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穢歌之庭（伊甸）Ⅱ—Yumy—」

1

『我記錄這個世界的一切。也是你們稱爲「米克瓦的緋眼」之物的原型。』

『殘酷又純粹的知性。因此，對這世界而言，我是禁忌水晶。』

至今仍清楚記得，那位自稱是禁忌水晶的少女。

消滅掉稱之爲「S向量第八類」的強大幽幻種後，對方在淨化魔笛之際現身並給予幫助。

一位擁有緋紅色頭髮的女孩子。真的是個非常小的女孩。

「希望我將禁忌水晶解放出來……這是怎麼回事？」

『那孩子的力量快要枯竭了。』

巨蛇（米克維克斯）的回答無比簡潔。

『禁忌水晶是處於成長過程的一種神性存在。她本應在這個世界裏成長下去，但卻闖入了幽幻種這個外部因素，使得她那未成長完全的身體承受了過重的負擔。倘若繼續這樣下去，不久的將來，那孩子就會消滅了。』

「……這麼一來——」

『禁忌水晶的消滅，代表這個世界的守護神就此消失。用最簡單的說法，就是凍結穢歌之庭（伊甸）的冰結鏡界也隨之消滅。』

保護浮游大陸的結界若是消失，會發生什麼事？

數以萬計的幽幻種將會浮現。包括潛伏於穢歌之庭（伊甸）深處的吞噬世界之王，還有瑟拉的虛像，它們都會一口氣來到浮游大陸。

『你知道浮游大陸爲何會浮上天空嗎？』

「……不。」

『那是利用了你們稱之爲「艾爾貝特共鳴」的力量。』

「咦！」

一邊是象徵穢歌之庭（伊甸）的魔笛。

另一邊，則是禁忌水晶賦予整個浮游大陸的沁力。

這兩者正面碰撞，產生出艾爾貝特共鳴，浮游大陸便藉由這股相斥力浮上天空……這的確是非常合理的解釋。

優米情緒失控地這麼大叫。

『是你，優米·愛爾·蘇菲尼克特。你要成爲下一任的皇姬，從紗砂手裏繼承冰結鏡界。』

『所以，今後想必也能繼續維持數百年的冰結鏡界。在這數百年的時間裏，穢歌之庭（伊甸）應該淨化得相當完全了。目前的進度，大概來到你所身處的第五鏡面。剩下的是第六、第七、第八以及第九。』

頂着淚眼汪汪的表情，自己仍能毫不遲疑回答。

……我開始發現自己真正的理想，和這樣的關係背道而馳。

但願我是我誤會了。

『那麼，你現在最想做什麼呢？』

「……我一直夢想着……一個不用再懼怕幽幻種的世界。」

但反過來說，我卻一點也不瞭解眼前的巨蛇（米克維克斯），僅知道它是瑟拉虛像的實像。

「————」

「可是，您剛纔說必須解放禁忌水晶……」

榭爾提斯成爲千年獅並負責保護我，而我則成爲巫女以守護浮游大陸。自己一直嚮往這樣的關係。

……怎麼也救不了浮游大陸？

只要再忍耐數百年，穢歌之庭（伊甸）的淨化就能到達那裏……可是，這個時間對我們人類來說，幾乎等於永遠了。

「所以才必須用千年以上的時間來淨化……」

『你想必從蕭那裏得知紗砂的事情了吧。那個少女似乎對於自己被敬爲聖女一事感到相當苦惱。她心想，爲何偏偏是我。』

理論上要到第九階層，實際上只剩三個階層。

我能辦得到嗎？

至今爲止，我的目的也隨時間產生過些許變化

『紗砂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這就是人類與神性存在的差別。

『有兩條路。』

約定？

「咦……那……那個……請等一下…………」

「我……要我做這種事…………」

「可是！我又該怎麼做呢！」

「…………」

我不想看到榭爾提斯受傷。

這麼說來，皇姬殿下今後也要一直維持結界下去嗎？

他成爲千年獅固然讓我很高興。可是，若能打造一個和平，用不着保護我的安穩世界，或許纔是最好的答案。

「…………」

那麼，若是解放禁忌水晶呢？

即便我，或者我的下一任巫女都不在了……她或許一樣要和未來幾任的巫女持續維持結界，待穢歌之庭（伊甸）完全淨化後，才能將禁忌水晶解放吧。

莎拉殿下最初懷着這樣的決心發動了結界。

「……是的。」

優米甚至無力拭去臉頰上的淚滴，整個人當場跪了下來。

「…………」

……雷奧、春蕾還有梅玫兒呢？

「……我聽說皇姬莎拉殿下，千年前是一位名叫紗砂的女孩。」

「爲什麼會選上我呢……」

『剛纔提到的解放禁忌水晶一事，條件只有一個。就是在穢歌之庭（伊甸）的最深處詠唱將其解放出來的解放序詞。只要這麼做，她就能獲得自由。』

優米在意外之餘感到有些訝異。原以爲只存在唯一的一種手段，但目前看來似乎還有選擇的餘地。

唯獨這句話。

『以面積而言，剩下的四層加起來還不如第一階層哦。穢歌之庭（伊甸）是呈倒三角形的構造，所以愈淺層就愈是廣大。更進一步來說，第七階層的構造也有點特殊，應該可以略過不提。問題在於第六、第八和第九。』

