第二話 學園的派系搔動 前篇
《惡役大小姐的執事大人 破滅旗幟由我來摧毀》 · 緋色の雨 · 3.8萬 字
確定被王都學園初中部錄取後又過了一段時間,這天,我作爲索菲亞小姐的隨從在馬車上搖晃着。
確定入學的現在,我們爲了訂製學園的制服而前往服裝店。
「去店裏訂製衣服什麼的,總感覺很新鮮好期待呢」
「平民一般都是這樣,不過小姐的情況都是請服裝師到府邸來的」
製作大小姐的洋裝的時候,總是請服裝設計師和版型師過來的。而自己前往訂製衣服的情況,對大小姐來說是第一次經驗。
以前也說過,在學園裏有身份平等的校規在。作爲其中的一環,便是訂製制服的時候,即使是貴族也得親自去店裏置辦。
也就是所謂的社會學習。
雖然這是大小姐學習平民生活的好機會,但是今後這樣的事情持續出現的話,在警備方面就會讓人感到不安了。也許有在學生中混入護衛的必要。
「……西里爾?你在想什麼呢?」
「抱歉,我稍微想了下小姐的事」
「哎!?是、是這樣啊……那、那麼……再稍微想一下也可以、的哦?」
「不,已經沒事了。比起那個,能看見服裝店了」
不久,馬車在王都的服裝店前停了下來。我先下車確認好周圍沒有危險後,向大小姐伸出了手。
「請把手給我,索菲亞小姐」
「……嗯」
不知道爲什麼,伸出去的手被大小姐打了。
「……小姐?不需要我的手嗎?」
我困惑地詢問道,大小姐不知爲何擺出副鬧彆扭的表情說「……我需要」
柔軟的手握住了我的手,大小姐下到石階上,裙子的下襬輕輕展開,高跟鞋發出了喀噠的聲音。
「那麼,請帶我到店裏吧」
——怎麼說呢,在當大小姐的執事的時候,經常能看到這樣的光景。大小姐總是無自覺的玩弄稚氣少年的心,真是麻煩啊。
「啊,不對……當然,沒有那樣的事。父親都讓我自己做準備,卻被說來不及。搞得我一時激動。對不起……實在抱歉。」
「一套只是備用的,所以入學典禮之前並不需要用到」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以後的事。
「這位客人已經預約好了的」
他像逃跑一樣轉過身去。卻被大小姐叫住了。當我看到他停下來時,大小姐問了我「幾套?」。
得到了不可靠的回答。和大小姐接觸多了容易產生貴族孩子都像大人一樣的誤解。但是12歲的孩子就是那樣子的吧。
盯着大小姐的少年就這樣僵住了。少年的臉染成通紅。絕對不是因爲看到大小姐的臉而感到憤怒。
從傳過來的部分對話中聽到的內容,好像是少年對說着現在訂製也趕不上入學典禮的店員,要求他優先製作自己的制服來着。
「哎,那是……那個……我不知道」
作爲大小姐的專屬執事,事前工作是理所當然的——雖然我想這麼說,不過關於這件事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原作中高中部入學的女主就因爲同樣的理由陷入困境。
少年將矛頭轉向我的瞬間,背後的執事拉了拉他的袖子。幾乎同時,索菲亞小姐走到了我前面半步的位置。
「阿拉?那麼,從今天開始給西里爾添點麻煩比較好嗎?」
「啊、多嘴?」
……我彷彿親眼目睹了少年墜入愛河的瞬間。
「那邊的店員,我都聽見了。說着我的制服已經來不及就拒絕我的要求,卻要接受那邊的男人的工作嗎?」
去店裏就代表着不使用家族的力量。這樣考慮的話,有父母想把包括預約在內等事都讓孩子自己來也不奇怪。
「對不起,我不知道您是侯爵家的千金,對不起」
「那、那麼就、那個…………總、總之我就先告辭了!」
「預約?我可沒聽說有那種東西!而且,我可是伯爵的兒子!喂,那邊的執事——」
如果考慮在遊戲中愛上王子的年齡,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就這樣一點點長大,終有一天會離開我的手吧?想到這裏,我搖了搖頭。
「我知道了,請到這邊來。」
店員也很困擾……雖然我想這麼說,但是店員一點也沒感到畏懼。從以貴族爲對象卻如此冷靜的態度來看,店員背後也可能有某種力量在驅動着。
「那個……」
「有什麼問題嗎?」
比起這個,不能讓大小姐一直聽着別人的爭執。我給其他店員發了信號,表示要做制服,並給他們看了羅森貝格家的徽章。
「實際上,我預約了三套制服,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把一套制服的權利讓給你吧」
「吶,西里爾。既然說是教育方針的話,難道說,我也要自己預約嗎?」
其實是沒有必要的。因爲實際上已經準備好了所以不必欠下侯爵家千金的人情——又不能這麼說。
才十二歲,但也十二歲了。
「就到這裏打住吧。權力可不是能隨便揮霍的」
如果是在知道這一點上故意借出人情的話就太可怕了。再怎麼說現在的大小姐應該還沒能注意到這點吧。
至少,如果我是他的傭人的話就會這麼做。
大小姐不肯放開手。我是執事而不是護花使者來着,但是……明白了這就牽着您的手進入店內。
當店員想帶我們過去的時候,和其他店員爭吵着的少年注意到這邊。
「那可幫了我大忙了……可以嗎?」
這是我的猜測,雖然說是爲了促進孩子成長而讓他一個人去做,但是應該有好好的做好後續工作。也就是說,制服恐怕已經準備好了。
大小姐惡作劇似的笑了。最近漸漸變得愛開玩笑,越來越可愛了。
「……大概是讓孩子自己解決的教育方針吧」
「我知道了。吶,你,這樣下去的話制服來不及了吧?你打算怎麼辦?」
「小姐?」
「據說是那樣子,我們的制服沒事嗎?」
「但是,那邊的傭人好像沒有預約的樣子?」
「畢竟我是小姐的專屬執事,這種事是理所當然的」
……原來如此,是社會學習啊。
我正想着這些的時候,他被執事悄悄說了幾句話,臉色發青。
「當然,我已經預約好了」
因此,他現在一定很困擾吧。
「我有兩套,小姐有三套」
再次被執事耳邊講了悄悄話。「原來如此,是多管閒事的意思啊」他這樣嘟囔着。
看來他倒不是個自大的貴族孩子,只是一時腦充血了。明白了這一點後大小姐的表情也緩和下來——然而在大小姐的笑容面前,他反而失去了冷靜。
「……不,我這就帶您過去」
一進店就聽到了爭吵的聲音。逼問着的一方是一位貴族的兒子,而被逼問着的好像是店員
少年用視線向傭人徵求意見。那個傭人點了點頭——但是在少年徵求意見之前,他表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什麼嘛,你——」
「——請稍等」
「不,這是教育方針的問題,並沒有得這樣做的規定。如果是小姐的話,只要教一次就沒問題了。也可以說並沒有教的價值。」
「不,我這邊纔是多嘴了很抱歉」
「不愧是西里爾」
「——少爺」
作爲證據,他的執事並沒有表現出動搖的跡象,只是靜靜地等待着。
少年向索菲亞小姐低頭致歉,又爲逼迫對方一事向店員謝罪。
雖然作爲十二歲來說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但看來好像還有些許成長的餘地。
在我這麼想着的期間大小姐已經得到了店員的許可,將一套制服的預約權利讓給了少年。在向店員確認是否有問題這點能感覺到大小姐的顧慮。
順帶一提,據說他是裏德伯爵的兒子。在宴會上與女主——艾麗西亞有牽扯的是伯爵的長男,所以他應該是那人的弟弟。
雖然哥哥那麼敗家,但是這邊好像沒有那跡象。向大小姐道謝了幾次後,又重新預約好回去了。
之後,爲了製作衣服的版型——也就是爲了配合大小姐身材特別訂製的制服而移動到裏面的樓層。
關於我的制服,在小姐不在的時候已經下了訂單。因此我爲了量尺寸而在隔板前待機,等待着大小姐的測量結束。
房間裏好像有先來的客人,隔板的另一邊傳來了談話的聲音。
是認識的人嗎「啊,你是……」大小姐提高了聲音,「對不起,我們有在哪裏見過面嗎?」對方有些困惑的回應。
雖然只能聽到漏出來的一部分,但那是不亞於大小姐的動人聲音。正因爲是以遊戲的世界爲舞臺,所以也有許多像聲優一樣擁有動人聲音的人物呢。
「對不起,我以前看到過你在跳舞。」
「啊,難道是第一王子的生日宴會嗎?……真不好意思。因爲不擅長,老踩到對方的腳,一定會顯得很難看吧?」
「……不,跳得非常棒。」
「如果你能這麼覺得我會很高興的。但是,我不是很擅長。對方的領舞非常厲害,而且非常溫柔,是個很棒的人。」
「是、是嗎、是這樣啊……」
感覺大小姐的反應有點不自然……是因爲和同齡的同性說話的機會少嗎?也許是爲了教育跟年長的人接觸比較優先。
去學園上學的話,試着推薦交朋友吧。
但是這種情況下,我不能護衛所以很爲難。
現在雖然有宅邸的女僕陪着,但並沒有護衛的能力。
果然還是想要能兼任護衛,跟大小姐年紀相仿的女僕啊。回到家後試着跟父親商量看看吧——想着這些的時候,裏面的談話也在繼續着。
「對了,你也去學院?」
「……孩子?小姐,以防萬一請在這裏等一下。」
雖然感覺不到殺氣,但似乎是在窺視這邊的動靜。
「那是——」
運動不受阻礙的完美尺寸——但是版型師仍然不滿意,下襬的長度和身長等,到處在進行微調。
當我整理好儀容回來時,大小姐已經在等着了。大小姐的尺寸測量好像也已經結束,在沙發上單手拿着紅茶放鬆着。
「大、大哥哥是我們的敵人嗎?」
這麼回應了之後,觀察着這邊情況的氣息消失了。雖然還有一些留了下來,但至少不像是要襲擊過來的樣子。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因此,爲了不讓大小姐墮入黑暗,有必要多加註意,但離女主入學還有三年的事件,所以沒有什麼好着急的。
「嗯,我敢肯定不是」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版型師過來搭話了。
「不,我這邊的測量也纔剛剛結束。」
「不,沒什麼。」
正如車伕所說,馬車前蹲着一對年幼的孩子。從衣着上來看是平民,而且還是過着相當貧困日子的孩子。
以防萬一不能放鬆警戒,我隔着窗戶向車伕詢問着。得到道歉的同時,被告知是有孩子跑了出來。
在制定那樣的計劃時,試穿結束了。
如果不解決這個的話會讓大小姐等着的,
「我去看看狀況。在我說可以之前千萬不要下馬車。」
試着跟他們搭話,孩子們卻嚇得渾身發抖。大概是在十歲左右,少年和少女肩膀靠在一起,顫抖着。如果不是演技的話那是相當害怕的樣子。
「對不起,讓您久等了嗎?」
「真是惶恐。但是,我的手藝還差得遠呢。」
看來是遇到一位相當出色的版型師了。
之後,從背後傳來送客人離開的店員聲音,以及回應對方的明快聲音,回頭一看,一個有着藍黑色頭髮的小姐在女僕的陪伴下一起離開了服裝店。
聽到的是不幸的——而且,是老生常談的事情。
「嗯,不過,沒必要拘束。因爲在學園裏和身份沒有關係,我也不打算炫耀身份。」
不久,被告知調整完畢的我感到有些感動。儘管是用了厚實的布料但幾乎不會阻礙到行動。
如果他們的目標是孩子們,或許是考慮避開跟貴族扯上關係的風險吧。
看來時機不好啊。
作品中的西里爾跟黑暗工會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只是在作品中沒有提到過,說不定這次的相遇是註定的事件。
「……嗯、在試縫階段就能把衣服做得這麼完美了嗎?有傳聞說,在經營學園制服的服裝店裏這家是最好的。手藝真是不錯。」
雖然大小姐這麼說,但倒在手中茶杯裏的紅茶已經少了一半。看來不僅讓她久等,還讓她費心了。
「大哥哥,求你了!我怎麼樣都無所謂。所以,請幫幫我妹妹吧!」
◇◇◇
聽到這件事的哥哥便帶着妹妹逃了出來。
由於遊戲的劇情發生了變化,所以不知道今後會如何發展。
最後,也要考慮下大小姐的私服委託,雖然細節部分的設計要交給設計師,但還是有一些前世的時尚線索可尋。
「那麼,聽說有人在追你們,爲什麼會被追呢?」
恐怕是被一個叫「無名」的男人所支配的黑暗工會。對應着《光暗樂章:espressivo》這一標題中暗的那部分。
和版型師一同前往男性試衣間,將手穿過試縫的制服袖口。
「啊……是啊,讓我來確認一下吧」
「那、那麼,是和追我們的傢伙不一樣吧?」
「是的。我的父母對我說,我們是下級貴族,要等高中部再開始上課,但我說服他們說要努力學習禮節。——啊,難道是上級貴族嗎? !」
因此,希望大小姐不僅僅是戀愛,還要體會和朋友一起的快樂的學園生活。
「西里爾先生,可以請你把試縫好袖子的制服穿一下看看嗎?」
雖然不太想說派系的事。但是大小姐有着侯爵千金的立場。爲了不讓大小姐傷心,最好還是調查一下對方是什麼人。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好大小姐。
「西里爾要怎麼做?」
——這麼想着,剛纔那位小姐的預約好像結束了,然後我聽到她跟大小姐說要先走一步。
如果是這樣的話,在這裏就需要謹慎應對。
