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和阿丘站在賽場上後，比賽就開始了。小照拿着硬幣，放在拇指上向上彈起，然後在硬幣掉落後，啪地一聲拍在手心裏，在確認了我們都看着她後，就慢慢打開雙手，光線照射下，能看到是硬幣的正面。

“是我先攻。”

阿丘得意地說道，我把籃球拋向他，他就運球走到指定位置。在小照走下場後，比賽就開始了。

我站在阿丘的前面，在一聲哨響後，我們對視了一眼，瞬間阿丘往上跳起，直接原地投籃。

就算不回頭，也能從聲音知道進籃了。“咦！這就進球了？？”場外傳來苗慶的驚嚇聲，在小照提醒她翻牌後，她纔想起要計分。

誒呀呀，我有點無奈地搖頭。

“這算是下馬威嗎？”

“算是吧，我一直很想和你真槍實彈地來一場。”

阿丘用認真的目光看着我，平時從來沒覺得他是個那麼較真的傢伙，但或許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很多人都把我當眼中釘吧，程度可能比我想得還要誇張。

我呵呵一笑，

“這還真是我的榮幸。”

“你這傢伙從來不會認真，但現在可由不得你了。不過我還真沒想到啊，原來你真的喜歡苗慶嗎？”

“最近很多人這麼說呢？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啊～”

因爲阿丘得分了，所以攻守不換人，比賽還在繼續，我一邊阻攔阿丘一邊回答，但阿丘一個假動作，就差點突破了我的防守。不止如此，他會不斷地和我說話，也是爲了干擾我吧？

“哼，你連自己的事情都不知道嗎？明明比賽的時候還是我們的指揮官呢？”

“人總有這種時候的嘛～這就叫旁觀者清啊。”

“別貧嘴了，看得讓人火大！”

阿丘運球的頻率變快，看準他會往左邊突破，我準備向左阻攔他，但他的動作還是老樣子，快得讓人猝不及防，一下子就從我面前消失，在我想要轉身阻攔的時候，他已經一球入籃了。

“二比零！”

從一旁響起了苗慶的報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着急，似乎是擔心我會輸，也是哈，之前放了大話的報應來了。

“二比零！”

“五比零！”

阿丘惡狠狠地瞪着我，我也已經汗流浹背了，於是擦了一下從額頭上流下的汗說道，

“我完全同意你哦，畢竟生活艱苦嘛，我也不想談戀愛啊，每天都忙得團團轉了！”

“這樣啊，還真是讓人傷心欸，我明明從來沒有搶過別人的女朋友。”

阿丘在虛晃後有三分之二的可能會向上投籃，我之前也注意到他的這個問題，但沒告訴他，這其實不是什麼大問題，很多人都會有這種程度的習慣性動作。

“誰會喜歡那種沒有女人味的傢伙，看着就跟個小孩似的。”

“你在說什麼傻話，是故意想要讓我疏忽嗎？”

轉過來的阿丘笑了一下，我拉着籃球服的衣領擦了一下下巴的汗，沒有回應他的挑釁。

“你還在胡說八道嗎？”

“她呢，不適合當別人的戀人。”

第三局是我進攻，阿丘爲了搶回進攻權，又開始用語言來挑釁我。

阿丘切了一聲，一臉不爽地轉過來看着我說，

“但你總是在和女生打情罵俏吧？和小照也總是這樣。”

“但所謂人，就是不能隨心所欲的哦？就算不想也談了，這才叫戀愛吧？我現在深有體會了。”

他說的沒錯，我聳聳肩，

不光是因爲對運動員來說，受傷是大忌，而且我還是個必須養家餬口的人呢，所以平時絕對不會冒險去做危險的事。

不是我吹，我特別擅長過人，阿丘也和我一樣擅長過人，但他比我弱的就是不擅長防守。所以只要攻防一交換，我就不會輕易失去進攻權。

“這是什麼意思？”

阿丘擦了一下汗，我們又開始面對面對峙。

轉眼間第二場就比完了，六比零，毫無疑問是我輸了。苗慶在場外直跺腳，好像恨不得跑上場來教訓我。

最終拿下了第一局，我也呼地鬆了一口氣，這樣就多少能有點底氣了。

“所以你真的喜歡她？”

