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战斗司书与终章猛兽

第四章 欺骗者的末路

《战斗司书》 · 山形石雄 · 2.7万 字

哈缪丝用触觉丝察觉尤奇佐纳已经倒下,然而,待在办公室里的哈缪丝依旧处之泰然,没有任何行动。

传来露鲁塔缓缓在迷宫移动的情况。距离他到达地面还有一些时间,这已经足够把实情告诉武装司书们。

哈缪丝对着广播器开口:

「之后,完成了武装司书的体制,世界基本上也恢复了和平。若能继续维持这平和的局面,实在令人感到欣慰,不过第二次的危机却接踵而来。

露鲁塔逐渐感到厌烦。」

武装司书们恍然地杵在第六书库,聆听哈缪丝说话,对于尤奇佐纳的败北一无所悉。

「露鲁塔成为邦特拉图书馆馆长的五百年后,人类的生活质量与幸福并没有多大的改善。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献上大同小异的『书』,任谁都会感到厌烦吧。」

然而,当露鲁塔厌烦时,也代表世界即将灭亡。

武装司书于是苦思出对策,开始锁定特定的人物,开始进行让此人感到幸福的行动。

武装司书结束原始的狩猎模式,改为畜牧;饲养的对象不是牛或马,而是人类;生产的不是美味的肉类,而是只有幸福。

最初声称该人是『被邦特拉选中的对象』,公然进行改革。然而渐渐地,没有被挑中的人开始心生不满,于是这个行为转为地下化。

感觉和某人还满像的嘛。」

哈缪丝一阵窃笑。

「这真的是折腾人。

因为人类的欲望是无止尽的。想要吃美味的食物,想要获得貌美的女人,因为看对方不爽而杀他。然而,一切也只能听命行事。因为一旦创造不出幸福,就会惨遭露鲁塔杀害。

大家都觉得很不合理吧。既然如此,直接奉仕露鲁塔不就得了吗?不过,现在这都无关紧要了。」

露鲁塔肯定也听到这些话了,哈缪丝猜想他心中会作何感想。

「就在持续进行这些工作的同时,突然出现一名荒诞不经的家伙。

那就是肉林公卡里阿斯·巴雷亚,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他吧。」

不可能有人不知道吧,这是神溺教团名号最早被揭露的事件。

就连创造神溺教团一事,在武装司书之中也是个秘密。

卫兽发动攻击是一切异状的开端。光是这一点就让大家一头雾水了,没想到哈缪丝又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马特阿拉斯特感到不解。照理说『书』会成为粉末,被树吸收才是。这次竟然没有任何的动静,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然,神溺教团至今仍然存在。虽然表面上让大家误以为它已经灭亡。要骗过大家,还真让我们费尽心思。这些可是马特阿拉斯特废寝忘食下努力的成果。

不知道从哪里发出声音,又是谁说了这句话。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大家都是同样的想法。

(连你也觉得烦啊,马特阿拉斯特·巴洛力。)

只不过,偶尔还是会出现失控的真人。因为过度追求欲望而背叛武装司书。这些家伙最后皆被武装司书肃清。

哈缪丝做了最后的总结。

马特阿拉斯特受到束缚,连根手指也动不了,连后头发生什么事都没办法确认。不过,就只有预知能力还能运作,他只能知道二秒后会发生什么事。

哈缪丝以触觉丝窥视武装司书们的反应,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好像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

「打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一旦露鲁塔感到厌倦,这世界就结束了。其实已经算撑满久了。换句话说,武装司书的时代也宣告结束,这世界到此为止。」

接着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过了数分钟后,众人才察觉到哈缪丝把广播器关掉。

「这是您今天的供品。」

「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手从背后伸向马特阿拉斯特的头,帽子被取下,接着手直接触摸他的头部。

宛如逼供般的沉默瞬间中断。

大腿沾染了大量的鲜血,裤子上出现了数个像是烤焦的圆洞。是马特阿拉斯特自己用枪打穿大腿。

(我也觉得厌烦了。)

这句话在脑中响起。马特阿拉斯特只觉得「不要来吵我」,因为现在真的很舒服。

而世界也将在今天终结。

「大家可以随心所欲,不需要反抗了。因为这么做也只是白费气力。

接着,他命令武装司书中头脑清楚的家伙,继任为历代的乐园管理者。

(……米蕾波?发生什么事?上头……已经发生争端了吗?)

然而米蕾波可发出的思考共享唤醒了马特阿拉斯特的意识,就在终章猛兽向第六书库进击,武装司书们被迫展开迎击时……

马特阿拉斯特口中进出这句话。身体已经无法随心所欲,向来以压倒性格斗术自豪的他,出乎意外地拖着沉重的身体。

马特阿拉斯特对露鲁塔并无敬畏之心,一方面是根本不可能存有敬意,另一方面是露鲁塔本身好像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马特阿拉斯特用半开玩笑的语器,把『书』拿向树木。

虽是第一次碰到,但这也不是没可能。这可是可以一窥大明星凯蒂·塔娜的私生活,让那些影迷垂涎三尺的梦幻之品。他一度还觉得献给露鲁塔实在可惜。

「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然而,那都无所谓了。让他觉得无所谓的力量,正是『无泪终结之力』。

那个男人或许是打从心底醉心于露鲁塔,将全世界的人都变成神溺教团的信徒似乎是他的目的。他好像认为让世人奉仕露鲁塔、为露鲁塔而活,才是真正的幸福。

她想要传送思考给尤奇佐纳,却迟迟无法连系。或许他已经阵亡了。

他在一年前与神溺教团一战时,曾经想过要打倒它。当时的心情如今已不复在。那可能是疲于战争而产生的错觉吧。

她相信那个人肯定会教大家该怎么做。

会有反应,是因为紧急召集令这句话。武装司书长久以来的训练,稍稍力克『无泪终结之力』的力量。

得再等些时候,明斯的神溺教团才能开始生产『书』。可能好几年、或许更久吧。在这段期间,邦特拉图书馆每年都有『书』遗失的事件,会再持续好些时候。

不过就仅止如此,他完全无法睁开眼睛,更别提要起身战斗。

只要没有出现像卡酋亚这样的愚者、只要神溺教团能正常运作,这家伙并没什么害处。只要偶尔送几本『书』给他,他就会很安分地待在这里。

手压着眼睛蹲了下来。不是因为出血过度而感到昏眩,而是露鲁塔发动的『无泪终结之力』的残余效力影响。他死命地突破『无泪终结之力』。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是头脑有问题吧。不过那家伙已经不重要了。

(……马特阿拉斯特先生?你怎么了?)

「……」

就这样,那家伙实在做得太过火了。总之,这样的人不能继续留在这世上。别说是守护和平的武装司书,就连身为一个人的资格也没有,只能杀了他。

就到此为止了,再见。这些日子以来真的辛苦了。」

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接着,马特阿拉斯特的意识瞬间被夺走,就连露鲁塔苏醒的惊恐与即将发生的骇人结果,如今全都无关紧要了。自己如果死了就算了吧,即使世界会灭亡也无所谓。

(马特阿拉斯特先生!你人在哪里?现在颁布了紧急召集令喔。)

脑海里再度出现这个声音,马特阿拉斯特心想,这应该是露鲁塔的声音吧。

米蕾波可思考着,身为武装司书的自己该做什么才好?可是,米蕾波可如今已不是武装司书了。

米蕾波可嘀咕着。哈缪丝此刻是不是正乐着看我们不知所措的模样。这样的想法似乎没猜错。

就在马特阿拉斯特转身准备走出书库时……

「他是个荒唐至极的男人,是拥有异常性欲与权力欲的肉块。现在只要一提到他就让我想吐、起鸡皮疙瘩。就连我也对这家伙所干下的坏事感到退避三舍。居然将女人与男人八个八个捆绑在一起……啊啊,我说不下去了。

基于这个原因,武装司书于是创造出神溺教团。肯定所有的欲望,捏造出不实的教义,并把露鲁塔奉为神。至此,将『书』奉献给露鲁塔的行为,转为前往天国的说法。

(就对你使用无泪终结之力吧。)

「……唔。」

神溺教团的名称首度出现在世人面前,让武装司书感到不安。

「得尽快要求他们增产。只是一本『书』不知能否满足露鲁塔。」

历史的课程就到此结束。大家都明白了吧?」

米蕾波可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传送思考。传给比任何人都还要可靠、能信任的马特阿拉斯特。

我们对世人以及一般的武装司书,都未透露这个事实。历代代理馆长皆努力地保守神溺教团与露鲁塔的秘密。」

只是,米蕾波可感到恐惧的是,哈缪丝的说明似乎越来越真实。其实早在之前,她就一直有邦特拉图书里藏着某种秘密的预感。令人不解的神溺数团真实面貌,以及袭击而来的卫兽们真面目。

还剩下一些时间,大家去做一些让自己不留遗憾的事吧。去大吃一顿、或是去豪饮一番也可以;回去看看家人,向自己喜欢的人告白也不错;想干坏事的人,也可以尽情放肆。

「……可恶!」

为了避免预知的结果,马特阿拉斯特采取不同的行动。他没回过头,直接向右侧大步一跃。然而还是如预知的结果一样,这与想要回头,或是想跳到旁边没有关连。

而且,只要出现任何麻烦,就可以把责任全部推给神溺教团。

「今天的菜单是,娶到那位梦中女优凯蒂·塔娜的幸运儿。这可是人间极品喔。」

「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可以理解哈缪丝所言都是事实。正因为如此,才觉得恐惧。

此刻,身为神溺教团总帅的明斯,每天仍努力不懈。

马特阿拉斯特带着这样的心情应声倒地。

米蕾波可环视四周,没有半个人已整理好思绪。

「这是要我重新挑选吗?」

哈缪丝笑着说,怎么尽是一群笨孩子啊。不过,就是笨孩子才可爱。

武装司书的存在意义,就是把『书』送给露鲁塔这个男人。神溺教团是武装司书底下的组织,现在由明斯担任新的乐园管理者。

于是那家伙被公开为邪恶教团——神溺教团的一员。」

「还真麻烦,搞什么啊?烦死了。」

武装司书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或许是毁灭世界这个字眼太过超越现实,令人一时间无法接受。