「至少,我不記得有成爲你們的敵人過」
雖然很瘦弱,但沒有受傷的樣子。
「那裏的你們沒事吧?」
說話的對象也好像是上學園的新生。說不定會成爲大小姐的第一個朋友。這個很幸運。
雖然現在大小姐憧憬的對象是我,但說不定哪天會像遊戲中那樣愛上第二王子,說不定女主會成爲對手。
儘管他們父母健在,但生活在貧民窟的他們生活得很艱難。因此,妹妹被父母給賣掉,被迫去做些夜間的工作。
從店裏出來,坐上馬車的我們踏上返回王都內羅森貝格家別宅的路上。而在途中馬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能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西里爾先生?」
雖說是孩子,但也不能疏忽大意。我一邊警戒着讓人疏忽大意的可能性,一邊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如果在這裏,就能見到作爲大小姐頭號友人的貴族小姐。
確認好沒有緊急性的我突然將視線投向周圍。安靜的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但在小巷裏卻能感覺到一些氣息。
比起確認可能成爲大小姐友人的貴族小姐的臉,這邊要更優先一些。於是我按照版型師的指引前往男性試衣間。
用孩子來攔下馬車,逼傭人的我從馬車上下來。如果是打算發動襲擊的話,我想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在、在說什麼呢!只有自己得救什麼的我討厭這樣!」
美麗的兄妹之愛。雖然同情他們,但在這個世界上賣孩子並不稀奇。如果是把大小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話,不要管他們纔是正確的。
「……西里爾,怎麼樣了?那些孩子是怎麼了?」
大概是等不及了,大小姐從敞開的窗戶中探出頭來。我對孩子說「稍等一下」
「——等一下的話就能幫我妹妹嗎?」
「決定那個的是小姐。如果想要得到幫助的話就老老實實等着。在這期間我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的話就離開吧」
少年跟妹妹對視後點了點頭。然後說「我明白了,我會按你說的等着的,請告訴那個人幫幫我妹妹」
在這種情況下,能理解到怎麼做纔是最好的。看來是個有出息的孩子。
確認少年們老實下來的我,隔着窗戶面向大小姐。並且,告訴大小姐好像是被父母賣了的孩子逃了出來。
「誒……父母賣孩子,太過分了。」
「是、的呢」
判斷這是對還年幼的大小姐來說,現在知道還太早的世界,於是我掩飾起了表情。雖然有自信沒有表露出內心的想法,但這對大小姐來說似乎行不通的樣子。
「西里爾,你隱瞞着什麼?如果我有什麼弄錯了請告訴我。我不想成爲只會躲在你身後的孩子。」
這個國家的黑暗,告訴十二歲的大小姐還太早了。但是,大小姐在理解到這點後似乎認爲自己應該知道。
我覺得再稍微當下孩子也好……如果這是大小姐希望的話,那就實現吧。無論如何,大小姐要作爲侯爵千金的身份生活下去的話,這是遲早要面對的現實。
所以——我開口了。
「您並沒有錯。但是,如果換個角度看的話,真相也會改變。爲什麼只賣了其中一個,如果考慮到其中的理由的話,就不難想象了不是嗎?」
爲什麼至今都不賣,到現在才賣掉女兒?爲什麼只賣掉兄妹中的妹妹?有一個能夠簡單解釋全部的答案。
因爲他們的父母愛着作爲孩子的他們,所以到現在都不賣。但已經到了沒有辦法的地步,所以想要賣掉一個,去救下留下來的那一個孩子。
當然,這只是我的想象。
因此,爲了拯救他們,有必要介紹工作……僱傭十歲左右的孩子,而且還是貧民窟出身的孩子,這根本就是黑暗工會了吧。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場噩夢,但從整個國家來看這是常有的事情。即使拯救了他們,也拯救不了其他不幸的人們。那麼,只拯救眼前的他們難道不是一種僞善嗎?」
「也就是說,不對的是這個國家的現狀嗎?」
「謹遵吩咐,小姐。」
最重要的是,她沒有被我的反對意見所動搖,堅持了自己的意志,這讓我很感動。
在那建築物裏的一個房間內,有一個栗色頭髮的少年。高挑的身材,還殘留着稚嫩的五官,卻夾帶着一股精於算計的氛圍。
貴族爲了保住地位,把孩子當做政治結婚的工具。領主爲了拯救更多的領民,對少數的不幸置之不理。
「西里爾,救救他們。」
「嗯,我保證。不過,爲了成爲傭人,你們的說話方式跟行爲舉止都要重新學過。那是非常嚴格的訓練哦?」
貧民窟有貧民窟的規則。如果父母賣掉了孩子,那麼金錢交易就達成了。根據他們的做法,有必要去一趟黑暗工會。
但是,那個先往後放。
他是在《光暗樂章:espressivo》裏的攻略對象之一。
大小姐需要一個可以兼任護衛,和她年紀相仿的傭人。比誰都值得信賴,絕對不會背叛的孩子。
「小姐,既然決定了自己的意見,就請命令我吧。」
「啊,拜託了!大姐姐的話能幫我們的吧,我怎麼樣都無所謂,所以就算只有妹妹也好請幫幫忙吧!」
正當他在房間裏思考問題時,一個少年伴隨着急促的腳步聲衝了進來。
索菲亞小姐堅決的說道,但是她看着我詢問「我的想法錯了嗎?」時的眼睛卻在動搖。
——但是,這樣就可以了。
我恭敬的點了點頭,轉身面向孩子們走去。與此同時,爲了實現大小姐的願望該怎麼做,在腦海裏構築起計劃。
作爲侯爵千金來說,這是過於天真的對應方式。但是作爲一個人,關心貧民窟孩子的態度非常好。我很佩服十二歲的幼童能思考到這個地步的聰慧。
「呼、嗯!?」
這份恩情會轉變爲對大小姐的忠誠心。
他的名字是利伯特。乃是拉庫爾商會會長的兒子,同時也是領導平民的庶民派,又稱利伯特派這一大派系的領導人。
「如果不賣掉孩子,生活就很難過下去。有那樣的世界存在嗎?」
「如果讓我說出我個人意見的話,我覺得現在的小姐是最好的。」
「我知道了。以小姐的名義,我約定好會保護你們。」
也就是說,想要拯救他們,只能在羅森貝格家僱傭。
「尼古拉,吵死了。不是說讓你先敲門嗎?」
僱傭他們需要有相應的理由。
「哼。反正不就是安妮莎那裏有個蠻橫的貴族少爺來過嗎?這個時候,每年都會出現無理取鬧的傻瓜。」
首先必須決定如何幫這兩人。
比利伯特稍暗的頭髮和黑色的瞳孔。長相調皮的他叫尼古拉。從懂事起就走在同一條路的夥伴,是利伯特的右臂般的存在。
「如果能幫助我們的話,那就不算什麼!」
「啊、是、是啊。那麼……西里爾,救救他們吧,這是我的意思。」
學園的用地上有幾個被稱爲活動室樓的建築物,房間被單獨出租。與其說是社團活動的場所,倒不如說是派系或勢力集團的據點。
「有的!如果能幫助我妹妹的話,我幹什麼都行!」
那一瞬間,我所抱有的感情是無法簡單的用語言表達出來的。
所以,我告誡她拯救他們只能是自我滿足。
「如果成爲傭人,就會幫助我們嗎?」
但是,實際上這樣的事實到處都有。
責備那一點就等同於批判王族。
幫助一個人的話,我也會一起。但是如果想要拯救這一切,國家將會破滅,比現在犧牲的還要再多數十倍的平民將會看到地獄。
「……也就是說,西里爾認爲應該拋棄他們嗎?」
「不可以!小姐」
但是,也不能毫無意義的僱傭沒有接受過任何教育的孩子。做那樣的事是會招來其他傭人不滿的。說到底,當主也不會允許這種事。
雖然也有一些人認爲平民什麼的無所謂,但至少對貧民窟置之不理不是現在的王族所希望的。
「不好意思,不過我給利伯特帶來了一個有趣的故事。」
「不用擔心,只是讓你們成爲傭人而已。」
如果是被大小姐所拯救的孩子的話,可以說基礎十分足夠了吧。
少女害怕得渾身發抖,少年像庇護妹妹一樣走到前面。和剛纔完全不同,露出警戒心看着我。
「……任何一個世界都是一樣的。而且小姐作爲侯爵千金生活下去的話,這是總有一天不得不去消化的現實。」
因爲,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將會遭受更大的不幸。
◆◆◆
「……可以嗎?」
即使讓兩人從這裏逃走也沒有意義。因爲這不是貧民窟出身的兩個孩子能在沒有任何幫助下生活下去的溫柔世界。
如果不瞭解自己處於多麼危險的境地,即使大小姐伸出手來,他們也不會感謝。正因爲理解,纔會感受到無論什麼都無法替代的恩情。
「正如西里爾所說,我的行爲也許是僞善。但是,在自己的手能觸及到的距離有不幸存在,卻將目光移開這種事更是無情。」
——至此,在聽到兩人身世的時候就已經設想好了。
「心地善良的聖人不可能成爲名君。」
「你們兩都聽我說,小姐會向你們伸出援手。不過,如果接受小姐的庇護,就必須侍奉小姐。你們的覺悟是……」
即使聽不到這邊的對話,也能感受到否定的氣氛吧。少年悲痛的聲音在迴響着。正在思考着的小姐聽到他的訴說後,緊緊地抿起嘴脣。
「不僅是你,你妹妹也要工作哦?」
安妮莎是屬於他派系的少女的名字。同時,也是這位王都最有名的服裝店老闆女兒的名字。
安妮莎的西裝店是製作學院制服的店中最受歡迎的。因此,預約早就被填滿了,但是每年總會有貴族不斷提出無理的要求。
「哦,那是每年的事。今年有個有趣的傢伙。」
「……哦?會站在我們這邊嗎?」
「怎麼說呢?太有名了,有點難以想象。你知道索菲亞吧?」
「……索菲亞?哦,是索菲亞·羅森貝格嗎?她的確是個大人物。她怎麼了?」
「這個嘛,聽我說!」
尼古拉眼睛發亮,講述了在服裝店聽到的索菲亞的行動。聽完後,利伯特鬆了一口氣。
「一邊責備揮舞着權力的貴族的同時,也不忘關懷對方嗎?當我聽到她是從天而降的聖女之類的傳聞的時候,我還覺得是誇大其詞……」
「也許不是誇張呢。在回去的時候,救了衝到馬車前面的貧民窟的孩子們。雖然沒能聽到對話的詳細內容,但好像是把他們帶回宅邸了。」
「讓貧民窟的孩子進入宅邸、嗎……」
聽到這句話的利伯特低下視線。棕色的瞳孔緊盯着虛空。
「什麼呀?你有什麼不喜歡的?對平民,還是貧民窟的孩子伸出援手的貴族不是嗎?」
「是啊,做得太多了。正因爲如此,反而想提高警惕。」
最近,在學院裏,具有很強的選民思想的貴族正在擴大勢力。自稱是「選民派」的他們可不討厭欺壓平民。
雖然現在還只是學生的派系,但一旦他們長大成人,把勢力擴大到社交界,就會變得非常棘手。爲了壓制他們,當務之急是與能夠站在自己一邊的貴族聯手。
在這種情況下,傳聞說聖女降臨到了社交界。
擁有侯爵千金這一高貴的身份,卻不像是十二歲的少女,同時兼備知性與美麗的少女,擁有對貧民窟的孩子伸出援手的慈愛之心。
如果是事實,就會成爲與選民派對抗的旗幟。但是,太過符合理想的狀況。彷彿是被誰創造出來一樣的完美存在。
讓庶民派,集中到她的身邊——幾乎想這麼說了。
雖然有些狼狽,但兩個人都沒有避開我的視線回答問題。雖然看着對狀況感到不安,但似乎並不是怕生的性格。
雖然擔心這件事,但尼古拉笑了。
但是——
爲此,也傳達過在我下命令的時候要像對上位者那樣嚴肅對待,除此之外的場合把我當孩子相處也沒關係的。
「辛苦了。我已經讓廚師長準備好點心了。你可以先退下休息一會。」
「以小姐的名義,我答應過會保護你們。所以不用擔心。但是爲了保護你們,我需要事先了解各種各樣的情況。」
「接觸後看清,雖然說得簡單,但是不能太誇張的行動吧?你打算怎麼接觸?」
首先叫來女僕,下達指示讓她帶孩子們去清洗一下。在這期間,我爲了獲得僱傭孩子們的許可而給當主寫了一封信。
希望被賣這件事是哪裏搞錯了,想要再見到父母,這樣的想法也許還殘留在心裏。
姑且跳過這件事吧——我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兩人的面前。
「我是西里爾,十二歲,你們呢?」
雖然說法不太好,但這就是現實。
我溫柔地摸一摸艾瑪的頭。
無視掉女僕的戲言將她趕出房間。
◇◇◇
回到宅邸後。
如果就這樣放着不管的話,黑暗工會會丟盡面子。
「西里爾,我按照你的要求把孩子們都洗乾淨了。一開始髒兮兮的看不出來,還真是個好苗子啊。」
「爲什麼最後會變成疑問句?很合適的所以要有自信。」
然而實際上能做到這點的就只有剛纔的女僕了。
雖然無法掩蓋好缺乏教養的行爲舉止,但卻是打磨後會發光的好材料。
「……因爲是烤點心,不早點去的話會冷的哦?」
兩人都相當渴望愛吧。
現在,羅森貝格家搶走了原本作爲商品出售的孩子。
「也許吧。不過,如果是真的的話,一定要成爲夥伴。」
「真的嗎?不愧是西里爾。下次如果失眠的話請告訴我,姐姐會陪你一起睡的」
「那麼,語氣問題先放一邊也沒關係。首先,我們來談談黑暗工會的事吧。」
「那就開始羅伊和艾瑪的第一次學習。【我叫西里爾,今年是十二歲。】試着模仿下我現在的自我介紹。」
