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肯定不是『素材』的胜利。

在我对桐生爸爸冲击性──具体来说是在物理上会打击我心灵──的告白敬而远之，回到家度过了剩余的星期三之后，星期四与星期五相较起来没发生什么大事。应该说，这两天我终于回归了平常的生活。说到底，对以低调不惹麻烦为信条的我来说，这星期的前三天实在说不上低调，但也太过吵闹了。

『……真的对不起！』

随后迎来了星期六。面对电话那头智美含糊不清的声音，我叹了口气。

「……妳从小时候就一直领全勤奖，为什么偏偏就选在今天感冒啊？」

『呜呜……咳咳……因为～这个星期没什么练习，所以可能身体钝掉了吧～？』

「才一个星期怎么可能钝掉。」

今天就是期待已久──也不能这么说，总之是看电影的日子。就是我从藤田那里拿到了优待票的那个。

「算了。妳就好好休息吧。电影票……虽然有点浪费，但也没办法吧。」

『唔……的确，阿浩下星期开始会很忙嘛。错过今天就不好约了啊……』

「忙不忙倒另当别论，毕竟环境也变了啊。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错过今天的话，实在还不知道去不去得成。」

虽然我应该没有那么受到束缚，但也无法断定会不会有什么突发事件。

『呜～……好可惜喔……咳。』

「也没办法吧？」

『……你会补偿我吗？』

「……那应该是我要说的话吧？」

我说真的。

『不过，电影票好浪费喔……对了！你邀桐生同学去吧？』

「妳在说什么啊？」

『因为，这样电影票很浪费嘛。妳就找凉子和桐生同学，三个人一起去吧！』

「这个选项应该是最没道理的吧？」

「妳没兴趣？」

「……我不知道桐生的联络方式。」

『这么做别说是摆好饭菜，根本是把饭菜夹到人家嘴边，哪里会有这样做的笨蛋？』

『是啊，我确实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我问一下，是什么电影？』

『……你是不是在想些失礼的事？』

嗯……确实，智美说的也有道理。虽然我比起一开始已经不那么怕她了，但──倒也没有能跟她亲密到住在一起。而比起与她独处，有凉子在中间缓冲也多少比较好过……虽说比较好过，但是对凉子不太好意思就是。最重要的是，她说她原本打算找我今天去买日用品，所以可能会有空。

凉子说着笑了笑。而桐生也报以笑容之后，随后低头向我跟凉子说道：

「嗯，可说是八九不离十吧。」

『不行啦。凉子她很期待今天，要是取消就太可怜了。』

然而在人潮之中，我跟凉子一瞬间就发现了桐生。怎么说呢……她很显眼。虽说跟她是超凡的美少女也有关系，但她那身散发『THE•大小姐』光环的穿着，在这座地方都市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怎么可以？太不好意思了。明明是我打扰你们。」

『会留心别人的个人资讯真的很棒呢。你先把我的号码登录起来吧。我也可以登录你的号码吗？』

『……啊？你们不是明天就要一起住了吗？为什么会不知道联络方式啊？』

「才、才没有！再见！别迟到了！」

「听起来妳非常有兴趣啊。」

『总之，跟瑞穗三个人去不行！桐生同学的话……这方面就比较放心……咳。』

「……我知道了。总之我就等妳的联络。」

「就说不是啦！是我！东九条！」

「还打扰……是我们邀请妳的，妳就别在意了。」

『……？』

「……她就是在这种地方意外地细心啊。」

哎，虽然我讲电话的方式也有不对。

「不用那么拘谨啦～难得一起出来，开心点吧。」

「……妳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联络方式？」

「……」

『？我们可是一起吃过饭的关系耶，怎么说都会交换一下吧？』

……妳这社交怪物。

『──所以……我很期待。』

「可以。毕竟之后大概也会需要。」

『哦……是那部啊。』

……啊。

「不，找人代替这个说法感觉有点不好听……就是，毕竟电影票浪费了也不太好，所以想问妳如果没事的话要不要去。妳说过原本打算找我今天去买东西的吧？所以我想妳可能有空。」

『……喂？』

『阿浩你真是笨耶……咳。首先，跟凉子两个人去这个选项没得谈！那么让人羡──不对，你们不可以排挤我！』

『……装熟诈骗？』

「……是吗？」

……怎么回事？一般来说，听桐生这种美少女这么说，应该会感到有点心动的才对。然而比起高兴，我却更觉得她可怜。因为桐生是没朋友的孩子啊……想必第一个登录的手机号码就是智美吧。