只要能组织神溺教团,便能轻易创作出献给露鲁塔的『书』;可将其设定为肯定欲望、利用一切手段追求幸福的教团。

「代理馆长到底在搞什么啊?」

神溺教团就是这样诞生的……这属于台面下的秘密。它是个不折不扣的邪教,但事实上,只是一个为露鲁塔创造出幸福之『书』的生产者。

马特阿拉斯特终于了解,露鲁塔想要毁掉武装司书;或许想进一步毁掉世界。

此时,马特阿拉斯特·巴洛力奔走于迷宫里,场所是卫兽已经消失的第三封印迷宫。

这要大家如何是好?说什么要大家把握所剩无几的时间,但现在谁还有心情做那些事。

露鲁塔好像是因此决定要毁灭世界。」

这些事件都造成令人不寒而栗的牺牲。然而,我们却无法让神溺教团从此消失。为了把『书』献给露鲁塔,这是唯一的方法。

这句话让装司书们的表情瞬间改变,终于能够听到大家心中期盼的事了。

(……米、米蕾波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确来说,当时神溺教团这个名称,只是随口胡诌的一个名字罢了。

这次,露鲁塔好像真的对神溺教团奉献的『书』,以及其它的『书』厌倦了。不管是什么玩具,玩了两千年总该腻了吧。

哈缪丝虽然一度想在此暂告一段落,但最后她还是决定继续说。

大家应该都知道吧。和阎王卡法特佛恩的一年战争,斗鬼活和罗与当时的代理馆长单独厮杀。世人将欲把邦特拉图书馆占为已有的众王叛乱事件,通称为七王大乱。以及常笑魔女丝柔与魔术师怀札夫。

「不知道接下来是否需要说明。多亏神溺教团的存在,让武装司书不需要再担心献给露鲁塔的『书』。神溺教团一边受到代理馆长的保护,一边努力创造出幸福人类的『书』。

听到某人的声音。

瞬间,马特阿拉斯特预知两秒后发生的事。他想要快速转身,奈何身体像是被困在石像中动弹不得。

照理来说,马特阿拉斯特会这样倒地不起。

哈缪丝关掉广播器的开关。

马特阿拉斯特说着说着进入第二封印书库,此时便出现异状的征兆。最后一次奉献『书』的时间约在半年前,树被冷落那么长的一段时间,肯定又会一阵骚动。然而,透明的树枝却安稳地连个声音也没有。

神溺教团的背叛,都由失控的真人或是相关者引起。不过唯一的例外,就是卡酋亚·毕因哈斯。那家伙身为乐园管理者,竟与武装司书为敌。

武装司书到今天为止,全体人员一律解雇。

「接下来,容我说说最重要的事,就是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这一天清晨,马特阿拉斯特拿着『书』下到第二封印书库,目的正是为了把『书』献给天国,从第六书库选出能满足露鲁塔的『书』。

然而,到了后来的时代才出现神溺教团,一切都是那么刚好。

(卫兽完全失控想逃出迷宫,现在武装司书正倾全力加以防守。)

(怎么了!马特阿拉斯特!你在哪里?)

(米蕾波……对不起……)

意识再度坠落到黑暗的深渊。

但是下一个瞬间,马特阿拉斯特动了动手,拔出手枪。无意识地扣下扳机,射中自己的脚。如果不保持清醒的话,便无法再从黑暗中苏醒过来。

不能就这样倒下。马特阿拉斯特往自己的脚连开了数枪,想藉由疼痛找回自我。

马特阿拉斯特心想。

不能就这样躺着,他无法允许自己如此轻松地死去。

不能死得那么轻松。他这样告诉自己,不知道究竟开了几枪。不久,倒地的马特阿拉斯特总算睁开眼睛。

环视四周,那棵树已经不见了。露鲁塔已经展开行动,恐怕正朝地面走去。

「得赶去上头才行。」

『无泪终结之力』的力量,让思考没办法正常运作;脚的枪伤,让身体显得沉重。

不过,马特阿拉斯特还是死命地往前跑。

马特阿拉斯特全力爬上封印迷宫。现在要是被终章猛兽突袭的话,他完全不是它们的对手,所幸整个封印迷宫已像是一个空壳。

往前疾驰了好一会儿后,再度传来米蕾波可的思考共有。

(马特阿拉斯特,你听得到吗?)

(……米蕾波可。)

马特阿拉斯特想询问外头的状况。但在这之前,他先听到米蕾波可悲痛的思考。

(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请说明上头现在的状况。)

(卫兽想要冲出迷宫。虽然我们以结界暂时守住防线,但无法预估能撑多久。尤奇佐纳先生已进去解决问题,但迟迟没有消息。)

米蕾波可的心情传向马特阿拉斯特。

「不,是包括我的所有人。」

他清楚知道任谁也无力回天,即便如此,还是得继续前进。

第二记攻击从侧面过来,脑袋瓜里响起嗡嗡声。

马特阿拉斯特就坐在中央一张污秽的沙发上,裸着上半身,束好的长发落在背上,下半身穿着一条上头沾满红、蓝色油漆的长裤。周围都是一些品行不良的学生、娼妇与自称艺术家的酒客;除此之外,还聚集堕落的见习生与研修生。

但我也不知道这是谁的杰作,而且也不是我主动要求,就径自把这个所谓才能的东西加诸在我身上。就只是如此而已。

「我说马特阿拉斯特,你就老实说吧,究竟是哪里令你不满?」

马特阿拉斯特的脑海浮现至今的人生。

「嗯,真的是毫无意义。」

马特阿拉斯特边擦着耳朵里的血,边想得花上三天的时间才能治愈。

——不需要研磨的才能。他天生就拥有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开窍的才能。

马特阿拉斯特一句话也没回答。

我只不过是凑巧拥有这样的才能。我并不特别,特别的是加诸在我身上的才能。你不觉得是如此吗?」

「唷,走吧。」

「但我却有切身之痛。」

伊蕾伊雅用鼻子嗤笑,打从心底觉得他真是个傻子。

「嗯,我也没有头绪。」

另一记耳光直接命中耳朵,耳膜里响起令人不快的破裂声。马特阿拉斯特一边搔着出血的耳朵一边说:

「阿姨,到底是怎么了?」

所谓的天才,并不是不需努力就能变强的人;而是经过努力、钻研,最后到达凡人所不能及的领域之人,才被称之为天才。天才是经由超越凡人的努力而来的。因为想让非凡的才能开花,就需要非凡的努力。

(……)

进入酒吧里的人是一级武装司书,而且是负责教育他的伊蕾伊雅·凯蒂。她大剌剌地走了过来。她发动的能力,让马特阿拉斯特的下半身被固定。虽然看到她一掌耳光打了过来,但却完全没办法闪避。

然而,巴洛力家族也在近代走上凋零一途,最后竟导致连名武装司书都难求的窘境。而被称为是救世主的小孩——马特阿拉斯特就在这个时候诞生。

然而,马特阿拉斯特知道实情,也了解这件事没办法再欺骗下去了。

(嗯。马特阿拉斯特先生,这是真的吗?真有露鲁塔这个男人吗?我们一直被蒙在鼓里吗?)

他出生于延续八百年历史的由绪家族,代代武装司书辈出,祖先之中当上代理馆长一职的人更是不胜枚举。

他却只能这么回答。

「我怎敢与伊蕾伊雅阿姨相比,即使是我也没办法赢过以前的你。」

伊蕾伊雅充耳不闻,坐到马特阿拉斯特对面的座位。

「是喔,所以呢?」

「我非得有所作为才行,因为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武装司书是所有『书』与世界和平的守护者,如果你觉得这没意义的话,倒是说看看,还有什么事情是有意义的?」

「啊,可能没办法了。」

思考共有被切断。

(抱歉,米蕾波可……真的很抱歉。)

「原来是伊蕾伊雅阿姨大驾光临,不知道想点些什么呢?」

鼻血弄熄烟草的火取出另一根烟,重新点了火。

(我不知道,我现在也是一筹莫展……)

「伊蕾伊雅阿姨,你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再怎么说,你这几记耳光都已经足以打破我的耳膜了。」

「咦?」

(马特阿拉斯特先生,这样太过分了。如果连你也这么说的话,大伙儿将完全失去冷静呀。)

才转眼间的时间,他便完成研修,成为见习生,随后更顺利进升为武装司书。以十五岁之龄创下史上最年轻的记录。

「还有另一边的耳朵啊,我可以打到让你说不出话为止。」

马特阿拉斯特要求进一步的说明,他想知道露鲁塔是否到达地面了,以及哈缪丝她有什么打算。

伊蕾伊雅不愉快地皱起眉头,对自视甚高的她而言,很难允许武装司书受到侮辱。

引以为傲?我身上没有这种东西。

马特阿拉斯特心想,管她是谁都无所谓。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惊觉到了二秒钟后发生的事情。

「……」

像自己这样没有意义的男人,天生具有杀人的技术。每天死命的训练,就为了这个目的。武装司书只不过因为杀人的技术高超,就自以为是神代理馆长人。

(……是喔,你们全都知道了啊,哈缪那家伙都说出来啦。)

「虽然大家口口声声说我有才能。

(就只有这样吗?)

