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屋顶上的畅所愉言

——现在，1926年12月29日。

时间流逝，日期稍稍变换之后，漫长的宴会终告结束。

一名男子观察着三三两两步上归途的武装司书们。

马特阿拉斯特、邦伯、尤奇佐纳与尤莉，以及凯萨莉萝等人，皆带着满足的表情走在路上，唯有扬库表情有些闷闷不乐地走回家。

他全神贯注地观察这些武装司书们，好像深怕错过他们的样子和神情。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没有人看穿他真正的意途。

他究竟是何许人？从哪里观察着武装司书？现在还不到该说的时候。

「……」

最后留下来的人是屋顶上的哈缪丝·梅瑟塔，以及迟些时候才离开会场的奥莉薇亚·利崔特，他正凝视着这两个人。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嘛。」

宴会结束后，哈缪丝摇晃着喝光的香槟瓶自言自语。

这七个月的期间，哈缪丝一直都在监视着奥莉薇亚。她究竟有什么企图？要如何消灭武装司书？她的脑海中不断地期待与构思这些问题。

难道期待会再次落空吗？奥莉薇亚声称武装司书终将灭亡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堇色愿望』经由拉斯哥尔转达之后，便随同奥莉薇亚的记忆消失不见了。

就现状看来，似乎也只能这么推论。

然而，哈缪丝却无法认同，奥莉薇亚的能耐应该不只这般程度。

这会是哈缪丝的预感？还是她的期待？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无意间瞧了屋檐下一眼，正好发现奥莉薇亚走到会场外。

奥莉薇亚离开宴会现场，心情似乎非常愉悦。当她拿到凯萨莉萝的邀请函时，还曾一度犹豫着该不该去，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有趣。

原以为很恐怖的武装司书，也在试着交谈之后，了解他们全是些好相处的家伙，当中也有今天第一次见面就变成好朋友的人，她认为从明天起应该会更愉快吧。

「最近总觉得身体好像怪怪的呢。」

奥莉薇亚低语。这二、三天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似的，感觉不太对劲。

然而，与奥莉薇亚的邂逅破坏了他这项有利的条件，奥莉薇亚被武装司书追杀，迟早免不了被抓到吧，如此一来，他的存在也会被哈缪丝那帮人知道。

「那我问你，你要怎么隐瞒你告诉别人的事？」

想了一会儿之后，奥莉薇亚突然拍了一下手。

哈缪丝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这是只要稍加思考便能知道的事，但因为哈缪丝太强了，所以没办法想象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会使出的战术。

奥莉薇亚和哈缪丝相视而笑，接着哈缪丝开始娓娓道来。

「你在干嘛？」

「喂，你上来陪我一下啦，反正你应该也没事吧。」

我还在想，这是不是只能求助于什么名侦探了。」

她想拜托名侦探推理，同时企图让犯人自行招供，现在的状况非常奇妙，但奥莉薇亚压根儿就不知道。

「喔，这么说来的话，你正面临紧要关头啰。」

「例如说逃跑之类的啰。」

「不行，情报太少了啦，我完全摸不着思考的方向。」

那种不太对劲的感觉，也在今天与武装司书们聊天时自然消失了，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这时，奥莉薇亚发现某人的视线，于是看了看四周。

经对方这么一提，她才想到一直都不见哈缪丝的人影，还以为她已经回去，没想到竟然跑到屋顶上了。

接着奥莉薇亚的身体便轻而易举地被抬起，一下子便坐到屋顶上了。

「照理说是这样啦，可是那家伙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我也可以悠哉地待在这屋顶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哈缪丝点了点头。

现在的她，是一个活泼爽朗、乐于交际，喜欢挖苦别人，有点害怕寂寞的普通女性，或许这才是奥莉薇亚·利崔特原本的性格吧。

她想问奥莉薇亚接下来的做法，只见犯人兼名侦探的她双手盘于胸前继续苦思。

「虽然是临时凑合的名侦探，但愿闻其详啰。」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是你也很危险吧？」