爲了防止那個情況,我問出了幾個必要的事情。
羅伊翻起了白眼。而艾瑪則是小聲倒嚼(反芻——倒嚼,反覆消化的意思)了幾次後,自報姓名說「我叫艾瑪,今、今年……是十歲。」
在黃昏的貧民窟裏,一個執事打扮的人而且還是個孩子的我格外的顯眼。只是在街上走了一會,馬上就被惡漢給纏上了。
「我是羅伊,十一歲。」
雖然不認爲他們會對大小姐出手,但是他們也有他們的規矩。如果貴族使用自己的權力去破壞他們的規矩,會就產生相應的不和。
既然以大小姐的名義發誓要保護他們,那麼就有必要消除他們心中的芥蒂。
成爲大小姐專屬執事的我,現在在傭人裏地位靠前。但是,同時也因爲是十二歲的孩子,對年長的部下的應對要很注意。
兩人都露出不安的表情,還留有可能會被帶回去的不安吧。所以我說着沒事的,把手放在他們的頭上。
「哦,喔,我叫……我說、這不是女人說的話嗎?」
也許是借了傭人孩子之類的衣服吧。女僕的身後,變乾淨的兄妹兩人在四處張望着。
「……是嗎。那麼,到那個時候你也一起來吧。」
而且,如果被賣的理由和我預想的一樣的話,應該也是被父母所愛着的。
「……是陷阱嗎?」
「原來如此。在聚會上不經意地接觸一下,就能分清是敵是友了吧?」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我會按照那天的約定,無論到哪都會跟着你的。」
選民派正在成爲平民的威脅。如果再加上侯爵千金的話,派系之爭也會波及到大人們吧。那樣的話,也許會影響到同伴們的前途。
「上初中的時候,會有迎接外部入學學生的聚會。到那時,我們應該也有機會和那個小姐接觸。」
「哎、哎?」
「是的,讓其他人也注意一下。如果她站在平民一邊就好了,如果她是敵人的話……」
——那天,我獨自一人前往了貧民窟。
不管是什麼情況,在這個年紀就跟父母分別了會這樣也不是沒有道理。
艾瑪稍微瞪大了眼睛,接着又好像很癢似的眯起了眼。看到這一幕的羅伊露出羨慕的表情,接着拼命想要想起臺詞,表情變得很爲難。
「是、是嗎。那……我、我叫羅伊,今年是十一歲嗎?」
「啊,的確如此。因此,有必要試着接觸並看清。」
平民有面向平民的,貴族也有面向貴族的課程,所以才分成兩個班級。也就是說,即使是同一學年,平民與貴族接觸的機會也非常少。
名義上是作爲索菲亞小姐的情操教育與掌握人心的教材。雖然說法不太好,但是如果不是用這種場面話的話是沒法得到僱傭貧民窟孩子的許可的。
「我是艾瑪,十歲。」
我這樣說着。稍微粗暴地撫摸下羅伊的頭。羅伊瞪大了雙眼,隨後又和艾瑪一樣高興的眯起了眼睛。
寫完信的時候,帶着孩子們的女僕也來到了我的辦公室。
「嗯,說得很好,真了不起。」
利伯特端正的臉龐變得扭曲,緊緊的咬着嘴脣。
「羅伊,【我叫羅伊,今年是十一歲】。」
馬上爲了在真正意義上保護貧民窟的這兩孩子們而行動起來。
「只是禮貌的說法,並不是女性才用的語言。」
「這不是個很有教養的少爺嗎。在這種地方迷路了嗎?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的話,我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哦?」
「抱歉,我的所有東西都屬於羅森貝格家的財產,不能擅自交出去。」
「啊?別胡說八道了。我在說把除了身體外的東西全部留下來!」
惡漢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我用手背將他推開,在擦身而過的時候絆住腳用力一摔。爲了不讓事態變得嚴重,有好好的在墜落的瞬間消去衝擊。
害怕衝擊而閉上眼睛的男人啪的一聲摔到地上。下一瞬間,意識到自己被我丟出去的事實。那雙眼睛染上了憤怒,站了起來。
「這個小鬼,看來是想感受下痛苦的樣子啊。」
「……如果能理解被扔出去的事實,也希望能理解到那不是普通的事啊……真沒辦法。」
雖說爲了保護大小姐而學習過護身術跟以前世的知識爲基礎磨鍊的魔術,但身體能力到底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疏忽大意的可是致命的。因此,我不打算爲了手下留情而讓自己的身體暴露在危險之中。請做好暫時不能動的覺悟吧。
我輕輕的伏下腰,行使起提高身體能力的魔術。
「——住手」
突然響起尖銳的聲音。與此同時,一個大漢從小巷的黑暗中走了出來。和惡漢劃清界限的樣子,明顯是從事黑暗工作的人。
「老、老爺,聽我說。這小子太狂妄了。」
「住口,你忘了貧民窟的規矩了嗎?這次就放過你,趕緊給我消失。」
「呃、嗯。」
惡漢連滾帶爬的逃了。
目送着他的背影,轉身面向這個高大的男人。
「——我應該道謝嗎?」
「別搞錯了,像你這樣的傢伙如果在貧民窟裏發生什麼事那可就麻煩了。我只是想避開這種事,麻煩你趕緊回家吧。」
如果不能賣艾瑪並賺到錢的話,她家庭的生活就無法維持下去。這樣假設的話,正因爲有人口販賣才避免了一家人的家庭破滅。
囑咐好不能對羅伊和艾瑪出手是大前提。原本考慮到大小姐和我的安全、之後就朝着放手的方向進行的,也許採取副計劃比較好。
怎麼可能把大小姐帶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呢——儘管這麼堅持,也還是會被嗤之以鼻吧。
引出話題的人應該是你吧——到底不是會追擊到這地步的孩子。我老老實實的跟在男人後面走,不久,被帶到了一個小酒館裏。
黃昏也被稱之爲逢魔之時。這個時間點人的精神容易變得不安定。如果有意識到的話就沒啥好說的。但如果對方不知道這一點,精神上就會變得有利。
……啊,這點對方好像是知道的。
或者——
這是……香嗎?這個味道的確是——有輕微興奮作用的香。
肌肉男抿嘴一笑。
「這可真是客氣了。我是侍奉羅森貝格家千金的執事西里爾。」
比如這次的例子。
沒有副作用,也不會有太大的效果。這是爲了通過與煽情的女性配合,動搖對方平常心,使談判更加有利而採取的小伎倆。
「哦?你的意思是要把那女孩還給我嗎?」
即使是受過訓練的傭人也很難馬上做到報告,聯絡,相談。因爲他們會有想隱瞞自己的失敗,或者想挽回失敗後再報告的心理在作用着。
「黑暗工會也要講究臉面的吧?」
雖然國家法律並沒有認可這種事,但在里社會,販賣人口的現象太過普遍。雖然不太好讓大小姐聽到,但是無法輕易否定這些事。
因此,最容易理解的回答是把被父母賣掉而逃跑的孩子的事。但是,可以的話我想確認一下他們組織的能力。
而且也沒必要勉強吞下那個。重要的不是這種事的對錯,而是他們按他們的規矩購買的東西,不能用權力來搶奪。
「那你是想說要我們放棄那個女孩嗎?」
順便說一下,我到黃昏纔來這裏也是同樣的理由。
如果按照遊戲的設定,無名其實是因爲冤罪而被剝奪了地位的原下級貴族。
「咦?你平時是會保障別人生命的嗎?如果是那樣的話跟你的長相可太不相稱了,真是個非常親切的人呢。」
「嘖,真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小鬼。夠了,閉嘴吧。」
豪華的沙發上,帶着過多裝飾品的肌肉男正讓妖豔的女子陪侍着。而在他身後站着一個獨眼的美男子。
「我們有要商量解決的意向,能帶我去見能商量這件事的人嗎?」
果然,對於我的提問,男人眯起了眼睛。那雙眼亮起了令人信服的眼色。很明顯理解作爲羅森貝格家執事的我來到這裏的理由。
「……黑暗工會、嗎。像你這樣的孩子有什麼目的。你知道黑暗工會是什麼樣的地方嗎?」
從那裏通過了一扇隱藏門來到另一側。雖然是個無法想象是貧民窟的房間,但那可疑的氣氛倒是跟黑暗工會的據點很相稱。
嗯……這個地區的黑暗很深,並不是能簡單吞下的現實。
「我聽說過,你坐吧。」
嘛,不過他向王子告密也是因爲惡役大小姐索菲亞想要利用家族的權力加害身爲下級貴族女兒的女主。
「……真是個愛耍小聰明的小鬼。但是,我明白你可以擔任交涉的角色了。我帶你去工會主人那裏,跟我來吧。如果你不介意無法保障你生命這點的話、呢。」
因此,只要堅持原則就不會跟他敵對。即使是爲了迴避處刑路線,也有必要解決好從他們手裏搶走羅伊和艾瑪的這件事。
「換句話說,你是想買下那個女孩?」
告訴他是同樣的道理後,影武者的男人哼了一聲。
如果是普通的孩子的話——不,我一邊承受着連大人都會發抖的壓力,一邊思考該怎麼回答好。
向前走一步,一股甘甜的香氣撲鼻而來。
「……啊?這是詭辯吧,和買有什麼不一樣。」
也許艾瑪的父母得到的錢還不到一枚金幣。
那麼,就通過向對方提出同樣的要求來牽制好了。
……黑暗工會,作爲組織所發揮的作用比我在遊戲中所知道還要大。
「這個世界,如果被別人看到弱點的話就會被抓住利用。我很清楚。而且我也理解你要堅持到底的意思。那麼我們就開始交涉吧,讓我對那女孩放手的價格——是三十枚金幣。」
「事情我理解了。不過很不巧,我有事要找黑暗工會。」
「不是。貴族是不會參與販賣人口的。我只是來請求你交出你所擁有的艾瑪的所有權而已,用金錢來請求呢。」
但是,報告這件事的人,正確的報告了自己追趕的孩子被打扮成執事的孩子搶走了。
順帶一提,對我自稱執事一事也沒有什麼疑問。連外表是孩子的我作爲傭人行動的事情都掌握到並聯絡好了。
那麼,就把羅伊跟艾瑪的名字說出來。
我按照那個指示在對面的沙發輕輕坐下。然後,將視線轉向不是肌肉男,而是背後的獨眼美男身上。
「羅森貝格家的執事,這麼說的話你能明白說的哪件事嗎?」
貧民窟的孩子價格很低。
「那也不是。爲了不造成誤會我先聲明,我不打算對販賣人口說三道四。我明白目前的情況下你擁有艾瑪的所有權。」
我接受了惡役大小姐的指示,委託他加害艾麗西亞,但是他卻背叛了我向王子告密。
「也沒有其他要說的,我正在保護着從你那邊逃出來的女孩。」
放出強烈的殺氣來壓制着我。
從他的反應跟殺氣來看,他應該是在黑暗工會里有相當地位的人物。
「……我不認爲你這樣的小鬼有資格交涉。保護逃跑的小姑娘的是你那邊的大小姐吧?想要談談的話,就把那個大小姐叫來。」
「喔噢,還真是個孩子呢。我是工會會長的無名。」
「不是。很遺憾,因爲小姐答應要保護他們所以不行。」
「小姐太忙了,可以請你們到宅邸來嗎?哦,太多人來的話小姐會喫驚的,所以希望只派出個代表來。」
實際控制着黑暗工會的「無名」其實是在他背後的獨眼美男。坐在前面的肌肉男只是個影武者,也就是護衛。是無名的右腕般的存在。
——也就是說,黑暗工會的人不僅知道逃跑的孩子受到貴族的保護,而且還知道那所房子是屬於羅森貝格家,並在當天就把這情報放到了聯絡網上。
這件事成爲了決定性的打擊,將我們送上了處刑臺。
想到這些的我立刻修改了今後的計劃。
被上級貴族以冤罪陷害的他,同時也是仇視揮霍權勢的貴族的義賊。
「喂,可不要問購買價格是多少哦?這是我買下的女孩。所以,多少錢出手是由我決定的。」
「當然,我沒有異議。」
我從懷中拿出一個皮袋,把它放到桌上。
無名的影武者把皮袋裏的東西往桌上一扔,確認正好三十枚金幣後,惡狠狠地說「真是個該死的小鬼」。
「你說過你是羅森貝格家的使者吧?你們打算怎麼對待那對兄妹?」
「沒有必要在意放手後的事情吧?」
「胡說什麼。我們也有自己的規矩。進行人口買賣是因爲對這個貧民窟來說是必要的。但如果你們是出於非人道的目的想要那對兄妹的話,這邊可不會放手的。」
「這是無名本人的想法嗎?」
我的視線轉向了無名本人,而不是影武者。無名依然保持着面無表情,影武者則是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不壞」我揚起嘴角說道。
「啊?」
「他們會由羅森貝格家撫養,作爲絕對不會背叛小姐的忠實隨從。」
「……這樣啊,那就沒問題了。交易已經達成。我們不會對那個女孩主張所有權了,隨你們便吧。」
「嗯,就讓我這麼做吧。」
交易達成的我就這樣離開座位。
不需要契約書。不,應該說不能做契約書吧。這只是他們通情達理的行爲。並不存在買賣孩子的事實。
如果他們拐彎抹角的搞事的話,那就得采取另一種對應了。這麼想着的我準備離開,但在我轉身的時候影武者叫住了我。
「等等,那個女孩的父母欠的債還在呢。」
「嗯?先前支付的三十枚金幣裏不就有包含那個嗎?」
「啊?你在說什麼呢。那筆錢只是放棄對那女孩所有權的價格而已。」
儘管如此,考慮到成功時能帶來的好處,還是有試一試的價值。
現在的艾瑪跟羅伊對父母不會有什麼積極的感情吧。
雖然對方是被父母賣掉的孩子,但精神上還不成熟。想着如果巧妙的誘導孩子們的感情,他們就會渴望父母的愛。
「怎麼了,吉爾瑪斯。就如我們所想的不是很好嗎?這樣一來,我們不就拿到了侯爵家的管道了嗎?」
「是嗎?我看只是隨便說說的而已吧?」
