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喫一記男友鐵拳

目前爲止，狀況還算十分順利。

照理來說，應該可以放心了。但早少女的心中卻藏着一股灰色的漩渦。

我到底在幹什麼？

真的只是在生氣的話，丟下他不管不就沒事了嗎？

雖然一直催眠自己是爲了朋友，但事實上又還沒掌握真正的原因。

不過，關於真愛的理由，在一大離開後，早少女在真愛和志束的對話中找到了可能的答案。

『到底要讓我們等多久？這種男人真的可靠嗎？』

『是的，一大先生真的很可靠，在職場上也深受店長信任，負責非常重要的工作。』

『我知道你喜歡他。但你必須知道你的立場不容許你耍任性。對了，上個禮拜給你看的照片——』

『如果阿姨是要談相親的事，就不用說了。就算他本人不在，但現在畢竟是在約會當中，請您不要再提起這件事。』

早少女知道真愛從以前就一直很抗拒相親。所以她纔會以和一大交往爲由，藉此逃避。

但是，要是真愛真的喜歡一大呢？

爲什麼會這麼惶恐？這麼擔心？

是因爲好朋友碰到了一個騙子嗎？

如果真的是因爲這樣，那自己爲什麼要把他們湊在一起？

那鷹奈呢？她的理由又是什麼？

一大和真愛約會是爲了對付志束，那麼那個學妹很可能就是關鍵人物。

早少女拿起接收胸針麥克風聲音的三號耳機，將它戴在耳朵上。

但耳機裏只有會場的喧鬧聲和鷹奈的歡呼聲。無法得知現場的狀況。

一大似乎終於抵達了會場，但周圍實在太吵，聽不清楚兩人的聲音。

接着，她換了另一副耳機，確認真愛的狀況。

放學途中感覺到的恐怖視線也是來自這個男人。今天他也尾隨跟蹤，一路找到了這裏來。

一個人影，正站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那張臉，想忘也忘不掉。一直深深烙印在心〢。

雖然很在意這個問題，但現在更重要的是早少女。

這只是一場爲了讓桃乃認同而促成的假約會。但是，鷹奈爲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着自己？

現在的早少女，正處於連求救都無法實行的狀態。

那聲音不像早少女。若不是透過麥克風，絕對聽不到的細小聲音——不是用演技刻意強調出來的聲音，而是發自內心的求救聲。

男人伸出雙手，抓住早少女胸前的衣服用力一扯。

勉強擠出來的，只有細如蚊鳴的聲音。

當她看清楚那個男人的那一刻，頓時停止了呼吸。

「抱歉！以後一定補償你！」

但大腿的肌肉、膝蓋的關節、心臟和肺部卻已經發出了哀嚎。

「讓我來看看……你長大了多少吧……」

這個男人身材微胖，臉色蒼白，及肩的頭髮十分油膩不整潔。

「呀！」

早少女雖然是模仿聲音的專家，但這聲音絕對是出自一個男人。不是裝出來的。

從地下到地上。六樓、七樓——還不到一半。

「……空星妹妹，你怎麼這麼見外呢。我們不是說好你重新出發的時候要告訴我嗎？」

聲音好遠。不像對着麥克風講話，而是從遠處傳過來的聲音。所以剛一直混雜在周圍的噪音中沒聽到。

是細小的尖叫聲。

這是因爲，擔任女主角的早少女遭到了跟蹤狂的騷擾。

「阿一！」

不過，這件事並沒有造成太大的轟動。跟蹤狂則因爲未成年，只被判了一條非法入侵民宅的罪行。

『呀！』

「這次你可得陪我看完最後一場比賽。你看，開始了！」

「可惡……！」

「我們正在約會，你卻說有其他更重要的事？」

喀噠！

節目內容結合了真人與動畫，由早少女擔任女主角，配音也是由她負責。

叫她空星的男人，究竟是誰？

他必須保持冷酷、沉默和強悍的形象。

「很好！就是那裏！啊啊！真可惜?! 」

這是早少女念小學時主演的兒童教育節目。

連喊叫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在心中咒罵自己的無能，鞭策自己加快腳步。

算準距離使出下段踢擊，接着趁對方不備一口氣使出連續寢技，攻防戰從毆打踢踹一路持續到地板，然後再次起身，使出媲美職業摔角的華麗飛拋。好一個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下樓已經很喫力了，而且現在的距離是剛纔的兩倍。然而，一大卻早已將這個事實拋到九霄雲外。他推開防火門，開始以兩階並作一階的速度爬上樓梯。