哈缪丝与奥莉薇亚在屋顶上交谈，她们谈话的内容连一旁观察的他都听不见。

他的内心直冒冷汗，想着：大事不妙！奥莉薇亚的计谋败露了吗？还是正渐渐地被看穿呢？

「……这话怎么说呀？」

「站在那家伙的立场啊，而且又知道打败你的方法……」

「反正八成是你做了什么坏事吧？」

「其实，我现在有个敌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我暂时先保密。不过，那家伙似乎非置我于死地不可。」

哈缪丝一边这么说，一边从屋顶上丢了什么东西下来。

「吓我一大跳，不过感觉还满舒服的呢。」

奥莉薇亚被抓到时，拥有圣洁眼的明斯讯问过她，而且确定她不但不知道『堇色愿望』，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总之，奥莉薇亚试着抓住细绳，细绳随即像蛇一样缠绕住奥莉薇亚的手腕。

「……这很难说耶。我虽然是个祸害，但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因而得知了毁灭天国的唯一手段——『堇色愿望』，这也让他原本陷入绝望的战役出现一线曙光。

「那么，你试着这样想好了。假使你站在和那家伙相同的立场又会怎么做呢？你不但想打倒我，又知道打倒我的方法，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时的奥莉薇亚·利崔特会采取怎么样的行动呢？」

哈缪丝也有事先料到这一步，奥莉薇亚没有战力，所以应该会把『堇色愿望』转告给某个人知道。

哈缪丝继续思考。

他与神溺教团作战，一心想要消灭天国，对他而言，和奥莉薇亚的邂逅是无比的侥幸。

「有件事我怎么也想不透、一直耿耿于怀，害我什么事也做不好。不管我怎么想破头，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伤透了脑筋呢。

奥莉薇亚看着她丢下来的东西，那是投石器的细绳，就算要陪她好了，问题是该如何上去呢？

既然如此，奥莉薇亚是如何瞒骗明斯的眼睛呢？

「没干嘛，只是在想事情啰。」

哈缪丝问她，奥莉薇亚不自觉地反问：

「然后呢？」

「来，过来坐在这边。」

「那家伙曾说她已经打败我了。重点就在这里唷，她不是说一定要打倒我，也不是说她能够打倒我，而是说『我一定会被打败』。」

「我的话一定能逮到你。」

但是，这里有个问题。

可以确定马特阿拉斯特完全被骗了，然而，唯有哈缪丝似乎还未舍弃疑虑，看来最可怕的人果然是哈缪丝。

以奥莉薇亚给的暗示为基础，哈缪丝开始动起她的脑袋。

她在三天前被凯萨莉萝夺走了记忆，并且受到马特阿拉斯特的暗示，这让奥莉薇亚的人格完全变了样，原本多疑、谨慎，抱着顽强不屈斗志的奥莉薇亚已不复存在。

「你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那个时候，没人知道有他这号人物，不论是哈缪丝、马特阿拉斯特、还是死去的卡酋亚。因为没人知道他会背叛，所以他得以存活下来。