「怎麼會這樣！」

光是想像，淚水就要奪眶而出。這是多麼艱辛的一條道路啊。勢必要歷經無數的別離，持續和穢歌之庭（伊甸）奮戰下去。

或許是一百年，也有可能是九百年。這麼漫長的歲月裏，要獨自一個人在塔內的最上層持續封印穢歌之庭（伊甸）。

「……我？」

『是的。她是個非常堅強的少女，所以禁忌水晶纔會將冰結鏡界託付予她。千年前能夠擔當此重任的，除她以外再也沒有別人了。』

但我只是一個毫無這方面覺悟，單純成爲巫女的普通女孩。在擔任巫女的期間努力做出貢獻，希望退休後離開塔內與榭爾提斯在一間小小的房子裏生活下去。

「莎拉殿下的結界……」

禁忌水晶處於危險狀態。這點已經理解了。

「沒關係。無論什麼方法都好，請全都告訴我吧！告訴我能淨化穢歌之庭（伊甸）的所有辦法！」

『第一條路，和剛纔的方法有所矛盾。也就是仰賴於禁忌水晶的冰結鏡界。儘管需要漫長的時間，但卻是最保險的方式。』

……可是如今——

『紗砂應該知道繼承的方法。你可以去詢問那孩子。在你成爲皇姬之後，她也會是一名很好的顧問。』

冰冷的汗水滑過臉頰，撫過頸部。

『紗砂的結界，一開始就加諸了千年的期限。她無法再次繼承同樣的術式。所以，需要一個新的紡紗人。』

「……這四個階層究竟有多大呢？」

所謂解放，就代表不用再消耗禁忌水晶的力量。而消耗力量的主因是冰結鏡界，也就是結界一樣會消失……？

……那麼榭爾提斯呢？

巨蛇（米克維克斯）說出的這句話，優米一時之間未能理解。

包括壽命和力量的大小，在規模上都相差太多。

『你想知道消滅穢歌之庭（伊甸）的方法？』

『你現在心裏所想的，就是正確答案。』

——之後————

大家自塔內離去，換上新的巫女和千年獅。而這些人有朝一日也將離開塔內，就這樣子重複幾十次、幾百次

「——那麼！」

數百年？

『老實說，包括你在內的人類，你們所擁有的可能性讓我十分難以判斷。儘管無力、脆弱，卻又能激發出至高無上的奇蹟。因此，我很難告訴你該怎麼做。』

然而，要解放禁忌水晶，也就只有這個方法纔可辦到。一旦成功解放禁忌水晶之後。

『已經撐不住了。正如預定，千年的約定似乎即將結束。』

『怎麼了嗎？』

潛入比目前所在位置還要深的場所，前往成千上萬強大幽幻種所把守，還有三隻瑟拉的虛像以逸待勞的深處。

「咦，不對。請等一下！」

『那並不急於一時。畢竟千年前，禁忌水晶就已經開始疲憊了。在這種消耗過度的狀態下，以人類的光陰來說，依然維持了結界千年之久。』

……兩條路？

『沒錯。在不久的將來，冰結鏡界的消滅一樣是無可避免的。無論你是否解放禁忌水晶。若要讓人類得以生存下去，只有消滅穢歌之庭（伊甸）一途。』

『自覺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吐露出心中的想法，將會爲你帶來無比的力量。』

『可是，當禁忌水晶消滅後，兩股力量就會失去平衡。這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呢？』

我的目的。

「…………」

心裏明明很清楚這點，卻仍不知不覺開口了。

「也就是說，我只要竭盡自己所能去協助皇姬殿下，這樣就行了嗎？」

這已經不是拜不拜託的問題了。既然禁忌水晶消滅後，世界也會跟着毀滅，那麼無論如何都必須幫助禁忌水晶纔行，不是嗎？

『因爲我看好你成爲紗砂的後繼者。』

「您爲何會告訴我這麼重要的事情呢？」

『正是如此。解放禁忌水晶，就等於解除冰結鏡界。封鎖穢歌之庭（伊甸）的結界會就此消滅。』

『那個時候，蕭並沒有給她答案，而是這麼反問——』

『紗砂當時約定好，倘若自己無法淨化穢歌之庭（伊甸），一定會找到其他的適任者來替代自己維持結界。因爲她認爲這是身爲聖女的最後職責。』

『紗砂答不出來。因爲，她只不過對於聖女這個概念感到茫然和厭惡，心中並沒有真正想去做些什麼的念頭。』

無論救不救禁忌水晶，結界都將消失不是嗎？結界消失的瞬間，幽幻種大舉進攻的場面彷彿就呈現在眼前。

『在從前的計劃裏，千年的結界應該就能完全淨化穢歌之庭（伊甸）。然而，實際淨化的卻只有穢歌之庭（伊甸）的一部分。充斥於穢歌之庭（伊甸）深處的惡意，已經遠遠超出了禁忌水晶的估計。』