我苦笑了一下，

“就聽你吹吧，好吧，看在你現在那麼認真的份上，就算這次你輸了，我也不會爲難她的，畢竟光是能看見你那麼拼命的樣子，就已經值回票了。所以你現在爽快點輸給我也沒問題哦！”

“誒呀呀～你可不要太激動，我可不想在練習賽中受傷啊。”

“這也是啦，但我是最忌諱受傷的，暑假裏還有練習賽，你也不要太莽撞哦？”

“你別太得意忘形了。”

“你爲了苗慶還真是拼命啊？平時比賽時也不見你那麼認真。”

於是我利用了這一點，往反方向溜過了他，在籃下投籃的時候，阿丘從身後追了上來，從我前面跳了起來，想要蓋帽，但我沒有給他機會，做了一個假動作後，又收回動作，繞過跳起的他，從斜後方輕輕往上送球入籃。

接着輪到我被小照吹哨警告了，我向小照笑了一下，馬上回到了賽場。

“哪裏有？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我可沒那麼多心思談戀愛。”

阿丘伸手想要搶斷，我轉身躲過他後，和他擦身而過，在轉瞬即逝的間隙中，投籃入框。

一球又一球，在對話的途中，比賽來到了尾聲。

“切！”

“別那麼小氣，現在又不是正式比賽，男人之間這點衝撞不是很正常的嗎？”

“不行不行，你絕對是想讓我疏忽大意，贏了後在我面前炫耀和苗慶交往的事，我不會讓你得逞哦！”

這次輪到我進攻了，我一邊運球一邊想要過人，阿丘就在我前面，企圖搶斷，他性子急，動作幅度也大，因爲有衝撞動作，所以被小照吹哨警告了。

雖然我說的都是推測，但也有些依據，阿丘或許早就看我不爽了，但他找我茬的時機正好就是小照和阿柳開始交往後，所以我覺得關鍵就在於這裏。

“切忌做小動作！”

回到比賽後，我再次專注於防守，因爲阿丘有習慣性動作，在往右虛晃兩下後，他必定會在左邊虛晃一次再做下一個動作，於是我趁早進行搶斷，然而阿丘也發現了我的目的，馬上就又變換動作，他的反應很快，根本不把我的阻擋當回事，擦身而過的瞬間還哼了一下嘲笑我，但他手中的籃球卻在下瞬間被我往上一拍搶斷了，於是這次我終於成功阻斷了他的投籃，攻防終於換人了。

“親人犯規，累計三次，被犯規者得分！”

“我給你個忠告，喜歡就要說出來哦，就算你在一旁偷偷鬧彆扭，小照也是不會知道的。”

“攻防換人！”

阿丘身體的動作往右移，他慣例喜歡急停加雙變向並用，這一點在防守時也表現了出來。

“二比六！一局結束！阿狄勝！”

但一邊對戰一邊說話，所有對話都在過人和搶球中進行。

“幹嘛？給我開花花公子講座啊？”

“嗯？算是吧，但我也只是猜的，沒太大自信。”

“這個嘛，我認爲和你們想得有點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這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疏忽大意，而是火力全開，從最初開始就直奔籃筐而去，他作爲小前鋒的實力展露無疑，憑我也攔不住他。

“一比零！”

“那又怎麼樣？你明明很想贏，那麼就算會受傷也不能逃吧？”

“只是在普通地聊天而已啦，你不用喫我的醋的。”

“我們也算是好朋友了，雖然你討厭我，但我可一點都不討厭你哦，偶爾也想推心置腹地說說話嘛～”

阿丘看也不看我，拉着衣領擦汗。

阿丘狠狠切了一聲，我看了一眼外場的小照後，突然對眼前的阿丘說道。

在進籃後，我轉頭繼續向氣得跺腳的阿丘說道，

“既然你都那麼關心我和苗慶的關係了，那麼我也來推測一下，你啊～不會喜歡小照吧？”

我正要從他身邊溜走時，阿丘爲了阻攔我，於是又強硬地拉住了我的衣服，於是又犯規了。

“別給我說教啊！”

“我完全不想和你推心置腹，你再說下去，就罰你犯規。”

“誰喫你的醋了，”