奥莉薇亚一脸疑惑地看着突然脸色大变、陷入沉思的哈缪丝。

「那家伙知道打倒我的方法，虽然执行起来很困难，但她就是知道方法。」

既然如此，那会是何时何地传达出去的呢？哈缪丝回想着奥莉薇亚来到邦特拉过去神岛屿后的行动，应该没有那样的机会才是。

「哎呀，你愿意听啰，名侦探小姐。」

「……不对。」

「那家伙不行啦，他其实是个窝囊废。」

主要目的是将『堇色愿望』告诉某个人，而那个人既不是扬库也不是凯萨莉萝。

不可能瞒过明斯的圣洁眼，明斯也不可能对马特阿拉斯特说谎。

他一边紧张地僵着身子，一边注视着两人。

奥莉薇亚双手盘在胸前沉思，她想都没想到哈缪丝指的是她自己。

「会不会是正在布局要打倒你呀？」

奥莉薇亚被马特阿拉斯特抓到之前，已经将『堇色愿望』告诉了某个人，这几乎是可以确定的事。

于是，奥莉薇亚给了一筹莫展的他一记良策。

「唉，我想也是吧。嗯，那家伙做了什么吗？」

奥莉薇亚思索着。

「原来如此。那么，除此之外，你还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我就算被抓也绝不说！」

「这里啦。」

奥莉薇亚边哼着歌，边踏上归途。

奥莉薇亚战战兢兢地走在屋顶上，最后坐在最顶端。

「我想到了！我会不让人知道自己把你的弱点告诉了谁。不，不对，要隐瞒的应该是把弱点告诉别人这件事。」

事实上，她已经唆使扬库与凯萨莉萝背叛武装司书了。

「除此之外啊……可是，我能做的顶多也只有这样而已……」

但是，在此同时，他也面临了重大危机。

但还是有机会的，就是在她来到过去神岛屿之前，也就是被马特阿拉斯特抓住之前。

真是不可思议，奥莉薇亚试着站在奥莉薇亚的立场来推敲。

七个月前，在奥莉薇亚被马特阿拉斯特抓到之前，他在伊斯摩共和国遇见了奥莉薇亚。

能够推理出奥莉薇亚计谋的人，就唯有奥莉薇亚本人了，哈缪丝就是这么想才问她的。然而，奥莉薇亚却一副想举白旗投降的样子摊摊双手。

可是，连马特阿拉斯特和哈缪丝都搞不懂的事，自己又怎么会懂呢？奥莉薇亚一脸胡疑地望着她。

线索就只有奥莉薇亚本人才知道，哈缪丝再次问奥莉薇亚。

「……原来如此，我好像知道了。」

「笨蛋和烟都喜欢高的地方呀。」

他紧张得全身僵硬。至今为止，奥莉薇亚的策略都算是非常成功，难道这个策略会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惨遭滑铁卢吗？

「那么，你想说什么？」

「要是我的话，会先将这件事告诉某个人，告诉某个想知道击败你的方式好打倒你的人。你大概得罪过不少人吧，所以应该会有这样的对象。」

「唉，好吧，那究竟是什么事？」

哈缪丝一口回绝，所以她才会想要找奥莉薇亚讨论。

「找马特阿拉斯特就行了吧？他长得还颇像侦探的。」

「奥莉薇亚，你要回去了吗？」

「因为这样对我比较有利吧。这样你就不会知道是被谁盯上，说起来，你或许会连自己被盯上都不知道。

「或许吧，但什么事也没发生啊，也没做出任何真的让我大吃一惊的举动耶，这究竟是怎么搞的呢？」

「你这人还真可靠耶。」

「……嗯？」

哈缪丝显得有些沮丧。

奥莉薇亚姑且一问，虽然她不清楚哈缪丝这个人，但怎么看都不像善类。

声音从上方传来，看见哈缪丝人在上面，让她着实吓了一大跳。

自己真是有够笨的，奥莉薇亚的目的就是在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将『堇色愿望』传达出去。来到过去神岛屿之后，在哈缪丝的监视下应该很难得逞。