「……的確如此。」
「啊,那傢伙不是說過了嗎?他有自信把女孩們培養到不會背叛,即使我們利用她們父母也是如此。」
「他看穿了我們的計劃。」
看着西里爾離開之後。擔任無名的影武者——昆西吐出了口氣,陪侍他的艾琳則是笑了。
「我說過要把他們培養成絕對不會背叛的大小姐的隨從。我以爲你們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的,但是——高估你們了嗎?」
「……原來如此。」
「……啊,是啊。不過,計劃要變更了。」
雖然同意,但無名還是揚起了嘴角。
女孩被賣的錢還不夠一枚金幣。即使女孩知道自己被賣了多少錢,也絕對不會出現三十枚金幣這樣的數額。
「哦?那樣的話,最終也沒有保護那對父母的意義了吧?」
是真的無法理解,還在把我當小孩子看待嗎?不管怎麼說,對無法看透本質的無能沒有興趣只能抱持冷眼看待。
「……切,真是個狂妄的小鬼。」
當然,並不知道貴族會不會僱傭孩子們,也不知道孩子們會不會對賣掉自己的父母還懷有感情。成功率並不高。
◆◆◆
儘管如此,他還是向無名要求保護那對父母的理由只有一個。
雖然影武者充滿着殺氣想站起來,但在他起身之前,無名本人就按住了他的肩膀。那恐怕是無名本人在表達自己的意思吧。
「不……也不是。」
「……那是什麼話?」
但是,只有無名的表情看上去很爲難。
想動搖這邊的小伎倆被反過來動搖了。
「的確,可能會長久來往的樣子啊」
無名從未見過那種眼神的孩子——不,哪怕包括在貴族時期遇到的形形色色的大人裏也未曾見過。自稱西里爾的他是披着孩子皮的怪物。
黑暗工會沒法從中獲得任何實際利益。但是,只要保護那孩子的父母,就能和羅森貝格家建立明確的聯繫。
但是——
最先想到的方法就是將艾瑪她們的父母徹底埋葬在黑暗之中。但他捨棄了這個方法,而是暗示要用賣掉艾瑪的這筆錢去填補那對父母的債務。
——所以,在他面前我強調了自己是羅森貝格家的使者。
「會這麼說是有什麼原因嗎?」
當得知侯爵家的千金保護了貧民窟孩子們的時候,無名制定了一個計劃。準備利用家人間的親情,讓侯爵家的情報流出來。
「謝謝你了。希望彼此能建立長久的關係呢。」
「順便說一下,他說用那筆錢去支付那對父母的債務就好了。如果不是知道我們打算保護那個女孩的父母的話是不會那樣說的。」
「哎,我覺得很可愛啊。」
因冤罪而被剝奪身份,成爲無名的他討厭上級貴族。本以爲只要有機會的話就要讓傲慢的貴族家破人亡的,但那位執事跟他的主人似乎是個例外。
用禮貌的話語說出是否高估這邊時的西里爾那冰冷的眼神。彷彿看透了這邊的一切的瞳孔,連無名都被壓制住了。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的目的嗎?」
「什麼啊,盡在想些耍小聰明的事,終究是個孩子。要是我們背叛的話不就完了嗎?」
「你、你丫的……」
「理解到國家的黑暗後依然看重情義嗎?如果使用骯髒的手段的話,把孩子變成絕對不會背叛的人偶也不是什麼難事……我很鐘意。」
但是,到了理解世上有不得已情況的年紀時,如果意識到當時不那樣做可能就無法生存下去的話,也許會重新取回對父母的愛情。
準備多個皮袋這種小伎倆是可能的,但即便如此也需要預想到某種程度。
他們的父母也許有一天會成爲染指羅森貝格家的鑰匙。
影武者嘆了口氣,再次深深地坐在沙發上。
無名回想起與西里爾的對話,自嘲的笑了。
昆西遺憾得扭曲了表情。
高興地說着的無名,嘴角上揚了起來。
無名沒有反應,影武者的表情也沒有動搖。但是,陪侍着影武者的女性卻表現出些許反應。她也知道計劃的啊。
「問我兄妹要怎麼辦,不是因爲擔心他們的處境,而是爲了確認你們的想法是否正確,計劃是否可行。」
如果有不會被利用的自信,就沒有必要擔心那對父母的將來。無視掉那對父母欠下的債務就好了。
「不,絕不是。那傢伙不是那種人。回想一下吧,當你說要三十枚金幣的時候,他就像一開始準備好了一樣直接把皮袋遞給你了。」
「如果只是個孩子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
我恭敬的低下頭,而後靜靜地離開了那裏。
「——啊,的確是……那麼,計劃失敗了、嗎?」
雖然是建立在假設上的計劃。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但如果成功的話就能入手到強力的籌碼。正因如此,我有必要在這裏叮囑他們。
西里爾在理解到這一點的基礎上,說要把艾瑪她們培養成絕對不會背叛的隨從。
「好吧,我會處理的。」
要由此引導出結論很簡單。西里爾爲了不讓艾瑪的父母被人利用,要黑暗工會去保護他們。
◇◇◇
從當主那裏得到了將羅伊和艾瑪培養成傭人的許可。
我回來的時候正好碰到面,「既然是以索菲亞的社會學習這種名義的話,我可不能拒絕她呀。」當主笑着這麼說。
看來,這邊的想法全都被看透了。
嘛,那也是預料的範疇。既然得到了許可就沒有問題了。倒不如說,考慮到我們的意圖後還下達了許可這點更讓我感到高興。
問題是在貧民窟長大的這兩人,能讓他們掌握到多少禮儀。
稍微考慮一下後,我覺得將兩人交給先前那個輕浮(非貶義)的女僕。如果是她——露西的話,就能很快相處融洽,也能很好的教導常識不同的兩人吧。
確定好對兩人的方針後,接下來必須做的就是入學的準備了。新生致辭的代表是由通過考試成爲首席的大小姐擔任。
本來想就致辭文章的內容找大小姐確認的,卻被以「對西里爾保密」爲由拒絕了。
雖然有些驚訝,但大小姐必須學會自己判斷事物。我不認爲現在的大小姐會失敗,這次的事情也會成爲很好的經驗吧。
這麼判斷的我,作爲大小姐的教育負責人許可了她一個人寫致辭文。
轉眼間日子就這麼過去,到了入學典禮的當天。
像往常一樣前往大小姐的房間門前迎接。但是,經由負責照顧的女僕通知,被要求在入口等待。
我按照那個要求,等待着大小姐的到來。過了一會,我感覺到有人從背後悄悄走過來,回頭一看。
「——小姐?」
回過頭的我不禁失去了言語。點綴着褶邊的高級襯衫,束住腰部並往下慢慢展開的長裙。
那裏站着的,是穿着作爲遊戲舞臺象徵的學園制服的大小姐。
比遊戲中的大小姐小三歲,制服也是和高中部設計略有不同的初中部制服。
比起加入了華麗效果的遊戲立繪,現在的大小姐要更美得多。沒有作爲惡役大小姐的氣質,宛如鮮紅玫瑰般美麗。
「非常漂亮,小姐。」
「……真的嗎?」
「一定是因爲西里爾在我的身邊。」
看來他們對平民抱有不太好的感情。
選民派不喜歡平民有強大的力量。因此對利伯特進行了騷擾,其中有一個情節便是大小姐被安上不實罪名背了黑鍋。
「吶,西里爾。再多一點,把我培養得更可愛一點。我希望能讓思念的人回頭看我。……約好了哦?」
「西里爾,一關係到自己就意外地遲鈍呢。」
雖然只是遊戲中存在着這樣的派系,並沒有代表人物登場。因此,他們並不是很大的勢力,但對大小姐來說依然是應該注意的存在。
講堂裏除了新生,也有從小學部升上來的學生。以及聚在一起的初中部前輩們。附近的學生們一齊看向大小姐。
一般情況下不會發生這種事,但大小姐正在接受護身術的訓練。被很好地破壞掉平衡的我,馬上伸出腳踏到地面停下來。
「很受關注呢。」
特別是當拉庫爾商會會長兒子的利伯特接近女主的時候要特別注意。
大小姐像個調皮搗蛋的孩子被發現一樣羞怯着,抓起裙子的下襬,向馬車跑去。
不管怎麼想,引人注目的是大小姐。
但是,在「在意別人的關注也沒意義」的意義上也沒有錯。於是我「新生代表的致辭準備好了嗎?」這樣問道。
索菲亞小姐惡作劇似的笑着,但新生代表的致辭不會很有趣吧。一邊這樣想着,一邊作爲大小姐的隨從走到講臺邊上。
「西里、爾……?」
黑暗工會只要不淪落爲蠻橫貴族的話就不會敵對。但選民派有可能爲了陷害平民而利用索菲亞小姐。
大小姐是侯爵家的千金,有着比任何人都要美的外表。而這樣的她還是成爲壓倒他人的首席的話,不可能不受到關注。
在某種意義上,他們比黑暗工會更可怕。
「我說過這樣的話可要保密哦?」
但是,也有意見認爲,第二王子是小學部開始讀的,所以不跟新生致辭也是理所當然,也有意見認爲,致辭的代表也是貴族所以沒有問題。
「……我想聽的是西里爾的,而不是其他人的評價。」
對變成前傾姿勢的我,大小姐把臉湊到我耳邊。
但是,這也是有原因的。
浮現出彷彿要融化一般的笑容,大小姐身上又纏繞上一絲光亮。就像精心培育着溫室的玫瑰一樣,終有一天會綻放出盛大的花朵(大放光彩之意,不過前面用着玫瑰作比喻就繼續使用表面意思)的吧。
如果是不懂這些的孩子的話,就會在奉承話中變得自大起來吧。但是大小姐理解自己的立場。正因如此,纔會煩惱着這些讚美可能是奉承話。
恭敬地低下頭,向負責的老師拜託之後的事,然後轉身離開。
「你也是這個學園的學生,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希望西里爾不是站在講臺上,而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看着我。」
「……爲什麼會這樣?」
「我培養出來的小姐不可能不可愛的吧?」
有着選民思想的貴族吧。
之後,與心情愉快的大小姐一起乘坐馬車來到學園,並根據指示牌走向講堂。
遊戲裏的大小姐是在平民女僕的騷擾下長大的,對平民沒有什麼感情。有因爲那點而被選民派的人拉攏利用的展開。
但是,祕密調查過了。
拉起大小姐伸出的手,想把大小姐帶往馬車。就在那一瞬間,我的手反被大小姐拉住了。
對着這樣的大小姐,我用食指抵住了自己的嘴脣。
「西里爾,請回到座位上。」
「您知道有傳聞說您是降臨到社交界的聖女嗎?看到現在的小姐,誰都會覺得那個傳聞是真實的吧。」
回到座位上時,可能因爲來的晚了點,引起了周圍學生的關注。但入座後視線就偏離了,講堂再次被喧囂所包圍。
大小姐眨了眨眼。
說到底,女主是在三年後入學的,所以暫時應該沒有問題……額,感覺我一直反覆插這樣的FLAG,反而會把對方招來的樣子。
即使大小姐長得醜,也會說她漂亮吧。
「當然了。不過內容是之後聽了的樂趣。」
稍微思考了一下的我,確認到傭人們沒有注意這邊。「小姐的頭髮亂了哦。」我碰觸大小姐的頭髮並靠近了她的臉——
在某個派對上,林德貝爾子爵——艾麗西亞的父親說要讓女兒從高中部再開始上學園讀書——入手了這樣的證詞。
看來,他們對代表致辭的不是第二王子的做法感到不滿。
「可是……」
而在第一王子生日宴會之後的故事裏。
明明連第二王子都被俘虜了,可是小姐紫水晶的瞳孔中卻還是搖晃着不安。雖然她比遊戲中三年後的樣子更成熟,但這種地方依然和她的年齡相符。
在大小姐的周圍,是對她傾注愛情的父母和傭人。在外面認識的人也都是在意羅森貝格家威望的人。
「吶,西里爾,能拜託你護送我過去馬車嗎?」
「這是我的臺詞,小姐。」
等待着大小姐的登場,才發現周圍的喧囂中夾帶着異質的聲音。將意識切向那邊,他們的對話就傳入我的耳中。
「謹遵您的吩咐,小姐。」
然後和負責的老師商量了一下,準備完畢的索菲亞小姐看了我一眼。
在大小姐的耳邊小聲說道。
我是小姐的專屬執事——話還沒說完,大小姐就搖了搖頭。
「……嗯、嗯!」
「……我明白了。」
艾麗西亞因爲受到父母的勸說而到高中部才入學這一遊戲設定相符。所以這方面應該會按照遊戲的設定發展下去的吧。
只是,還有顧慮。
根據我的行動,以大小姐爲首,周邊的行動和遊戲不同。總有一天嗎,也許會有與我所知道的遊戲內容完全不同的展開。
從這一點來看,有必要對選民派保持警戒。
遊戲中的選民派更加悄然無息的。至少不該這麼顯眼,以至於在公共場合裏聽到選民思想相關的對話。
究竟是三年後會按遊戲的設定發生變化,還是未來已經發生了改變?不管是哪一邊最重要的是不要被他們所關注。
新生代表的致辭中只要不說些不好的話那應該就沒問題……糟了,我應該預想到這樣的狀況確認好致辭內容的。
……不,大小姐的話沒問題的。
而且,大小姐決定不跟我商量直接演講的話,那麼我的工作就是阻止那些會讓大小姐後悔的事情發生。
要設想之後可能發生的問題來制定對策。
爲此,首先要聽大小姐的致辭。
這樣子決定後,等待着大小姐出現。
不久,遠處的魔導具傳來了新生代表致辭的通知。與此同時,身着制服的索菲亞小姐也出現了。
每當大小姐向前走一步,金色的頭髮就會因反射照明魔導具的光而閃耀着。配合着她高雅的氣質,纏繞起幻想般的氣氛。
被光之精靈所愛的大小姐,以平穩的舉止登上了講臺。
在擴音魔導具前,大小姐慢慢的環視着觀衆席。
與我視線交叉的感覺估計是我的錯覺吧。當大小姐露出小小的微笑的時候,周圍的人都爲她的美麗而深深嘆息。
「大家好,初次見面,我叫索菲亞·羅森貝格。」
