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苗慶3

第三章 苗慶3

小學一年級時的我，既會爲了老師的誇獎高興，也會去爭奪班級裏的地位，就是這麼一個有點勢利的小孩。

阿狄和我不一樣，似乎只是普通地和周圍相處着，但我反而覺得他在裝模作樣，對他特別警惕。

“那麼，真期待今天放學後啊～好像還是第一次和苗慶一起出去玩呢～一定能玩得和開心吧？”

阿狄天真無邪地說道，但我總覺得他是在向我炫耀他的人緣更好，所以忍不住皮笑肉不笑地諷刺回去，

“哈哈，那麼我們就一起好好玩玩吧？”

到了放學後，我先回了一次家，把書包送回去了，因爲父母都要工作，所以家裏沒有人。

我把校服換下，穿上了套頭衫和短褲。爲了方便行動，所以我沒有穿裙子。

在穿好衣服後，我就用紙筆在桌子上留了一張紙條，萬一回來晚了，爸爸媽媽也不會擔心。然後帶上鑰匙，錢包，一次性紙巾，還有創可貼之類的應急物品就出門了，出門前還檢查了好幾次東西是不是都帶好了，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我們約好在學校門口碰面，然後再一起去廟會玩。我是第一個到的，其他人都還沒有來。我一個人站在校門口，等着其他人，約好的時間還沒到，我看着手腕上的手錶，感到有點焦急。

“啊苗慶～你來啦～”

漸漸的人開始聚集了，最先到的是幾個女生，她們一看見我就揮揮手，一邊打招呼一邊走近了。

“我回家告訴媽媽要出去玩，她就讓我注意安全。”

“我媽媽讓我帶了不少零食，又不是去春遊～”

“我想要去廟會買東西喫！”

“苗慶，你今天有什麼想玩的嗎？”

“我挺喜歡看舞龍舞獅的。而且我也想看皮影戲，不知道今天有沒有。”

我一邊附和着女生們的聊天，一邊點着人數，現在已經來了五個人了，還有四個人沒有來。

“苗慶，你到啦！”

這時阿狄來了，他的父母也跟在他身後，正在說話。

“爸爸！爲什麼要說我壞話！”

“等等苗慶，不可以一個人行動啦～”

雖然心裏還是很不服氣，但成年人的話還是要聽的，於是我點點頭，不再理會耍賴的男生，轉身向今天的目的地廟會的方向走去。

我們就像一羣鴨子一樣在學校門口吵個不停，再吵下去，或許就不用去玩了，但我沒辦法先退讓，因爲我又沒有錯。

站在原地等着也行吧？或許等一會兒小寧和她的爸爸媽媽就會回來了。

我一直往前跑着，穿過人流，跑過攤販，連前面都看不見，只是好像老鼠一樣，從高大的行人之間鑽出來，跑向不知名的地方。

一個男生好像找到了好機會般，鼓着鼻子調侃我，其他人也馬上附和他，

“好過分！”

“如果我不聽話，我就不是爸爸媽媽的小孩了嗎？”

“對了，聽說你和我女兒是朋友，麻煩你一直照顧她了。”

“喂快點出發了，知不知道你們遲到了，我們已經等了你們十多分鐘！”

所有人都自顧自地散去了，我也轉向了前方小攤的方向。好像有小雞的叫聲，是在賣小雞吧？

“囂張跋扈的是你吧！”

“其他人呢？”

“啊！我纔沒有被扔掉，我的爸爸媽媽可喜歡我了！”

“啊啊？你得意什麼？”

“沒錯沒錯，你總是囂張跋扈的，人家受不了你啦！”

“你朋友把你丟掉咯！”

“那麼，沒有父母陪同的同學就和我家一起行動，其他人到了六點就再在這裏集合，這樣好嗎？”

“等等小寧！”

一路上大家都在說說笑笑，有好幾個家長一起跟着來了，所以偶爾也能聽見他們說起一些成年人的話題。

“咦苗慶，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聽不懂啦！苗慶又在說聽不懂的話啦！”

阿狄馬上鑽入針鋒相對的我和男生之間勸說，

“遲到了就要好好道歉哦！”

“苗慶～～～你跑得好快啊～～

“可以啊，我也想看花燈。”

“太好了～那麼小苗就和我家一起行動吧！”

“聽說今天會有很多節目，感覺像趕集一樣，真不錯啊。”

“阿狄，不用向她道歉啦，是她太斤斤計較了！”

在我們到達的時候，廟會已經開始了，前面一條小路上有很多人，還有很多攤位，遠處也傳來了鑼鼓聲。

阿狄父親說着，聚集了幾個沒有父母跟着的調皮男生，然後看向了我，

“我纔不想裝可愛，我只是受不了白癡。你們整天就知道玩，未來肯定是一事無成的大人。”