「我会用各种方式拷问你。」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啊，奥莉薇亚不禁傻眼。

「那我干脆自杀算了。」

「我可是邦特拉图书馆的代理馆长唷，只要看了你的『书』不就知道了。」

「说的也是……」

奥莉薇亚又继续思索。

「不是有那个什么吗？我忘了名称，好像叫阿什么的、抹杀什么的。」

「虚构抹杀杯阿葛克司。」

「就是那个！只要喝下那个消除记忆的水，忘掉自己告诉谁就行啦，一旦忘了，就算被拷问也绝对问不出个所以然吧？」

「……原来如此。」

但是，奥莉薇亚是何时使用阿葛克司的呢？不论是武装司书使用的，或是曾放在神溺教团的阿葛克司，这两者现在都存放在封印迷宫里。

从她被马特阿拉斯特抓到后，到被明斯讯问前的短短时间里，是如何在马特阿拉斯特的监视下喝了阿葛克司之水呢？

虽然认为不可能，但并不是不可能，实际上奥莉薇亚也办到了。

在此同时，米蕾波可·凡蒂儿脚步踉跄地走在路上。

在把水果酒错当成水狂饮至醉倒之后，米蕾波可花了两个小时才醒过来。后来，马特阿拉斯特拿了杯谎称是醒酒液的水给她，当米蕾波可一饮而尽，才发现那也是酒。

难不成他打算让米蕾波可醉死吗？

酒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我以后再也不敢喝了。米蕾波可一边如此心想，一边走向回家的归途。

「马特阿拉斯特先生……有机会我绝对会给你好看的……那个人真的是完全叫人摸不着头绪……」

定着走着，米蕾波可发现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她看见屋顶上有人影，那是哈缪丝，而另一个人则是奥莉薇亚。

「究竟在做什么啊……」

「原来还挺简单的嘛。」

哈缪丝把小石子抛向天空。

哈缪丝的心情特别的好，难道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代理馆长？你怎么了吗？」

米蕾波可一边感到纳闷一边敲门，她在听到奥莉薇亚的应门声后才走进屋里。

「……这种事又不好拜托马特阿拉斯特，哈缪丝是代理馆长，也应该不会允许的吧，所以我只好拜托你帮忙了。」

奥莉薇亚忘了自己精心策划的计谋，所以才会做出与原来目的相违背的鲁莽复仇。

「能帮上忙就好。对了，我可以回去了吗？这里好冷唷。」

「消除的记忆只是那些没有必要记得的事，所以你不必担心，请放心吧。」

看到高兴的哈缪丝，奥莉薇亚一脸疑惑。

哈缪丝喃喃自语，一旁的奥莉薇亚则愣愣地望着她。

于是奥莉薇亚开始说：

马特阿拉斯特回送思考。

要带出阿葛克司并非太大的难题，问题是要如何避免被马特阿拉斯特与哈缪丝拆穿。米蕾波可在奥莉薇亚所在的公寓前发动思考共有。

「这下我全部明白了。」

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奥莉薇亚为什么要笑？哈缪丝为什么心情特别好？米蕾波可什么都不知道，在她往后的人生里也不得而知。

（我正在买东西。）

「这个嘛……」

奥莉薇亚不知为何铁青着脸，应该是和哈缪丝谈过话的关系吧。米蕾波可心想：别人的事还是别过问的好。

「先把水倒进这里面，然后只要一边想着你要消除的事一边把水喝下去，记忆就会消除了。」

米蕾波可一个人趁工作的空当来这里的时候，奥莉薇亚对她提出请求。

就是杀了奥莉薇亚，读取她的『书』。

「……是吗？我的记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瞬间，米蕾波可害怕事迹会不会败露。

如此说完，哈缪丝将投石器的细绳卷在奥莉薇亚的手腕上，接着操控投石器，让奥莉薇亚优雅地降落地面。

米蕾波可答应了，她觉得既然受人所托，就该尽全力完成。

米蕾波可想要试着用思考共有叫她们，但由于脑袋还昏沉沉的因而作罢。

「……我明白了。」

「……」

「说的也是。谢谢啰，麻烦你了。」

既然奥莉薇亚消除了有关『堇色愿望』的记忆，也就等于忘了自己曾经知道『堇色愿望』、把愿望告诉过谁，以及托付对方自己想造反的理念等事。

语毕，奥莉薇亚拿起水壶、把水倒入阿葛克司里，这一瞬间，米蕾波可目赌奥莉薇亚露出微微的窃笑。总觉得这和她想要消除痛苦回忆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协调。