「真有你的,一点也不为所动。没想到你这家伙连佛特纳代理馆长的就职仪式都敢缺席。」

「……我原本是不愿意这么说,你是一个天生就比其它人要优秀的人。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以此为傲啊?」

马特阿拉斯特一脸不在乎,从鼻腔内一个吐气,鼻血瞬间飞溅出去。

「什么?」

「那个人很麻烦,因为没有才能,每天除了努力还是努力,脑袋里就只有这件事。」

但他现在脑筋一片空白。露鲁塔一旦行动,将完全没有对抗的方法。这件事他再清楚不过了。

铁门被一脚踢飞到店的中央。在此同时,周围的动作完全停止,而且谨慎到连烟都静止不动。这能力只要是武装司书都知道。

「好像没什么特别不满的地方。」

「喂,马特。走啦,到我家去。」

天才——所有到达武装司书最强等级的人,都被如此称呼。

「先来一道你的鼻血吧?」

伊蕾伊雅可能是以为他看不起那些没有才能的人吧,但事实并非如此。

米蕾波可哀怨地如此寻问,言外之意是想听到这一切都是骗人的。

「那这样呢?」

马特阿拉斯特的声音响彻寂静的迷宫之中,没有回复的声音。

连名字都忘了的女人,主动贴到马特阿拉斯特身上。他一边回想这女人是谁,一边吐了一口纸卷烟草的烟。

这是他第一次晓得自己竟如此受大家信赖,马特阿拉斯特一直被认为是打混王、性喜女色,是个不正经的男人。没想到自己竟受米蕾波可如此信赖。

「我要比别人优秀喔。」

在进行魔术审议之前,他的能力就已超群。不论是体术、射击、剑技无人能及,学业更是过目不忘。

「动手把另一边打破后就请回吧,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办。」

确实是个无聊的烦恼,但马特阿拉斯特却一径地感到心烦。自己的人生被这个所谓的才能拉着往前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将永远成为此才能的附属品。

然而,马特阿拉斯特却不因为这样的才能而感到幸福。

(代理馆长尚未加入战斗的行列,还说武装司书已经结束了。)

马特阿拉斯特在馆下街巷内的一间酒吧。他走下满是涂鸭的楼梯,穿过一道重重的门扉,来到一处龙蛇混杂的酒吧。大量的烟味让人难以呼吸,这里充斥叫骂声与吵杂的笑声,连说个话都很难的。

他摇动他们的身体、也试着拍打脸颊,还是没有丝毫反应。马特阿拉斯特放弃唤醒两人,继续往前赶路。

马特阿拉斯特心想,这对话怎么那么白痴。若发泄不满就能够洗新革面,又何必要干这些坏事。

十六岁时。

(怎么会这样!)

(她真的这么说吗?)

马特阿拉斯特边笑边说。

他像是理所当然似地放纵自己。

「尤奇佐纳,尤莉,快点醒来!」

悲痛的央求,让马特阿拉斯特不忍地咬着牙。为了大家,他得想个办法才行。在哈缪丝放弃战斗、尤奇佐纳都已倒地的此刻,就只剩下马特阿拉斯特了。

「可恶!马特阿拉斯特,给我用力想啊!」

「真是无聊的烦恼。」

马特阿拉斯特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反射性地叫出声。

马特阿拉斯特持续全力往前奔驰,在第四书库前发现尤奇佐纳与尤莉的身影,他们安稳地躺在包覆羽毛的床上。

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们该怎么做才好?请给我们指示,如果连你都没话说的话……)

(那……真如代理馆长所言,世界会毁灭吗?)

「而且觉得毫无意义。」

「你是指除了你以外的人吗?」

马特阿拉斯特把烟草压熄在烟灰缸上。

然而,例外之中还存在例外。

「真不愧是天才儿童,说得话果然不同凡响。」

然而……

在开始魔术审议后,他仅仅数个月就学会肉体强化的魔术;然后过了半年,也完成预知能力。他并非如常人般熟读教科书,他用和其它人相同的努力,却能获得超越其它人数倍的或果。

(可是……)

「我跟那家伙不对盘。」

(代理馆长说明了,这名叫露鲁塔的男人才是邦特拉图书馆真正的馆长。如今露鲁塔准备要毁灭世界。)

「你因此觉得武装司书没有意义,是这样吧?」

简直无聊透顶。

「这只是小朋友的玩笑话,你很快就会忘记的。等你长大成人后,还会羞得不愿意回忆这段过去呢。」

「或许吧,那还得请你再等个三、四年。」

马特阿拉斯持荒诞的行径,之后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不过到了十八岁后,他多少成熟了许多,但不良的素行依旧没有改变。

这里是邦特拉图书馆内部的训练场。这一天由武装司书毕札克担任教官,进行见习生与年轻武装司书的训练。

一看到马特阿拉斯特,毕札克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正因为有他这个打混王,使得训练的课程无法一气呵成。

再加上马特阿拉斯特今天还多带了一名少女,一名脸上满是雀斑、无精打采的少女。身上穿着一件老旧绵衬衫与黑色的裙子,只上了淡妆。

「马特阿拉斯特,你又搞上另一个女孩子啦。」

正在进行训练的武装司书毕札克说。其实马特阿拉斯特把他逢场作戏的女人带来这里,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

「这应该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毕札克感到疑惑。

他应该喜欢那种看起来聪明、成熟的女人,但今天带来的女孩,可以说是他最不喜欢的类型。从她一脸老土以及没见过世面似地看着他们的模样,怎么都不觉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外型虽然不是很出色,但这女孩很有意思喔。」

「嗯,反正又与我无关。」

毕札克不感兴趣地说。马特阿拉斯特在心中笑着,今天肯定很有看头。

「哪里来的孩子?」

「你知道兰达那间裁缝店吧,她是在里头工作的女工。」

这是一间位于馆下街,武装司书御用的裁缝店,也是马特阿拉斯特经常光顾的店家。之后蕾娜斯·弗鲁路与奥莉薇亚·利崔特也曾到过这边工作,但这件事与现在无关。

「嗯,她叫啥名字啊?」

「怎么可能,高手都在别的地方工作。」

「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之前,他就嗅到武装司书之中的确存在某些秘密。除了马特阿拉斯特之外,伊蕾伊雅与毕札克等资深武装司书,都察觉到确有秘密存在。

马特阿拉斯特问她,哈缪丝回答:

毕札克瞪着锐利眼神说。

「真的耶,年长者果然料事如神。」

最初的对手是一名见习生,他是一名经过数年训练仍看不见成绩的见习生。他可能是想藉此向大家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吧。

训练时,马特阿拉斯特不时瞄了哈缪丝与其它的训练生们。哈缪丝无聊似地盯着他们,其中只有毕札克注意到这件事。

「是吗?真是求之不得。不过女孩啊,一旦成为武装司书,就得遵循武装司书的规矩才行喔。」

「……我只做我薪水份内的工作。」

「哈缪,你到那边去,不要妨碍到大家。」

「那枪呢?」

「喂,马特。」

就连毕札克也吓了一跳。

「嗯,不是这样吗?」

「如我所说的,你果真安分不少。」

「搞什么,这女孩怎么会使用这种武器啊?」

「喂,小姐,要不要和这些家伙较量一下呢?」

「马特也这么说过,我觉得继续当缝纫女工是无妨,但武装司书似乎也不错。」

「还是用一下吧。要是待会儿才放马后炮说,有武器的话就能赢了,那才令人生气呢。」

理所当然的,马特阿拉斯特也被告知秘密。那是在他获得一级武装司书资格的三年后,也就是在他成为武装司书八年后的二十二岁时。

毕札克有点挑衅似地说,哈缪丝看了马特阿拉斯特一眼。

伊蕾伊雅一阵讥讽。

「这里真的满好玩的,来这一趟太值得了。」

「马特,他可能伤得不轻喔。」

「我也说过同样的话,结果她竟反问我弓箭是什么。」

而且,这个秘密就只有接任代理馆长的人才能知道。

「听说她身边就只有这个武器。」

哈缪丝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马特阿拉斯特走近哈缪丝。

毕札克边笑边向哈缪丝说。气氛有些诡异。

哈缪丝手指着毕札克。

「打伤三名武装司书的人得受到惩罚,不过你只会稍微感到刺痛。」

他首先剪掉头发,也开始穿起了西装。虽然打混的旧性难改,但是在重要时刻已经收敛了不少。

「换成弓箭会比较方便吧。」

「她知道枪这种东西。不过她觉得帮助不大,没有想用的意愿。」

《战斗司书》8 战斗司书与终章猛兽 第四章 欺骗者的末路插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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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位大叔他不用工作吗?」

但见习生却持反对的意见。

毕札克举起枪,枪口瞄准哈缪丝。

「哈缪丝·梅瑟塔。」

他说完推了哈缪丝的背一把。

「啊哈哈,坏孩子偶尔表现一下,世人还真是宽宏大量。」

马特阿拉斯特把哈缪丝的包包丢给了她,她从包包里取出武器,把装着石头的袋子绑在腰际,右手抓着皮制的绳索。看到这个现在已没人使用的过时武器,大家无不为之一惊。

「马特阿拉斯特。老实说,我并不打算告诉你。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既不喜欢你,也不信任你。」

「而且你最近的声望也逐渐提升,大家盛传马特阿拉斯特是佛特纳的接班人。」

「喂,马特,那女孩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是什么情形。」

毕札克问。马特阿拉斯特身后的少女说:

第三名见习生以肉搏战来挑战,和刚才两位见习生不同,他顺利地避过石弹的攻击。哈缪丝边后退边战斗。

见习生们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

毕札克耸了耸肩。

「喂,小姐,劝你不要跟这家伙走太近,脑袋瓜会变得越来越怪喔。」

「但却无法否定你的实力,没有办法不告诉你。」

「是喔……还是搞不懂。」

毕札克提议。

「哈哈,好玩,超有趣的。」

「很厉害吧,你要是看了她的远距离攻击,才真的是惊为天人呢。」

「无所谓吧,试一下身手吧。」

毕札克与哈缪丝当时还势均力敌。不过,在开始进行正规训练的两个星期后,她便超越了毕札克,追上马特阿拉斯特也花不到半年的时间。

就在见习生准备给予致命一击之际,拿着短剑的手腕被绳索缠住。伴随一阵令人不忍的声音,哈缪丝把见习生的身体整个抛了出去。

说完,马特阿拉斯特也难得地认真进行训练。

诚如伊蕾伊雅所言,马特阿拉斯特真的变得成熟了。都已经过了十八岁,不应该再干蠢事,他看着镜子不得不冷静思考。更何况马特阿拉斯特绝不是个笨蛋。

马特阿拉斯特所带来的怪物——哈缪丝,也没成为当初预估的问题人物。充其量只是常识不足、又因为好战而下手不留情。纵使如此,她的头脑不但不差,而且还出乎意外地相当服从组织。