不過比起硬碰硬，我還是喜歡用其他方法。

“雖然你拿我當出氣筒也無所謂啦，但這樣不能解決問題哦。就算贏了我和苗慶交往也沒有意義啊，畢竟你又不喜歡苗慶對吧？”

“剛剛的不至於犯規吧？她是不是偏心你啊？”

“我來推測一下吧，因爲你覺得我和苗慶有一腿，所以苗慶纔會拒絕阿柳，結果阿柳纔會和小照交往，所以你才特別不爽我吧？”

阿丘不爽地說道，我一個閃身，往左邊跑去，阿丘似乎預料到我的行動，馬上跟了上來，我邊躲閃他攔截的動作邊說，

“怎麼會，只是聊聊天而已哦？但既然你動搖到這個地步，就證明我說中了吧？”

但即使如此，今天也一定要贏。所以我也不是完全不打算冒險。

“你別這麼說嘛，她雖然是幼稚了一點，但很爲別人着想，很多人都喜歡她哦。”

我也比較擅長防守，但卻沒辦法成功阻攔阿丘。如果一直讓阿丘得分的話就糟了，一定要想辦法阻攔阿丘得分，然後搶到進攻權。

“哈！怎麼樣？”

“你怎麼預測到我投籃的時機……難道你剛纔說的就是這個？”

再次被我得分的阿丘用拳頭敲了一下籃筐，只要搶不到進攻權，阿丘就沒法發揮他得分能力強的優勢。而一旦被他奪得進攻權，就等於我輸了，我肯定會像第二局那樣被他連進六球，所以我也很拼命，靠聊天擾亂他，或是利用他的犯規，好不容易纔到了終末局。

“沒有沒有，我一向很認真。”

我希望她能找到的自己的人生目標，哪怕她會遠離我。

阿丘冷着臉看着我，在說話的時候我們又回到了賽場上，但現在能明顯感覺到阿丘變得心不在焉。

明明之前自己說個不停，現在卻好像不想聽我說話，是因爲被戳中了吧？

阿丘甩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我回頭看着阿丘笑了一下，他就瞪了我一眼。

因爲又是阿丘得分，所以攻守依然不換人，我依然還是防守方。

“本來小照是可能放棄阿柳的呢？只要苗慶接受了阿柳的告白，她也只能放棄了，然而偏偏苗慶拒絕了阿柳，然後小照又是個直性子，馬上就向阿柳告白了，結果兩人可喜可賀地交往了，雖然還只是在試用期，但畢竟一直在一起，關係馬上就變好了呢？你在一旁看着很不甘心吧？”

“這就是你的目的？”

“雖然確實都是我的猜測，但我覺得說得還挺對的。”

“你或許是覺得氣不過吧，畢竟你和阿柳關係也很好嘛，在友情和愛情之間難以抉擇，會變得想要發泄也是正常的，我可以傾聽你的煩惱哦，有什麼事也可以告訴我的。”

“這樣也可以啊，但我只是很好奇，你會欺負我是在小照向阿柳告白之後吧？換言之因爲失戀了，所以把我當出氣筒～”

阿丘心不在焉地反問，但我並不是在開玩笑，苗慶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她非常有獻身精神，所以一旦開始談戀愛，她恐怕會變得太過沒有自我。

阿丘如果要扭轉局勢，那麼他一定要想辦法奪回進攻權。阿丘顯然也知道，所以他才越發急躁。

“二比一！”

苗慶在場外急忙喊道，好像勝券在握了一樣，聲音變得高漲起來。我向她比了一個耶，她就又氣急敗壞地在外場對我揮着拳頭。

之後比賽也順利地進行了下去，因爲阿丘犯規了三次，所以比分變爲了二比二，然後二比三，二比四，我開始漸漸佔據上風。

輸了也沒辦法，第三場就要加油了，畢竟現在還沒有結束，我也不能輸。

阿丘咋了咋舌，轉身而去。

“切忌竊竊私語！”

“你到底想說什麼？”

“不是不是，只是我的推測，因爲你經常說到小照嘛，而且好像也很嫉妒我和她關係好？”

作爲裁判的小照吹了一下哨子，提醒阿丘不要再和我說話。但阿丘根本不當回事，運着球回到了原位。

“親人犯規一次。累計犯規三次，將算對方得一分！”