那时，奥莉薇亚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太寻常，但应该不需要在意吧，因为无论是后来甚至是现在，奥莉薇亚都过得非常正常。

奥莉薇亚向屋顶上的哈缪丝挥了挥手，便转身回去了。

奥莉薇亚的脑中一片混乱，米蕾波可请奥莉薇亚先冷静下来。

假使是从前的米蕾波可，一定不会同情她、会加以回绝吧，然而，向来一板一眼的米蕾波可最近也开始慢慢有所改变。

「哎呀，米蕾波，是你啊。」

「其实我想消除心中沃肯的记忆，你们应该有消除记忆的道具吧。」

「……那得视内容而定，你先说看看吧。」

哈缪丝沉思了片刻，终于想到了答案，为了使用阿葛克司，她一定得利用某个武装司书将沃肯的事告诉其它武装司书，藉以博得大家的信赖，这恐怕也是她的计谋之一。

（……马特阿拉斯特先生，你现在人在哪里？）

「……啊、啊～～对喔，谢谢你了。」

「不行。」

就算想破头恐怕也找不到答案，为了隐藏这个秘密，奥莉薇亚构思出一个惊为天人的策略。

哈缪丝从屋顶上望着她的背影。

（不能等明天吗？我今天想早点回去。）

——1926年5月。

「那并不是可以随便携带出来的东西……」她说到一半就打住了，米蕾波可过去也曾违反过规定使用。

「下次见了，别感冒啰。」

（他说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赶快过去，没问题吧？）

「你怎么话说到一半就自己思考起来？想通了吗？」

虽然感到困惑，但奥莉薇亚还是点了点头。

米蕾波可进入公寓，在此瞬间居然与哈缪丝擦肩而过。没想到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哈缪丝这一天休假，理应在家做她心爱的裁缝才是。

因为在这场头脑之战大败，于是以武力解决，哈缪丝不想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

在接受明斯讯问前，奥莉薇亚已经事先将『堇色愿望』的相关记忆消除了，这是为了保护继承『堇色愿望』的人。

行动中有所矛盾，而他们采取一反之前计谋的行动又是为了什么？

喝完后，奥莉薇亚望向四周，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手中的某个东西。

「我全都想通了，你真是厉害啊，名侦探。」

知道的方法只有一个。

「……咦？这是什么？」

这下子，她已经完全读出奥莉薇亚的计谋了，剩下的疑问只有一个，那就是奥莉薇亚究竟将『堇色愿望』告诉了谁。

「我完全没有抬举你的意思，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奥莉薇亚小姐，你拜托我的东西我带来了。」

奥莉薇亚口中念念有词，接着把阿葛克司之水一饮而尽。

煽动扬库与凯萨莉萝企图造反的原因是什么？在那样的叛乱当中，奥莉薇亚非常有可能被杀害。一旦被杀，她的『书』就会被挖出来，只要『书』被发现，那之前的计谋不就全泡汤了吗？

「我好像没说什么重要的话。」

自己再次输给了奥莉薇亚，哈缪丝连奥莉薇亚布下的一小部分计策都无法推理出来，她还是透过寻问奥莉薇亚本人如此近似犯规的行为，才终于解开奥莉薇亚的计谋。

她忽然想起过去的事，那是发生在从奥莉薇亚口中得知沃肯事件真相几天后的事。

原以为他会待在公寓里，结果却落空了。不过为了避免他突然跑回家，还是再多下一道手续吧。

哈缪丝随即灵光乍现，其中并没有矛盾。

事情到此为止都已经可以猜出一二，但还剩一个问题。

「……对了，我差点忘了。」

米蕾波可趁马特阿拉斯特还没回来之前急忙离开公寓，她再次走进封印迷宫，将阿葛克司放回原来的地方。

奥莉薇亚皱着眉头，感觉赞美过头反而让人头皮发毛。

利用某个能掌握马特阿拉斯特行动的武装司书啊，好一个精心策划的计谋。

「米蕾波可小姐啊，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这么说来，还曾发生过这么一件事呢。米蕾波可望着屋顶上的奥莉薇亚心想。