第二名挑战者是使用枪的研修生。哈缪丝一个后仰闪过快速的枪击,不知她哪来的肌肉力量,以异常的姿势抛出投石器,在对方发射第二发子弹前,射穿他的下腹部。

「笨蛋,这家伙是训练教官。你还看不出来啊?」

「要好好加油。我死之后,你可要撑起武装司书的重任。」

「那还是不用为宜。万一受伤就伤脑筋了。」

这是哈缪丝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

「哈缪,你看了这些人之后觉得如何?」

被佛特纳带领往前走,马特阿拉斯特下到第二封印迷宫。

毕札克边叹了口气,他向少女说:

见到她这笑容任谁都能理解,并非是马特阿拉斯特带这名少女来,而是少女要他带自己来的。怪物主动要求要来这个游乐场。

哈缪丝有些狐疑。此时,见习生们也总算意识到哈缪丝的实力。

说完,马特阿拉斯特咯咯大笑。总之有她在的话,肯定不缺乐子。

「好厉害的投石器。」

毕札克暂时停下训练,和马特阿拉斯特偷偷咬耳朵。

「我想也是吧。」

「当我拿弓箭给她看时,她还一度惊讶,这世界上怎会有如此方便的东西。」

胜负瞬间决定。投石器的一击,将他的下巴打碎了。

「是吗?」

「喂,马特,在场的人是全部的武装司书吗?」

「马特最强,紧接着是这位大叔,再来才是我。其它人就不值一提了。」

马特阿拉斯特在被佛特纳传唤时,心想该来的时候终于来了。

「嗯?随便啊。」

这名叫哈缪丝的少女则歪着头说:

「不,以我的看法,你和毕札克先生的实力在伯仲之间。」

「我也不清楚啊,只知道她是名裁缝女工。」

毕札克瞄了一眼哈缪丝。哈缪丝依然带着无聊的表情,看到武装司书那超越一般人的武力,照理说任谁都会感到惊讶,而她的表情似乎无法只以迟钝来形容。

「最近的裁缝女工,连战斗也是工作之一吗?」

他单纯只是和现实妥协罢了,那不算是成长,增长的只有岁数。

不管怎样,数年后。

伊蕾伊雅或许认为,这是马特阿拉斯特个人爱开玩笑的作风。不过,这是他的本意,就算现在安分许多,但他内心依然没有身为武装司书的自豪。只是因为自己除了成为武装司书外没其它事可做,所以想说至少要扮演好现在的角色。

「要使用武器吗?」

「哈哈,小女孩啊,你还真有一套。你想不想成为武装司书啊?」

哈缪丝以心不在焉的口吻说。

「也对。」

哈缪丝再次环视了一次所有的训练生与见习生后说:

伙伴们纷纷围向躺在地面上挣扎的他。从他折断的手腕看来,应该还不至于到无法复原的程度。不过重创的心想必难以复原。

「嗯,我听不太懂耶。」

话虽然说得直截了当,但并不会感到不愉快。两人不对盘一事,马特阿拉斯特其实心里也有数。

马持阿拉斯特试探自己一直存疑的事。

「你已经把武装司书的秘密告诉哈缪丝了吧。」

「你为什么知道?」

「第六感。而且她似乎比我更适合。」

「没错,虽然那女人也不能信任,但确实比你适合。」

两人进入第二封印书库。

在树木的面前,马特阿拉斯特听了所有的秘密。露鲁塔的存在、武装司书真正的使命,以及神溺教团的存在。

一般而言,任谁都会因此感到惶恐不安,甚至因为知道了武装司书的真面目而大受打击,变得无法确立自身的立场。

然而,马特阿拉斯特的感想却截然不同。

「真是荒唐至极。」

他像是为了不让佛特纳听到般压低声音。

「这阵子,我好不容易开始对图书馆有了些许的认同感。」

在这之前,马特阿拉斯特多少还对武装司书存有敬意,到了今天终于完全幻灭。

武装司书身负为露鲁塔奉献『书』的使命。听到这里,马特阿拉斯特自暴自弃般地轻易接受了这个事实。

马特阿拉斯看着树木心想。

我干脆就与他一决胜负吧。这个比粪便还要肮脏的家伙,马特阿拉斯特的内心深处如此思考着。

马特阿拉斯特确实有过想要殊死一战的念头,但这时完全没有立刻拔枪的冲动。

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一定会找出获胜的方法,这个想法让他的战意沉淀在心底。

走出迷宫,佛特纳说要前往另一个地方,这令马特阿拉斯特感到奇怪。若要保守什么秘密,待在露鲁塔面前理应最安全。

他说要在搭飞机时把话说清楚。马特阿拉斯特很自然地认为,他应该是有什么能打倒露鲁塔的计划,所以不想被露鲁塔听到。

「除了堇之罪人外,还有众多想要毁灭天国的人。之所以留下这些人的『书』,是为了让后人记取挑战天国是没有意义的。」

「那就没事了。」

两人一阵大笑。飞机的飞行路径太过突兀,所以他们肯定是在谈不想被哈缪丝听到的秘密。他们很清楚佛特纳把哈缪丝视为危险人物。

马特阿拉斯特说道。他意指杀哈缪丝的可能性便不高,不过哈缪丝却有不同的见解。

「对喔。不见得是露鲁塔,因为总有一天会有其它人来杀我。」

哈缪丝用带着些许怒气的声音回答。

「是喔。」

「就算世界被消灭,伤脑筋的人应该是露鲁塔他自己吧。」

他在玄关一把抱起哈缪丝,亲了三次,又被回吻了五次。

「……要是泄露她的存在,一定又会出现挑战天国的愚者。这点我们绝对要阻止。

「或许他真的这么认为。」

「那个堇之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告诉你这些,就是要你监视哈缪丝。要是一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

「说得好!」

「了解吗?」

「那是牛排?」

「真能赢过露鲁塔吗?」

那天夜里,马特阿拉斯特再度开口,一旁的哈缪丝处于半梦半醒的迷蒙状态。

「消灭露鲁塔不是求之不得吗?实在没必要让那混帐留在这世上。」

「还不知道那女人的底细。她为什么会如此好战?」

「无聊透顶。」

「佛特纳那家伙自以为行迹不会败露。」

这次换成是马特阿拉斯特露出严肃的表情。

「不对。」

他应该知道吧。马特阿拉斯特是哈缪丝的情人。

看来风向是整个往反方向吹。

「马特,你回来了。你爱不爱我?」

「这可不一定,谁知道你这男人会做出什么事。」

马特阿拉斯特心想,转移阵地到此果然是对的,这种事情怎能在露鲁塔面前说。

他和佛特纳分别后,便直接返家。才一开门,哈缪丝整个人抱了过来。

「还是你先请吧。」

佛特纳回答。哈缪丝操控的触觉丝,可以轻易听到远处交谈的内容,除了远离触觉丝最大射程五十公里以外,没有防范的方法。

「你们后来不是搭飞机出去吗?是不是在讨论要怎么杀掉我呢?」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没办法。」

这是哈缪丝最诡异的地方。持续十几年想要被打败的愿望,在这个年龄就已经诞生了。

据佛特纳所言,只有哈缪丝一个人看过堇之罪人的『书』。为什么只有哈缪丝看过,而佛特纳与卡酋亚都没看,他并没打听到这方面的事情。

他们聊着无意义的事,一下拥抱一下又分开。顺便一提,晚餐是南方边境风味的薄荷口味炖煮。马特阿拉斯特心想:这种料理怎么可能猜得到啊。

「别做梦了。要是失败的话,世界肯定会灭亡。」

「没想到你这个人还真坏。」

两人又相互大笑,在结束嘲讽佛特纳的玩笑话之后,哈缪丝脸上带着正经的表情。

「我和哈缪丝三个月前,杀死了一名少女与她的同伙。」

「不应该把堇之罪人告诉那个女人。因为哈缪丝有朝一日,很有可能会挑战露鲁塔·库沙库纳。

「然而,她与其它人不同。因为她找到足以毁灭天国的方法。纵使只有亿分之一的机会,她说不定真能毁灭天国。」

马特阿拉斯特并没有加以更正。

「知道了,我当然也见识过他的危险性,绝对没想过要和他作对。」

他有种想干脆与露鲁塔一决胜负的冲动。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说?」

然而佛特纳谈论的内容,却是完全相反方向。

马特阿拉斯特在第二书库看了这些『书』。数名武装司书以及试图造反图书馆、挑战天国的人全都是白费气力。

「谢谢。」

「不对。唉~~怎么猜不出来呢?真是讨厌,马特。」

「没必要说出她的本名。今后,我们就以『堇之罪人』来称呼她吧。她是想要毁灭天国的一大罪人,我们的责任就是毁掉她的『书』,把有关她的记录全部删除。

「没错,但都是些我不想听的事。」

「……你想命丧于此吗?」

「当然爱啊。」

「……哈缪丝,你到底有何打算?你真的要和露鲁塔一决胜负吗?」

佛特纳哑口无言。

马特阿拉斯特心想:我哪知道啊,他也不知道哈缪丝的真实身分。

「嗯~~炸肉卷。」

两人一边用餐,一边闲聊着无关紧要的事。就在这个时候,哈缪丝说:

「她似乎有特别待遇,想要毁灭天国的人应该还有不少吧。」

「……原来如此。」

这个不寻常的部分有些令人畏惧,但若不是她比较特别,马特阿拉斯特也不会被吸引。

马特阿拉斯特不断低语,仿佛是故意说给佛特纳听。他不曾如此憎恨过自己的能力,他不是自愿当武装司书的,接下来竟然还得扮演无聊至极的秘密守护者。我的人生究竟要被这样的才能左右到什么地步……