“沒這回事，我只是覺得你是個讓人不爽的花花公子罷了。”

第二局開始，攻防轉換了，於是阿丘又變成了進攻方。

阿丘愣了一下，看向我問，

“怎麼會～小照最講究公平公正了，而且你的動作是太大了，在賽場上一定會被記犯規哦！”

說實話我不希望看到她變成那樣，哪怕她是爲了我。

因爲不能讓旁邊的苗慶和小照聽見，所以我說得很輕，阿丘的眼神非常冷淡，

“閉嘴！”

阿丘的動作變得越發急躁起來，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渙散了，我趁機原地起跳，直接向遠處的籃筐投球。

球進了，比賽到此結束。

“六比零！三局兩勝！是阿狄贏了！”

苗慶在場外蹦蹦跳跳地歡呼，她似乎真的很高興。不是因爲這樣她就可以不用和阿丘交往了，而是因爲想要我贏吧。

我也不能輸，所以才努力了一把，現在感到鬆了一口氣。

用這種方法或許有點勝之不武吧，但對我來說也算盡力了，我本來就不是硬碰硬的類型啊～

“你們剛纔在賽場上說了什麼嗎？看你們一直在說悄悄話，知不知道剛纔是在比賽啊？”

比賽結束後，小照過來問我。但在我回答小照之前，阿丘就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衣領說道，

“阿狄你這傢伙，不許亂說話。”

“好的好的～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大哥你就放心吧～”

阿丘在聽到我的保證後，頭也不回地轉頭離開了籃球場，換衣服去了。

“他不會威脅你了吧？”

小照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可疑地問道，我也不能告訴她實情，畢竟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阿丘一句都沒有承認過。

話雖如此，他剛纔會專程過來警告我，也就證明我猜得都沒錯吧？

“只是朋友間的聊天而已啦～”

“原來你會和欺負你的人做朋友啊？”

“欺負什麼的也太嚴重了，就是朋友間小打小鬧而已啦，而且這下不就解決了嘛，以後大家又會變回朋友啦。”

阿丘已經不會再找我茬了吧，但感覺他和小照的關係也是一個隱患。

這時苗慶扭扭捏捏地走過來，她似乎有話想說，但又左顧右盼的，於是我先向她說道，

小照似乎想說什麼，一瞬間張開嘴，但最終似乎決定讓我們自己解決，於是識趣地走遠幾步，讓我們兩個獨處。

“我想要你能好好地打籃球，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會支持你的。”

“我們拉開距離吧！”

在今天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疏遠苗慶。不管我們之間有沒有流言蜚語，這都不重要。

我也疏忽大意了。

現在比賽贏了，苗慶也不用和阿丘交往了。

這就叫自作自受吧，這麼回答後，不由得苦笑了。

苗慶抬眼看了我一眼後，又低下頭，

“不，我也知道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我也有責任。”

“好吧。”

我當然知道，她的行動準則都是儘可能爲了我的幸福着想。不管是不是疏遠我，她都是爲了我。

但今天之後就不能這樣了吧？如果被苗慶本人拒絕了的話，就只能聽她的了。

“至今爲止是我太糊塗了，現在想想也是啊，你已經有毛毛這個女友了，那麼照理說我們不應該再像以前那樣交往了，是我疏忽大意了。抱歉，最近給你添麻煩了。”

她最近肯定聽到了很多流言蜚語，一直在想些有的沒的。然後煩惱到最後的結論，就是決定現在和我決裂。

“我說能贏的吧？你看，都是多虧了我，你才能逃過一劫，苗慶，謝謝呢？”

苗慶張牙舞爪地說完，又變得消沉起來。

這麼說就是假話了，我明明知道和苗慶維持關係會讓毛毛不高興，卻還是對此視而不見。

但即使如此，可能也已經回不去了。

“啊？本來就是你搞出來的事，你也應該反省一下吧？！”

苗慶苦悶地垂下眼簾，最終說出了我預料到的話。

她不知道我和毛毛交往的內情，我也不想讓她知道。既然現在她都這麼說了，那我也無話可說了。

我只是覺得有點意外，明明就連小翠那時候，她都沒有想要和我拉開距離。沒想到事到如今，她反而會‘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