『怎么了？』

「谢谢。贺茂同学妳的衣服也很可爱。」

「这样啊。我知道了，那么──」

「为什么啊？」

「……贺茂同学？」

「是吗？你们也是吧。」

「……不过，凉子会同意吗？」

「最近广告打得很凶的那个。那部好莱坞的大作。」

「……别这样啊。」

「不，与其说约会……我、智美还有凉子三个人今天原本打算一起去看电影，可是智美却感冒不能去了。」

『可说正中下怀吧。我去的话，贺茂同学没意见吗？』

「放心？」

「……既然妳这么说的话。那么，电影票多少钱呢？」

「啊……不用啦。今天就由我出钱。」

『刚刚铃木同学有联络我，问我能不能把联络方式告诉你。她很细心呢，我对她的印象有点改变了。』

好危险。我的想法不知不觉泄漏了吗？

「……」

好、好危险。这家伙该不会其实是超能力者吧？

『看来是我多虑了。谢谢你邀我。我要怎么跟你们去呢？』

「你觉得社交怪物会没考虑到这点吗？」

『所以呢？铃木同学她没跟我说明缘由，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是邀我去约会吗？』

『这个嘛……我今天原本想说要不要去趟书店，买它的原作。』

桐生说着，有些调侃意味地笑了笑。啊……

我对桐生摇了摇手，但她依旧伸手打算从肩包里拿出钱包。此时，一旁的凉子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

我说完挂断电话，轻轻叹了口气。数分钟之后，智美传来讯息，写着『凉子说OK！这是桐生同学的联络方式！』，我看完又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开始拨号。嘟噜噜、嘟噜噜地响了几声之后，电话另一头传来有些怀疑的声音。

我瞄了一眼时钟。现在是八点半……

离开家里之后，我跟凉子在十点多一起到了电影院。因为是星期六的关系，车站前有不少人潮。

「别在意，快点好起来啊。」

「是吗？我自己也很喜欢这件。」

「哎……妳这么说我也……」

「……」

「……妳来得真早呢。」

该说没有交换的机会吗……

『好。那个……对不起喔。』

「……谢谢你们两位今天邀请我。」

『跟瑞穗去也不行！』

嫌浪费的话，我可以浪费一张票跟凉子两个人去看，或是再邀瑞穗三个人去啊？不如说就算浪费了票，我能悠闲过一天也挺好的……

「妳在说什么？妳是笨蛋吗？」

……妳应该也没跟同年的女生去过电影院吧？虽然这么心想，但要是说出来的话八成会被骂吧。

「我倒是没想到男人的面子那方面去。」

『所以找我代替？』

「那就这样。可别迟到啰。」

「桐生同学，妳就让浩之出吧。算是男人的面子吧。」

◇◆◇

「才不是啦。」

「也没有排挤妳啊。」

『好的。呵呵呵，东九条同学，这我是第一次跟男生去电影院喔。』

「……话说，真亏妳能认出来呢。」

「哇……桐生同学，妳穿得好漂亮呢。」

电话另一头传来开心的笑声。

『没问题。』

「那我就跟凉子两个人去啰？」

『……呵呵呵。开玩笑的。』

「啊……是我啦，是我。」

『凉子那边由我去说。你要是在意的话，我会再传讯息给你，你就看过之后再联络吧。』

『把这个号码交给警察就行了吧？应该可以逮到装熟诈骗的现行犯？』

毕竟朋友的朋友不是朋友的情况很多，要是随便把联络方式告诉人的话，有可能会造成意想不到的麻烦。社交能力高，想必也就表示能够为人着想吧。虽然这只是小事，但也正因如此更显得可贵。

『好了啦！阿浩你别在意！比起这个，去邀桐生同学看看吧。你明天开始要跟她一起住了不是吗？跟她打好关系也比较好吧？』

『你是不是在想些失礼的事？』

「完全没有。」

「电影是十点半开演，十点二十分之前到车站前的电影院集合可以吗？」

『唉，算了。那我跟凉子说完之后，会连桐生同学的电话号码一起传给你。你就打电话给她吧。』

『呵呵呵……登录同年男生的手机号码，我还是第一次。』

说到底，这原本是要给智美和凉子的赔礼啊。虽然要请害我得赔罪的元凶，也有点怪怪的，但既然凉子和智美没意见的话就无所谓吧。

「应该说，要是让妳出钱的话，我之后不知道会被智美怎么说。要是妳肯乖乖让我请就帮大忙了。」

那家伙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有意见。『啊？那是给我和凉子的赔礼不是吗！明明说好你要请客，为什么让人家出钱啊！』之类的。她在这方面很啰唆的。

「……是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桐生说着，有些迟疑地把钱包收回了肩包里，凉子于是露出微笑，牵起了她的手。

「那么我们走吧，桐生同学！」

「嗯……好的。我们走吧。」

啊，她露出有点困扰的脸。除了第一次跟朋友看电影让她有点慌张之外，凉子的距离感似乎也令她有些不知所措。嗯嗯，感情好是美事一桩。

「……你在想些失礼的事对吧？」

「我只是觉得两位美少女亲密的场景很养眼而已。」

「美、美少女……！」

「好了，走吧。」

我推着不知所措的桐生进入影厅内。本来以为星期六会很多人，但里面比想像的还要空，我们接着在接近中央的好位置坐了下来。

「……」

不久后电影便开演了。这部电影据说打破了好莱坞史上制作预算最高的纪录，最近电视广告打得很凶。内容本身……感觉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加上『大魔域』加水稀释后除以三……总之就是让人觉得有些熟悉。要说的话，属于一部适合阖家观赏的电影，至少能说并不合我的胃口。大概也不是智美会喜欢的类型。