佛特纳的身体散发出杀气,除掉挑战露鲁塔的人也是代理馆长的工作。

「……啧。」

「就因为是你,我才下达这个命令的。谨守秘密的工作全权交由你负责。除掉所有接近天国、与接近堇之罪人的人,进一步隐瞒真相,就连秘密存在的事实都不能外泄,这就是你的任务。」

「反正又不是今天或明天的事,现在杀掉你对佛特纳反而不利吧。」

「想也没用,因为堇之罪人已经死了。」

马特阿拉斯特嗤之以鼻。

「……是喔?」

「说什么要守护世界,你只不过是抛不下地位吧。被世人尊敬,当被视为神的代理馆长应该还满爽的吧。」

「没错。」

「嗯,没有啊。等真的没有对手时,我才或许会去找他自投罗网吧。不过他不是我偏好的对象。」

「……」

「嗯。」

哈缪丝啪嗒啪嗒地挥着手。

「我做好饭啰,猜猜看今天是什么菜。」

「还义务咧,少在我面前装好人。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大男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接下来要说不想被哈缪丝听到的话吧。」

「很难说,没试试看也不知道。」

「我想也是。你是一个能辨别得失的人,这方面倒是令我相当放心。」

马特阿拉斯特觉得女人就这点最麻烦。

「你确定要托付我这种任务吗?」

有关她的事情全属最高等级的机秘,就连她存在的事实也不能让一般人知道。」

佛特纳瞄了一眼邦特拉过去神岛屿,只见岛影逐渐远离。

「真是个狠角色,一定要把她找来当武装司书。」

要是刺激露鲁塔的话,或许世界会因此而毁灭。」

佛特纳无视他的信口开河,马特阿拉斯特更确定这家伙真的很惹人厌。

「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死掉的人偷情。」

「我没说过吗?我喜欢被杀气逼近的压迫感,希望对方能使尽最大气力、置死生于度外杀过来。但如果对方是那家伙的话,就没有这种乐子了。」

「马特,你很低级耶。居然在床上跟我谈其它女人。」

佛特纳一阵沉默。

哈缪丝若无其事地脱口而出。

他忍不住用鼻子一阵嗤笑。

「为了让世界免于被露鲁塔毁坏,我不得不这么做,当坏人也是代理馆长的义务之一。」

当时,马特阿拉斯特与佛特纳的实力还不相上下。在飞机内的两人睁大眼睛瞪着彼此,最后妥协的人是马特阿拉斯特。

「佛特纳告诉你秘密了吧。」

「……嗯。」

「那如果我继承『堇色愿望』,能赢得了露鲁塔吗?」

居然如此笃定,听得马特阿拉斯特有些不悦。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信心。

「我们两人连手也不行吗?我和你连手的话,可算是史上最强的组合。」

哈缪丝左右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问题,这与自己有多强,或是找什么人连手无关。」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是说了嘛。要打倒露鲁塔,不是实力上的问题。」

不是实力上问题,那是什么啊?马特阿拉斯特听得一头雾水。

「搞不懂吧。搞不懂的话就不用想了。」

「……真的完全没有胜算吗?」

「没有。世上就只有一个人有此能耐。除了那家伙以外,其它人都束手无策。」

马特阿拉斯特当时就有种直觉,哈缪丝与堇之罪人之间似乎有某些关连,不只是肃清者与罪人的关系,而是她们两者间必定有某种隐情。

这是马特阿拉斯特第一次窥探到哈缪丝的过去,但并没有继续深究。

「还是打消打倒露鲁塔的念头吧,你也不要去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的,马特,我也不想惹来杀身之祸。」

她说了有别于平时的话,哈缪丝总是期待自己被杀才对。

「我说,马特,我唯一不想死在你的手下。」

说完,哈缪丝笑了笑。

马特阿拉斯特心想,自己应该完成任务了吧。他抱着哈缪丝的裸肩,好像陪女人是他的工作一样。

日后,马特阿拉斯特对今天没问出堇色愿望与没追问哈缪丝的过去,感到很后悔。

绝对不可能。这么一句话让马特阿拉斯特的战意萎靡不振,战意并非完全消失,然而马特阿拉斯特是那种会与现实妥协的人。

可以对帕妮使用阿葛克司水,至于海萨目前则无法做进一步处理。接下来该如何与神溺教团折冲才是真正的问题。

一切都是为了隐瞒露鲁塔的秘密,为了能持续为露鲁塔献上幸福的『书』。

「你实在应该感谢沃肯,多亏那名少年让你苟活下来。佛特纳先生,请告诉我吧。这个谎言究竟该怎么说?」

在武装司书的末日,马特阿拉斯特往前直奔,为了与露鲁塔一决胜负。

有生以来的记忆全都涌向马特阿拉斯特的心头,他几乎被无比的后悔与自我厌恶压碎。

你不是曾想和露鲁塔一战吗?为何完全没有行动?)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样的想法。

「我只是觉得没有杀人的必要而已。非到不得已再杀人,只要除掉违背露鲁塔的人就够了。」

在他说之前,马特阿拉斯特拔出枪,不想继续听。

「你不打算杀了她吧。你太小看这件事了。」

他已想好欺骗武装司书与葬送佛特纳的手段。

(什么叫做非做不可?非战不可的对手又是谁?打倒佛特纳、欺骗米蕾波可、坐视沃肯被杀害、陷害奥莉薇亚,做了这么多事情,你究竟得到了什么?

「我也这么回问他。明斯说,佛特纳先生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佛特纳死命地想要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武器,马特阿拉斯特一脚踩住他的手后继续说:

「不,我拒绝你的要求。因为他是个有绝对利用价值的男子,甚至还是下任乐园管理者的人选。」

佛特纳不发一语地散发气势,观察马特阿拉斯特的弱点。

「……」

心中响起这道声音,既不是米蕾波可的思考共有,也不是露鲁塔的思考共有,而是马特阿拉斯特自己的声音;那是自己曾想和露鲁塔殊死一战的声音。

马特阿拉斯特的拳头用力击向桌面,他随即地离开办公室。

「你是说那名伊斯摩的盗贼吧,叫什么明斯的家伙吧?」

不过已经太迟了,把它留在心里吧。

马特阿拉斯特抱起佛特纳走了出去。

没有必要勉强,只要维持现状就够了,更何况露鲁塔并非此刻非得打倒的对象。

总合来说的话,应该是马特阿拉斯特略胜一筹。不过,此时两人的气势截然不同。虽然只有瞬间的攻防,但马特阿拉斯特明显被压制。

「怎么了?你该不会以为会被我突袭吧?

「没办法,只好由我们出面行动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这恐怕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被佛特纳捷足先登。

无法反驳心中的话。

「我对你实在太失望了,一方面要守秘,一方面却又不杀人。你以为这样行得通吗?」

「正因如此,我才会命令哈缪丝监视你。」

三年的时间,马特阿拉斯特持续保守着秘密。这一天,他仍旧进行着秘密工作。

「前阵子,伊蕾伊雅小姐和凯萨莉萝逮到一名有趣的男子,最后他成为我们的见习生,你应该知道吧?」

「……」

然而,一切还是马特阿拉斯特所促成的。

像是与神溺教团的战斗、米蕾波可对拉斯哥尔·奥塞罗的追问、卡酋亚的善后、奥莉薇亚·利崔特的追捕与消除其记忆……等等。为了不泄露武装司书的真面目与露鲁塔的秘密,他绞尽脑汁、如履薄冰地注意每一个细节。

「没错,我是个笨蛋。」

「我不会和露鲁塔战斗。佛特纳先生,我一向坚持除非胜券在握,不然不会开战。」

他不以为然地丢出这么一句话,马特阿拉斯特回答:

「……」

然而,马特阿拉斯特还有个小小的疑问。

他比海萨早了几步,找到消息流出的来源。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佛特纳先生,是你出手的吧。」

(你真是有够笨的。)

「原来是马特阿拉斯特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我想都没想过。」

这样真的好吗?不是还有和佛特纳一起连手的选项吗?打倒露鲁塔。自己心中确实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不是吗?

他在哈缪丝的庇护下,以什么事都不知道的一般人身分度过他的余生。为了尊重其个人意愿,所有的武装司书在此之后严禁与他接触。

马特阿拉斯特开始他的工作,那就是守护天国的秘密。最初的任务发生了拉斯哥尔·奥塞罗情报泄漏事件,马特阿拉斯特秘密组织了一个地下军队,指示他们进行调查。这是个相当棘手的事件,因为一名叫海萨的武装司书也知道情报而展开行动。

接下来该如何消弭这个消息呢?马特阿拉斯特绞尽脑汁。

马特阿拉斯特心里嘀咕说,你表现得也太明显了吧。这个人未免太不会掩饰了。佛特纳只对哈缪说要来看看露鲁塔的状况,结果就自个儿下到迷宫来,马特阿拉斯特早一步在这里等着他。

马特阿拉斯特继续开口,他并不是轻敌,而是有恃无恐。

「消息走漏的来源果然是帕妮·珀鲁曼达,没错吧?」

「佛特纳先生,我不会杀你的。」

就连研究乐园时代的考古学者,或是探索过去神溺教团引发事件的历史学者,也都得进行监控。在他们到达核心之前,得立刻派出间谍,误导研究往错误的方向进行。

「容我先告诉你吧。总有一天,你也会有和我相同的想法。打倒露鲁塔的唯一手段……」

这样的决定,也让马特阿拉斯特日后大感后悔。

「原来如此。你不想让沃肯动手,已经算是最后的慈爱之心了吧。」

「他拥有能看穿人类灵魂能力的圣洁眼,这家伙说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场很大的战斗。」

佛特纳往前一步,接着一个斩击。即使有预知能力,但这一招也闪避的有惊无险。马特阿拉斯特一边以枪来牵制,一边后退。

石头从佛特纳的背后袭来,是哈缪丝的跳弹攻击。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已经足以扰乱佛特纳的集中力,足以让马特阿拉斯特对佛特纳发动致命的一击。

