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翠的父亲似乎是因为生病，所以已经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了。

小翠偶尔会在放学后偷偷去看他，然后再去打工，看来她和她爸的关系还挺好的，因为最近关系增进了不少，所以也听说了很多她爸爸的事。

“我爸爸以前是公务员哦，本来我家还挺富裕的呢，但在四年前爸爸生了肿瘤，虽然一度切除了，但现在又复发了，要为他治病用光了家里的积蓄。”

小翠叹着气说道，好像有点无奈，

“生病了之后，当然也不能工作了，所以都是我妈妈一个人工作。我那时还小，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多照顾医院里的爸爸。”

四年前小翠还是小学生，就连我那时都还在乖乖读小学，没在那个年纪就闯荡江湖，她当然也什么都做不到了。

“现在爸爸的病情也不太乐观啊，虽然我希望爸爸能早点出院，但现在出院的话，或许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那么惨啊？”

我事不关己地说道，小翠就点点头，

“够惨吧？所以如果爸爸真的能出院，到时可以让我爸爸住到阿狄家里来吧？”

小翠一眼一眼地打量我说。毕竟她都无家可归了，也只能打我家的主意了。

“嗯？你在打这种算盘？”

小翠不好意思地躲开视线说，

“因为我没钱租房子嘛，总不可能让爸爸住到那个男人家里去啊！我才不要呢！比起来阿狄家要好一千倍！”

“是是是，这样就慢慢被你鹊巢鸠占啦。”

“阿狄，你会讨厌吗？也是啊，如果被你妈妈知道就糟了吧？”

“没，我觉得我妈不会回来，所以倒也无所谓～”

万一我妈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肯定会吓一跳吧？但反正她已经那么久没回来了，所以我觉得不用想那么多。

“那么，可以吗？”

“好吧，我考虑一下。”

“好过分，我也有在很努力地活着哦。”

“原来你也有帮助别人的时候啊，没想到啊？”

“阿狄，你的朋友阿枣经常来家里呢，你们关系可真好啊。而且他还一直送饭过来，我也跟着一起吃了，这样真的好吗？”

至今我都没有把小翠在家里的事报告给阿枣母亲，本来我没想到会和小翠建立那么深厚的关系，我本以为她没多久就会离开的，所以才没想到要说。

“诶嘿嘿，对我来说是，现在可是顺利的发展啊。而且也交到了新朋友。”

小翠说着“才没有这回事！”，好像真的想要把我带去医院，但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去了。

“虽然是这样啦～”

苗庆用怀疑的眼神斜眼看我，

其实我们并没有真的交往，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区别了。

“没事，我家没人做饭，所以阿枣家就是我的第二个家。”

“我和阿狄……呃是在打工的地方见到的，然后他帮助了我，我也非常感谢他，于是慢慢地就变得想要报答他了。”

小翠回过头问道。其实我现在还在校篮球队里打球，但要说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样热衷就不一定了。

“嗯？但这样好像见家长哦！”

小翠装傻地看着别处问道。

“为什么？你要放弃梦想吗？”

听见我和阿枣称兄道弟地唱和，小翠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是啦，现在嘛，或许已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

小翠似乎觉得很高兴，马上又问起我的事。她在说完自己的事之后，必定会询问我的事情。

这时我插嘴了，

我边扒饭边说，

我不由得看向小翠，

“你们私底下到底都聊了些什么啊？”

说得没错，要是知道了这种事，她爸爸或许就要气绝身亡了呢。

“小翠，你住在阿狄家里有没有不方便的时候？”

“没事，”

“啊，和我一样啊。”

“我我我知道了。”

“听苗庆说，你以前就是这副样子，总是让她很不爽。”

医院本来就让人退避三舍了，如果还是作为男朋友被带去的话，感觉很容易就变成“你女儿以后就交给我吧！”之类的展开。不会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嘛，当然高兴啦，但也很紧张啊！毕竟算是你的监护人？”

“这个嘛，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尽可能活下去。毕竟现在算是家道中落吧？”

苗庆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明明以前没有避讳过，看来她真的把小翠当做是我的女友。

我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附和她，

以前打篮球确实是我的梦想，这也是我那个青梅竹马的梦想，很久没想起离歌了，让我有些感慨。但人生是很长的嘛，梦想变了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

“而且告诉阿狄的话，阿狄肯定会觉得麻烦吧？”

但现在看来，小翠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的了，既然吃了阿枣家那么多饭，那么当然要把情况都报备了，对方也是在担心我吧。

“我可以自己赚生活费，所以问题不大，小翠你更辛苦，还要担心家长呢。”

“我得到了帮助，既然如此，至少要去说一声谢谢啊，不然太对不起人家了。”

苗庆无视回应的我，又转向小翠问道，小翠有点迟疑地回答，

“那么吃惊吗？”

“这样啊，抱歉问你这种事，你肯定吃了很多苦。”