「啊～真好看！」

离开电影院后就此解散──由于凉子表示这样实在太没意思，于是我们三人在她的提议之下一来到车站前的咖啡厅。我独自坐在其中一边，而对面并肩而坐的两人看着电影场刊，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

「里面的女主角很可爱呢～」

「对啊！剧情也很有趣……我果然还是买原作回去看好了。」

「咦？桐生同学打算买原作吗？我这边有，妳想要的话可以借妳喔。」

「既然这样，妳们以后都把世界游泳锦标赛叫做『心跳不已！泳装满满的游泳大赛！』好了？妳们不在意别人眼光对吧？」

「我当然知道。怎么了？」

总之我先吃过午餐之后再打包行李吧。不过虽这么说，要打包的大概也只有衣物跟鞋子而已吧。家具那边就有一整套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哎，反正有缺什么再回来拿也行。毕竟也不是特别远。

「……唉。算了啦，桐生同学，我们就别理浩之了。比起那个，妳最近都看了什么书？」

「我的行李大概只有衣物、鞋子和日用品而已。而且距离也没有很远，我打算如果有必要再回来拿就好。」

「对了！我们接下来去图书馆好不好？」

「啊，妳也是吗？其实我也是会想收藏的人。」

『放心吧。我有练习过自己做得出来的料理。老实说，我甚至觉得有点心痒，想赶快发表成果呢。』

……这意思是，要我负责搬借来的书吗？

「没错！是我们的胜利！」

「这么说听起来完全像是附带的。」

『──晚餐，由我来做！』

「……」

「……有没有什么吃的？」

「喂？」

「……是吗？太好了呢。」

稍微冷静点啊，妳在激动什么啊？是那个吗？因为明明做的事是正确的，却由于蛮横千金式的坏口气和态度被周围疏远的关系？虽然抱歉，但我觉得那是妳自作自受喔。

「……但总觉得……对吧？」

「为什么？为何要扭曲正确的事，来迎合世间的评价呢？明明一点没有说错，为什么非得顾虑他人的目光，而改变说法或想法不可呢？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那等那时候再买不就好了？」

「看妳之前拿菜刀的方式就知道了好吗。就凭那种水准，妳竟然还想做料理请别人吃？」

「对啊，浩之！就跟突然涌上来的性冲动一样！」

「这主意不错！机会难得，我们就互相介绍推荐的书吧，怎么样？」

「嗯。走吧，东九条同学！」

「啊，或许是这样没错……但，怎么说呢？该说是表现方式吗？一般来说讲到性冲动，都会想到那方面不是吗？」

『你还没打包好？这样来得及吗？』

每个人的兴趣各不相同。而且我觉得，每个人对兴趣也确实抱有各自的态度。

『真没用。』

『荧幕上明明有显示我的名字。我是桐生。』

「……」

「你真是不懂耶。去图书馆的话，想要的书有可能被别人借走。而且，图书馆的藏书也是会替换的。」

「妳想怎么办？要叫外送吗？或是超商便当也行的话，我可以顺便帮妳买。」

「……不不，为什么啊？」

『想问你今天大概什么时候会过去。』

「我说啊，二十本书这个数量不少耶。重量很重的。」

「为什么非得特地用那种不正经的说法不可啊！」

「就是啊～虽然到图书馆借也可以……但最后都不得不还回去嘛。所以我有时候明明跟图书馆借来看过，但喜欢的书还是会自己再跑去买。」

虽说图书馆的人很体贴地借了纸袋给我们……但纸袋的底部几乎要被撑破了。而且她们还借了不少精装书，所以更增添了重量。

「呼……赢了。」

「对啊。再说，我昨天被迫搬了大件行李，手还在痛，没办法搬太多。」

但我觉得，也完全没必要使用这种会遭人误会的表现方式吧。

「没必要吗？」

「哼，真是俗气。性冲动这个词又不是单指性方面的冲动。在精神分析学上，性冲动的定义是能够转化为各种欲求的心理能量。因此，在这个情况下贺茂同学使用『性冲动』一词十分合适，一点都没有错。」