帶有透明感(指聲音清澈有磁性)又令人安心的聲音瀰漫着整個講堂。從小進行着發聲訓練的大小姐,在聲音的魅力上也是出類拔萃的。
每個人都想多聽聽她的聲音。
「小時候的我很孤獨,一直以爲自己沒有被父母所愛。因爲無法清楚的說出自己的意見而被女僕騷擾。畏縮不前的可憐孩子纔是原本的我。」
就這樣,學園生活的第一天開始了。
……比起這個問題,更重要的是大小姐暗示了原本該站在那個場所的人是我。和在考試會場被挑釁時一樣,好像沒有打算讓我處在陰影之中。
因此,即使我和大小姐在同一個學園裏,接觸的機會也很少。
但是在開場白中說這種話的新生代表還是第一個。在各種各樣的意義上都留下了鮮明的印象……但問題在於發言的內容。
以此爲起點,互相聊起對方的事情。
在我理解到那含義之前,他就抱着後腦勺眼淚汪汪。
最後,是貴族侍奉者學習的課程。由於傭人根據所侍奉的對象不同,所需要的技能也會有所不同,因此在學園裏學習廣泛的知識。
學園裏有三個課程。
……原本是打算作爲大小姐的影子貫徹暗中支持的立場的。
不過,到現在爲止我也不是每天都在身邊,所以照顧大小姐的時間並不會減少。感覺上應該和以前一樣。
「在這個微風輕拂的季節,我們來到了這個學園。」
最重要的是,避免大小姐的處刑結局,引導大小姐走向幸福的結局。因此,當前有幾個必須注意的要點。
在繼續處理這些問題的同時,我也有其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要強的栗色頭髮少女這麼說道。
接着是平民所學習的課程。以經濟學爲中心,以及作爲與貴族打交道最低程度的禮儀等。
另外,不要把庶民派當作敵人也很重要。這也與第一點理由有關,如果把庶民派當作敵人的話就有可能被選民派利用。
一開始還以爲會怎麼樣,現在總算可以放心了。周圍的騷動也在大小姐開始致辭的同時平息了。
——總之,就是叫做路克這個少年嫉妒地盯着我,被稱作克洛伊的少女注意到這點後,帶着責備的意思敲打了路克的後腦勺。
「原本,應該站在這裏的人並不是我。」
雖然沒有自我肯定的打算,但也不能讓人覺得大小姐的眼光不好。有必要用行動來證明她的話是正確的。
「笨蛋路克,還不是因爲你在嫉妒初次見面的人。對不起……那個,是西里爾吧,這傢伙是在嫉妒你的成績。」
◇◇◇
奇怪的解釋口吻讓我有些在意……暫且聽一聽。
外表看着是個棕色頭髮的樸素少年,但在那藍色瞳孔中卻有着讓人不能疏忽大意的感覺。在遊戲中傭人課程裏應該沒有什麼重要人物纔是——少年的表情動搖了。
「關係好像很好的樣子,兩人是以前就認識的嗎?」
說句題外話,在這個國家識字率跟教育水平絕對不高。就讀於王都學園的平民,被定位爲在這個國家生活的平民中的精英。
剛纔提到的三個課程,都是按照成績順序分班的。索菲亞小姐是貴族課程的A班,而我是傭人課程的A班。
「多虧了那個人,我才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愛着的。因爲那個人告訴了我各種各樣的事情,所以我現在才能站在這個地方。所以,作爲那個人的代替,我將擔任新生代表的致辭」。
「我說?克洛伊,你在幹什麼!」
首先是以帝王學爲中心的貴族階層學習的課程。其中包括禮儀、舞蹈、藝術等社交界所需的知識。
誤以爲大小姐對平民懷有敵意也不足爲奇。
其次是與第二王子建立良好關係。遊戲中的大小姐被處刑是因爲她把王族當作敵人。與第二王子搞好關係是避免處刑的關鍵。
一定要引導大小姐走向幸福的結局。
被稱爲克洛伊的少女似乎沒有敵意。
「笨蛋路克是我的幼馴染。真是殘念。」
然後——
各種各樣超出預料的展開,靈魂即將從口中泄漏出來。拋開這樣的我,大小姐繼續說着「有人向着這樣的我伸出了手」。
就像那句話一樣,和緩的風一樣通透的聲音瀰漫整個講堂。很有大小姐的風格,同時也是與新生代表相稱的致辭。
「原來如此,是孽緣啊。」
大小姐,您到底在說什麼呢。
首先是不要跟選民派扯上關係。畢竟跟選民派扯上關係的話,即使大小姐沒有黑化,也沒法否定會因爲背黑鍋而被問罪受罰的可能性。
大小姐的眼睛再次捕捉到我。
問題是這個叫做路克的少年——他將視線轉了過來「我叫路克,請多關照」友好的問候道。
我想着要加入哪個地方的對話而環顧四周時,與看向我的學生對上了視線。
也不能忘記不要讓大小姐黑化。即使沒有艾麗西亞在,大小姐嫉妒的對象也未必不會出現。有必要注意不要讓大小姐傷心。
爲此,首先有必要確立自己在班裏的地位。如果在班裏被孤立的話,說不定會製造出不必要的敵人。
她笑着,用着溫柔的語氣說道。
起初,由於大小姐的表情與聲音,一時間沒有誰理解她言下之意。但是,在大家反應過來理解到這句話的同時,講堂的嘈雜聲也漸漸擴大。
選民派的人有可能認爲大小姐是同志而來進行接觸。如果否定的話就有可能被他們認定爲敵人。如果肯定的話就有可能像遊戲中那樣背黑鍋。
接送上下學、午休的時間可以照顧大小姐,但在休息及上課的時候就只能交給女僕照顧了。
將大小姐送到班上的我,來到了傭人A班。已經來了很多學生,形成了幾個小組。
雖然有點麻煩,但是排除萬難讓大小姐幸福就是我的工作。不打算因爲這種程度的問題而害大小姐的學園生活蒙上陰影。
但是。如果跟庶民派關係太接近的話,也有可能會被選民派當作敵人。因此,這方面有必要根據形勢來保持平衡。
……現在是開場白,致辭好像是從現在纔開始。
幸運的是,大小姐跟第二王子都是A班。王子明顯對索菲亞小姐抱有好感,自然會加深友好關係吧。
如果熟識索菲亞小姐,就會發現「那個人」是平民執事。但是,如果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就會對聲稱受到女僕騷擾的她產生誤解。
原本,遊戲中的我們之所以破滅,是因爲在做壞事的途中被同伴背叛了。雖然現在的我和大小姐不會去做壞事,但重要的是要有值得信賴的夥伴。
他們爲了侍奉某個貴族千金而進入了這個學園。
雖然沒有詳細說明,但好像是失去了父母而被保護的平民。粗略的說,有點像艾瑪與羅伊未來的樣子。
雖然說了那樣的話,但總算感覺不到敵意了。雖然還有幾個疑點,但基本上不是壞人。
「總之,今後就要在同一個班裏學習一年,請多關照咯。」
「是呢,請多指教了,西里爾。」
「嗯,這邊纔是,請多關照。」
笑着回應兩人的好意。在入學典禮發現有選民派影子出現的時候,還在想會怎麼樣呢,看來在學園的生活似乎會很順利。
「請大家坐下。」
突然門口傳來這樣的聲音。視線一轉,看見一箇中年男子正從敞開的門口走進來。
雖然對記憶中的臉有點驚訝,但首先是入座。因爲座位並沒有定下來,所以我迅速的走到空着的座位坐下。
其他的同學也一樣,馬上就坐到附近的座位上。應對周圍環境的機敏動作,不愧是傭人課程的A班。
「各位,歡迎來到我所負責的班級。在這裏的你們是學校裏的頂尖精英,已經是優秀的傭人了——你們是這麼想的嗎?」
老師的態度驟變。
雖然沒有報上名字,但他的名字是特里斯坦。是我的伯父。
雖然是在羅森貝格家作爲執事長大的,但在作爲首席入學的學園中,被王族看中,成爲了王弟的專屬執事。
雖然是個非常優秀的人物,但也正如所見,是一個性格怪癖的人。雖然外表看着還很年輕,但按設定的話應該是三十多歲了。
棕色的頭髮,漆黑的瞳孔。站在講臺上的特里斯坦的樣子跟演戲中的立繪差不多。他是艾麗西亞在《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舞臺上的攻略對象之一。
順帶一提,前世的姐姐就是喜歡到會去cos這人物這種程度的粉絲。所以,看到特里斯坦老師的時候會稍微想起姐姐。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他真的纏繞着一股很冷酷的氛圍。不愧是在喜歡年長的女性中擁有壓倒性人氣的人物。
這樣的他,對什麼都不知道的新生們露出了獠牙。
這是掌握人心的手法。
原來如此,他們是爲了表示歡迎,才讓我們負責準備晚會。是與傭人班級相稱的歡迎方式。
「西里爾是代表的原因?因爲他在這個班級裏是成績最好的,在整個年級裏也是位居第二哦?」
「嗯、我嗎?我是全科滿分的首席。」
表現出不滿態度的少年臉色鐵青地低下了頭。沒有人不知道特里斯坦的優秀,對身爲侍奉王族的執事的他進行批評,難免會驚慌失措。
「啊,你就是西里爾啊。聽說你在考試時做了很多華麗的事呢。」
「請等一下!憑什麼那傢伙是班級的代表?」
用高高在上的視線說話讓學生們不滿,再說出自己的真面目讓他們深信自己是錯的。
「啊,你們都一副無法接受的表情嘛。那邊的你,如果有什麼想說的話就說說看。」
「——我明白了。」
「喏,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哦?還是說,你是不會發表意見的類型?」
「喂喂,「大人」什麼的。我只是個執事——不,現在是教師。而且當時的我雖說是全科滿分的首席,但也和現在的你們沒有什麼區別。」
「我確實不知道那麼多,但是我知道你的禮儀成績是83分,舞蹈成績是76分。只要知道這些就足夠了。」
「很好的回答。還有,雖然剛纔說了很嚴厲的話,但並沒有改變你們很優秀的事實。馬上把你們的實力展現給其他人看吧。」
在此基礎上,他還說自己也曾有過同樣的失敗。在特里斯坦狡猾的手法下,剛剛還懷有敵意的學生們轉眼間眼中只充滿着憧憬。
「啊,我不知道您是特里斯坦大人,那麼無禮的行爲、還請您原諒!」
將他的自尊心一刀砍斷。
「嗯,正因如此,你們今後也會有很多失敗的時候吧。但是,不要在意。在學園失敗的話,我會幫你跟進的,放心去挑戰吧。」
「——說起來,西里爾是哪一個」
但是特里斯坦卻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既然說到這地步。老師一定取得了很好的分數吧?」
說到滿分合格的人物,在這個學園也唯有一個,成爲話題的人物,只要是傭人都會知道,被王族所挖掘的傳說中的執事特里斯坦。
「如果你不明白的話,那我就告訴你。你現在之所以行得通,是因爲你是個孩子,周圍的人會因此對你很寬容。如果你抱着這種想法,總有一天你會遭到反噬。」
「這不可能!那傢伙的舞蹈成績就只有51分啊!」
作爲轉生者的我,明白那句話是事實。
這句話讓除我之外的所有學生都倒吸了一口氣。
幾乎在我答應的同時,反駁的聲音也響起了。
「什、什麼,你有什麼根據。你又知道我的什麼!」
「嗯……那件事嗎?的確,我也很在意西里爾這件事呢。爲什麼你在百分制的考試中只得了51分呢?」
「我不是說了嗎?初中部的上等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那種程度的考試。專業的傭人拿滿分纔是理所當然的。」
「那是……怎麼回事?」
周圍的人都以爲連老師也在懷疑我不正當行爲吧。
也有人臉上帶着意味深長的笑容,所以也有人是知道事實,察覺到狀況後保持沉默。不打算給競爭對手送鹽(出自日本戰國名將上杉謙信幫助自己的宿敵武田信玄,運送食鹽的典故,寓意給對手雪中送炭助其脫離困境),是這麼一回事吧。
即使就這樣長大成人,也無法說是與大小姐的專屬執事相稱,今後必須要繼續精進纔行。
學生們在這個瞬間,明白了眼前的老師正是特里斯坦。
視線轉過去的我原來如此的自言自語道。發出反駁聲的是位紅髮少年。在是考場上糾纏不清的雷蒙德,果然是在同一個A班裏。
實技考試的分數是按每個小組分開張貼出來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我在其他考試中取得了滿分吧。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分數在班上應該也是上等的。」
「哦,原來如此。不是你,而是周圍的人才是原因嗎」
「哼~算了,就當這樣。總之,目前你就是這個班的代表。讓同學們團結起來,成功舉辦這次的迎新晚會。」
「我不知道你們的入學考試成績是否很高,但在初中部這裏,如果你覺得自己很特別,那你很快就會被淘汰。」
被點名的學生這樣回答。
「……嗚。既然說到這個地步,我就直說了。我已經是在府上工作的人了。我不認爲實際工作中磨鍊出來的技術只能在初中部行得通。」
「……那是」
「……不,我不打算反駁老師的話。」
當時年僅十二歲的特里斯坦被提拔爲王子的專屬執事,經歷了很多磨難,根本不能將他們的失敗相提並論。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指出這一點也未免太過不知趣了。
並不是沒有抱怨,而是因爲不抱怨纔是正確應對的方法,所以一直忍耐着。
我只參加了一半的考試,所以成績只有一半。也許他們會問爲什麼事實上超過了滿分的理由。但是,不瞭解情況的人是聽不懂的吧。