『可是優米，你不一樣。你不是有個很明確的目的嗎？』

「……浮游大陸會墜入穢歌之庭（伊甸）。」

聽來只是藉口的一句話。

用洗禮系術式來淨化整個穢歌之庭（伊甸）嗎？這已經不能叫難題，而是天方夜譚了。尤其是在這種不知何處纔是盡頭的世界裏，其內部還潛伏着巨大幽幻種及瑟拉的虛像這類怪物。

……不行。

除非能在解放禁忌水晶的時候，一併消滅穢歌之庭（伊甸）本身。

穢歌之庭（伊甸）的最深處。

「我不想看到護士爲了巫女而受傷……所以，一直盼望着這樣的未來。」

話中的含義。

首先，未能解放禁忌水晶時，會有什麼後果呢？很簡單，禁忌水晶的力量會枯竭，浮游大陸將因此墜落。就連冰結鏡界也跟着消滅。

『…………』

「最後的職責。」

『在大聖堂裏，薩莉應該告訴過你，凍結的時間即將轉動。』

『世界不斷運轉。你身處在漩渦的中心，卻仍未自覺。所以我纔會在這裏……沒錯，是時候讓凍結的時間轉動了。』

世界不斷運轉，就意味着皇姬的地位將會被後人繼承。

而凍結的時間轉動，指的則是從冰結鏡界當中解放禁忌水晶。

『所有的意志都以你爲依歸。這些話，原本應該由紗砂親口告訴你。但她如今正在塔內的最上層履行自己的職責。剛纔你問我「爲何會告訴我這麼重要的事情」對嗎？能夠回答這個問題的人，如今都在各自奮戰當中。而我，身爲催生出瑟拉虛像的實像，就以她們的代言人之姿出現在這裏了。』

包括莎拉殿下，還有禁忌水晶。

她們並未捨棄對未來的希望，而是打算將漫長歲月裏累積起來的一切，全部託付予我……

『我所告知的這些事，和你所期望的目的並不一致。然而，在方向上不都是一樣的嗎？』

「……請……讓我考慮一下………我腦中現在覺得非常混亂。」

『當然。做出最終判斷的人畢竟還是你自己。』

其實最爲混亂的，還是自己的內心。因爲得知了太多的事情，對於它們的感情也一綜複雜地纏繞在一起。

自己爲何會哭泣？

就連這個理由也變得愈來愈不清楚了。

『接下來讓我告訴你，另一個不必仰賴冰結鏡界的淨化，就能夠消滅穩穢歌之庭（伊甸）的方法。』

「……啊，說得也是。」

巨蛇（米克維克斯）的語氣顯得有些賣關子，但對方畢竟一開始就表示有兩種方法了。

『這個方法非常快速。若決定實行的話，明天一個人就能夠辦到。』

「明……明天？」

『是的。其條件是在穢歌之庭（伊甸）的最深處唱出魔笛的解放序詞，使穢歌之庭（伊甸）崩潰。這樣一來，穢歌之庭（伊甸）和所有的魔笛就會統統消滅。』

『你或許想說等不了數百年那麼久？』

『解放魔笛，讓穢歌之庭（伊甸）崩潰的解放序詞，正是你身上的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那個旋律本身就是一把溝通所有魔笛的鑰匙。』

「我還是不想這麼做。就算最後的結果是好的，我終究無法忍受優米要持續痛苦長達數百年的時間。」

沒有言語。

『那是因爲你已經喪失意識，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人類暴露在穢歌之庭（伊甸）的魔笛中會有什麼後果，事到如今沒有必要再次解釋了吧。』

——被淨化的大地。

位於神性存在之上……還有更高階的存在。

『然後，即便模樣徹底改變，幽幻種們依然持續歌頌瑟拉的名號。歌聲中帶着扭曲的愛、悲傷以及憤怒。』

『是的。那邊想必也正在說明這件事吧。剛纔的那些話，立場上都是以你爲主，但接下來的方法，就必須託付予他了。』

『三年前，原本不存在的第七真音誕生了。你還記得當初墜入穢歌之庭（伊甸）的事情嗎？』

仔細想想，這必定是她所能做的最大掩飾。畢竟如果真的說出修行的內容，一定會害得自己爲她操心。

2

『是的。但你抵達了那裏。在幽幻種也到不了的穢歌之庭（伊甸）最深處，你觸及了瑟拉的悲哀。』

『沒錯。在最深處唱出魔笛的解放序詞，讓穢歌之庭（伊甸）崩潰即可。但你也明白，那裏必須穿越目前的穢歌之庭（伊甸）才能夠抵達。』

「當然。」

那一天，在世界終結的場所——

而沉睡於穢歌之庭（伊甸）最深處的，則是瑟拉的悲哀。

『即便被數十萬只幽幻種所包圍？』

墜入的人並非優米，想必幽幻種和禁忌水晶都爲之驚訝吧。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無法解釋我身上的魔笛。我根本不認識什麼瑟拉，也和福音之獸毫無關連纔對。」