「桐生同学妳也是啊！浩之，你听到了吗？你之前还对我说『妳是不是蠢啊？』，但这里就有一样的人！我有同伴！」

「什么不一样？」

在家吃的话有点太早，但要做的话也有点麻烦。

「妳在说什么啊！？」

◇◆◇

「就算是初学者，也该知道拿菜刀的拿法吧。」

「……也是。我最近看的是悬疑类的──」

「也是啊。」

『……也是。我觉得对你有点抱歉。不过，你确实帮了大忙喔。那么多书如果让我自己搬，实在是有点费力。』

虽然未雨绸缪不是件坏事，但随便浪费钱也不太好吧。哎，虽然对爱看书的人来说，这也许不是浪费钱就是。

『昨天的谢礼啊。你帮我搬了书。』

「……」

『……至少我因为这句话对你的好感度下降了。你说毒料理是什么意思啊？』

『喂？是我。』

凉子和桐生说完，相视着点了点头，一起说了声『对吧～』。看她们变得这么要好是很好啦……

「确实有种很高尚的感觉啊。」

「……凉子和妳都是，阅读量真是不得了。实在让我很尊敬。」

『那不是当然的吗？不然就不会借了。』

『是吗……也对，这么做或许比较明智。毕竟也没有必要一次全部搬完。』

「咦？妳们忘记自己一分钟之前说了什么吗？」

「装熟诈骗？」

『真没礼貌。无论谁一开始都是初学者不是吗？』

「……是没错。」

「所以呢？妳打来有什么事吗？」

『啊啊，我都忘了。我想问你晚餐打算怎么办？』

「那些书妳全部都要看完吗？」

「干嘛？这么说完全没错不是吗？在世界锦标赛上，不知道谁会赢，所以会紧张到心跳不已，而且也确实充满了泳装啊。」

「对啊，浩之！正确的事就是正确的！」

感觉看书一瞬间就变得完全不高尚了啊。

「啊……六点这个时间很微妙呢。」

妳也是啦。干嘛为了性冲动的话题这么激动啊？

「……」

──……

凉子从以前就很喜欢书，而桐生毕竟那么会念书，所以我想也她大概也是个爱看书的人……但没想到两个人这么相像。

「可以吗？啊……不过，妳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是会想把喜欢的书收藏起来的那种类型。我想我看了一定会喜欢，所以还是自己买吧。」

老实说，我只觉得蠢蛋变成了两个人。要是想再看一次的话，再去图书馆借不就好了？

『我觉得看书也没有必要是高尚的啊。我喜欢看书是基于各式各样的理由。』

昨天过得可真凄惨──到看完电影都还很好，惨的是那之后。到了图书馆，她们两个互相推荐一大堆的书，尽情欢闹一番之后，竟然各自借了十本书。然后她们又莫名团结地说『你来拿！』，把书统统交给我。接着我便搬著书去了一趟我和桐生之后要入住的大楼，再把剩下的搬到凉子家。二十本书还挺重的耶，我搬到手都快断了。

「啊……我预计六点左右会过去。我还没打包好。」

是她会吃过再去的意思？那我就──

妳难道没上过烹饪实习课吗？我说真的。

「我都帮妳搬了书，妳还要请我吃毒料理，这是哪门子的惩罚游戏？是怎样？妳果然很讨厌我是吗？」

「我懂。我有时候也会那样。」

原来妳以看书为兴趣是基于这层考量啊，喂。

她们说完便无视我，开始自顾自地聊了起来。虽然她们感情好是好事啦。

『不，没有那个必要。』

『当然，能够满足求知欲也是理由之一。』

『才没那回事。只要从图书馆借书的话，就不需要花什么钱，也因为看书时不会动来动去，所以肚子不太会饿。另外还可以适当地消磨时间，以致于没有空闲乱花钱，不是很经济吗？』

「原来贺茂同学也是啊。真的有趣的书，偶尔就会想重看一次呢。」

「就说了……！」

咦？为什么要用『这实在不行……』的眼神看我？我说的话有那么奇怪吗？

吓到我了。竟然说性冲动，这可不是能在星期六白天大剌剌说出来的词啊。

「没有忘记……但是，这又不一样！」

「啊、听起来很棒！那么我们走吧，浩之！」

「就会想在那个当下看啊！」

「……嗯？」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看了看荧幕，上面显示的是昨天强迫我做重度劳动的其中一个人的名字。

『毕竟看书是我的兴趣啊。看书是很棒的兴趣喔，你也试试吧？』

「……唉，我知道了啦。」

「……呼啊。睡了个好觉……哇，都已经中午了啊。肚子好饿。」

『……喂，你干嘛不说话？』

「古今中外，不会做菜的家伙自信满满地端出来的料理，照规律基本上都是失败作。」

『那是哪门子的规律？我才没听过。』

这则规律主要出自动漫界。

『没问题的。就算是我，也不会端出失败的料理给别人吃。而且我好好练习过了。』

「不不，就算练习过了也一样……顺带一问，有试吃过吗？」

『没礼貌。当然有试吃过，而且父亲也认证说「很好吃！」。』

「……」

桐生的爸爸是说那位爸爸对吧？他是个女儿痴，感觉就算翻着白眼也绝对会说好吃，所以可信度趋近于零啊。

『没事的，不用那么担心啦。我也会先把饭煮好的。』

「妳不会用洗衣机洗？」

『不会啦。当然，也不会用洗碗精。我会轻轻搓洗，浸泡在水里三十分钟过后再煮。水也是用在冰箱里冰过的水，不必操心。』

「……啊？浸泡三十分钟？」

『用水好好地浸泡后，可以让水分渗透到米芯里面去，煮出来会比较松软对吧？』

「……用冰箱冰过的水呢？」

『用冷水让米收缩再煮，口感会比较好不是吗。』

「……是吗？」

我都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在家练习过好几次了。真的让我很惊讶呢，米饭竟然光是改变煮法，味道就会有那么大的差别。我也是问了家里的女佣才知道的。真厉害。』