「……接下来。」

哈缪丝将小石子装填在投石器上，开始慢慢地旋转，奥莉薇亚背对着哈缪丝毫无防备地走在路上。

「别胡扯了啦，你太抬举我了。」

而且，奥莉薇亚恐怕受到沃肯的暴行，同样身为女性，米蕾波可能够理解她想要消除那种不好记忆的心情。

——现在，1926年12月29日。

（尤奇佐纳先生有事想找你商量。）

面对奥莉薇亚的凝视，哈缪丝继续绞尽脑汁。

尤奇佐纳的确有事要找他商量，但时间并不赶，马特阿拉斯特应该会照计划前往邦特拉图书馆吧。

（……嗯，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打算回家和奥莉薇亚做什么事吧。米蕾波可下意识想到无关紧要的地方。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我还是想低头拜托你，因为这是一件需要你违反规定的事。」

煽动凯萨莉萝与扬库，恐怕是奥莉薇亚自身都料想不到的偶发事件。

「看来你好像全部忘记了，你刚才用阿葛克司之水消除了自己的记忆。」

「今天天气真好呢，我的心情也好好喔～～」

奥莉薇亚暂时住在马特阿拉斯特家，武装司书们都前来这里慰问她。

倒是自己该早点回去了。于是米蕾波可转过身，急着赶路回家。

就算米蕾波可叫她，她也没回应，只见哈缪丝愉悦地走下楼去。

「有什么事吗？」

「才不呢，我劝你辞掉裁缝的工作去当侦探吧。你这是在抹杀才能唷。」

「……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和奥莉薇亚有所关连，面对奥莉薇亚逐渐消失的背影，哈缪丝如此自言自语。

尽管奥莉薇亚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但她却是打倒卡酋亚的重要人物。

她先是与哈缪丝交锋，最后顺利脱逃。而现在又布下了毁灭天国这么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战端。

奥莉薇亚独自闯过重重障碍，还获得全胜的战绩，更令人为之气结的是，最后还能让自己过着平稳的下半辈子。

「我不杀你了，是你赢了，你彻彻底底的赢了。」

她带着些许懊悔与喜悦的心情，对着奥莉薇亚的身影如此说道。

哈缪丝再次躺在屋顶上，对世界感到绝望似乎还嫌太早，动乱的种子被撒向了这个世界。

只要继续等待，应该就会再次发生令人期待的大事吧。

他看见哈缪丝与奥莉薇亚道别后，也离开现场走在回家的路上。

哈缪丝恐怕已经看穿奥莉薇亚的计谋了吧，而她却在知情下故意将她放走。

他无法理解哈缪丝的心里究竟在盘算什么，看样子与其将哈缪丝视为敌人，不如将她想成是无法掌握的不确定要素比较保险吧。

「……接下来是我的战争。」

他口中喃喃低语。奥莉薇亚已经成功完成任务，将『堇色愿望』告诉了他，也成功隐瞒他的存在。今后实现『堇色愿望』的工作就是他的任务，他一定要实现奥莉薇亚传承给他的这个愿望。

奥莉薇亚因为信任他，所以将一切托付给他，自己一定要回报她的信赖才行。

他非常了解未来的路困难重重，他将挑战历史上无人能伤害的天国，必须和马特阿拉斯特或尤奇佐纳一决胜负的时刻迟早会到来。

然而，他没有丝毫恐惧，因为那种东西早已留在遥远的过去。

我只有前进、唯有毁灭天国一途，他带着决心开始往前走。

「再见了，奥莉薇亚·利崔特，祝你幸福。」

最后他回过头去，面对奥莉薇亚的背影小声地向她道别。

他是何许人？为何而战？又是如何生存？这项秘密公诸于世的时刻迟早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