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9
《RPG WORLD -RPG·世界-》 · 吉村夜 · 7462 字
Se9 八重谷菜月:幾乎所有的RPG都會允許玩家選擇『從戰鬥中逃跑』。根據情況,識時務地撤退也是必要的。
馬雷卡是很大的城市。
老人,孩子,病人……我想一定有不計其數的人們因來不及逃跑而殞命。
但是,既然擠出了渾身解數都沒能打倒魔神,我們就無計可施了。
我們在被地獄之火所漸漸吞沒的街道上拼命奔跑。旭日騎士團的成員中,重傷者只有萊汀揹着的次郎。但是有好幾個輕傷者。或是架着,或是讓召喚獸揹着,大家只是埋頭拼命奔跑,疾走——
目的地是我們所住所的『赤熊屋』。那裏有來這個城市時乘坐的馬車。
(不,是應該有。希望有。)
雖然我是如此祈願的,但在來到旅店之前就有着不好的預感。
麗薩姐是與教團勾結的背叛者,那麼那個提議要演戲的男人——古雷斯一定也是一丘之貉。而這個叫做『赤熊屋』的旅店是古雷斯安排的。那麼對我們而言能作爲逃跑手段的馬車,他們怎麼會就這麼放着不管呢?
能看見旅店了。
每個人都把一些零零碎碎地東西放在房間裏了。但是沒有人回房去取。大家都與我一起衝進了馬廄。
(……是呢……果然如此……)
馬車消失了。而馬則一匹都不剩。
“喂!各位,喂!”
突然,聲音從上方傳來。
大家一齊抬頭看去。一個粗眉毛的矮小男人正從面向馬廄的二樓窗戶那裏俯視着我們。腦袋上顯示的名字是平平淡淡(PS, ノッペラボー念起來與のっぺらぼう一樣,是平平淡淡的意思,因此譯爲平平淡淡)。
“平淡男!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因爲這意外人物的登場而睜大了眼睛。雖然他是旭日騎士團的正式團員,但總是雲遊四方,聯繫不上,也沒有爲這次的作戰前來集合。
“喂,到底怎麼回事!那怪物到底是什麼啊!”
這麼說着,平淡男從窗戶跳了下來。雖然體形胖墩墩的,但他是盜賊的上位職業——欺詐師,身子的輕盈度能與忍者或刺客相提並論。他在一樓窗戶上方的遮陽篷借力,讓身子在空中迴轉了一圈。然後無聲地落到了我們眼前的地面。
“別跟丟了!別被衝散了!”
“不,稍等。菜月,現在這裏稍作休息吧。必須看看次郎的情況。”
“喂,平淡男。麗薩姐的信你帶着嗎?如果帶着就給我看看。”
終於,平淡男如此喊道。在被露水所沾溼的草原上,能看到馬匹們被夜色所染黑的身影!
“馬在城外。總之要先逃對吧?跟我來!”
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是那個叫做古雷斯的神官傳來的話太過全面而覺得不太放心,爲了以防萬一,讓我準備好逃跑手段來着。所以我就帶了很多馬來。所以纔會遲到啦,嗯。”
“你們。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在弄清真相前我們必須將你們拘禁起來。”
在與魔神的戰鬥中恢復本性的梅爾公,此時總算是鬆了口氣一般嘀咕道。雖然平時總會有(這傢伙又開始了)這樣的心情,但此刻能從他的蠢話中感受到日常的味道,反而讓心鬆弛下來。
只有褲子空蕩蕩地搖晃着。
“啊啊?你在說什麼啊?我是教團成員?你到底怎樣纔會得出這沒邊的——”
就在我們拼命策馬飛奔,向庫拉迪斯王國進發的途中,與好像是貝爾亞當西邊國境守衛隊的軍隊擦肩而過。我想大概是有人飛快地來報告過因爲巴爾扎而產生的破壞活動了吧。
大家都露出了(???)的表情。
“是麗薩姐!麗薩姐原來是教團的團員!她背叛了我們,讓那個怪物復活了!”
“天空被映紅了。是發生了大火災嗎?”
萊汀說道。
“扎帕,平淡男,沒時間慢吞吞地說話了。總之,必須在魔神追上來之前從這裏逃走!不——等等。平淡男,我們所乘坐的馬車不知何時從馬廄中消失了。你知道些什麼嗎?”
庫拉迪斯的國境守衛隊立刻就堵住了我們的去路。
“大家都騎上馬了?那要逃了哦!”