「呃，米饭的味道确实会因为煮法而不一样没错啦……咦？真的假的？」

「啊，要买感冒药和退热贴……还有体温计啊。」

……仔细一想，煮饭是用电锅煮对吧？

「也不能说冷淡……啊、对了。说到冷……来，这给你。」

我往背包和老爸给我的行李箱里塞了一套制服之后，准备离开家中。一想到要和住了十七年的家道别，我本来以为我多少会有点感伤……但事实并非如此。

凉子苦笑着说道。而听了凉子的话，智美慌忙摇了摇双手。

「……真的没问题吗。」

『你忘了带钥匙吗？为什么要按门铃？』

「……这么问太没礼貌了吧，阿浩？当然是来替你送行啊。」

「……」

「我觉得那就叫『寂寞』喔，智美。」

『也是……那么就麻烦你买感冒药、退热贴，还有体温计。』

凉子说着，从手里的提包中拿出了某样东西。

「……智美她觉得寂寞啦。所以浩之，你这么说『坏坏』喔。」

我想她应该确实学过了知识，但做菜这种事绝不是有知识就能做得好的。

『哎呀？你比较喜欢一边高声大笑，一边花钱如流水的类型？』

『……虽然是没错，但这说法很难听呢。』

「……」

「妳听起来很想感冒啊。」

「……呵呵。什么嘛，凉子妳还不是很担心阿浩。」

我其实没有带那么多行李。不过既然她愿意帮我开门的话，我就接受她的好意好了。于是我在门前等了一下子，随后便听见『喀嚓』的声音，门就被打开了。

只要想回来的话，搭二十分钟的电车就行了。老实说，想感伤也感伤不了。因为随时都能回来啊。可能也是因为这么想，所以老爸和妈才没有为我送行吧。我这么想着，打开了玄关的门。

「……」

「…………没问题吗，喂。」

「……咦？等等……」

「──还有，这是干燥海带芽和干燥豆腐，跟瓶装的味噌。这个味噌里面有加高汤，你早上要记得煮味噌汤来喝喔。另外……我其实不太想给你这些，但这边是泡面还有微波白饭。里面还有一些冷冻食品，到了那边之后要马上冰到冷冻库里。这边都有微波白饭了，所以你三餐都要好好吃才行喔。我其实还想帮你准备一些蔬菜的……但是浩之你不喜欢吃菜，可能会放到坏掉……可是！你要自己准备蔬菜来吃喔。要是真的觉得麻烦的话，现在超市也有在卖切好的菜！只要加点酱就可以直接吃了。」

我手中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在这星期日的傍晚，街上隐约飘散着香气，令我不禁遐想起了今天的晚餐……桐生亲手做的料理。不过不是往好的方向，而是坏的方向。

智美红着脸低下了头。凉子看着智美耸了耸肩后，将视线朝向我。

「……凉子，妳说对了。」

『不需要……虽然很想这么说，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姑且请你自备吧。这么说来，医药类的用品都还没有买呢。』

◇◆◇

我对一脸担心的凉子低下头，举起了她交给我的提包。

我说真的，我很感激。虽然是很感激没错……可是超市有卖切好的蔬菜这种情报，我现在不需要啦！

『你说过不是吗？比起不会还是会比较好。』

『总觉得有点害羞』这理由太羞耻了，我怎么说得出口？

「毕竟也没有好玩的地方啊。」

嗯……我是很感激喔。比起只跟我说『阿浩，明天开始就不一起上学啦？喔～我知道了！』确实是令人感激多了没错……

「要不要我买一些过去？感冒药和退热贴之类的还是有会比较好吧。」

此时我总算到达了公寓大楼前。接着我走进大厅，到了电梯间等电梯。就连我也已经对巨大的电梯见怪不怪了，我就这样搭着它来到三十二楼。

「──妳是我老妈还是什么的吗。」

「实在不像大小姐会说的话呢。」

「……喔喔。谢谢──」

我对凉子的话报以苦笑，接着向她们说了声『那我走了』，便离开了。

「也没有到文雅那么夸张啦。总之我了解了。六点过去就可以了吗？」

『嗯。我会大概在那个时候做好。』

路途中我看见一间药局，想起要买的东西，于是走了进去。买完所需的东西之后，我直接前往车站搭电车，不久后便到达了两站外，公寓大楼所在的新津。或许是由于这一带是闲静的住宅区，星期日傍晚比较少人会在外面走动的关系，车站前也显得冷清了些。