看到早少女復出後的某個節目，這個男人立刻就知道，這名聲優新人皋月星見就是當年的童星星川早少女。

旁邊的大聲公當然很吵，但周圍的加油聲也十分熱烈，實在很難聽清楚耳機的聲音。

想呼叫求救，但喉嚨和肺部卻突然哽住，想叫也叫不出來。

「嘿嘿嘿……空星妹妹，我好想你……」

「剛纔就一直說有急事……今天不是我們的約會嗎！」

心情突然好轉的鷹奈，指向了擂臺。

就在一大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擂臺上的兩名選手突然拉開距離，彼此瞪着對方。

另一臺電梯則剛從三樓上升到四樓。接着，數字顯示燈亮起，電梯再度停在五樓。

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小小的刀子。那把刀子，不知道一直藏在哪裏。

雖然只是小型的獨立摔角團體，但一到冠軍賽，上場的選手果然實力都相當堅強。

連自己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做什麼。早少女用力搖了搖頭。

五年的歲月，在這張徘徊於惡夢中的臉上確實留下了痕跡。

那些傷口，不是早就痊癒了嗎？雖然國中時一直躲在家裏，但就是因爲克服了恐懼，現在纔會以聲優的身分復出啊。

「爲什麼把藝名改掉了？難道你不知道，我可以立刻認出你的聲音嗎？」

出乎意料的、既有力又柔軟的手。

耳機在摔倒時掉了下來。藏在身上的收訊器也跟着飛了出去，在地上滾動。

他不顧旁人眼光全力衝向兩臺電梯所在的位置，卻發現其中一臺的樓層顯示燈是熄滅的。

「鷹奈，抱歉！我有急事！」

九樓、十樓。終於來到了兩位數。意識因缺氧而漸漸朦朧。臉上不斷流出汗水。

一大從劇烈喘息的肺部擠出聲音罵着，然後用漸漸失去力氣的手臂勉強撐起了身體。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個人不是一大。耳機裏還有一大的聲音。而且眼前的人，體型和感覺也跟他完全不同。

空星——『手作工藝天使空星』。

「阿一！你去哪裏了？」

然而，這個節目卻在人氣到達頂點的時候突然停止播放。

而且，這件事情還沒結束。

看見鷹奈嘟着嘴巴，一大並沒有多做解釋，因爲桃乃正在暗中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她根本沒做過這種約定。

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抱歉。」

到底出了什麼狀況，實在令人想不透。

他不斷地在樓梯間奔跑。

她凝望的眼神，刺進了一大的胸口。

電梯是不是每個樓層都會停下來？等它下來來得及嗎？

現在的一大，連刻意壓低音量和裝冷酷的餘力都沒有了。

『電梯故障停止運作。造成不便敬請見諒。』

糟糕。是剛纔引起的故障。

這名跟蹤狂趁家人都不在的時候闖進家中，早少女是第一個發現他的人。

『……空星妹妹，你怎麼這麼見外呢。我們不是說好你重新出發的時候要告訴我嗎？』

男人的呼吸愈來愈急促了。雖然兩人之間還不到可以聞到彼此味道的距離，但早少女卻覺得自己已經聞到了一股混雜在呼吸中的腥臭味。

「……真是的！」

腦袋還在想，身體卻已經動了起來。

電梯門上，貼了一張紙：

觀衆沸騰的情緒跟着瞬間降溫，耳機的聲音清楚地傳進了一大的耳裏。

一大不禁站了起來。

早少女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三副麥克風上面，因此完全沒發現到有人進來。而且爲了方便一大出入，會議室的門並沒有上鎖。

襯衫的鈕釦，飛向了空中。

「！」

「……不……不要過來……」

就在她換上耳機的那一瞬間，突然傳來一陣椅子晃動的聲音，她趕緊回過頭去。

正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早少女絆到了腳，跌坐在地上。

腳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的？電梯不行，還有樓梯不是嗎！

鷹奈的視線早已不在擂臺上。她伸手抓住了一大。

不過，看鷹奈專心觀賞比賽的樣子，目前似乎不太需要早少女的幫忙。剩下的問題大概就是真愛那邊的緊急訊號了吧？總之先留意時間，不要讓兩邊相隔太久——

「阿……阿一？你怎麼了？現在正好看耶？」

幸好，附近的人聽到她的尖叫聲便及時趕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一大甩開了鷹奈的手，奔向喧譁的人羣中。