平淡男一邊喊着“過來!這邊!”一邊用力做出揮手地手勢催促大家,然後更是加快了速度——
看上去無法以一己之見作出決定,納巴爾支吾起來。
“平淡男!你說你是按麗薩姐的指示辦事,那你也是麗薩的同伴嗎?是教團那邊的人嗎?說什麼準備了馬匹,是打算騙我們入陷阱吧?”
“嗯。以這怪物的體格無法穿過傳送門。要說我們所掌握的魔神所在地中,離這裏直線距離最近的就是尕爾岡西亞王國所封印着的納丁古拉吧?讓巴爾扎復活的教團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其他魔神也復活。因此我認爲巴爾扎一定會向着尕爾岡西亞王國去的。快走吧!”
無力下垂的次郎的右腳……沒有穿着鞋子。
“喂,怎麼回事?魔神?巴爾扎?”
“誒誒?麗、麗薩姐嗎?這到底怎麼回事!”
夥伴們急忙吟唱恢復魔法。
我急急地閱讀起平淡男遞給我的信。
雖然扎帕咂着舌頭這麼說,但他們依然露出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
“喂,喂!停下!停下!”
“這不行。我們也在趕時間。雖然沒有時間詳細說明,但那個名叫巴爾扎的怪物會穿過庫拉迪斯去更西邊……我們預測它會去尕爾岡西亞王國。因此必須儘快向尕爾岡西亞王報告此事並做好準備!請讓我們過去!”
聽到巴爾扎的喊聲,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這可不是在井邊閒聊的時候。
“等會兒再詳細說明吧!比起這些,現在必須先逃走!平淡男,馬在哪裏?快點帶路!”
然後倒吸一口冷氣。
“在那裏!”
(……他們有他們的職責。而且,當知道國難當頭卻裝作不知不戰而逃,也會沒臉見皇帝的吧。)
對我而言,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現在立刻將『真相』告訴大家。想要大聲說出這一切並不是麗薩姐的錯。但是我也很擔心次郎的身體,當前必須與魔神拉開距離,逃進安全範圍纔行。
(如果那個將軍非常有才能,可以讓魔神停下腳步,爭取到時間的話,那倒是求之不得的……但恐怕是不行的吧。)
麗薩姐已經不在了。必須有人代替她成爲首領。我下定決心,要再次扮演曾經發誓永遠不當的級長。
“次郎!次郎!”
平淡男裝備着名爲小丑服,由金線銀線和銅線織成的閃亮過頭的服裝。武器是紅白相間的柺杖,在這緊張的場面下簡直稱得上非常不合時宜!再加上他露出的驚愕表情,在服裝的映襯下看起來非常可怕。
必須快點逃走。
“怎麼可能?是強到連神殿騎士團都無法壓制的怪物嗎?”
“是非常可怕的怪物!不是能打倒的對手,快撤退吧!”
確認所有人都騎上了馬,我立刻掉轉馬頭。
就這樣,我們想着西邊的國境衝去。
“嗯?哦。給,就是這個。”
大家都興高采烈地騎上馬。平淡男似乎是急急忙忙準備馬匹的,其中也混雜着沒有馬鞍的裸馬,但是現在可不是貪心的時候。
萊汀問道。
“……哈啊?”
但是。
而我們也已經沒有時間停下腳步去勸說他們了。
我翻身下馬,慌慌張張地衝向綁着次郎的馬。
“睜開眼睛!你還活着嗎?還活着對吧?回答我!”
“什麼?你說是怪物乾的?”
在閃光的魔發光球下所照射出的次郎的臉色比夜光還要蒼白,毫無生氣。代表他HP的紅槽只剩下了十分之一左右!
“稍微等一下,馬雷卡有皇帝直屬的神殿騎士團在吧?”
萊汀問道。
“誒?怎、怎麼會?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腳會——”
萊汀以驚慌的口吻喊道。至少從廢墟下將他拖出來時,次郎的腳應該還在……但是……
雖然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庫拉迪斯的士兵們大家都表露出半信半疑的態度。
“喂!你們是從貝爾亞當的馬雷卡來的嗎?”
“等等,菜月,你說逃是打算去哪裏?”
“那個,喂,聽我說,大叔們。把耳朵挖乾淨聽好了。那是貝爾亞當軍都無法應對的怪物。這並不是把你們當笨蛋,光憑你們就算打了也絕對贏不了!要立刻逃命!”
終於能看到城門了。在衝出去的瞬間,夜晚那冰冷的空氣充滿了肺部。
“我們接到報告,貝爾亞當的國境守衛隊出動了。不是山火,而是馬雷卡城燒起來了嗎?”