「……这是什么？」

不管是桐生不擅长做菜，还是我一松懈就会马上堕落的事。

「……我说出口之后也觉得『啊、这样讲不行』。没错吧？说法果然很重要吧？」

『啊啊，因为有行李？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去帮你开门。』

「嗯？啊、嗯，就是那样。」

智美红着脸这么说道。见她这样子，凉子的苦笑更深了。

大概是因为还在做菜，在那里站着的是身上围着画有猫咪图案围裙的桐生。还有大概是因为长发会妨碍做菜，所以她头上绑了马尾。见她这副样子……那个、就是，我忍不住感到有点心动。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像新娘子，或说新婚妻子的感觉。

「……跟烹饪技术，好像没关系？」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不太想给你泡面……但我想说，吃泡面至少也比不吃好。」

「……谢啦。」

『这叫有备无患。那么我等你六点过来，你就好好期待吧！』

「对啊。我当然也觉得寂寞……只是，事到如今说了也没用不是吗？既然这样，不如笑着送行比较好。」

「……当然会担心啊，因为是浩之耶。以前还另当别论……但他现在没什么生活能力不是吗？桐生同学也是……虽然不太清楚，但她是大小姐对吧？既然这样，她有可能不太会做菜。如果是的话，那依浩之的性格，绝对会堕落的嘛。」

「……哼。你们都这么冷淡。」

「……干嘛？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寂寞吗？」

「好了……出发吧。」

「……好。」

从今以后就要搭电车去学校了啊。虽然我稍微有点向往电车通勤，所以这样也不错……不过，我早上起得来吗？

……我究竟能不能活到明天呢～？

「这是买杂志附赠的，所以还不还都没关系……不过这样也好，你一定要记得回来喔。」

「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去的。」

「反正也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啊。是在新津对吧？搭电车两站就到了不是吗。」

虽然她说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她应该付出了不少努力吧。

欢、欢迎回家。她说。

心中涌起了一抹不安。我接着边诅咒自己不该大意，给出轻率的回应，边无力地打开了五斗柜的抽屉。

「啊……就是……」

『……就像你说的，外食确实也比较花钱。虽然父亲对我说花多少都无所谓，但果然还是会注意不能挥霍无度。』

这家伙一个星期前还打算用洗衣机洗米，甚至还用猎奇杀人魔的方式拿菜刀耶。

「不，也不是那样。话说，是不是喜欢的类型都无所谓吧。我们不是金钱和肉体上的关系吗？」

这么说来，那家伙最后说过要『自备胃药』对吧？说真的，没问题吗？

见桐生露出一副羞涩的脸，低声这么说，我瞬间定格了。

「你现在要去新住处，就表示还没有吃晚餐对吧？我做了炸鸡块给你。虽然要用微波炉热一下，不过我想味道应该还是不错。」

「啊……是我，东九条。」

「……欢、欢迎你──不对……那、那个……」

「……妳们在这里干嘛啊？」

「……妳还真厉害啊。不，虽然我本来就知道了……」

『……请问哪位？』

「妳……妳在说什么啊，凉子！！我、我才没有觉得寂寞！我只是想说，我跟阿浩从托儿所就在一起，小学、国中和高中都一起上学，但接下来竟然不能一起上学了啊……才、才不是觉得寂寞呢！！」

我站在门前，感到有些苦恼。虽然我有钥匙，直接开门进去就行了……但还是觉得有些害羞，所以选择按了门铃。

「……」

「就说了，妳是我老妈还是什么的吗？」

「……妳学过了啊。」

智美看来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她人坐在爱车上，脸上浮现不满的表情。而一旁的凉子则看着她露出了苦笑。

「哎，虽说是离家，但距离也很近啊。」

「胃药呢？」

我一开门，便看见了站在家门前的凉子和智美。不，我说真的。妳们为什么在这？

「……唔。」

『……是啊。还是要慎选说法比较好……也就是要「文雅」吧。』

智美说着朝我投以怨恨的视线。

「不，也不是不寂寞啦……」

「这个包包，我下次会还妳的。」

我最后这么说完，便挂掉了电话。怎么回事？我还真现实，一想到有『美少女做的料理』在等着我，竟然觉得有点期待起来了。我于是将手伸向五斗柜，为了不要迟到而开始着手准备。