「……我並沒有特別做過什麼的記憶。」
他在黑板上寫下了漂亮的字「新生歡迎晚會的籌備」。
班裏到處都是咽口水的聲音。才說要在學生時代從失敗中學習,馬上就向我們施加壓力,真是不得了的鬼畜。
現在的我是年級第二名。雖然在傭人課程中毫無疑問可以以第一名的成績自誇,但那無疑是因爲有着前世學生的記憶所致。
但是,會這麼想是因爲我是轉生者。對許多人來說,這是無法接受的事實吧。他們流露出對老師的敵意。
班裏議論紛紛。不用用心聽都能聽到「51分的傢伙居然是次席絕對很奇怪」之類的聲音。
「當時的我,還以爲自己是一個特別的孩子。雖然大家都稱讚我是考上了滿分的首席。但拋開這個外殼後卻是一系列的勞苦與失敗。」
被叫到名字的我舉手回應了。雖然是伯父跟侄子的關係,但是這樣實際見面還是第一次,所以對方好像不知道我的長相。
他的自尊心受到傷害,表情抽搐。
「啊,謝謝!今後請多指教!」
「那是命令。有話直說也沒關係。」
「新生歡迎晚會將在一個月後舉辦。本來新生是被歡迎的那一方,但只有傭人A班的你們是不同的。你們被賦予了負責籌辦晚會的榮譽」。
「什麼意思?」
「這一切的準備全交給你們了。結果不僅會被其他傭人班的人看到,還會被同年級的貴族跟平民看到。」
要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
只要說出我在舞蹈考試上得了51分的理由就好了。
但是,這對特里斯坦老師來說也是同樣的道理。如果他說我事實上分數超過了滿分的話,很容易就能收拾這個場面。
儘管如此,他還是說了一些被誤解是在懷疑不正當行爲的話。
其理由無需考慮。他在沒有自報姓名的情況下進行挑釁,誘導學生失敗,並督促學生們對信息不足的情況下做出不良行爲進行反省。
而現在沒有說明我考試得到51分的理由也是爲了煽動學生。
如果說第一次事件是練習題,那麼現在這一次事件就是應用題。
失敗了可以學習。他說在學園裏的失敗他會跟進。也就是說,這是他的教育方針。
雖說如此,我也沒必要扛起老師的擔子,但是如果我宣揚自己實際上是滿分以上的話,就會給大小姐的首席蒙上一層陰影。
因此我決定順着老師的想法。
「吶,西里爾,你覺得是爲什麼?」
「撒……我不是主考官,所以不知道評分的依據。」
「哼~這樣啊……那麼,就用這次的準備來證明你的實力吧。」
我低下頭說明白了。
但是,以雷蒙德爲首的一部分學生並不認同。向特里斯坦老師呼籲,請求他重新考慮。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麼,不能接受的人就舉手吧。」
對於特里斯坦老師的話,三分之二的學生舉手了。
意外的少是我直率的感想。
雖然很多人知道我的成績實際上是排在次席的……是相信特里斯坦老師的判斷呢,還是立刻活用了剛纔的失敗呢?
不愧是A班,有很多優秀的學生。
因此,這些課程都是廣泛而初級的,不足的知識要由自己去學習補充,以這樣的步調進行着。
「……可以嗎?」
告訴傭人是來照顧大小姐的後,就這樣進入教室。看見大小姐正在收拾着筆記用具。
我將這些意見彙總起來,一邊根據大家想做的事情,一邊分配着工作,根據彼此的專長來分配去支持其他人的工作。
我早早地喫完午飯,前往大小姐所在的班級。不愧是貴族上的班級,門口有護衛和傭人把守着。
至少特里斯坦老師說要趁現在從失敗中學習。雖然我並不打算失敗,但也不打算以成功爲優先,輕視同學們學習的機會。
「西里爾,是你來指揮的吧?」
「我想要有領導大家的經驗……到底是沒辦法的吧。」
「噢,這樣的話,當我的助理怎麼樣?雖然不能直接指揮別人,但是看着別人怎麼指揮的,也能學到東西吧?」
晚會的籌備雖然很正式,但同時也是積累經驗的練習場所。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把那傢伙的假面給剝下來。」
雖說善後工作由老師來做,但也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在展示作爲大小姐專屬執事的實力的基礎上,在這裏將班級團結在一起吧。
我也按照大小姐所期望的那般,認爲有必要證明自己的實力。
◇◇◇
抱着這樣的想法,我在休息時間召集了籌備主會場的同伴們。
暫且是提供了他們能接受的環境。今後也要爲了不被他們拋棄而作爲代表努力精進纔行。
如果中庭要更氣派的話會成爲問題的吧。而且那個時候,我和雷蒙德分開準備的事一定會成爲話題。我的名聲將一落千丈。
傳達了這件事後大家都歡呼了起來。一個接一個的表達自己的特長跟想做的事情。看來是沒想到能在這次準備工作中挑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大小姐說要我證明她的執事是最棒的。我可不能辜負那個期待。即使不是天才,也有必要證明作爲大小姐專屬執事的我是最棒的。
他們互相看了看,最後路克舉起手來。
——當我們進行這樣的對話的時候,周圍的小姐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樣拜託了後,聚集在一起的同學們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一邊預測那個理由,一邊問大家怎麼了。
但是,雖然被選爲班級代表,但卻是完全掌握不到人心的最壞情況。反對我的人雖然組成了其他團體,但加入我這邊團隊的人也並不會絕對信任我吧。
「那麼,爲什麼要問我們想做什麼呢?如果是想把晚會辦成功的話,讓我們做各自擅長的事不是最好的嗎?」
聽取不同觀點的意見,增長知識。
在傭人課程的班級上出了些小問題,所以我有些擔心大小姐會不會也捲入麻煩事裏——這種話當然是不會說出口的。
「知道了。」
「嗯,我是這麼打算的。」
「啊,西里爾,我應該說過午休時間不來也沒關係的吧?」
「因爲我是小姐的專屬執事。」
中午之前繼續正常上課。
路克說「那你一定要讓我輔佐你。」並用手指擦了擦鼻子下方。看來我的方案被接受了。
最後只剩下路克一個人了。
「哎,可以嗎?」
讓班級的矛盾激化而非平息,以此促進學生們的成長。不愧是歐拉歐拉系(指壞壞的風格)的人氣角色,因其優秀與奇特的性質而將王族吸引。
「班上的首席到底還是西里爾。再說……中庭的會場,如果辦得比主會場的評價還要高的話豈不是很痛快嗎?」
「的確,發揮最大程度的能力是最好的。但是,大家來到這裏,是爲了學習各種各樣的東西吧?」
「明白了。」
雖然在課堂上要學習必要的知識,但我們傭人需要在各種場合下提供支持。
「也沒有其他的事。我想就主會場的籌備工作分工負責,請把大家擅長的事情跟想做的事情告訴我。」
我絕不是天才,只是有着前世記憶這一優勢而已。
到了午休的時間。
「嗯……嘛,人數差正好。現在舉手的人就去負責準備中庭的會場。沒舉手的人就在西里爾的指揮下負責主會場的佈置吧。」
「謝謝你,西里爾,那就麻煩你來杯紅茶吧。」
迴避我們被處刑的未來,引導大小姐走向幸福是長期目標。但在那之前,必須證明自己作爲大小姐專屬執事的實力。
儘管我只能聽到很小的聲音,但好像是說爲主人着想的學生執事什麼的。被這麼一說,這裏除了我之外看不到其他兼職學生的傭人,
特里斯坦老師用自己很期待的口吻煽動着雷蒙德——
「當然,如果路克覺得這樣可以的話就沒問題。」
雷蒙德被喫得死死的。
「呵呵。西里爾不僅是在爲主人着想的方面很優秀,泡紅茶的技術也是一流的。可以的話大家也一起怎麼樣?」
淡然地消化這些內容的過程中,上午的課程就這樣結束了。
也許是初中部的學生裏很少有正在侍奉主人的傭人吧。
儘管也有些傭人專長於一件事,但是一般的傭人都必須是全能通而不是專家。
如果想和雷蒙德一決高下來證明實力的話,就要接受。但是,雷蒙德卻咬住了爲什麼人數多的自己爲什麼不是負責主會場這樣提問了。
主會場是貴族多,中庭是平民多。
總有一天,有必要把整個班級的人都團結在一起。
「路克想做什麼?」
——這麼說也許會覺得很困難,但是現在學習的內容大部分都已經是自學好了,都是教給大小姐的內容,所以並沒有什麼特別困難的。
但是,首先要讓晚會的籌備工作取得成功。爲了那個,有必要贏得跟我同組的他們的信賴。
其他人會不會有問題呢,環顧四周,他們的臉上也充滿了幹勁。
不壞。
嘛,雖然想以這個步調儘快進行準備,但由於晚會是在一個月後舉辦,所以一開始分配給準備的時間並不多。
那個機會來得比想象中的還要快。如果能比歷代任何人都更好地舉辦迎新晚會的話,就能回應大小姐的信賴了吧。
從打掃、洗衣服、做飯等家務開始,採購備用品的工作。有時還要幫主人做文書工作,也有要爲宴會選擇歌曲的時候。
其他小姐們期待的目光集中到索菲亞小姐身上。
話雖如此,但也不是期待我的紅茶手藝吧。這恐怕是對被索菲亞小姐邀請參加茶會一事的期待。
雖然大小姐不可能沒有注意到這點,但她依然保持着微笑。
「當然了。西里爾,可以拜託你嗎?」
「謹遵吩咐。場所的話,要設置在哪裏好呢?」
「是呢……就到那邊的露臺吧。」
「明白了。」
我恭敬的低下頭,而後離席,前往有水井的庭院打水。
在貴族的宅邸裏都有作爲供水系統的魔導具存在。
貴族的兒女上的學園當然也有作爲供水系統的魔導具。不過,用學園供水系統得來的水來泡紅茶的話顏色跟風味會有所變化。
我事先確認了這些水並不適合泡紅茶。
順帶一提,泡紅茶時使用淺井裏的水比較合適。學園的供水系統恐怕是因爲供水量過大而使用了深井作爲水源吧。
於是,我從中庭的水井裏打了水,往茶水間走去。
把打上來的水倒進水壺。
「首先是……」
使用風之魔術,往水壺裏的水注入空氣。這樣一來,在悶茶葉的時候就會產生對流翻騰的現象,紅茶的味道也會更加濃郁。
順便一提,如果使用魔術的話,也有可能引起類似翻騰的現象,但是由於包含空氣的話熱水的味道也會改變。所以僅僅引起翻騰現象是不夠的。
要想泡出美味的紅茶,一定要讓熱水裏含有空氣。
接着,將準備好的水掛在魔導具的爐子上使之沸騰。
用多準備的熱水加熱茶壺與杯子。加熱後將熱水倒掉,按人數份將茶葉倒入壺中,再倒入熱水蓋上蓋子。
最後把茶杯放在索菲亞小姐面前。
「如果可以的話,讓西里爾把泡紅茶的方法傳授給各位的傭人如何?」
總覺得,小姐們露出着純粹的好奇心,傭人們則是一邊裝作漠不關心一邊關注着這邊的行動。等待的時候,索菲亞小姐好像把我宣傳了一波。
一直以來我泡的紅茶只端給索菲亞小姐,所以並沒有注意到,這個世界的紅茶泡製技術已經相當落後了。索菲亞小姐應該注意到了纔是——當我把視線轉向她時,得到了惡作劇般的笑容回應。
「我知道這很失禮,能不能讓我確認一下?」
「不、沒什麼特別的。」
因爲我說是自學的,所以小姐們跟其傭人都很關注。大概是理解到應該侍奉的主人和與其年齡相仿的孩子擔任專屬執事這種特殊情況吧。
我和往常一樣,爲索菲亞小姐端出最好的紅茶。
「哎、嗯,當然沒問題——」
侍奉着已經喝下紅茶的縱卷小姐的女僕問道「你在小姐的紅茶裏放了什麼!?」逼近過來。
「不,剛纔我說錯了。索菲亞小姐,雖然很失禮,但爲了證明您執事的清白,可以讓我家女僕嚐嚐嗎?」
爲了提高我的名聲,大小姐選擇在這個時機讓我泡紅茶了吧。
「……好喝得難以置信嗎?」
但是——
不顧驚慌失措的女僕,縱卷小姐再次用嘴碰觸茶杯。像是在說哪怕剩下一滴都是自己的份——到底還是注意到周圍的視線了吧。
挖牆腳什麼的很麻煩……不,應該沒有人敢偷偷試圖挖侯爵家千金的傭人牆腳吧。而且最重要的是,索菲亞小姐希望我能得到認可。
已經是吐槽起勁了。
爲難的女僕向索菲亞小姐懇求着。
剎那,在其她小姐身後的傭人們伸出手,不讓自己侍奉的小姐碰紅茶。
「等、等一下,我並沒有懷疑有異物,只是因爲紅茶比我所知道的任何紅茶都要香氣撲鼻,好喝得難以置信,嚇了我一跳。」
「真不愧是我的執事。」
但是,其他的小姐們也都表現出同樣的反應。到這地步,我才意識到自己泡的紅茶似乎和其他人泡的紅茶劃清了界限。
有必要在衆人的面前沖泡,以免讓人懷疑下毒。
露臺上一片譁然,但接着發出聲音的是那位縱卷的小姐。
「索、索菲亞小姐,他是怎麼學會這種技術的!?」
雖然覺得太誇張了,但還是低下了頭。
但是,這是大小姐上學後第一次經歷的社交界。讓我看看大小姐是準備如何提高我的名聲吧。
由於索菲亞小姐爽快地答應了,現場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不行。」
否定她的是她所侍奉的縱卷小姐。
如果是我的話,就會把技術隱藏起來,並在每次大小姐的茶會上由我來泡紅茶,以此來提升知名度,大小姐的茶會也會更受歡迎,可謂一箭雙鵰。
大小姐,你注意到這點卻一直隱藏着嗎?