「……我爲了救優米而墜入穢歌之庭（伊甸），然後記得在墜落當中一邊和幽幻種交戰。」

『在清醒的狀態下被封入冰中，保持假死狀態。』

優米曾說過巫女的修行很辛苦。

偉大的意志便將自己的旋律寄託於來到自己身邊的少年。

『消滅穢歌之庭（伊甸）的過程，第一和第二種方法明顯有所差異對吧？一種是利用結界來淨化穢歌之庭（伊甸），另一種則是促使魔笛這整個系統的自我毀滅。更進一步來說，兩者作用的範圍也各不相同。前者只限定於穢歌之庭（伊甸），若是已浮上浮游大陸的幽幻種，則無法加以淨化。』

但後者不同。

榭爾提斯並未回答，只是默默抬起頭來望着天空。

「……第二條路好像比較輕鬆。」

「…………」

抵達穢歌之庭（伊甸）的最深處，莫非還不是最大的難關？

一種呼吸逆流至喉嚨的感覺。

『你們稱之爲幽幻種的怪物，從前也曾是讚美瑟拉的福音之獸。』

「所謂的保險，是因爲淨化了穢歌之庭（伊甸）全域的緣故嗎？」

『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

因爲，一個人類少年竟以「突然出現在穢歌之庭（伊甸）深處」的方式墜落了。

龍將鼻子湊上前來。

『沒錯。瑟拉的悲哀所沉睡的最深處。真正的穢歌之庭（伊甸）。』

「……所謂的瑟拉是——」

『以及你自己本身，都會就此消滅吧？』

『不過，光憑這份決心還是不夠。』

「抵達最深處……」

冷冽的夜風撫過頸部內側。

「優米她不太常透露自己的修行內容。她總是說巫女有義務要保密。」

「那便是魔笛。」

「由我前往穢歌之庭（伊甸）的最深處。畢竟長時間待在充滿魔笛的世界裏……嗯，對於普通人來說終究不太妥當。」

以三隻瑟拉的虛像爲首，或許還存在吞噬世界之王那樣的特殊個體吧。雖然僅它們數只，就已經十分具有危險性了……

但是，聽完伊格尼德的敘述後，自己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

「只要我抵達穢歌之庭（伊甸）的最深處，這樣就可以了吧？」

『榭爾提斯·瑪格那·伊爾。這是身懷穢歌之庭（伊甸）魔笛的他所要展開的故事。』

怎麼回事？

『墜入穢歌之庭（伊甸）深處的你，幽幻種怎樣也無法追上。而被封印的禁忌水晶一樣只能默默看着這一切。於是，你就這樣抵達了。』

榭爾提斯默默望着自己的兩隻手掌。和周遭人們沒有兩樣的肉體，卻僅僅因爲寄宿了魔笛，從而能夠抵禦穢歌之庭（伊甸）的劇毒。

「存在什麼問題嗎？」

「那實在是太漫長了。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痛苦且看不見未來的時間。不過，我更加不願讓她嚐到同樣的痛苦。」

『哦？』

「……我完全沒有印象。」

換言之，在遭受幽幻種大舉進攻之後，第一種方法就毫無意義了。

第一條路——耗費數百年的時間，利用冰結鏡界來淨化穢歌之庭（伊甸），最後透過解放序詞將禁忌水晶解放出來。

倘若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有如此的效果，那自然求之不得。這樣一來，只要做好前往穢歌之庭（伊甸）深處的覺悟就行了吧？

『所以你要選擇第二個方法？』

『沒錯。端看術者的力量，但只要不是極端強大的個體，幽幻種都能被淨化。剩下來的頂多只有寥寥數只，同時也免去了潛入穢歌之庭（伊甸）最深處的危險性。』

『屆時你將使得讓穢歌之庭（伊甸）崩潰。包括所有的魔笛、幽幻種——』

自己究竟是如何獲得讓穢歌之庭（伊甸）崩潰的解放序詞，仍舊是個謎團。

『這就是爲了忍受冰結鏡界而進行的初期訓練。但不管怎麼說，這還算是最輕鬆的。之後的訓練……我根本不想去回憶。』

『神性存在各有其使命。負責守護世界的若是禁忌水晶，我便是專司俯瞰。所以我比世上的任何人都更瞭解你，從表情上就能看得出來。』

既然僅數千個體的攻擊就曾讓天結宮（索菲亞）陷入危機，不難想像這個數字有多麼令人絕望。

『第一種就如剛纔所言，藉由重新繼承冰結鏡界，繼續淨化穢歌之庭（伊甸）。儘管費時長久，卻是最保險的方法。』

咦？

「啊啊，原來如此。所以第一個方法既安全又保險，也少了幽幻種的阻礙。」

魔笛的消滅將會引發穢歌之庭（伊甸）的崩潰，得以淨化這個世界上的所有魔笛。無論幽幻種們身在何處。這是再好不過的方法了。

『在你墜入穢歌之庭（伊甸），重回護士爲止的三年期間。』

「消滅穢歌之庭（伊甸）的方法……」

『若侵蝕你生命的是魔笛，勉強保住你一命的同樣也是魔笛。是瑟拉的意志救了你。因爲你是幽幻種也無法抵達的穢歌之庭（伊甸）最深處唯一的造訪者。瑟拉在長眠當中，得知了你這位訪客的存在。』