小翠似乎很高兴，一蹦一跳地走在去打工的路上，

好不容易敷衍过去后，才让她不再说起这件事。在她爸爸的话题告一段落后，我们又说起了其他话题。

“是啊，感觉像一步步走入了陷阱，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然后在去了阿枣家，见了他的父母后，小翠就完全作为女友，被我周围的人接受了。到了这一步，学校里的女生也只能承认她了，也没有人再刁难她了。

小翠似乎觉得自己被正式介绍给了我的亲友，所以最初显得有点紧张。

而且在学校里的时候，阿枣也会带小翠那份午餐，之前小翠好像都是买面包之类的东西当午饭，所以在阿枣带午饭后，现在也开始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然后苗庆偶尔也会和我们一起吃，我们四人一起行动的时候变多了。

我也早就把小翠当朋友了，学校里都误会我们的关系，这也就算了，但这是两回事。

我和苗庆就是朋友啊，虽然我是欠了她很多，一天到晚都在被她说教，但以后我会还给她的啦！

“我我我又没那个意思！你不要打断话题啦！”

“我觉得比起见小翠，不如我去和你妈说明一下吧。也是哈，这件事是必须向你妈报告一下，是我疏忽了。”

“那也是啦，但如果不知道的话，我会觉得很惊吓欸！”

但小翠当没听见，走在我前面看着夕阳落下的方向，

“没办法啊，现在的我也还是小孩子啊～”

“呃我没出什么钱，阿狄就免费让我住在那里，真的很不好意思，而且现在连吃饭都麻烦你们……”

“所以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不是准备和我交往吗？？”

“你说得对，以后我会注意的～”

“你会不会把高兴和生气搞错了？”

“不会吧？”

“所以我告诉爸爸说，现在住在恋人家里。”

因为她经常询问我的事，所以我最近想起了很多父母的事，感觉有点心情复杂，有点寂寞，但更觉得怀念。

小翠突然这么说，然后还沉默了一下。她不想让她家长担心很正常，但她说的内容很有问题。

“你真的说了？”

因为小翠就住在家里，而阿枣每天至少会过来一次，所以他们也经常打照面。

我们总是在闲聊中渡过打工和结束打工后的时光，明明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却一点都不会无聊。

但我还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没错没错，我和阿狄就是兄弟。”

只是顺口一说，但感觉收留一个还是两个都没有区别，我反而觉得小翠父亲可能不会想要来陌生人的家里生活。

“事到如今，如果说我们其实没交往，周围也没有人会相信的哦？”

“不用那么紧张啦，她只是个大妈而已，因为听说阿狄有了女友，所以才想见见你，毕竟她是把阿狄当我家孩子看待的，到时她或许会说些烦人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就好啦！”

“不，应该由我自己去。”

“是啊，努力到让人觉得你这家伙杀都杀不死，反倒有点牙痒痒了啊。”

“阿狄，你爸爸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没有啦，我没那么有用啦，不让爸爸担心就已经是极限了。不想让爸爸知道妈妈和我现在住在男人家里啊。”

“我爸啊？我爸是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过世的哦？我家也一样～老爸是银行的职员，原本家里算是小康吧，但在老爸出了车祸后就没办法了，因为不算无责任，当初为了赔偿，用光了保险金，我妈之前是全职主妇啊，自从我出生后就没再工作了，所以根本赚不到什么钱，一个人也就算了，要养活我还是太难了吧？所以我也不怪她不回来，而且最初她也是会留钱给我的，所以之后大概也是没钱可给了，想想也真是可怜。”

万一让她父亲担心的话，这不是会坏事吗？

我开玩笑地说道，感觉小翠越来越融入我的周围了，我也有点想不到，小翠咬牙切齿地反驳，

“说了，爸爸很吃惊。”

“欸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的嘛，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

“不，你也给我打声招呼好吗？”

“你别在女朋友面前说这种话啊，太引人怀疑了吧！”

“是啊是啊，现在阿枣的老妈可以算是我的监护人。”

不过这样关系渐渐加深下去的话，感觉会变得有点麻烦。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生活了，会不会被鹊巢鸠占暂且不论，如果变成习惯的话，以后分开的时候会很寂寞吧。

小翠放下筷子，虽然是坐在楼道里，还是端正坐姿说道，

“放心吧，爸爸觉得很高兴哦，还让我下次把阿狄带去给他认识呢。”

“怎么会～只是很普通地作为朋友和她相处好吗？”

“我早就说过要和阿狄交往了吧？”

小翠看着正在吃的阿枣带来的饭菜，似乎觉得很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

那个离歌都离开那么多年了，什么都已经改变了，要不是有苗庆还在吵着，或许我早就放弃打篮球了吧？毕竟很多事都已经时过境迁了。

小翠脸色变得青白，肩膀也抖了一下，似乎很紧张。

但在遇到过好几次后，她和苗庆阿枣也变得熟悉起来了。甚至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也会通过手机联络。