在狂奔停止的那一刻，疲勞感突然襲擊全身。身體像沙包一樣沉重。

那間會議室，除了早少女外不可能有其他人。

是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的聲音。

就在一大正要轉彎的時候，他滑了一跤。

想逃，但雙腳卻不停發抖，身體動彈不得。

「……不要……別過來……」

「空星妹妹……別擔心，我不是蘿莉控。就算你變成高中生，我也不會討厭你，還是一樣愛你的。」

混蛋！再快一點啊！

一大整個人撲倒在地，全身的骨頭受到衝擊而微微震動。

想拉開距離，身體卻不聽使喚。

這樣就投降了嗎？太沒用了。

親切體貼？不想惹人厭？沒事的時候，用說的誰不會？

當女生——當重要的人遇到危險的時候挺身而出，纔是真正的男子漢吧！

要是在這個時候逃避，憑什麼假扮人家的男朋友？

做一件事情，不應該只因爲有十足的把握而付諸行動。

而是因爲這件事情讓自己產生了非做不可的心情，想盡力完成的強烈意志，纔會勇敢地去執行它！

一大搖搖晃晃地跨出第一步，拼命移動着雙腿，然後開始加快腳步。再加速一次，雙腳的速度便愈來愈快，最後終於跑了起來，以極大的步伐不斷爬上樓梯。

二十二樓、二十三樓——二十四樓！

一大跌跌撞撞衝進走廊，像要撞壞門似地打開了會議室的門。

「……早少女！」

他氣喘吁吁，這一聲完全不像叫聲。

汗水滑落到睫毛上，視線變得有點模糊。

早少女被逼到了牆角，雙手緊緊遮住胸口。她的襯衫被撕開，胸罩暴露在外面。

「……一……一大……！」

早少女斷斷續續地說道，聲音微微顫抖。

若是平常的她，即使是因爲恐懼而發出來的細小聲音，在經過技巧包裝之後便會變得十分逼真，而且非常清楚。

但此時的她卻像普通女孩子一樣，聲音充滿了不安和恐懼。

「你……你幹什麼！想來妨礙我跟空星妹妹嗎？」

陌生的粗暴男子，轉過頭來說道。

在燈光的反射下，他手上的刀子發出一陣閃光。

「一句話都沒解釋當然不妙！最近的電視臺實在是——」

其實外行人拿刀更危險，但一大勉強自己忘掉這件事。

這比剛纔被提醒的髮型問題更加嚴重。

他不知道空星妹妹到底是什麼。

『啊！你好～我是MFJ電視臺的導演，我叫如月～』

此時疲勞突然湧現，一大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哇啊啊啊啊！」

在餐廳等待的真愛，看見一大就睜大了眼睛。

「抱歉，說你是我的女朋友。」

「好的，一大先生。我非常期待那一天的來臨。」

「我不是說過了嗎？一大先生真的非常熱心助人，又誠實可靠。阿姨剛纔也說過，言而無信是最重要的吧？」

極度缺氧的一大勉強擠出一些聲音，先確認了最重要的事。

要是無視這些約定，別說當假男朋友，連當「老好人」都不夠格。

「……你閉嘴！空星妹妹是我的！快給我滾出去！」

「這是什麼打扮？還有長時間離席的原因，也請你一起解釋清楚。」

啪！

「過來吧！死跟蹤狂！」

腦袋已經運轉到極限，完全失去判斷力。一大於是照辦將手機交給志束。

「至少我瞭解真愛是真心相信你，而且你也如真愛所說的，是個誠實可靠的人。」

不行了。腦袋缺氧，完全無法轉動。

「嗯……我沒事……」

「好吧……今天的餐會就到此結束。」

「我——」

志束挪了一下側邊鏡框，尖銳地詢問道。

一大的拳頭，漂亮地擊中跟蹤狂的臉部。

沒穿西裝卻沒被店員轟出去，可能是因爲一大曾經出入好幾次，所以已經記住了他的臉。又或許是因爲這身打扮太過詭異，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等……等一下！你要去哪裏？」