甚至讓人覺得，自己內心的那番掙扎以及皇姬殿下千年來的努力都等於白費了。若是能讓穢歌之庭（伊甸）本身崩潰，一開始就應該先嚐試這個方法纔對。

不知是草，或者是土壤內的礦物所致，在星光照耀下呈現一片蒼藍光輝的大地上，放眼望去只有自己和黃昏色的龍。

龍直直俯視着自己。

而最終透露其中內幕的，則是莫妮卡。

例如感冒或受傷時，優米總是裝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模樣。這一切都是爲了不讓自己擔心。而這樣的她，卻唯獨對巫女的修行很清楚地表達出「辛苦」兩字。想必其嚴酷的程度讓她根本無從掩飾起吧。

『沒錯。不過看你的表情，似乎想說些什麼吧？』

「…………」

這個方法——

『但瑟拉太過龐大了。無論是對世界或人類來說，終究無法理解其全貌。所有誕生自瑟拉的孩子們，全都忘記瑟拉的名字，於是「她」在哀傷中陷入了長眠。從這時候起，世界失去了瑟拉的慈愛，催生出悲哀的穢歌之庭（伊甸）。而失去主人的福音之獸，也飽受哀傷和嘆息的打擊，終於變化成你們口中的幽幻種。』

『沒錯。你一路墜入了穢歌之庭（伊甸）。這是連禁忌水晶也無法到預料的狀況，對於幽幻種來說也同樣所料不及。畢竟你是從塔內的最上層墜落的。而那裏的「門扉」，又與穢歌之庭（伊甸）的深處直接相通。於是你省略了中間的所有過程，墜入了穢歌之庭（伊甸）的最深處一帶。』