那麼,背叛了我們而讓魔神復活的麗薩姐,爲什麼會下達讓我們保命的指示呢?
“誒!每人都有?在哪裏?爲什麼會準備呢?”
但是,是從我們狼狽的樣子感受到了真實吧,名叫納巴爾,看上去是隊長一般的任務大聲喝道:“派快馬!立刻去向國王陛下報告此事!”
我們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向他們如此說道。雖然個別士兵露出了不安的表情,但率領着他們的將軍卻似乎認爲我們是一般的難民而不屑一顧。
必須給次郎治療——
在最壞的情況下,也許需要兵戎相向,強行突破。我做好了覺悟。
我只能一邊祈禱着(當親身體會到魔神強大的時候,那位將軍能立刻發出撤退的命令。不要讓這些士兵們白白送死),一邊目送他們離去。
“啊,對哦!要說這怪物會去的地方——”
“呼……總算是撿回一條命了嗎?看來幸運女神並沒有離我而去。”
納巴爾對我們說出了讓人困擾的話語。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大治癒術!”
“扎帕,平淡男不是背叛者!應該說,麗薩姐也壓根沒有背叛我們!”
的確是麗薩姐的筆記。代表着旭日騎士團名義的黃金熊,收件人是平淡男——恐怕是在到達馬雷卡的那一天從郵政工會——寄出的東西。以這次作戰的概要爲首,還寫着如果來得及的話就來馬雷卡的『赤熊屋』,來的時候就爲了預防預料外的事態而準備好馬匹的話語。也就是說,平淡男沒有說謊。
街道上不知該逃往何處的人們徘徊,看上去是被衆人踐踏而死的屍體滾在一邊,簡直可以說是一副地獄景象。我想着(如果我們的馬車不是被古雷斯拿了,而是被誰爲了帶家人逃跑而無奈順手牽羊就好了)。
“還問爲什麼……那個……你們沒從麗薩姐那裏聽說嗎?麗薩姐寫給我的信裏作出了準備馬匹的指示。”
“啊!但是我有準備逃跑手段哦。嗯,有馬。按人數準備好了,大概比人數稍微再多一點吧。”
“唔……唔嗯……”
“大治癒術!”
平淡男的AGI很高,所以跑得很快。再加上DE也高,動作也非常輕柔。他靈活地穿梭在人海中,很快就跑到了非常前面。但是,因爲他裝備着誇張的服裝,就算拉開些距離也不至於跟丟。
“誒?馬車?不知道。我纔剛到城裏。因爲收到了麗薩姐寫的信,上面寫着名叫『赤熊屋』的旅店是作戰前的據點,如果來得及的話就來吧……過來看看大家是不是在,卻發現旅店早已人去樓空,還想着哎呀沒趕上呢——”
“麗薩姐寫的……信?”
他們眺望着東邊的天空,七嘴八舌地問道。事到如今,直到回頭望去,我們才知道東邊的天空被火光染成了一片鮮紅。
我把次郎從馬上放下,並讓他仰躺在地面上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高級治療!”
“快逃!不逃會死的!”
我心中清楚地抓住了麗薩姐的『真相』。
“魔神——從歌德斯神殿內出現的名爲巴爾扎的怪物正在破壞馬雷卡!”
就如同在滿員電車的擁擠中一般,萊汀聲嘶力竭地喊道。他所揹着的次郎的手腳,依然無力地低垂着。
右腳不見了。
“誒誒?你在說什麼啊菜月。麗薩現在已經……”
“西邊!穿過貝爾亞當西邊的庫拉迪斯王國,去尕爾岡西亞王國。必須儘快將這些事報告給尕爾岡西亞王!”
扎帕因恐懼和心慌意亂而表情猙獰。
“這邊!在這邊!”
“啊!對——對哦。”
(是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扎帕以幾乎咬到舌頭的速度喊道。
平淡男轉身就跑。我們則跟在他身後。
貝爾亞當的舊馬雷斯王國與庫拉迪斯王國的國境是相連接的,離馬雷卡非常近。大概花了一小時左右,我們就到了國境。
次郎的HP在一瞬間回滿。但是又立刻漸漸開始變白。
“繼續!不要停下恢復!”
我將次郎的褲子捲到膝蓋處。他的褲子已經被鮮血浸透,染成了黑色,血腥味重到嗆人。
他的右腳……腳踝以下的部分消失了。
傷口先是被廢墟壓得血肉模糊,之後又被硬拖出來,簡直是慘不忍睹。
我想……恐怕因爲魔神的吐息讓房屋倒塌,被大量瓦礫壓在下面的時候就已經……房梁或其他什麼的東西壓斷了他的腳,只靠一點點皮勉強掛在腿上而已。這之後,在騎馬來到這裏的期間,因爲震動而讓腳踝以下的部分掉了下來吧……只能這麼認爲了……
“喂、喂!這個!這就沒什麼辦法了嗎?吶!必須止血!必須處理一下傷口!誰來幫忙!”