這時阿狄的爸爸走過來說道，

但那時我比起外貌，更覺得對方很明事理，果然成年人就會好好講道理，讓我鬆了一口氣。

“呃……糟了……”

我抱起胸，惡狠狠地說道，

現在是五點不到，天也還亮着，但已經開始要天黑了。

阿狄的爸爸看起來和阿狄很像，是個外貌俊朗的帥哥。

“她很任性吧？真希望她變得懂事一點啊。”

“有什麼關係嘛！”

“真的嗎？她在家裏一直很任性啊。”

女生這邊只有我一個人沒有家長跟着，如果不和女生走，就只有我一個人混在男生羣體裏了，我又特別討厭男生，所以不管怎麼樣都想和女生走。

“大家都要注意安全哦，那麼就解散吧，之後再見。”

我又和對方吵起來，阿狄父親這次勸阻了我，

“抱歉苗慶～我也遲到了，你就衝我發火吧，就別對他們生氣了～”

“阿狄我們來啦！我帶了竹蜻蜓來哦！”

“……我知道了。”

“你朋友呢？”

我看着手錶，對走近的阿狄說道。明明已經到時間了，然而還有三個男生沒有到。

“我帶了撲克牌哦！還有零食！”

“是啊，遲到一分鐘！”

“不聽話就扔掉你哦。”

“那麼就早點出門啊！遲到就是不對！”

“啊？遲到一會兒有什麼關係，我沒戴手錶，所以不知道時間啊～”

“聽到沒？我說的話纔是對的，是你們太不講道理了！”

我朋友看了我一眼，好像覺得有點想抱怨。

本來還覺得有點猶豫，現在不能退縮了。

阿狄在我身後揮手，我瞥了他一眼，也沒有揮手就轉身離開了。

朋友父母慌慌張張地追了上去，我一個人被留在了原地，後知後覺地跑了起來，但人潮馬上就把我和對方隔離開了。

“不需要，我一個人也行的。”

“真是的～”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

於是我決定和阿狄的父母分別，跟着朋友一起走了。

被家長帶着的我的好友雙手合十地看着我，

“原來爸爸媽媽只喜歡聽話的小孩子啊，那麼我也不要做爸爸媽媽的孩子了！”

我轉向前面，準備離開原地。

“等一下再見哦，苗慶～”

“苗慶，你是在裝乖孩子吧？！一點都不可愛！”

“真討厭！苗慶你太囂張！這樣我們就不和你一起走了哦！”

我朋友氣呼呼地對父母說道，

“你說什麼？是遲到的你們不好吧！還不快道歉！”

“應該快到了吧？他們家離得比較遠嘛，我們再等一等吧！”

我踮着腳往前看，但已經找不到小寧和她的父母了，不知不覺就走散了，一個人站在茫茫人海中的時候，覺得有點驚慌，該怎麼辦呢？還是回去吧？

“那你先走不就行了？反正我又不想和你一起去。”

“啊我知道了，苗慶～你是被扔掉了吧！”

阿狄驚奇地問道。他父母都在旁邊的店鋪買東西，所以他現在和幾個男生在一起。我覺得挺麻煩的，偏偏遇到了討厭的男生團體。

“小苗是想要去看舞龍舞獅吧？正好是反方向啊，小苗要一起來嗎？”

“我覺得小寧是個很會爲朋友着想的女生，我很喜歡她。”

走在身旁的別人父母拉着我朋友的手，不斷說着，周圍有很多小攤販，有喫的，也有玩的。

“我也不想和你一起去！但我答應老師會看好你們了，不能違約！”

我對於和成年人一起行動沒有異議，但可以的話，還是想要和女生那邊一起走。

“不可以那麼兇哦，我知道你是爲了大家着想，但態度可以再柔和一點啊，大家都是同學，要和他們好好相處哦！”

“我帶了嗩吶哦！想要試試在廟會的時候吹響！”

“這不是實話嗎？你也向你朋友學習一下吧。你看，她一個人也很乖，沒有亂跑或發脾氣吧？”

我以前也經常被父母說不聽話就扔掉你，當然現在我知道這只是開玩笑吧？但還是不喜歡聽見父母這麼說。

“你們纔會被扔掉！畢竟你們根本不聽父母的話！”

身後傳來了阿狄的聲音，反而讓我向前跑得更快了。

“抱歉小苗，今天說好要和爸爸媽媽一起去看燈會。”

她是個有點話多的女生，但比男生還是要聽話多了。我們關係很好，平時總是一起玩。

“哈，我沒說錯，聽不懂是因爲你是個傻子啊！”

“因爲是集體活動，不能讓別人等，也不能讓別人擔心啊？”