最古老的幽幻種被稱之爲瑟拉的虛像。

「……剛纔你叫我不要詠唱。莫非和這有關？」

第二條路——有一種可以立刻使穢歌之庭（伊甸）崩潰的魔笛解放序詞。將其唱出之後，魔笛消滅，禁忌水晶也能自冰結鏡界當中解放。

「所謂的『他』是指？」

『就好比紗砂用千年的歲月找到了你這位後繼者。對於禁忌水晶而言，這同樣是意料之外的事態。在漫長的千年當中，所發生的另類奇蹟。不過，唯獨有一件事情無可避免。』

數只強大的個體。

『一切的初始。所有世界之母。包括我和禁忌水晶，所有的神性存在都是以瑟拉的代言人身份顯現於世界上。』

我確實聽見了流泄於「穢歌之庭（伊甸）」的歌聲。

那便是名爲瑟拉的「事物」。

「另一個方法就是直接潛入穢歌之庭（伊甸）的最深處吧。」

……沒有錯。

「那些怪物嗎！」

竟然和剛纔解放禁忌水晶的條件如此相似。

——瑟拉？

「……你會讀心術？」

不記得了。

多達數萬、數十萬只幽幻種所等待的黑色世界。

蒼藍的山丘。

龍只是安靜地點了一下頭。

「這樣不是沒有問題嗎？」

如今雖然沉於穢歌之庭（伊甸），但人類能夠再度居住的大陸，也終於不再是遙不可及了。

透過皮膚感受着對方的視線，榭爾提斯逕自蹲坐在地上。

淨化所有幽幻種，將一切魔笛轉化爲福音的解放之語。那便是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

『當你在穢歌之庭（伊甸）的最深處詠唱出來後，便能夠成就一切。』

……其代價便是——

……三年前維繫我生命的魔笛也將隨之消滅。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

所以阿瑪迪斯一開始纔會告訴我，它將帶來悲劇。

『看來你終於理解了呢。』

「————」

不知不覺中，榭爾提斯彎下雙膝，跪倒在蒼藍的山丘上。

他清楚感覺到自己體內某樣重要的事物正伴隨着聲響逐漸崩潰。此刻就連靜靜點頭回應對方的力氣都沒有。

「……優米曾經這麼對我說。」

身體崩落在大地上，他茫然仰望着頭頂上的龍。

「她說總有一天會淨化我身上的魔笛。」

『但每一次，都被艾爾貝特共鳴所阻擋了吧？』

「嗯，她很疑惑爲何會引發這種現象，整個人懊悔得無法成眠。我想最難過的人，應該就是優米了。可是………………嗚……」

乾燥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居然會有這麼殘酷的事情。

倘若沒有艾爾貝特共鳴，任憑優米將我身上的魔笛淨化的話——

『你就會死亡。這麼說你明白了嗎？艾爾貝特共鳴並不是拒絕你，而是在保護你哦。』

「…………」

「我覺得附近好像沒有下雪吧。」

『優米，看來我只能透露到這裏了。』

『不是現在。』

「我沒有那種力量哦。」

「吵架！咦……和禁忌水晶嗎？」

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榭爾提斯仰望着龍。

「……這麼說，待在穢歌之庭（伊甸）的期間——」

……真的嗎？

『？』

下一刻，眼睛受到射入的光線剌激，優米不禁叫出聲音來。

龍揚起嘴角，露出漆黑的獠牙。

走在前方的蕭此時投來一個頑皮的視線。

「想不到你會這麼仔細地回答我的問題。」

『你將會抵達來訪者們所盼望的樂園。僅僅如此而已。』

從早晨變成傍晚。

「這些雪是構成冰結鏡界的蒼冰嗎？」

「……到那個時候？」

「咦？啊……那個——」

「這一切都是憑經驗。別看我這樣，其實年紀已經不小了。」

身穿漆黑大衣的蕭，帶着不變的微笑在門外等着。

『回頭望去，在那遙遠一端的事物。』

「？」

「就因爲那時候鬧得不歡而散，如今才更想幫她的忙————我們就快到囉。」

沒錯，就是這個。自己來到這裏的最初目的，便是想詢問失散的榭爾提斯人在何處。

「……這樣就行了嗎？」

『你走下這個山丘。待抵達積雪高山的山腳下之後，沿着山路直直前進，你所要找的女孩就在那裏。』

『神性存在只是觀望。一切由你自己作主。正如她是天結宮（索菲亞）的意志，穢歌之庭（伊甸）的意志也同樣以你爲依歸。』

「嗯。都是以前的事了。對禁忌水晶來說，我當時也是也是一名適任者，但最後卻拒絕了。詳細的原因不便多談，算是彼此的想法有所出入吧。」

『我拭目以待。』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

冰冷的呼吸。

『正確。』

按照黃昏龍的指示，榭爾提斯在山丘上邁開腳步。

我什麼都還沒說吧？

得知穢歌之庭（伊甸）內存在學校之際，本來就應該朝這個方向去思考了。原來走着走着，景色可能就會突然轉變。

「啊，不，不要緊的……就是這條路直直前進吧？」

「不，大概是因爲這裏當時是冬天的緣故吧。冰結鏡界連同冬季也一併凍結了。」

真不可思議。剛纔無論多麼用力都無法推開的門，如今只是用手指輕觸門把就自動打開了。

這句話究竟有何意圖呢？不過，就算在這裏想破了頭，勢必也找不出答案的吧。所以——

「我剛纔站在門邊就聽見裏面說話的聲音了。偷聽你們的談話真是不好意思。」

其代價是什麼，自己必須親口告訴她纔行。不，不僅僅只有她，還必須向莫妮卡、威爾以及華宮他們說清楚。

「……挺可愛的名字呢。」

既然被那麼巨大的神性存在所信賴和依靠，蕭先生應該具備驚人的才華或力量纔是。

『不是現在，但也不遠了。你必定會碰見通向樂園幻想的道路。請務必留心。一旦中途錯過那條路，就再也找不到它了。但倘若你能夠找到真正的樂園，到那個時候————』

「謝謝你。只要知道這些就夠了。」

「歡迎回來。」

『禁忌水晶就拜託你了。那女孩……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存在。』

消滅穢歌之庭（伊甸）的方法。

「那麼，後會有期了。」

一看到我的臉就自信滿滿地走出去，這究竟怎麼回事？

……在我之前，這個人是本來應該被選中的人選。

「……我決定了。」

『叫我阿瑪就行。』

『很適合我對吧？』

3

「只不過，在我的內心的某處，或許也存在着想要助禁忌水晶一臂之力的念頭吧。儘管我們那個時候大吵了一架。」

『你離開這座教會，走下雪地。大致的路線，蕭會教你怎麼走。』

『我們只告訴她消滅穢歌之庭（伊甸）的方法。但關於你的實際狀況，則還未告知。』

『去問榭爾提斯吧。不用擔心，他會告訴你的。至於他目前所在的位置——』

黃昏龍將尖銳的頭部高高舉向天空。

「那麼另一個問題。在那裏等着我的，是瑟拉的虛像嗎？」

面對垂下頭的大蛇，優米默默點了個頭，然後將手放在門上。

「……咦？可……可是，剛纔不是說有第二條路……」

「……咦？」

……說得也是。

「我必須去接優米，伊莉斯也還寄放在別人那邊。要是這時候沮喪個沒完，一定會被看出有什麼古怪的。」

「……嗯。」

「好亮！」

『……果真不簡單。』

原本以爲必須穿越崎嶇的道路或幽幻種盤據的場所。畢竟這裏是穢歌之庭（伊甸），愈簡單的路徑，就愈會擔心是陷阱。

「那麼我該走了。謝謝你，阿瑪迪斯。」

『我會轉告米克維克斯。只要你不主動提起，她將不會得知剛纔的內容。』

但他主動放棄，選擇了憑自己的力量活下去。所以，他才說自己沒有沁力或其他力量吧。

沒有時間猶豫了。

真的只有兩種方法嗎？爲解放禁忌水晶而以消滅穢歌之庭（伊甸）爲前提，這兩個方法所失去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事情談完了。如果你有什麼問題就儘管問吧。』