他仅只听完这些后,随即离开办公室。

马特阿拉斯特后来也完美地达成任务。

马特阿拉斯特总是能有效地加以运作,虽然明知自己的工作是多么荒唐,但还是完美地执行了任务。

「你不是也有意与露鲁塔一决死战吗?」

马特阿拉斯特的工作没有因此而结束,拉斯哥尔的传言迅速散播到世界各地。他利用私人军队,从中掌握任何可疑的行动。

「只要铲除根源就可以解决,别被旁枝末节绊住而错失本意。」

因为我看穿你想要挑战露鲁塔的秘密,所以今天是来杀你的吧?」

「……」

马特阿拉斯特自问自答。

「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对天国动歪脑筋。要是没有明斯在真是太危险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特阿拉斯特整理好调查结果,向佛特纳报告。

「让我成为最后一个坏人吧。」

佛特纳通过马特阿拉斯特的身旁。

对外则是发表这样的声明:佛特纳·巴多加蒙不愿再终日争战,期望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于是自行喝下阿葛克司之水,把自己曾是武装司书、曾是一名战士的过去忘了。

「是因为沃肯吗?没想到你的内心还存有人类的心境。」

数日后,在马特阿拉斯特想出策略前,事情竟出现决定性的转折。

不对,不是我害的。但是,这样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或许不是马特阿拉斯特一个人的错。

「即使是堇之愿望,获胜的机会也只有亿分之一。我是这么听说的。」

佛特纳不发一语。

「你在说什么?没事的话就快点回到上头。」

(你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战士吧。觉得自己的武力与头脑兼备吧。这全是谎言。你不仅骗了别人,更欺骗了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大骗子。)

出现的人正是佛特纳。

(今天就让我来看破你的本意。你害怕面对露鲁塔,你害怕自己会输,你是一个最无能的胆小鬼。)

马特阿拉斯特的手指拨动腰际的枪,一听到那声响,佛特纳整个人跃起。拔出腰上的武器,向马特阿拉斯特摆出战斗姿势。

马特阿拉斯特点了点头,听说她是神溺教团所拥有的其中一名真人。若消息从那边走漏的话,不禁让人对神溺教团的体制感到不安。

「我是为了阻止你而来的。」

自己的工作被人擅自干涉,心情实在不是滋味。代理馆长办公室内,马特阿拉斯持把报纸丢到办公桌上,报纸上印着斗大的标题:『知名女星帕妮·珀鲁曼达惨遭杀害』等一连串的相关报导。

「小看这件事的人是你。如此一来,反而会增加人们的臆测与传言,更加启人疑窦。」

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外,他想不出还有第二号人物会这么做。

(你竟然与同伙为敌,反而去侍奉你的敌人,这世上肯定没有像你这样的笨蛋。)

现在,那位曾经身为佛特纳的男人,正在其祖国梅利奥托公国,过着运送邮件的生活。后来结婚,也生了小孩,就连名下拥有足以买下整个城的资产也不知情,每天为小孩的学费而烦恼。

声音在脑海中持续响起。

「……那男人猜错了,快把他开除。」

「你还不知道原因吗?因为有沃肯那小子在。要是你死了的话,那家伙肯定会有所行动。他实力坚强、资质聪颖,不仅如此,还受到众人的爱戴,真是棘手。」

「……可恶!」

佛纳特不想再掩饰了,直接向马特阿拉斯特抛出一根短棒武器。即使只是一根平凡的短棒,他也能让其可斩断所有东西,这就他的能力。

他埋伏在第三封印书库前,等待接近露鲁塔的背叛者。他抽着烟斗心想:真没想到得和这家伙决一死战。

子弹射入佛特纳的脖子,避开气管的要害,仅削过颈骨地命中,并破坏连接大脑与全身的神经。若是一般人的话肯定是致命伤,但以佛特纳的回复力,大约数周内就能痊愈吧。不过,他已经全身动弹不得。

「当然,卡酋亚也察觉到了,但却置之不处理。他似乎极度袒护真人。」

(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如果你起身而战,如果你赢了,世界就不会毁灭。是你毁了世界,因为你的缘故,这世界才毁灭的。)

以死也难以补偿的后悔,就像把马特阿拉斯特的身体干刀万剐。他之所以能抗退『无泪终结之力』,就是凭这股极度后悔的力量。

他边跑边想:难道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就算是亿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无妨,没有制止露鲁塔的方法吗?

马特阿拉斯特想着。

(真是个愚蠢的男人。事到如今,竟然只能把希望系在这里。)

他在心中发声。

「得去问哈缪不可,我得问问堇之罪人与堇色愿望是怎么回事……」

(真低级。被武装司书所杀、被你封印的堇之罪人,竟成了最后一线希望。)

马特阿拉斯特在脑海中嘲笑自己。被嘲笑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没人能忍住不取笑如此低级的自己。

哈缪丝人在迷宫外,应该还活着才对,只要能从那家伙口中问出堇色愿望,说不定还有希望。

(别白费力气了,那家伙已经死了,没人能够打倒露鲁塔。)

他想起哈缪丝的话。然而,现在也只能倚赖这个不可能的方法了。

马特阿拉斯特一走近第五封印书库,立刻停下脚步。

「……可恶。」

马特阿拉斯特低语。一道恐惧的威压感从前方逼来。露鲁塔发现马特阿拉斯特醒了,他停下走向地面的脚步,在前方等待。

(马特阿拉斯特,你又能动了啊。)

声音响起。

「现在刚好不是睡觉的时候。」

(你竟然击退了『无泪终结之力』,看来你是多么的绝望。)

他举起枪想要动手,但全身再度动弹不得。这和伊蕾伊雅停止时间的力量不同,而是一股强力的拘束力。

连动根手指头都无能为力,无力得令人想哭。什么绝世天才,居然在面对这么一个最需要挺身而战的对手前,连棵子弹也射不出去,

「……可是,这世上还是有幸福的人,我们把那些『书』献给了你。」

「真是个好主意!」

「至少、至少,让我在痛苦中死去!让我赎罪吧!」

「看也知道吧。」

露鲁塔用自己的嘴巴说出这句话,接着把手放在马特阿拉斯特的头上,再次发动『无泪终结之力』。这次终于让马特阿拉斯特的意识完全坠入黑暗里。

「这边还有一位想要杀她的人喔。」

但在场没人有动作。

(……真拿你没办法。)

「……虽然说随我们便,但结果还不就这样。」

大家的视线移到葛摩身上。

下一秒钟,马特阿拉斯特的身体瞬间回复,遥遥超越艾恩立凯所拥有的超回复力。竟能对其他人发动此能力,可见露鲁塔的力量有多惊人。

「……这是什么意思啊。」

「……原来如此。」

他接着双手合掌,里头出现一道小小的光芒。

葛摩说道。

「不过,哈缪丝那混帐若能活着回来就够了。」

「我以前就试过了,不过反而被打得很惨。」

「……路易克。」

「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连惨叫的声音都没有,连肺也在瞬间被破坏,手指头被整个切碎,内脏一个个坏死。

(我要偿还的罪,就是让你们出生在这世上。)

葛摩低喃。米蕾波可和其它的武装司书至今还没办法相信,因为感觉就像置身在一场莫名其妙的梦境。拥有毁灭世界力量的人物,似乎正从地底逼近,不过正因为没亲眼见过,所以还无法体会那股力量的强大。

不是拷问,而是死刑,马特阿拉斯特被连续折磨了十次。已经昏死过去。露鲁塔解除马特阿拉斯特的拘束。

马特阿拉斯特觉得自己非常渺小无能,没想到最后竟然用哭来求饶。

(这是已经决定的事。)

伴随露鲁塔的话,马特阿拉斯特再度惨遭破坏,衣服无一幸免全沾染了鲜血,内脏与粪便四次喷洒。

马特阿拉斯特心想,他是什么人?

路易克回过头来笑着说,感觉有点自暴自弃,也有点爽快。

想要回去或是逃跑的家伙,现在可以马上离开。」

「就这么决定。」

马特阿拉斯特在绝望中悲鸣。

「我一直想一脚把她踹飞,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不论尤奇佐纳先生,还是马特阿拉斯特先生都连系不上,他们可能已经……」

「不是这样的!」

(我为了自己,竟让这地狱残存到现在。我就是相信这地狱还存有完全的幸福,所以才来毁灭世界。

失去尤奇佐纳,马特阿拉斯特也倒了,再加上哈缪丝弃武装司书不顾,已经没人能指挥集结在第六封印书库的武装司书。

「不行了,一想这种复杂的问题我就想睡,完全不像我的本性。」

(这句话你能对休耶·夏福斯说出口吗?)

米蕾波可想不出制止的字眼,只能往前踏出一步。一旁的葛摩说:

「……」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那是被卡酋亚掳走后成为人类爆弹,最后凄惨地消失在世上的少年名字。不仅只有他。这世上有多少像他一样活在地狱里的人,大家都受害于战争、负伤,最后死去。)

(我对你的工作有很高的评价。

「大家听好了,包括路易克也是。尤奇佐纳把指挥权交给我,所以我还握有指挥的权力。」

(真可悲,就让我把你从绝望中解放吧。)

米蕾波可忍不住笑了出来,也许这是自己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吧。这是处于最坏的状况才发得出的笑声。

「葛摩,你有何打算?真的采用吗?」

身在第六封印书库的米蕾波可对伙伴们表示:

「说得好,利兹力!」

排在米蕾波可旁,同属最后列的葛摩说道。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世人都还活在这世界上!大家都还想活命!求求你、拜托、顾苍生之苦!」

就在葛摩还拿不定主意时,从别的方向又举起一只手。这次换成黛娜。她虽然身负重伤,但已经回到战斗行列。

「杀了我吧,露鲁塔。你到底想怎样?」

「……啊哈哈哈哈!」

大家拍着手哈哈大笑。

米蕾波可低着头说。

露鲁塔送出思考,他的思考里充满了悲痛。

他说完挥舞着巨枪,走向满是卫兽的封印迷宫。

露鲁塔冷酷地宣告。

没人回答。

「各位是否有想过,若没法律,就可以大开杀戒一番吗?若有的话,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这已经获得代理馆长的同意了。」

露鲁塔抬起头说:

露鲁塔传来悲伤的思考。就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马特阿拉斯特的身体被扭曲,从背骨到腰骨直到脚趾头完全遭到破坏。

「……世界真的会毁灭吗?」

武装司书中发出一阵笑声与吆喝声。

「求求你!别杀害世人,求求你!」

「我只会战斗这个不值钱的本领,不管是世界要毁灭,或是被开除,这点还是不会改变。」

马特阿拉斯特心想,已经完了。这根本有异于人类的思路,完全没办法说服他。

「原以为毁灭世界很简单,没想到该做的事比想象中还要多。武装司书还没有放弃要活下去的意志吧。」

(已经没那必要了。)

马法问葛摩。

(还听得到我的声音吗?马特阿拉斯特,有句话非跟你说不可。)

「据代理馆长所言,已经束手无策了,随便我们要做什么都可以。既然如此,我就自己决定吧。

路易克附和。

要是让世人知道真相,肯定会引起很大的混乱。人们会玩笑般地向我挑战,一次又一次地败北。面对绝对打不赢的敌人,想必令人感到无比的绝望。

「现到如今还装什么慈悲啊!」

「……再见了,马特阿拉斯特,心地善良的坏人。」

(那你有什么要求?)