我驚慌失措地尖叫起來。雷傑克喊着“讓開!”把我向旁邊一推,蹲到了次郎身邊。
(啊。對、對了。雷傑克是lv51的專職恢復魔法的覺醒德魯伊。)
這個職業除了恢復HP的治療系魔法外,也有很多解除毒、麻痹或石化這種狀態異常的治癒魔法。當然也會學習像這樣治療重傷的魔法——
畢竟旭日騎士團都是些高等級成員,與強敵戰鬥陷入苦戰的經驗大家都幾乎沒有。因此像雷傑克這種門恢復職業沒什麼活躍機會而存在感淡薄。但如今,我簡直覺得他背後光芒四射。
雷傑克將手掌對準次郎的傷口,吟唱了“護士鈴鐺”的咒語。身高十公分左右,散發着光輝的聖靈出現了,輕輕地向傷口吹了口氣。
雖然聖靈很快消失了,但柔和的白色光芒搖動着,漸漸讓可怕的傷口癒合起來。
“……嗚……”
次郎輕聲呻吟着,微微睜開眼睛。
“次郎!次郎!”
“喂,次郎!振作點!”
“你還活着哦!”
不僅是我,大家都出聲呼喚他,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水。給他點水喝會比較好。畢竟大量出血了,不給他補充水分會很危險的。”
我想要說並非如此。
但現在我是首領。我是以自己的信念而打算當此重任的,其他人應該也不會有異議。
她是值得尊敬的人。那是讓一度放棄成爲正義夥伴的我看到堅決與邪惡對立態度的人。
“次郎。”
就在我沉思的當下,有人將手拍在了我的肩上。
我靠了過去,輕輕地在他脣上印下一吻。
我站起身,輕盈地翻身上馬。
他顫抖着失去血色的嘴脣,輕聲問道。
“魔神……會追過來嗎……?”
“纔沒有這回事——”
“也是呢……”
“就算我們所認識的麗薩姐是善良的,本體也是邪惡的麗薩那一方……”
“啊……難不成……是這樣吧?麗薩和古雷斯聯手利用了我們,但是另一個麗薩卻因爲信不過古雷斯而聯繫了平淡男,讓他準備了逃跑用的馬匹——”
扎帕邊想邊說。
我花了些時間才明白那指的是次郎想要搭救的少女。
“不,等等,菜月。”
很想回頭。很想最後再看次郎一眼。
“從她的口氣來看,善良的麗薩姐應該是從屬人格吧。”
雷傑克沉思着插嘴說道。
“把我……留下吧。我……不想變成你們的……累贅。”
聽到我的怒吼,次郎輕輕地倒吸了口氣,閉上了嘴。
我在此時,第一次看到了。
沒有人嘲弄或起鬨。在這無與倫比的莊嚴氣氛中,甚至女孩子中有輕輕抽泣的人。
“不是我,是問……那個孩子。”
咳咳。
“到底是怎麼了……呢……”
我將水含在口中,覆在他身上,嘴對嘴地餵給了他。
“那,雷傑克。次郎就拜託你了。”
“如果能再見……就好了。”
“…………”
“路上小心。”
“那個魔女說了哦。什麼支配人格,從屬人格的。”
“你還活着哦,次郎!”
“……我……又被……利用了嗎……?”
次郎喝了一點點水,就皺起眉頭小聲咳嗽起來。
至今爲止,這都是麗薩姐的工作。
納巴爾以強硬的口吻差了進來。我給萊汀使了個眼色。
“事情我已經聽完了。說真的,我不知道該信到什麼程度。但是,憑自己的單獨判斷,我給你們通行許可。帶着這個走吧。”
但是,卻並不是壞人哦。對吧?
我也能做到吧?就像次郎所作的那樣,爲了正確的事而戰。
“真夠複雜的。就算如此,既然事態已經發展至此,那個女人也已經是敵人了。沒錯吧?”