那笨拙的表情看起來令人有種不可思議的舒適感。

『阿瑪迪斯。這個和瑟拉的虛像一樣的名字，對你來說應該很容易混淆吧。』

黃昏龍似乎笑了。

「嗯。不過，那雖然是神性存在，但和禁忌水晶不同，只是俯瞰者。除此以外，什麼事情也不能做。而我也一樣，不具備你這種淨化世界的力量，也沒有肩負像紗砂那樣的使命。」

臉部的肌肉抽搐，完全無法得知自己現在是何種表情。

「……蕭先生，您是因爲巨蛇（米克維克斯）的力量而進入穢歌之庭（伊甸）的嗎？」

「那麼，我們這就前往會合地點吧。我帶你到半路上。從雪地另一端的道路下去後，沿着那條路一直走就行了。」

蕭在剛堆積不久的新雪中前進。由白雪構成的地毯，深度大約只到腳踝左右。在更靠內的位置，似乎還有深及膝蓋的地方。

在另一個無盡黑暗的世界——

「……這是在等我做決定？」

「關於這件事，希望你們能對她保密……我想親口告訴她。能不能等到我準備好，將一切都告訴她之後？」

再這麼拖下去，等待實像告知方法的優米將會起疑心的。

『沒有錯。不過，那三隻個體並非最後。最終阻擋在你面前的將會是——————』

封鎖穢歌之庭（伊甸）的結界將時間也一併凍結。既然如此，這些就是千年前所累積的雪吧。

從冬季轉爲盛夏。

「冰結鏡界內部的時間是一直靜止的。無論對幽幻種或人類來說都一樣。皇姬莎拉也是如此哦。她之所以能維持千年前的姿態，都是因爲時間在她體內靜止的緣故。」

帶着淺淺的微笑，榭爾提斯站了起來。

黑法師在前方這麼低語的瞬間，世界忽然一變。

白霧狀的熱氣呼出後，緩緩融入空氣中消失無蹤。

「對了，優米呢？你們也對她說了這些事吧！」

「沒錯。積雪很深，要多留意腳下。」

『走過去就知道了。在穢歌之庭（伊甸）裏，並非只有眼前所見的一條路。』

……是啊。這個房間裏面一片漆黑。一旦習慣後，面對一點點的亮光就會感到如此刺眼。

『其實我本身也很感興趣。這算是對身懷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的坎坷之人所應有的禮貌。不過，真是不簡單。我本來以爲你聽完後會怨天尤人的。』

——可是……可是！

「騙人。您現在不是看出了我的想法——」

散發白夜色光輝的蛇忽然這麼說道。

「不管使用什麼方法，只要不前往穢歌之庭（伊甸）的最深處，也就無法解放禁忌水晶了。我這麼說對嗎？」

「只有兩件事。」

抬頭望去，天空如燃燒一般變得通紅。空氣也從剛纔的冷風，換成讓人出汗的潮溼氣候。

「……咦？咦？」

「穢歌之庭（伊甸）並不像你所看到的，只存在於一個地方。我們現在正從紗砂的故鄉跨越到其他的境界面。」

「這個，意思是……我們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嗎？」

「還是在穢歌之庭（伊甸）沒錯，不過這裏有無數個空間扭曲的場所。你一開始可能會對此感到不知所措吧。」

距離蕭上一次停下腳步回過頭，已經不知過去了多久。面對附着在喉嚨上的潮溼空氣以及酷熱氣溫，優米的法衣裏裏外外滿是汗水。

……我們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距離吧？

走下的山丘，此時遠在後方形成了模糊的小影子。那座山丘一帶是白雪紛飛的酷寒地帶，而這裏卻是令人不停冒汗的酷暑地區，當然會感到困惑了。

「要休息嗎？」

「我……還撐得住。」

優米點點頭，一邊用手背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榭……榭爾提斯他一定走在也在這麼熱的環境中吧。既然如此，我也必須加油。不能讓他等我太久。」

「哦？」

蕭揚起單邊眉毛，抬高了聲調。這種動作看在優米的眼中，覺得非常稀奇。

「請問……這是在——」

「這純粹只是我個人覺得很好奇。你喜歡上了那個叫榭爾提斯的人嗎？」

「～～～～～～～～嗚！」

聲音卡在喉嚨深處，叫不出來。

「這……這這這這！怎麼突然問我這種問題呢？」

「唔，我自己對於戀愛這檔事似乎頗爲生疏，所以最近開始留意別人的反應。看來？這一次是猜對了吧。」

「榭爾提斯！」

他眯細雙眼，望着燒灼眼皮的夕陽。

「最後給你一個警告。進入那片花田之後千萬小心。那是禁忌水晶爲了自我防衛而施展的特殊結界。」

「我們先找到禁忌水晶吧。得要弄清楚返回浮游大陸的方法。」

「優米！果然是你，太好了！」

優米點點頭，彷彿在這麼說服自己。

但是，其代價實在太大了。

大衣的漆黑與夕陽的暗紅交融而成的黃昏色照遍全身，皇姬莎拉所崇拜的人就這樣消失了。

「是……是的！然後還告訴我很多事。根據巨蛇（米克維克斯）的說法，好像有一個辦法可以立刻消滅穢歌之庭（伊甸）。她叫我直接來問你……」

「嗯，據說是皇姬莎拉殿下一直盼望的光景。魔笛自一切大地上消失的那天，這裏好像就是提早一步實現的地方。我一開始也不太能夠理解因爲心裏覺得太高興，腦中都變得一片空白了。」