「是!」

不知什么时候,露鲁塔已站到失去意识的马特阿拉斯特身旁。

马特阿拉斯特真的泣不成声。

「若真心要补偿,为什么要大开杀戒。」

武装司书各个束手无策,只能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

你以你的方式守护世人,用善良的谎言隐藏这绝望的真实。)

「我拒绝,我不容许自己死得这么快活。」

我这一路看着这场人间炼狱的演变。)

「原谅我,我犯了双重罪过。让你们活下来,再将你们杀害。」

笑声停止后,大家一阵沉思。

(再继续吧。)

(马特阿拉斯特,我打算让世人都能安稳地死去。所以我才没有立刻动手,而发动『无泪终结之力』。

(所以,马特阿拉斯特,你就安心地沉睡吧,我不想再多一条伤害你的罪名。)

(这我知道,我也感到心痛。但我非得补偿不可。)

(这世界是个地狱,人们的渴望无法达成。因为无法达成而产生憎恨、抢夺,或是互相伤害。

「为什么?补偿什么?没人要你补偿啊!」

利兹力举起手。

「我想要杀掉代理馆长,不知道大家意见如何?」

「该怎么处理呢?」

(人类真是无可救药。马特阿拉斯特·巴洛力啊。)

「你要去哪里?」

「不,这世界并非地狱。」

耳朵虽然听不到了,但还残存些微的思考。

老实说,要是我早一步毁灭世界就好了,正因为我让人类生存下来,大家才会如此悲伤,才会有如此伤痛。)

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是路易克。

这算是我最低限度的补偿。)

就在此时,在没有任何人命令下,武装司书们主动列队。擅长肉体强化的人排在前方形成防线;而破坏力较高的人,就编在后方;再后面的则是像米蕾波可这类属于支持类型的武装司书。

「就是啊,米蕾波。虽然不知道邦特拉图书馆的真面目,也搞不清露鲁塔是何方神圣。但到头来,我们还是一群只知道战斗的蠢蛋。」

米蕾波可异常开心地回答。

「你知道只会战斗的蠢蛋叫什么吗?」

「岂有不知道的道理,就叫武装司书啊。」

路易克发出一阵雄吼。利兹力的冲击波发射出去,原本聚集在结界那头的终章猛兽往迷宫内退阵。

「绝不畏惧!」

葛摩大叫。

「没什么好怕的!」

从最前列传来回话。

不可思议的,此刻的武装司书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所属的组织已经毁灭,虽然明知没有胜算,但心里却莫名地兴奋。

「把它们击退到第五书库的广场!」

「知道了!」

武装司书们此时为了战斗而战,为了荣耀,为了身为武装司书而活的自己。

之所以会自然露出笑容,或许正因为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的经验。武装司书们首次为自己而战。

哈缪丝一边以触觉丝观察状况,一边嘀咕着。

「期待肯定落空。」

她有些寂寞地说。好不容易有这机会,哈缪丝也想共襄盛举。这就好像外头有祭典,却一个人关在房间。

原以为说出武装司书的历史与世界会灭亡的事实后,大家会因此失去战斗力。一开始确实也有这样。

「放弃不就得了吗!不管你们再怎么努力也是白费力气。」

她利用触觉丝在迷宫中探索,露鲁塔位于第五迷宫的行动传了回来。

悲伤持续了一阵子。不久,她像是被释放的犯人般,露出柔和的表情。米蕾波可闭上双眼,放开想要活下去的意愿。

歌声乘着风,笼罩整座图书馆。

「……想要飞向宇宙,是何等愚蠢的想法。」

非常悦耳的声音通过耳朵、透过肌肤,渗透到全身。

「野兽啊,别杀了他们。」

奥莉薇亚闭上眼睛。

然而,这个烦恼却顿时消失。

「不用再争辩了,就算这么做也毫无意义了。」

就连武装司书的使命与内心的骄傲,也全都消失。

「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伊雅最近有了心事。一名在矿山工作的技师正在热烈追求她,还希望两人能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语毕,她又喝了口咖啡。

总统在演说途中,突然坐了下来。

最后,终章猛兽们终于突破结界,冲出迷宫外。

令人吃惊的是,武装司书们让终章猛兽节节退败,从结界前方一路后退到第五封印迷宫的入口处。

是谁的魔法?当然是露鲁塔·库沙库纳。

「……这是什么?」

牧场的女儿也坐了下来。

卫兽们席卷整座图书馆。大家全都仰着头,高唱这曲终章之歌。

在一旁的是既像朋友,也是知心者的牧场女儿。

在图书馆一角发着抖的凯萨莉萝也听到了这道声音,接着她抬起还挂着热泪的脸,露出一抹笑容。

死的恐惧与败北的愤怒,在听到这道声音后全都消失不见。激情从心中消失,转换成悲伤与寂寞的情绪。

已有数名武装司书的身体被缠住,甩不开也斩不断。虽然不致于动弹不得,但行动却完全受限。

「快点把这东西甩掉……」

克恩抱膝蹲了下来。

露鲁塔喃喃地说:

米蕾波可大叫。瞬间枪剑齐飞攻击光球,不过却像没有实体似地穿透过去。

「就算捂住耳朵也听得到!」

奥莉薇亚熄掉熨斗上的火种。

总统对苍渊咒病大乱时,遭到路易克殴辱一事还怀恨在心。阁员们对这名转变为反武装司书立场的总统感到不解。

机器旁有一名青年,他是心向宇宙的年轻学者克恩。

「……那是什么声音?是谁在唱歌呢?」

卫兽持续吟唱,歌声从邦特拉过去神岛屿,跨海越到另一头的陆地。

就在以为自己会被杀害的瞬间,米蕾波可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这是什么歌?」

每段重要的回忆,如今都成了无所谓的无聊记忆。

奥莉薇亚·利崔特完全没注意到武装司书的遭遇,正在裁缝店里工作。这段期间,奥莉薇亚正接受裁缝店的老板教她整烫与修补衣物的技术,奥莉薇亚正努力练习,为二号店的开店做准备。

尤奇佐纳的使命、马特阿拉斯特的后悔、武装司书的自负心,全被奔驰于地面上的终章猛兽们踩碎。

从外头传来的声音,让她停下手上的工作。

每个人都心无旁骛地全力展开突击,之所以能占上风,或许是因为这样吧。然而这时却突然出现搅局者。那是一颗不知从哪儿出现的光球。

「……露鲁塔还真是个不识趣的男人。有这么好玩的事,当然要继续下去呀。」

「终于、终于结束了。」

凯萨莉萝的眼睛缓缓闭上,整个人倒卧在一旁的草坪上。

「快点把这绳索割断!」

总统虽然突然这么说,但在场没人反对,因为大家知道这一切已没意义了。

至今还留在图书馆内的一般司书们大叫。

馆下街的民众们不安地看着图书馆,不由得心生畏惧。

终章猛兽们持续发出歌声。从第六书库、邦特拉图书馆地上部,一路到图书馆境内。持续吟唱这首终章之歌。

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好像曾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且会造就一件惊人的结果。然而,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

奥莉薇亚心想,反正和我无关,于是继续移动熨斗。然而,不知为何却停下了手,坐到椅子上。

是在唱歌吗?还是音乐呢?抑或是某种不可思议的音波。

「这是谁的魔法力?」

已经不用再害怕了,不用再感到恐惧了,也不需要再逃。凯萨莉萝愉悦地接受『无泪终结之力』。

露鲁塔继续往前走。

托亚托矿山内,一名女性正在烤今天要卖的面包,她是一名叫做伊雅·米拉的女人。她待在死去恋人所留下的工作室内,持续相同的工作。

「……不,无所谓了。」

其它的武装司书们也都一样,一个个失去生存的意愿。

虽然不是什么多么强大的能力,但在这危急的时刻却是关键性的一击。原本还可以勉强压制住终章猛兽的武装司书们,形势一口气被反转。

然而,前往既是朋友也是恋人的少年墓园献花悼念,成了伊雅每天的工作。虽然逐渐被他打动,但却不想中断这个工作。

小时候的友人们、从未说过话的初恋情人、立志成为军人的日子,以及身为武装司书时战斗的记忆。

「……不做了。」

接着手往上一指,仿佛是交响乐团的指挥家般挥舞着双手。

「我说毕娜,你也这么觉得吧?」

迷宫中,露鲁塔手里产生一颗光球,从里头发射出白色的光芒。光球离开手掌,飞向半空中后缓缓前进。

「这是什么歌?让人有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感觉。」

在伊斯摩共和国的某个农场,有一座巨大机械的雏型,前往宇宙的第二阶段计划已经完全,这是从伊斯摩飞到邦特拉过去神岛屿的火箭。

自己确实努力过。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无泪终结之力』。这个力量是像这样让终章猛兽吟唱,以歌来发动的力量。也只有原本就具有此能力的露鲁塔,能仅用手触摸对方头部就可使用。