向我逼近的女僕露出爲難的表情,但那也不無道理。剛纔那小姐的反應更像是很困惑。被懷疑混入異物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西里爾從小就很會泡紅茶。吶,西里爾,你是跟誰學的?」
「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繼索菲亞小姐之後,在茶杯上品了一口的縱卷(指髮型)小姐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雖然是所謂的試毒,但在雪白的喉嚨裏發出呲呲聲的大小姐幸福地笑了。
那是對我泡紅茶的技術感到驚訝吧。
在那之後,安靜的放置任其對流——還有其她要喝紅茶的小姐,不能將紅茶倒入單個茶杯中。
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前方擺好茶杯,用沙漏最後確認下悶的時間。在最好的時機,拿起茶壺,往杯子裏倒入琥珀色的液體。
大小姐停頓了一下,拿起茶杯,第一個喝了一口紅茶,這是貴族的禮儀之一,是爲了證明主辦者提供的茶點沒有毒的行爲。
繃緊全身的神經,在小姐們面前擺上紅茶。爲了不讓倒在茶杯裏的紅茶溢出,在放茶杯的時候要注意千萬不能發出聲音。
「讓您久等了,小姐。」
爲了緩和氣氛她用着嘗味而不是試毒的說法。雖然一開始是那樣子,但爲了掩飾,她所作出的應對方式是最好的。
爲了不影響味道的濃度,所有的杯子都要倒一點點。最後一滴,被認爲是紅茶中最美味的黃金茶點,落在了大小姐的杯子裏。
當視線轉向大小姐時,注意到我的視線的索菲亞小姐微笑着輕輕點頭。然後,她轉身面向圍着桌子的各位小姐。
現在回想起來,在我想當大小姐的專屬執事,和父親直接談判進行考試的時候,擔任考官的父親就非常在意我泡紅茶的方法。
品嚐後的女僕瞪大了眼睛,再次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對於實現主人要求的女僕來說,這是實質性的失敗宣言。不是像我這樣的學生,而是從專業的女僕口中說出這樣的話,讓我驚訝不已。
於是使用推車,把茶壺小心翼翼地搬到露臺。露臺的圓桌上已經圍坐着各位小姐以及站在其身後的傭人。
但是,沒有必要在意。
但是——
「不行嗎?」
——不僅僅是她們,我自己也是一樣。
「啊——這是紅茶嗎?」
「這、這是、紅茶……?」
「羅森貝格地區引以爲豪的第一亮點。使用着從中嚴選的茶葉,我推薦直接飲用,當然你們也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添加牛奶和檸檬。」
「失、失禮了。那個,這個紅茶真是太好喝了。」
「……您謬讚了。」
「……是的。雖然不甘心,但我怎麼也泡不出這樣的味道。」
「真的嗎?」
好幾個發出雀躍的聲音。
可是縱卷小姐卻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可以嗎?」
雖然沒有說指什麼,但顯然是指賤賣技術。而且,其他傭人應該也和我一樣抱有這樣的疑問。
尋找答案的人們意識自然而然地轉向索菲亞小姐。
「那是當然,我也允許你們把西里爾那裏學到的技術傳授給別人。但是,請一定要聲明這是從我的執事西里爾那學到的技術。」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不,誰都倒吸了一口氣。
大小姐的提案就是那麼的有魅力。
普通來想的話,也許會認爲不能遵守約定,也許會覺得羅森貝格家以及我的名字很快就會消失,只剩下技術在傳播。
但是,沒有那個可能。
大小姐是擁有巨大力量的侯爵家千金。從這樣的她那裏學習到泡紅茶這種劃時代的技術是有特別意義的。那是和索菲亞小姐關係親密的證明。
沒有人會輕易放棄這個特權吧。
也就是說,向我學習了泡紅茶方法的傭人們,當他們的主人舉辦茶會的時候,每次都可以宣傳泡紅茶的方法是承蒙索菲亞小姐的厚意,從她專屬執事西里爾那裏學到的。
比我設想的方法得到的宣傳效果還要高。
大小姐還說,以同樣的條件向其他人推廣技術也沒關係。
這也是和剛纔一樣的理由,不可能輕易傳播。大小姐所傳播的對象,是那些和自己有交情,並願意接受索菲亞小姐庇護的人。
索菲亞小姐的影響力將會越來越大。
大小姐在提高我知名度的同時也打算建立自己的派系。一個十二歲的少女想出了這麼一手。我爲那個事實而戰慄。
「……對了,小姐是在理解到這一點的基礎上,才決定組成派系的嗎?」
究竟是要組建什麼樣的派系,但大小姐卻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王子在帶領着這些人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雖然是委婉的說法,但意思就是第二王子是選民派。
但是——
「我明白了。既然小姐都說到這個地步,我收回剛纔的話。在這之上,我也不會讓會使您與衆神敵對的事情發生。」
此時我抱有的感情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無法控制的激情在心中膨脹。
如果第二王子成爲選民派,其影響力將不可估量。如果放任不管,即使不情願也會被這股勢力吞沒。爲了防止那個情況,有必要儘早採取對策。
「小姐在考慮什麼呢?」
最初理解到我想法的,是侍奉縱卷小姐的女僕。她嘴上說着「感謝」,爲了服侍主人品嚐可麗餅而前往主人那裏。
「討厭。」
如果不是大小姐說的話,我肯定會懷疑的吧。在遊戲中,大小姐纔是有選民思想的一方,而第二王子則是討厭這種思想的人。
「嗯,我相信西里爾。」
「誒,討厭、嗎?」
作爲一名執事,作爲祈禱大小姐幸福的人,到底怎麼做纔是正確的呢。在糾結的最後,我小小的嘆了口氣。
一邊聽着主人的要求一邊往薄餅上放上配料。在那個工作過程中,她對着縱卷小姐說了些什麼。
索菲亞小姐作爲才女成長的程度比我想象中還要多得多。
是設定在遊戲開始的三年後心態轉變,還是像大小姐這樣受到某種外在因素影響,導致跟遊戲裏的想法有偏差……不管是哪個都有必要關注。
與第二王子正面展開派系鬥爭是不可取的。既然如此,最好是私下跟庶民派取得聯繫。稱自己是他們的夥伴,然後在表面上保持中立。
◇◇◇
「索菲亞小姐,如您剛纔所說的,可以請您的執事教我家女僕泡紅茶的技巧嗎?」
「並不是壞心眼。小姐這麼做是會和這個國家的王子對立的哦?」
雖然不清楚大小姐的目的,但是不管大小姐做了什麼樣的選擇,我的任務就是幫助她達成她的目的。我已經做好了那個準備所以不用慌張。
「在第二王子的周圍,有很多選民思想很強烈的人。」
大小姐在剛纔,要求散播從我這學習到的技術。
在女主出現在學園之前,與拉庫爾商會的利伯特接觸。讓他理解大小姐沒有選民思想而是自己人。
「我可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不用擔心。我也不是想從正面去做些什麼。我會盡量避免對立。正因如此,我纔沒有明確地表明立場。」
「嗯,就是這樣。」
「作爲羅森貝格家的千金應該避免這種狀況發生。」
「這麼說來,我忘記拿出點心了。這是叫可麗餅的點心。請您根據自己的喜好添加蜂蜜、鮮奶油、水果等食用。」
直直凝視着我的紫水晶瞳孔中沒有一絲陰霾。大小姐是認真的,如果一定要我遠離她的情況,她就算要與衆神爲敵也不會允許。
選民思想強烈的人——而且是在這短時間內被索菲亞小姐如此斷言的,他們恐怕是毫不隱瞞這個思想的人吧。
儘管如此,大小姐還是把子爵家千金作爲第一人選。這就是在表示大小姐認爲信任關係比身份更重要。就在這一瞬間,其他的傭人開始爭先恐後的把薄餅送往自己的主人那裏。
「爲了和這兩股勢力保持距離,就必須採取中立的行動。這不是意味着我必須和西里爾保持距離嗎?」
實現大小姐的願望是我的職責,但如果不知道這個願望的話,我是幫不上忙的。茶會結束在返回教室的途中,我決定確認大小姐的真意。
想得到的是新生歡迎晚會。
「……小姐,這種玩笑話可不要隨便說出口」
但是,竟然不跟我商量就組成派系,真讓人喫驚。如果是本來的大小姐的話,一定會跟我商量的……有什麼不得不那樣做的事情嗎?