「是不是一個自稱『瑟拉虛像的實像』的傢伙？」

「我的魔笛……」

蕭駐足，整個人只是面露微笑。或許是無意再繼續同行。那看不出內心想法的微笑，傳達出了這個意思。

不待回答，蕭便轉身離去。

「是啊。因爲，這麼壯觀的景色確實是存在的。所以我也要加倍努力纔行！對吧？」

榭爾提斯？

「……說得也是。」

「優米？」

「嗯。心存懷疑的人，無論怎麼樣也到不了花田的中心處。倘若強行進入，就會被強制驅逐。」

「那片花田是結界？」

「我一直都很擔心……幸虧你平安無事。」

「話說回來，穢歌之庭（伊甸）里居然會有這麼一個地方。」

穢歌之庭（伊甸）的深處，存在着空氣如此潔淨的地方。

「試着和禁忌水晶對話吧。透過對話，你或許會有所收穫也不一定。」

「禁忌水晶只是其一。她一開始也是誕生於其他世界的神性存在。在誕生後不久，她就應該巡迴於不同的世界，一邊成長下去。然而巧合的是，同時間也有一支粗暴的羣體搬遷到這個世界來。」

茶紅色的頭髮及雙眸。

——待她瞭解這一點，已經是稍後的事情了。

「……我會努力的。」

「這樣的景色，我想將來一定隨處都可以見到。包括榭爾提斯你身上的魔笛，我也一定能夠淨化成功的。」

「……這就是冰結鏡界真正的——」

優米自始至終都未能夠察覺，那是混入了自嘲和自責……無可奈何的感情在又悲又喜之後的一種笑容。

……所以他纔會時而露出寂寞的表情嗎？

還有能欣賞到這般美麗夕陽的山丘。

「啊啊，這樣啊。我可以告訴你，不過先照順序一個個來吧。畢竟我也還沒有完全理解。」

「……咦？那麼我究竟該——」

「……難道禁忌水晶並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守護者？」

一個熟悉的聲音這時忽然從身後傳來。

帶着意味深長的表情，蕭有些不自然道。

的確，莎拉殿下從未和自己交談過工作之外的事情。但和其他的巫女，例如梅玫兒或春蕾，她們明明就聊過喫飯以及嗜好之類的話題……

「那麼，我也該離開了。你們兩人繼續加油吧。」

「你瞧，目的地不就在那裏嗎。」

禁忌水晶從這個世界消失，也就等於過去一直守護浮游大陸的神性存在消失。

「沒錯。爲了剋制幽幻種，禁忌水晶消耗了力量。拯救她的方法，就是將其從穢歌之庭（伊甸）解放出來。這裏所說的解放，是喚醒沉睡的她，並將她送回原先生長的世界。」

返回。

「看上去是很普通的花田。」

半闔起眼皮的榭爾提斯微微笑道。

「正因爲如此，你或許有着不同於紗砂的未來。巨蛇（米克維克斯）是這麼說的。」

纖瘦的身體穿着白色上衣及黑色外套，一手拿着劍的少年。

「我……我也一樣很擔心你！而且榭爾提斯你不在的時候，我真的遇到好多事情。先是墜落在雪山，然後得救，結果突然又出現一條全白的大蛇——」

「帶着笑容和勇氣走過去，這樣就不用擔心了。那麼優米，我們有緣再見了」

「嗯，所以看着看着，我也覺得挺愉快的。我真的非常希望紗砂她也能夠成爲像你一樣的人。畢竟那孩子滿腦子只想着要完成自己的使命。稍微喘口氣休息一下也是很重要的。」

「倘若你這麼希望的話。」

「……是指我從莎拉殿下那裏繼承冰結鏡界一事嗎？」

「在那個地方……」

原本注視着這邊的他，不知不覺中垂下視線，俯視着地面。嘴脣緊閉，眼中充滿了一種寂寞的空虛感。

染上夕陽色的花田。

那種看似悲傷的表情，究竟是怎麼了？

「巨蛇（米克維克斯）所提到的解放，也就是將她從長眠中解放出來的意思。透過解放，禁忌水晶將會返回自身誕生的世界。」

……在我和莎拉殿下之前，被禁忌水晶選中之人。

榭爾提斯緩緩搖頭，這麼笑道。和蕭帶憂鬱的微笑不同，是看來十分虛弱，同時夾雜了自嘲的一種笑容。

「……意思是，我的反應很明顯嗎？」

「…………」

「那便是幽幻種吧。」

距離自己所在的下坡僅有數公尺之遠。榭爾提斯出現在蕭所告知的花田邊緣處。他不顧一切地跑了過來。

優米一時無法消化其中的含義，整個人呆呆地站着好一會。

「啊，啊……等一下！」

涼爽的風吹過，植物生氣蓬勃地紮根於大地。

看不見對方後，優米繼續往山丘上望去，打算繼續追逐他的背影——

「以一個花朵盛開的地方來說，或許是這樣沒錯。不同的是，那裏沉睡着冰結鏡界的核心，禁忌水晶。」

以花壇來說太大，稱爲野地又太狹小。這麼一片……普通的花田，竟會是此行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