腦筋還沒想到這些，嘴巴就先動了起來。

現在的打扮是皮衣皮褲加肩膀上的金屬護具。頭髮也亂七八糟，還維持在鷹奈模式。而且全身都是汗水，出汗量多到完全無法解釋的地步。

男人將刀子對準了一大，刀尖正微微顫抖。

在和平世界毫無用處的角色扮演服，在不和平的狀態下發揮了最大的功效。

「她是我的女朋友，不準碰她！」

這些事，一點都不重要。

一大隻說了這些話，便又抬起疲憊的身體，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向門口。

『快點交給她就對了！』

「上下兩邊的約會……還沒結束……我得設法完成……」

「夠了，聽到你的聲音我就火大！」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正在錄一個叫〈驚人畫面大突擊，真人真事！〉的新節目～』

「叫我滾就滾？你白癡啊。她不是空星——是星川早少女！」

『是我。把電話拿給志束小姐。』

「……沒、沒關係啦。況且你救了我……」

但是，和真愛與鷹奈兩人的約定還沒解決。

「對……對不起……他們說今天拍不成的話就會被開除，所以……」

「咦……？那麼……？」

「你說今天幫忙完後，我們的關係就結束了對吧？所以，雖然是假的，但我現在還是你的男朋友，知道你遇到危險，當然要立刻趕來。」

一大出聲斥喝，但仍大口喘着氣。聽起來毫無魄力。

男人握着刀子，衝了過來。

喫了KO一擊的跟蹤狂呈大字型倒下，仰天躺在地上。

一大沒有閉上眼睛，沒有移開視線，用全身的力氣和意志力揮出了正拳。

「……唔……！」

「好……好的！下次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二位！那麼，我走了！」

一大打開雙腳與肩同寬。上半身擺出預備姿勢。然後重心朝下。將拳頭拉到腰部的位置。

真愛微笑說道。這是配合演出嗎？還是真的相信這段解釋？一大完全無法判斷。

「……讓兩位久等了，真的非常抱歉……我……」

一大挺直腰桿，深深一鞠躬後便離開了餐廳。

這都是現在想出來的藉口。

對方也是普通人。這種調戲女孩子的下流男人，打工時不知看過多少個了。

但有一點，他非常肯定。

他必須引開男人的注意力，所以故意激怒男人。另一個原因則是爲了全神貫注，讓剛學會的正拳能夠一擊就打倒對方。

一大使勁全力大聲說道。

打倒跟蹤狂後，一大整個人鬆懈了下來，加上疲倦到極點，因此腦袋變得不太清楚。

「呃……」

這是一擊必殺技。絕對沒問題。

「志束阿姨，所以您的意思是？」

不對，不是這樣。

此時，他才發現自己沒換衣服。

就在一大即將陷入恐慌狀態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響起。

「電話換人聽了，你哪位？」

接着，一大繼續解釋因爲無法打電話給真愛，所以遲遲沒有聯絡。然後向她們鞠躬道歉。

由於實在太過混亂，一大下意識便接起了電話。

因爲——這是保護心愛的人的拳頭。

志束掛斷電話後，拿着手機往一大前面一推。

雖然不曉得這男人是誰，但肯定是個跟蹤狂。

早少女的聲音突然變得十分性感，但腦筋似乎不太好，而且連珠炮似地說個不停，完全不給對方回應的機會。

「八木本，你快離開吧。剛纔那個導演不是在等你嗎？而且你這副模樣，會給店家帶來困擾的。」

「什麼空星妹妹！放開早少女！」

「……也對，要不是電視節目，這身打扮還真不合理。」

『說真的，我們也這麼覺得呢～上頭一直要我們壓低預算，用不紅的搞笑藝人的話他們又只會用那一招，想來想去，還是臨時演員最好用～』

一大沿着牆壁慢慢往前走着，等電梯一到便坐上去，然後回到真愛那裏。他實在沒力氣再爬樓梯了。

該怎麼說，才能解釋這種荒唐的狀況？

他知道自己的練習還不夠。但是，他催眠自己這一招一定能打倒對方。

那時候，一大判斷這是最正確的做法。

「我還沒完全認同你們。不過，目前你們可以繼續交往。」

這也難怪。畢竟他從地下二樓一口氣爬到二十四樓。

冷靜下來——一大對自己說道。

「……早少女……你沒事吧……？」

志束邊嘆氣邊贊同道。鷹奈那令人不敢領教的品味，歪打正着派上了用場。

「啊……？」

生命有危險的早少女第一優先。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做錯。

「啊！喂？」

跟蹤狂的表情變了。因憤怒而產生的血色和他原本蒼白髮青的臉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顏色。