「……是嗎?」
聽到那些話的縱卷小姐點了點頭。
但是,既然不知道選民派在哪裏有眼線,就不能貿然與庶民派接觸。應該利用能在某個地方自然接觸的時機。
但是,我不認爲這能傳達給只有十二歲孩子程度的其他大小姐。倒不如說,能不能理解到話題中想要構成派系的核心這點都不知道。小姐們天真無邪的選擇可能會左右到本家的命運。她們的傭人不可能不在意的吧。
我沒想到會馬上得到拒絕的回答,一時間難以反應。
所以——
「嗯,那當然了,第一個教的就是菲利斯小姐的女僕。」
「雖然只是可能。但如果說作爲貴族就必須遠離你的話,我就算是與衆神爲敵也要反抗這樣的命運。」
「沒有必要。爲什麼你要說這麼壞心眼的話?」
爲此,有必要順利進行新生歡迎晚會的籌備。我決定和同學們一起,全力推進晚會的籌備工作。
倒不如說驚慌失措的不是我,而是侍奉各位小姐的傭人吧。
雖然以保證平民傭人的功勞來表示沒有選民思想,但那意思並不明確,那就表示不打算與選民派敵對。
大小姐說她不會明確表示自己是與選民派對抗的勢力。雖然可以暫時爭取時間,但不久雙方的勢力必定會有接觸。
「不是也有跟雙方勢力拉開距離的方法嗎?」
對大小姐有好好想過這事而感到放心,然而大小姐又加了一句:「但是……」
之後的發展就無需說明了吧。
「如果有必要,就應該這麼做。」
我唐突的提出了這件事。然後,並不是由我來招待小姐們,而是請傭人們按照自己主人的喜好去招待。
即使王子成爲選民派的旗幟,索菲亞小姐也擁有與之對抗的力量。正因如此,對方必定不會放過大小姐。對立的激化是必然的。
從剛纔的對話來看,被稱爲菲利斯的縱卷小姐是子爵家的千金。而這個地方至少有伯爵家的千金在。
「是的,從現在開始,您應該保持中立。」
學生們是傭人的幼苗,而不是專業的傭人。正如特里斯坦老師所說,同學們的工作有不少不完善的地方。根本無法跟羅森貝格家的傭人相提並論。
但是,他們也不僅僅是幼苗,而是優質的幼苗。像乾燥的沙子一般吸收着我的知識和經驗。
不足的地方會由別人來補充,由此來達到我的要求。
只有班級三分之一的少數人這點也有效地起着作用。
如果是前世的學園祭的話,因爲是自己做自己負責的工作,所以人手夠多是最好的。但是,歡迎晚會是所謂的社交宴會。
各種各樣的準備都是僱傭同行來負責。
因此,如果負責自己那份工作的人數過多,就會淡化各自的責任感。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爲人數少,才容易做到團結一致。
無論如何,晚會的籌備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就這樣,轉眼一個月過去了,到了晚會的前一天。晚會會場已經達到了與羅森貝格侯爵家的宴會相比毫不遜色的級別。
但是,準備好了並不代表結束。晚會是明天正式開始。爲了不讓明天的晚會出現任何一絲紕漏,我在教室召集大家進行最終確認。
「——樂團按照預定計劃從今晚開始在這裏留宿。而且會場的佈置也沒有問題。明天要用的點心也已經準備妥當。」
一邊聽着路克的報告,一邊用自己的眼睛確認文件。在大家的協助下,我可以挺起胸膛說,這次的工作不會讓大小姐的專屬執事之名蒙羞。
同伴們的工作也很出色,可以自豪地說不愧是A班的學生。
「——嗯,一切都沒有問題,大家辛苦了。」
我這麼說的瞬間,大夥都歡呼了起來。
「西里爾,辛苦了!」
「辛苦了,西里爾,能和你一起工作真是太開心了!」
「大家也辛苦了。不過,在晚會結束之前都不能放鬆警惕。請大家繼續在晚會現場巡邏。」
「喔,那一帶可不能疏忽。」
在這一個月裏我和同伴們也打成一片了。如果晚會的籌備工作再來的話,他們也會一起來的吧。得到了能讓我這麼想的羈絆。
「沒什麼,不會做什麼的」
「這一個月好像有收穫了。」
有點難爲情。但是,我好像很喜歡教別人各種各樣的東西。和索菲亞小姐共度的時光裏,讓我認識到自己的另一面。
從整體上看,即使說是專業傭人籌備的也不會受到懷疑。
背後的路克用無可奈何的語氣喃喃着。
抱歉了,不管關係再怎麼好,有前世記憶這種事還是祕密。而且前世的我是專攻魔術的學生,不具備作爲執事的技術。
對同伴們說了慰勞的話後就此解散。我爲了再一次檢查所有項目而走向了晚會會場。
「你在這個年紀,是怎麼練就這種能力的?」
「那麼這次能換我提問了嗎?」
「嗯?怎麼了,那麼一本正經的。」
「我服了你了,你一開始就看穿我了嗎?順便說一下,如果我是受某人命令調查你,你會怎麼做?」
「我沒有做過什麼特別的事情。我只是,爲了能與小姐的專屬執事相稱而每日精進罷了。」
再補充一句,還有一些人採取了類似的行動。
一邊問着,一邊比聽我回答還要早的跟在旁邊。
「……師傅、嗎?」
當然,沒法否認這只是單純的錯覺的可能性。從概率上講,可能是心理作用。但是,讓我抱有這種疑惑的對象裏有路克和克洛伊。
感受着擴散到胸口的溫暖,跟他們一起進入工作收尾階段。
「我不知道你們的目的是什麼,但這一個月的工作情況讓我看到了。認真又能幹。我沒有理由排除這樣的你。」
通過煽動同班同學的矛盾藉此觀察我態度的特里斯坦老師。
「……我想已經超過了這個年紀能掌握的水平了。」
然後,留出足夠他掩飾表情的時間再回頭。但是,他沒有掩飾自己的表情,而是露出苦笑。
不僅是同年級的學生,其他年級的學生也可以任意參加晚會。
能容納數百人的晚會會場,和我所見過的羅森貝格侯爵家的聚會場所相比也毫不遜色。
「……對了,可以問一下嗎?」
多虧如此,我才能及時跟進所有人的進度,讓籌備的質量得到改善。
眼尖的路克發現到我並追了上來。
這麼說來,我的周圍全是年長的人。
話雖如此,但也不能斷言細節之處不存在缺漏。在確認調度品跟桌子等細節的時候,在後面注視我行動的路克開口了。
「……這是什麼意思?」
「像這樣想知道我的來歷,是路克的好奇心嗎?還是說……是因爲有人要你探聽我的動向?」
如果是跟我一樣見過《光暗樂章:espressivo》裏登場角色立繪跟介紹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但恐怕並不是。
就在閒聊的這段時間,我們到達了晚會會場。和警備人員打了招呼後,爲了進行最後檢查而進入會場。
所以,路克才注視着我。但那個行爲太露骨讓我覺得很可疑。而注意到這點的克洛伊想誤導我以爲路克只是在嫉妒以此來掩飾。
對優秀的侯爵千金索菲亞小姐,以及其身邊進行打探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如果是侍奉某個家族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想得到一些情報吧。
「我不能詳細說,那是我們主人的老師。」
「西里爾?怎麼了?」
「嗯,有什麼要問的嗎?」
「真的,我不認爲你和我同歲。跟你說話好像在和我師傅打交道一樣。」
「……你很誠實呢。」
將來像特里斯坦老師那樣當教師也不錯。
不僅如此,他在這一個月裏作爲助理也已經相當熟練了。
「嗯,那麼,你是奉那個人的命令來探查我的嗎?」
我自己也,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想跟他們一起做籌備工作。
所以不打算進行應對,單純只是我想知道所以這麼問。
那是預想中的行動。在這一個月裏,我和路克變得很親密。最初抱有的不協調感也完全消失了。
「那我也跟着去行不?」
「那麼,請大家爲了明天好好休息。真的是辛苦了。」
站在背後的路克表情我無法確認。
「西里爾,你要去哪裏?」
「不好意思,這也不能說。不過,別說我和克洛伊,就連主人跟師傅現在也對你沒有敵意。如果能相信這一點的話就感激不盡了。」
除此之外,再想下去就沒完沒了了。
「……你什麼時候注意到的?」
這就是那場鬧劇的真相。
大小姐雖然是同歲,但卻是我應該侍奉的對象。對我來說,在這裏的這些人,也許可以說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得到的這個世界的朋友。
「不,沒什麼。」
「因爲你的教法很正確。有人說過我不適合做指揮者,但多虧了你我才掌握了訣竅,謝謝你。」
有現在的我,還是因爲在一味地努力。
說出「傳聞中的索菲亞」的福爾。
「如果能幫上你的忙那是再好不過。」
我注意到路克跟克洛伊有時會表現出想試探我真面目的樣子,但我感覺不到敵意。因此,我向他表示如果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
「最後一次檢查。雖然不是不相信大家的報告,但最後總歸還是想親眼確認一次。」
「我一開始就在懷疑,克洛伊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知道我的名字,而且克洛伊在路克瞪着我的時候說出的話,實在是太有解釋的味道了。」
剛開始的時候,路克對很多事情都不習慣,沒法代替我。但是,最終大部分指揮工作都交給了路克。
他們是事先有機會在某個地方確認了我的容貌。
現在——也就是說,根據調查我這個人的結果,也有敵對的可能性。或者說,今後有那可能。
但是,說出這句話的是路克自己,大概是認爲不用擔心以後會變爲敵對。雖然想知道路克的主人和師傅是誰,但還是不要臉探草叢的好。
「不過,一開始我只是想監視你,現在我真心覺得能和你一起籌備真是太好了。」
「這是我的光榮……不過爲啥突然這麼說。」
「因爲我聽過中庭組的情況,他們聽了我們的情況都很羨慕。」
「……羨慕?」
「啊啊,他是在雷蒙德指揮下進行籌備的不過,好像被強迫着幹這個幹那個的。聽說我們這邊的情況後在哀嘆呢。」
「哦……原來如此。」
雖然那並不是不好的做法,但那種做法需要具備強大的領袖魅力。
更何況,每個學生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單方面下達指示,必然會招致抗議,不可能順利進行。
雖然確認過籌備本身沒有問題……但只是聽他的指示的話,動力肯定不高。不能因爲完成了籌備就放心。
明天的晚會,看來有必要注意不要讓中庭出問題。
「路克,明天請手頭有空的人去確認下中庭會場的情況。」
「誒?那倒無所謂……但你要確認什麼?」
「如果出現什麼問題他們無法解決的話就由我們這邊應對。」
「嘿,你要給敵人送鹽嗎?」
「……敵人?不對哦。」
我笑着說,連路克也誤會了這點嗎。
特里斯坦老師煽動了我們的對立,在分組的基礎上這麼說了。
說到底,班上的首席還是西里爾。
在這裏,如果大小姐與平民之子跳舞,就會嚴重破壞力量平衡。
可是,沒過多久就傳來了中庭會場發生問題的消息。看來是和出現在那邊會場的貴族發生了糾紛。
你忽視了作爲班級代表的責任。
在這邊動之前先動了嗎。
「那個……那個……」
張開嘴的我被突發的情況弄得啞口無言,嚥了一口口水。
他們出了大問題的時候,站在承擔責任的位置上的人是我。
「小姐,您是在叫我嗎?」
好像要黑化、要黑化了。
「啊,您就是利伯特先生嗎?初次見面。」
「能讓您記住我的名字真是太榮幸了。在此之上有個無禮的請求,能否給我與您共舞的榮幸呢?」
我親眼目睹到第二王子正從分裂成兩半的圍觀人羣中,領着兩個人過來。
「終於找到了!」
但是,如果在這裏應付得不好的話,大小姐也有可能黑化。當我在想該怎麼做的時候,「對不起,打擾了,您是索菲亞小姐嗎?」少年搭話道。
我去的話雷蒙德會反抗的吧。考慮到這點的我,以負責人不能離開會場爲由交給了路克。如果是現在的他,可以放心託付。
他邁着興奮的步伐跑了過來,臉上浮現出一抹、把《光暗樂章:espressivo》玩家俘虜了的天真的笑容。
既然是大小姐的專屬執事,大小姐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
這次是子爵家的千金主動向執事申請跳舞。我被比索菲亞小姐被平民邀請跳舞的時候還要高的緊迫感包圍。
雖然由我開始接觸更理想,但是在這個晚會上他的接觸也是在預想的範圍內的。我不慌不忙地對大小姐耳語,說他是拉庫爾商會會長的兒子。
「……舞廳怎麼了?」
在理解了羅森貝格家的千金不能主動邀請人跳舞的情況下,我裝作無法理解大小姐的意圖。
「……西里爾,你要和她跳舞嗎?」
在艾麗西亞的對面。
負責人的立場是在發生什麼事的時候承擔責任。而作爲班級的代表,負責的範圍包括整個班級。
明白了大小姐想要什麼。但是我是傭人,而且這次不是參加者而是運營方的人。到底是不能和小姐跳舞的。
我是執事,這個晚會的運營方的人。當然,不可能和參加者一起跳舞。這樣說着拒絕一下就可以了。
從利伯特的立場來看,他是想在公共場合製造站在自己一邊的證據。
向大小姐伸出右手。
雖然變成這樣是沒辦法的事,但是有必要儘可能地讓對方知道自己是己方。
不……不要慌亂。我是西里爾。是侍奉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這種程度的狀況,不難跨……跨越過去的、大概……大概吧!
站在一旁聽到他的話的人們緊張起來。
「索菲亞小姐,請和我跳舞!」
不,冷靜點,沒問題,沒問題!
被棕色的頭髮環繞,看起來精於計算的高顏值容貌讓人覺得眼熟。他是與選民派對抗的庶民派領袖,也是女主的攻略對象之一。
「非常抱歉……」
「西里爾先生,請和我跳舞!」
看了我的反應後,大小姐把視線轉向會場的深處。那裏有舞廳。在樂團音樂的伴奏下,學生們正在跳着華爾茲。
「嗯,交給我吧!」
……不如說,大小姐的眼睛裏的高光消失了,轉而染上紅色。
首席,也就是班級的代表,這次籌備工作的負責人。
所以——我就明天的對策跟路克商量了。
「路克,能帶幾個人去幫忙嗎?」
雖然發生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問題,但由於事先討論了對策,大家都很冷靜地對應着。
這是作爲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之前的問題,作爲班級的代表不能犯這樣的失態。他們的跟進不該是由老師而是該由我來做。
可以的話,只要表現出站在己方的態度就行,但這種不小心的接觸有可能刺激到選民派。
——第二天晚上,新生歡迎晚會如期舉行。今年剛進入初中部的學生們一邊聽着樂團的華麗演奏,一邊愉快地交談着。
開什麼玩笑!我能明白因爲大小姐太可愛了所以你情緒高漲,不過,如果是一個國家的王子的話,還是有點察言觀色吧!不要以爲十二歲的孩子天真無邪地笑就會被原諒!
索非亞小姐低聲說道。
少女雀躍的聲音響起。
理解不上思路啊。
中庭的籌備組也是班級的一員。
明天,如果我對中庭組的問題置之不理,只顧着我這邊的籌備做得更好而沉醉在勝利的話,特里斯坦老師會這樣說的吧。
「西里爾,抱歉百忙之中打擾了。現在,手頭沒事嗎?」
現在在這個學園,選民派和庶民派之間的對立正在擴大。大小姐雖然成立了自己的派系,但是這一個月她並沒有明確自己的方向。
自己的發言會產生怎樣的影響?作爲子爵家的千金,希望能有這樣的自覺啊。
「當然。」
——這麼想着的瞬間。
不僅是學生,老師們的反應也非常好。
緊接之後,將視線轉向聲音來源的我僵硬了。身着淡色晚禮服的,是一個藍黑色頭髮的少女。那是不可能在這裏的女主啊。
才送走了路克,猶如交換一般收到了索菲亞小姐來訪的通知,我便把這個場面交給克洛伊趕過去了。
比起想着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之前,就被邀請跳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