納巴爾注意到我的手沒空拿,將令牌給了梅爾公。
“這是從讓魔神復活的魔女的說法,與至今爲止麗薩姐的行動得出的結論。她是雙重人格。同一個身體中有邪惡的麗薩姐,也有善良的麗薩姐。並不是在欺騙我們。身爲旭日騎士團首領的,是真正能讓人打從心底尊敬的,善良的麗薩姐。如果是壞人演好人,就一定會在什麼地方露出馬腳。麗薩姐……我和次郎所認識的麗薩姐,是能夠勝任旭日騎士團首領的那個麗薩姐哦。她一定完全沒打算欺騙我們。”
吶,次郎。
這是決斷的時刻了。
次郎沒有回答。只是虛弱地露出了苦笑一般的表情。
“這是?”
他將一個令牌一樣的東西遞給了我。
聽到扎帕尋求意見一般地提問,好幾個人猶豫着點了點頭。
萊汀將納巴爾帶到一邊,開始從頭將有關教團和吉亞斯巴爾克的事情告訴他。
“不是的。我認爲不是的。”
我從未像現在這樣強烈地意識到,自己是站在善的一側的。
“次郎是重傷。不管怎麼想都會絆手絆腳。再加上如果繼續讓他騎馬,積累疲勞的話會非常危險。菜月,各位,你們先走吧。我會留在這裏照看次郎。既然魔神的目標是尕爾岡西亞王國,應該只是會穿過這庫拉迪斯的領土。我想只要藏起來就沒事了。”
“……我……已經不行了……”
“多虧了次郎,那孩子得救了哦。是次郎救了她!”
麗薩姐一定是被惡魔控制了,只要趕走那個惡魔,我們所熟知的麗薩姐就會回來了。我想要如此相信。
“各位,走吧!”
“……嗯。”
是納巴爾。
“也就是說——”
“沒錯。邪惡的麗薩姐爲了讓魔神復活而利用了我們。但是,還有另一個善良的麗薩姐存在着。而善良的麗薩姐,恐怕並不知道還有另一個邪惡的自己存在。作爲我們首領的麗薩姐只不過是基於自己的信念,爲了正義才組織了旭日騎士團。”
雷傑克拉起次郎的上半身,撐住他的頭部。我將水壺抵在次郎的脣邊,小心着不要一口氣注入太多而微微傾斜。次郎如同找到了綠洲的沙漠旅人一般咕嘟咕嘟地大口喝水,不一會兒水壺就空了。
“你們要去尕爾岡西亞王國的話,就不要從這裏向西走,而是向南去吧。草原上有傳送門。只要通過傳送門,就能到庫拉迪斯西邊,應該能大幅縮短時間。還有,如果被庫拉迪斯西邊國境的警衛隊攔住去路,就把這個給他們看吧。只要說是應國王的命令要趕去尕爾岡西亞王國,應該會讓你們通過的。”
對現在的我而言,納巴爾會不會相信萊汀的話都無所謂。我恐懼着只要一移開視線,次郎就會閉上了眼睛,再也無法醒來。
“怎麼可能丟下你不管!就如同次郎救了那孩子一般,大家也齊心協力救了次郎啊!別那麼簡單就放棄!”
“這樣啊……”
“麗薩姐……她……”
“怎麼……樣了?”
“次郎!是我哦?知道我是誰?給你水,喝下去!水!”
“活着再見吧。”
我認爲次郎是弱小的。
就這樣,策馬狂奔。
“一定會的。約定好了。”
意識的光輝再次回到了他的眼中,能看出視線的焦點聚集在了我的臉上。
次郎無力地問道。眼皮直向下閉。我想是因爲流血的關係而非常疲勞。
我忍耐着這股衝動,調轉馬頭向南。
很快就有好幾個水壺被遞了過來。我搶過其中之一想讓次郎喝水,但他的視線徘徊着沒有焦點。
(我能成爲閃亮寶貝嗎?我的閃亮射擊能將控制了她的惡魔趕出去嗎——)
然後,次郎虛弱地轉動脖子,看了自己的腳。
“嗯。所以要像尕爾岡西亞王報告此事。”
“…………”
“好。”
“在你們忙的時候插嘴,真不好意思……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能告訴我們更詳細些的情況嗎?”
我輕輕咬住下脣。
如果不是他身負重傷,我真想揍他。
我握住次郎的手,將視線定在他的臉上。但是,我大聲地說道。這並不是只說給次郎聽,更是說給所有團員聽的。
離開後,他似乎嚇了一跳般睜圓了眼睛。
第一次看到了次郎的笑容。
雷傑克以冷靜的口吻說道。他在蓋亞似乎是因爲沒犒賞醫大而去予備校重讀的無業人士。但是,在大家都內心動搖的此刻居然能如此鎮靜,就好像真正的醫生一般。
突然,次郎開口了。
“非常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