「那是什么?」

「正因如此,才令人感到悲痛,你们除了力量以外一无所有。」

大家全都塞住耳朵,然而,歌声渗透过皮肤浸染了身体。一般司书们也如武装司般,失去了生存的动力。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米蕾波可手持短剑死命地与『刃发狮子』缠斗,然而遭绳索缠住的脚却被绊倒。双肩立刻被压制住,全身动弹不得。

以剑攻击的武装司书慌乱地大叫,一道细绳缠绕住他的身体。

终章猛兽,别伤害被绳索困住的武装司书,把他们压倒制伏即可。

米蕾波可呢喃着。她没看过尤奇佐纳、尤莉与马特阿拉斯特被撂倒的模样,当然不知击倒他们的是『无泪终结之力』。

米蕾波可的脑海里浮现出数个回忆。

「武装司书比想象中的还要强,你们果然是一个优秀的组织。」

路易克的前线被突破,后方的支持部队也完全崩溃。

武装司书发出惊愕之声。看起来不像是终章猛兽的力量,米蕾波可认为那应该是某人发动的魔法。

「这是什么东西啊?」

「攻击那颗光球!」

伊雅熄灭炉灶的火,丢掉烤了半熟的面包,然后蹲坐下来。

伊斯摩共和国官邸。总统与阁员彻夜进行会议。总统提出要解除和武装司书协力的体制。其它阁员则持反对立场。

「……啊啊,对喔。都无所谓了。」

「这……到底是什么?」

人们想要逃往安全的地方,不过随即了解这么做没有意义。人们各自坐卧在街道的各个地方,脸上皆带着安详的表情,相继倒卧在其上。

如具有黏性的橡胶般,细绳般柔软地伸缩,看起来宛如没有攻击能力。

她终于明白了。

「……唱歌吧。」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光球贯穿天花板,往第六书库前进。

「克思,你不是笨蛋。要说笨蛋的话,我也一样啊。」

一个男人骑着脚踏车,奔走于梅利奥托公国的乡间,车篮里堆满了信件,他轻快地滑驶过道路。

五年前,他失去全部的记忆,孤身伫位在这个小城镇,身上没带任何能证明自己身分的文件,内心满是不安。然而却在亲切的村民和一名女性的协力下,终于能在这个城镇上安身立命。

现在他已经结婚,连小孩都两岁了。

「凯兹先生,是你儿子寄来的喔。」

好像没人在家,男人把信夹在门缝后回到自行车停放处。

虽然有些奇怪,但男人觉得即使没找回记忆也无妨,他隐约记得自己以前曾过着非常痛苦、难过的日子。

自己被解放了。既然如此,这里才是他的容身之处。

「……咦?」

好像听到了什么。接着,他突然想起某些事情,却是一头雾水。

数秒钟后,男人停下脚踏车下到地面。

这名曾是代理馆长,叫做佛特纳·巴多加蒙的男人,逐渐失去生存的意义。

这里是南方边境的一座小岛。

休假的扬库待在这座岛上,因为急需挖井的人员,他坚持一定要回来。

在武装司书的援助下,迁移到岛上的计划总算成真。然而,要能真正居住生活,还需要更多的经费。在这之前,还是得继续见习生的工作。

「扬库哥。」

「玛妮,什么事?」

从上头传来声音。是他妹妹玛妮,也是新神溺教团的真人。

「不要再做这些事了啦。」

「咦?」

他想了一下话中的意思。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他却能够理解。

已经不需再一味追求玛妮的幸福,不用再担忧任何人是否幸福。感觉像是卸下长年背负在身上的重担般,扬库瘫软在井底。

接着明斯哭泣、吼叫,经历痛苦的挣扎不久,终于安静下来躺在沙发上。

散布于世界上的所有物语全都划下了句点。不论是喜剧还是悲剧,或是壮绝、鸡毛蒜唐的小事全都没有例外。

「是我的错吗?是我的想法错了吗?」

全人类所创造的所有故事,同时迎向终点。

莅缇心想太好了,终于安定下来了。然而,心里马上觉得全都无所谓了,她同样躺卧在沙发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斯喊了回去。

此刻是一九二九年一月十二日,邦特拉过去神岛屿时间为十一点三十九分。

「乐园管理者,请你冷静一点。事情到底怎么了?」

伊斯摩共和国的神溺教团本部。

部下莅缇茫然地看着明斯。

办公桌前,乐园管理者明斯用力搔着头,眼前的办公桌上刻着令人不解的文字。就连部下莅缇也不知究竟是谁刻的,其中又代表了什么。

「已经结束了,我已经不是乐园管理者了!」

「说得也是,可以停了。」

世界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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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战斗司书 1 战斗司书与恋爱爆弹

  1. 01插图
  2. 02主要登场人物
  3. 03第一章 爆弹与『书』与灰S小镇
  4. 04第二章 爆弹与公主与形形SS的人
  5. 05第三章 爆弹与人类与风的轨迹
  6. 06第四章 爆弹与司书与常笑之魔N
  7. 07第五章 空壳与敌人与死神之病
  8. 08第六章 暴风雨与魔刀与小花猫
  9. 09终章 夕阳与丝柔与克里欧
  10. 10断章 苹果与花与逝去石剑
  11. 11后记

第二卷战斗司书 2 战斗司书与雷之愚者

  1. 01插图
  2. 02主要登场人物
  3. 03序章 黄金的怪物
  4. 04第一章 透明的男人、揍人的少N
  5. 05第二章 第一个的过去——船底
  6. 06第三章 自我了断的男人、无法杀人的拳头
  7. 07第四章 第二个的过去——雪击
  8. 08第五章 自责的灵魂、圣洁的眼睛
  9. 09第六章 终结的过去——虐杀
  10. 10第七章 少N的愚蠢行为、不曾死亡的怪物
  11. 11终章 灵魂的沼泽、笑容的记忆
  12. 12后记

第三卷战斗司书 3 战斗司书与黑蚁迷宫

  1. 01插图
  2. 02主要登场人物
  3. 03序章 没有暖炉的房间
  4. 04第一章 红S的警讯灯
  5. 05第二章 黑蚁的巢穴
  6. 06第三章 潜行战士的踌躇
  7. 07第四章 残暴的蜘蛛
  8. 08第五章 控制皇后棋的棋手
  9. 09第六章 善良男人的结局
  10. 10断章 打瞌睡的病房
  11. 11后记

第四卷战斗司书 4 战斗司书与神之石剑

  1. 01插图
  2. 02主要登场人物
  3. 03序章 雨夜的死尸
  4. 04第一章 寻找虚幻的『书』商
  5. 05第二章 铁锈S的N人
  6. 06第三章 天国的回忆
  7. 07第四章 某个家畜的一生
  8. 08第五章 弱者们的决战
  9. 09第六章 潜藏暗中主使者的幕后舞台
  10. 10断章 等待幸福的天神沉眠处

第五卷战斗司书 5 战斗司书与追想魔女

  1. 01插图
  2. 02序章 海边的哭喊
  3. 03第一章 夜晚的邂逅
  4. 04第二章 正义的传承
  5. 05第三章 铅之心
  6. 06第四章 追想的魔N
  7. 07第五章 绝望的反叛
  8. 08第六章 最后的誓言
  9. 09断章 紫罗兰的余香
  10. 10后记

第六卷战斗司书 6 战斗司书与草绳公主

  1. 01插图
  2. 02序章 公主的希望与热Q
  3. 03第一章 空之鲸与钟响中的怪物
  4. 04第二章 少年与放弃
  5. 05第三章 毫无理由的助人与杀人
  6. 06第四章 老人的梦想与牺牲
  7. 07第五章 郁黑蜥蜴与袋中穷鼠
  8. 08第六章 光之花与洛萝缇的世界
  9. 09断章 乐园与继承者
  10. 10后 记

第七卷战斗司书 7 战斗司书与虚言者的宴会

  1. 01插图
  2. 02序章 天国的搔动
  3. 03第一章 虚伪的和平
  4. 04第二章 叛乱的起始
  5. 05第三章 暗中潜入里幕后黑影
  6. 06第四章 魔刀之乱舞
  7. 07第五章 虚言者的笑容
  8. 08第六章 在屋顶上的畅所愉言
  9. 09断章 男人里的名字叫露鲁塔
  10. 10后记

第八卷战斗司书 8 战斗司书与终章猛兽

  1. 01插图
  2. 02主要登场人物
  3. 03序章 悲壮终结的开始
  4. 04第一章 战败者的孤独苦斗
  5. 05第二章 众多常识的崩坏
  6. 06第三章 高傲驽隶的使命
  7. 07第四章 欺骗者的末路正在阅读
  8. 08第五章 太阳下的绝望
  9. 09断章 谜样的她的愉望
  10. 10后 记

第九卷战斗司书 9 战斗司书与绝望魔王

  1. 01插图
  2. 02主要登场人物
  3. 03序 章 魔王与昔日回忆
  4. 04第二章 战士与光之救世主
  5. 05第三章 阴谋者与忧郁暴君
  6. 06第四章 歌唱之人与某位少年
  7. 07第五章 堇之少N与心爱的露鲁塔
  8. 08断章 魔王与最终来访者
  9. 09后记

第十卷战斗司书 10 战斗司书与世界之力

  1. 01插图
  2. 02主要登场人物
  3. 03序章 道具们的诀别
  4. 04第一章 暗S的猛毒
  5. 05第二章 无Q魔王的报应
  6. 06第三章 某观众的惋叹
  7. 07第四章 M好的世界之光
  8. 08第五章 武装司书的最终战役
  9. 09第六章 爱的尽头
  10. 10断章 于图书馆消失后的遗址
  11. 11后记
  12. 12祝完结
  13. 13BD特典短篇 摩卡尼亚与冷掉的牛乃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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