『我們的臨時演員突然不見了，所以找你的朋友幫忙～可是他卻說必須跟你們說明狀況，接下來就跑掉了～這樣下去會耽誤行程，我這個導演的立場也會很不妙哩～』

也許是擊中了要害，男人完全昏厥過去了。

「啊……」

「一大先生，這是……？」

憂鬱的表情，忽然亮了起來。

「喝！」

他手上的刀子，則被一大肩膀上的金屬護具擋了下來。

「哈……哈哈哈……成功了……！」

真愛不安地望向志束。

接着，志束也答應讓真愛繼續打工。相親的事也會暫時拒絕掉。

現在，他真的站不起來了。

臨走前，他聽到志束最後一句話似乎還在提婚約的事情。雖然令人有點擔心，但今天的任務總算解決了一半。

一大坐上電梯，一口氣來到地下樓層。

摔角大賽，已經結束了。

會場大廳剩下沒幾個人，鷹奈正雙手扠腰站在那裏，表情十分不悅。桃乃則笑咪咪地勾住她的手臂，活像一隻巴着樹木不放的無尾熊。

「……一大，你到底去哪裏了！本來想跟你一起看比賽的……怎麼突然跑掉……」

「看吧，我就說這個男人根本不配跟姊姊在一起！要找戀人請選擇我羊飼桃乃！請賜予羊飼桃乃神聖的一票！」

看來，這邊的狀況也相當麻煩。

就在一大陷入困境的時候，早少女的電話來了。於是他照她說的將手機交給鷹奈。

只見桃乃把臉貼在鷹奈臉頰上，跟她一起聽電話。

『你是哥哥的朋友嗎？哥哥他真的好厲害喔！我很謝謝他～』

「啊？你在說什麼？什麼意思？」

這次，早少女的聲音變成了小孩子的聲音，感覺像幼稚園或剛進小學。經過她巧妙的整理後，這名女孩變成了一個雖然年幼卻聰明伶俐的小孩，能夠相當清楚地表達事情的經過，卻又沒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在鷹奈模式這邊編出來的故事則是迷路的小女孩正要被一羣可疑的男人帶走的時候，一大突然現身拯救了她的危機。

「……真……真的是這樣嗎？」

桃乃直盯着一大，眼神充滿懷疑。

「欸……欸！他可是我的男朋友耶！我早就說過了，阿一真的很厲害，既可靠又有正義感！」

爲了表示保證，鷹奈用手背輕輕拍了一下一大的胸口。

「唔咕！」

對鷹奈本人來說只是輕輕拍一下，但一大卻覺得肋骨快斷掉，肺臟差點被打爛了。

「我……我當然知道不救小孩的男人不配跟姊姊在一起！好！今天就放你一馬！」

只好這樣瞎掰。這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

看樣子，這個桃乃還沒完全放棄鷹奈，不過目前應該已經相信她有一個相配的男朋友了。

丟下一句不曉得算不算是嗆聲的臺詞後，桃乃便飛快地跑掉了。

糟糕。完全沒想到該怎麼解釋這一點。

鷹奈仰望着一大，不知爲何看起來十分開心。

「等……等一下！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是直覺啦！就像靈光乍現，有一道閃電的感覺……」

雖然度過了今天的難關，但麻煩似乎還會一直持續下去。

一大終於放心下來，鬆了口氣。

「好吧。可是，你怎麼知道她有危險？」

「一流的武術家非常需要這種直覺。可見阿一真的有潛能。看來光是正拳還不夠。好，從現在開始，我每天都來當你的教練！」

「這樣啊！嗯！我想的果然沒錯！」

說完，一大作勢揮了幾拳。

然而，鷹奈卻真的相信了。她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不斷點頭。

「阿一，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心情一下子好起來的鷹奈向一大問道。

「就算這件事情是真的，但你是怎麼解決對方的？你不是很弱嗎？」

「厲害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呀。啊，不過你別忘了，這都是假的喔！」

這麼說來，真愛的事也不算完全解決。

「就是你教我的正拳啊。突然就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