「是啊，又不是要去国外。」

「……」

「呃、那个……东九条同学？」

「……？……！？啊、嗯。抱歉……我、我回来了……」

「……」

「……这个……很让人害羞呢。」

「……真的。」

桐生不禁苦笑。或许是因为这样多少放松了下来，她随后露出动人的笑容，令我也消除了紧张。

「好了，快进来吧。我正好把晚餐准备好了，你来的时机正好！」

──我又在别的意义上紧张了起来。我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怎么了？」

「啊啊、没什么……就是、那个嘛，呃……对、对了！凉子刚刚给了我一些炸鸡块，说可以当晚餐的配菜！今天的晚餐就吃那个吧！」

冷静一想，我这么说实在太过开门见山了……可、可是！我实在不想搬家第一天就食物中毒啊！我这么想着，而桐生则是默默盯着我。

「……你该不会事到如今还对我的料理感到不安吧？」

「……」

不说话就是默认。见我这样子，桐生刻意地大叹一口气。

「唉。我说你啊……我说过不是吗？我有确实试吃过，而且也经过父亲认证了。虽然我对贺茂同学的料理也有兴趣……但还是留到明天吧。」

「……我顺带问问，妳爸很宠妳吗？」

「这个嘛……我觉得算是很宠我。毕竟我是独生女，而且人们都说异性的孩子特别可爱对吧？就这点来说──」

说到这里，桐生似乎察觉了什么，半眯起眼瞪向我。

高脚杯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叮』一声。我接着把杯里的香槟一口气喝光，轻轻吐了口气。

「一点都没错。真是个大失败。」

「好了，快让我开动吧！我肚子饿了！」

「……对啊。」

「……干杯。」

「我想也是……妳有试吃过吗？」

「……咦咦～」

……别停顿啊，很可怕好吗。

「……」

「是没错。」

桐生稍微失落地垂下了肩。然而下个瞬间，她又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神情。

「……嗯，是有这个说法。」

「……就生化武器的意义上？」

她似乎一刻都不想等，我才脱好鞋又拉起我的手。就说了！等一下好吗！

我低头道歉。或许是见我这样稍微消了气，桐生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脸。

「这是无酒精的。毕竟是同居纪念日嘛。我想说机会难得，至少增添一点气氛。」

「……我啊，一开始原本是想跟你好好相处的。」

「完全是在亵渎食材。」

「……你还是不信呢。我知道了。那么，我就告诉你我最初做的料理得到的评价吧。」

「……我知道啦。你是想说，我明明自信满满地说『亲手做料理请你吃！』结果竟然只是煎个肉而已，没错吧？」

「……」

「……顺带一问，牛肉用的是？」

「──『所谓的马铃薯炖肉，并不是让男人陷入地狱的料理喔。』」

「……佐餐的蔬菜是装在别的盘子吗？我这样看来，盘子上面只有一块肉而已喔。」

「才不是毁掉脸的意思！是美味的夸饰表现！」

「没错，原本。要跟你好好相处的话……是可以好好相处没错。但除此之外……」

她『碰』一声打开了客厅的门。随后，我便闻到房内充满诱人的烤肉香气，以及大蒜的味道。而摆在餐桌上的那道料理正是──

「……干杯。」

我向鼓起脸颊闹别扭的桐生低头致歉，接着坐到了餐桌前。

「……老实说，没错。」

「没、没问题的！来，快去吃吧！」

「也是，确实是这样。」

「我做的是马铃薯炖肉。应该是前天吧？我把它拿给父亲吃了。人们不是都说，马铃薯炖肉是『攻陷男人的料理』吗？」

「……」

「……酱汁是从名店买来的牛排酱。」

「妳不是讨厌那个外号吗？」

桐生这么说，感到有趣地笑了出来。见她那副天真无邪，一点都没有『蛮横』模样的笑容，我于是耸了耸肩。

「…………牛排？」

「比方说？」

「……」

「可是！我今天做的，可是父亲说过『好吃！可以拿出去卖钱了！』的料理喔！所以没问题的！」

「我开玩笑的。」

「……具体来说？」

「是会开……但我们未成年耶。」

「没有。结果我后来被父亲骂了一顿，说『端出来给别人吃之前，好歹自己先尝过！』然后就我自己吃过了……很不得了呢。」

桐生说着挺起胸膛。不，我确实觉得他是个思想正派的人没错。毕竟他作为一位经营者也十分成功，对那方面的平衡感应该也很优异，可是……

不，我说真的。人家都辛苦煎了牛排，我一点都不打算抱怨什么。虽说如此，但还是忍不住觉得……咦咦咦～……

「虽然他基本上很宠我，但还是很严格的。至少，他并不是会把『难吃』的料理说成好吃的人。」

「那个……」

「不不，我没有打算那么说！那是高级的肉对吧？我很高兴的！我对妳煎了牛排充满感谢！」

我对瓶口的软木塞施力。随着悦耳的『啵』一声，软木塞弹到了毛巾内。

该怎么说？有种谜样的『失落感』。不，真的不是觉得不满。

「好的……呵呵呵。感觉真不错呢，让别人吃自己做的东西。」

「我才不在意。而且我们是彼此彼此吧。」

「毕竟是第一次做料理，失败也是预料之中。」

正当我准备开始吃的时候，桐生制止了我。接着她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瓶香槟，又从橱柜里拿出了两只高脚杯。