如果是父母的话，或许会觉得是初中生的女儿被坏男人诓骗了吧？毕竟我们还是小孩子啊～

我和小翠已经变得非常熟悉了，这个大概就叫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吧？

正在吃红烧肉的阿枣坐在我旁边，看向小翠说道，

一起吃午饭后，就被问起了我和小翠交往的细节。

“阿狄有了女朋友，我们都很开心啊。不过我家老妈希望能见你一面，下次能来我家一趟吗？不远，就在阿狄家隔壁。”

“这就是秘密了，但苗庆告诉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哦阿狄，你啊，意想不到的可爱呢～就像小孩子一样～”

小翠噗噗偷笑，我撇撇嘴，

“不要再给我增加心理负担了好吗，好吧，我真的得到了你很多帮助，我会好好表现，不会给你丢脸啦！”

“这当然会吃惊了，换我也觉得很吃惊。”

“说得真过分，明明也舍不得我死吧？”

“听说你未来的梦想是成为篮球运动员？”

“因为阿狄在苗庆面前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嘛，感觉好像见到了其他人一样。”

“苗庆真的是个很开朗善良的女生啊，阿狄你喜欢她的理由我也知道了。”

“没错，我和你的情况差不多，虽然现在有点困难，但还可以努力。”

“啊，我也是这么想的。阿狄你果然和我很像呢～”

“是这样吗？”

小翠看了我一眼，露出了笑容，

“我觉得我们很像，我很高兴哦。”

小翠在原地转了一圈，

“那么阿狄，现在的梦想是什么，果然还是成为篮球运动员？”

“不啊，我没那么想打篮球啦。”

“啊，苗庆说得没错，她说你动不动就偷懒，如果不看着你，你就完全不去篮球队训练。”

“我天天都要打工啊，小翠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也是啊，啊啊～真想变成有钱人啊！”

我点点头回答小翠的抱怨，

“我也想要变成有钱人。”

“阿狄，这就是你的梦想？”

“算是啦～”

钱是很重要，而且是越多越好。

而且如果没有再欠钱了，或许就能和苗庆平起平坐地交往吧？我也不是说现在我低她一等，但说实话我不想再被苗庆照顾了，也不想再被她说坏话了啊～

我们是朋友吧，所以想要更平等的关系啊。

“不过阿狄，你可真有人气，我要是有你一半受欢迎的话，或许也能自力更生了吧？不过水电煤之类的费用，我也会付的，毕竟我也在打工，不能完全依靠你。”

“好啊，那么你出一半吧，虽然也没有多少钱，但你肯出真是帮了大忙了！”

“这当然了，没钱可活不下去。”

“当然啦！我不会放弃的！”

阿枣头脑简单，现在已经完全把小翠当做我的女友了。

“我也这么觉得。”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啦，不过我也不讨厌和小翠这样闲聊着打发时间。

“我也把自己的事都告诉阿狄了啊。”

“那么，我觉得比起付伙食费，好好当你的女友更能报答他呢？你觉得呢？”

“我已经很对你敞开心扉了哦，家里的事不都告诉你了嘛。”

既然她肯出钱，那么我也就不和她客气了。

“感觉你只是想要找个借口啊～”

“好好我知道了，你对钱还真是执着啊。”

“因为他以为你是我女友啊。”

小翠扔下一句话就急匆匆地走了，我诶呀呀地摇摇头，只能先去了打工。

自从小翠住进来后，家里的伙食和水电煤的费用就都增加了，虽然阿枣家愿意出手相助，但说实话很过意不去，毕竟小翠和他们无亲无故，他们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吧。

“难道阿狄很讨厌我这种类型的女生？”

“还是算了，难得你去一次，要是带着男朋友一起去，你爸爸或许会担心得受不了，你们也没办法好好说话了吧？”

“那么，为什么还要交往？”

“那么，我们还有交往的必要吗？”

在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小翠对我挥挥手，

“没没没，我对女生没有特别的喜好。”

毕竟至今为止，我还没有因为真心喜欢，而和女生交往过。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想要阿狄更加对我敞开心扉。”

我也不是一定要小翠付钱，但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或许吧，都是因为阿狄一直拒绝我嘛。明明和那么多女生交往过了，为什么偏偏不和我交往呢？”

“还有下次啊？”

这时小翠啊！了一声，看向我问，

“话说，就算交往了，我觉得也不会和现在有任何区别。”

“那么，我去医院看看爸爸哦，阿狄你先去打工吧。”

小翠说着就准备走了，然后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我，

“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我会留在阿狄的家里，难道你还想把我赶出去吗？”

“也是啦，所以我也没打算一直依靠你啦，其实伙食费我也打算还给阿枣的，只是他不肯收，而且他还对我说希望我好好和阿狄相处。”

如果要说谁是我喜欢的类型，那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我爸爸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呢！好吧！下次再说！”

没想到她又旧事重提，我耸耸肩，

“真的不和我一起来一次医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