「一开始的事，我很抱歉。我对你实在很不礼貌。」

「……哼！我之后绝对会让你吃到，让脸颊都掉下来的料理！」

那绝对是骗人的吧。我实在不觉得做出亵渎了食材的料理的人，能在短短三天之内进步到做得出美味的东西。

我们在彼此的杯子里注满香槟。完成之后，我效仿桐生，随她一起将杯子举到了胸前。

「……」

桐生说着，一脸开心地盛了碗饭，摆到我眼前。哦哦！米饭闪闪发亮的样子。

「……我也想做更有『料理！』感觉的料理啊。可是，没办法嘛！时间又不够！主要是指我训练的时间！」

「真是的……呵呵呵。那就赶快趁热吃吧。你的饭要多少？」

「……也是。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并没有打算抱怨。」

「干、干嘛啦！你难道想说牛排不算料理吗！？这的的确确是料理啊！」

「大碗的！」

「那么……」

「有毛巾之类的吗？」

「动作快点！走了！」

「等一下！鞋子！我还要脱鞋啊！」

「绝对不是不能吃喔。只是，马铃薯和红萝卜都没煮透，肉也柴得要命……总之，就像『难吃』两字交织出的协奏曲一样。」

「妳也是个少女呢。意外地。」

「在这里。」

「……原本吗？」

桐生说着，把呆站在玄关的我往内拖。喂、等等！鞋子！

「……这就是你爸说，『可以拿去卖钱』的料理？」

「……哦，真是个好爸爸呢。」

「……哦。你是想说，就算我父亲说好吃也不可信对吧？」

「你爸给的评价？洗耳恭听。」

「哎呀？我虽然蛮横，但也是『千金』小姐啊。当然是少女。」

「……又不是兔子或毛毛虫，不每天吃菜也没关系吧？」

「……我没想得那么过分。」

「等等。」

「我就只有煮饭变得很厉害而已。虽然这是好事……不过要的话，还是希望在别的方面进步。」

「……嗯。」

「比方说我努力念书，他会称赞我『努力』的这件事实，但要是考试结果差的话，他还是一样会责备我。据他的说法，过程和结果不能混为一谈。」

「谢谢……再来换我。」

「……A5等级的神户牛。」

「……来。」

「你会开吗？」

「就期待妳之后的成长吧。那么──」

「你这份担忧确实不是不能理解。不过，我父亲虽然很疼我，但从来不会说『那种谎』。他尽管会认同我的努力，但并不会因为努力的多寡而左右对结果的评价。」

「……」

「来，东九条同学！快看！」

「……」

「……对啊！因为今天是同居纪念日，所以我做了牛排！」

「……啊、是那个吗！酱汁是自制的？」

「所以我才选了这道菜。而且我也听说做起来不难。而那道马铃薯炖肉的评价是──」

她说着，稍微笑了笑。

「……呃……桐生妳……只是煎了肉？」

「……看起来很好吃呢。」

「那不就是地狱的协奏曲吗。」

……这样当然能卖钱啊。这可是A5等级的肉加上名店的酱汁吧？

──我更想跟你，『开心地』相处下去。她说。

「……」

「……那天是我第一次跟朋友吃午餐。还有去看电影、在咖啡厅喝茶、在图书馆互相推荐书……这些也全都是第一次。」

「……这些都不是我的功劳吧？」

「可是，要是没有跟你相遇的话，我就不会体验到这些感觉了。」

这道料理也是。她笑着说道。

「我觉得，我一定可以跟你开心地相处下去。」

「根据是？」

「女人的直觉。」

「……这个理论无懈可击呢。」

「对吧？女人的直觉就是最强的。不过……虽这么说，我想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容易……一定也会遇到不如意，或是不满的事。」

「我想也是。」

毕竟就连情侣同居都会失败了。而我跟桐生几乎算是陌生人，如果我们之间没有产生不满才奇怪。听我这么说，桐生微微点了个头。

「──即使如此……我还是抱持积极的想法，想跟你『开心地』相处下去。就算没办法像一对恋人……你也说过，我们只是金钱上、和肉体上的关系……但人生漫长，仅止于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寂寞了。所以不只是要好好相处……既然要的话，那就『开心地』相处。」

「……也是。我也赞成。」

「你也这么想太好了。那么，就让我再说一次……」

以后请多指教了，未婚夫先生。她说。

「……嗯。也请妳多指教了。」

桐生露出有些羞涩，却十分美丽的笑容，令我的心脏不禁『怦通』地跳了一下。

「……好了！快吃吧！难得做的料理都要冷掉了！」

──不过，这应该算素材的胜利吧？

我这么想着……即使如此，这也不仅是来自素材的味道。于是我享用这『未婚妻的第一道料理』并啧啧称赞的同时，心里又想着，我肯定不会忘记这道料理。

「……嗯。我要开动了。」

我为了掩饰害羞，说得有些夸张……但桐生仍然展露了笑容。

「……哇，好吃！这是怎样！？好柔软！都能用筷子切断了吧！？」

「嗯。真的很好吃！」

桐生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啊啊，不对。桐生当然也很害羞啊，看她连耳朵都红了。

「对、对吧！这可是我的自信之作嘛！好吃的话就尽量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