阿狄和父母一起走着，他時不時抬頭看向父母說話，看起來很幸福。這傢伙在父母面前也是小孩子的樣子啊，覺得有點新奇，也覺得有點不屑。結果還是我更有大人樣子嘛，覺得有點得意。

身後傳來聲音，轉頭一看，阿狄就站在身後，似乎是和父母一起從另一邊逛過來的，發現我後就向我打招呼了。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要去野營呢，我一臉不耐地催促他們，

在我注意着一個在表演木偶戲的攤販的時候，又聽到了男性的聲音。

在朋友面前被父母數落，是我們這個年齡最不想遇到的事吧。我也不想被朋友怨恨，這裏就要得體地打圓場吧？

我朋友噘着嘴，甩開了父母的手，往前方飛奔而去。

突然朋友的父母低頭看向我說道，

我沒有家長陪同，所以和女生們走在一起，一直看着她們向父母撒嬌的樣子，就覺得有點幼稚。我想要樹立獨立的人設，就算父母不在也沒問題。

一個男生馬上頂嘴了，

“你也一起來好嗎？”

最後三人在十分鐘後到了，遲到了也沒有道歉，真是讓人不爽。

漸漸地感到很熱，身上變得大汗淋漓，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我不由得放慢腳步，看着周圍，想着這裏是哪裏。

明明說我跑得快，卻一直跟在後面，腦殘吧？

“你幹嘛跟上來啦！”

我咬牙切齒地回頭，看到阿狄滿頭大汗地跟在我身後，他用手擦着下巴，啊哈哈地回望我。

“因爲看到苗慶逃跑了，當然要追上去啦～”

“我纔沒有逃跑。”

“那麼你在幹嘛啊～？”

我從阿狄身上移開視線，

“我在找我朋友。”

“所以你朋友呢？”

剛纔往前跑掉了，不想這麼直白地告訴他，所以找了藉口，

“我們不小心走散了。”

“啊～這也是常有的事。”

“沒錯，人太多了啊。”

“那麼接下來要和我們一起走嗎？”

“不要，”

不由得脫口而出，細想了一下又回答，

“我在這裏等着他們，現在想想，他們肯定馬上就會回來了。隨便走開的話，或許他們回來就找不到我了。”

雖然這只是一個藉口，但我也沒有說錯。

“但他們很可能不回來了吧？空等着有點無聊欸～”

“怎麼可能，他們肯定馬上就會回來。”

“哇哦太棒啦～那麼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呢～”

在贏了我後，他對我比出耶的手勢。我突然不服，握緊拳頭說，

“但是，我回去苗慶你就一個人了吧？你不喜歡和阿房他們一起走吧？”

我的最長記錄是三分鐘，但已經很久沒玩過了，所以有點心急，想要讓陀螺一直轉下去，但沒有好好看清陀螺的轉動速度，在第十次抽打的時候，讓陀螺傾斜向了一邊。在我想補救的時候，陀螺已經完全倒下了。

因爲我們又走開了，所以男生們好像找不到我們了。

但拒絕的話脫口而出，我自己都嚇一跳。

“我不喜歡你。”

我們走到一個有着廣告牌的廣場上，附近也有很多叫賣聲，但也有很多人在這裏休息，甚至有人在跳皮筋和踢毽子。

阿狄沒有生氣，而是笑了一下，點點頭說，

“競爭對手～聽起來好帥！”

“打籃球呢？苗慶會不會？”

第二次也是阿狄贏了，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全都是阿狄贏了，我這時才發現自己根本贏不了他，他是真的很擅長抽陀螺啊。

輸給他了，但好像完全沒有不甘心。我本來還絕對不想輸的，所以如果輸了肯定會覺得很不甘心，但因爲阿狄領先我太多了，所以連不甘心都消失無蹤了。

我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對阿狄的態度。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他的陰謀，但感覺有點開心，所以也就沒有再排斥他了。

阿狄和陌生的小孩子看着地上的陀螺，開始一起玩起來。

“這次比踢毽子吧？我帶了毽子過來。”

這也當然啦，普通同學之間本來就應該好好相處，我們又都是班級裏的活躍分子，應該互幫互助，一起過好學校生活。

“我本來還可以維持更長時間的。”

“苗慶～下次比什麼？”

“苗慶～這個～”

“因爲我想和苗慶做好朋友嘛～”

“啊！苗慶！等我一下！”

“啊啊～失敗了～”

“五分四十四秒。”

“哈～”

現在我已經知道了，那時候的我是覺得很羨慕阿狄吧，他比我更可靠更受大家歡迎，所以我也想變得像他一樣。但當時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又不想輸給他，所以只能一味地排斥阿狄了。

於是我們的孽緣就一直繼續了下去，同班同學都覺得我們關係好，所以才一直比賽，我也差不多忘記我本來討厭他的事了，他總是維持着和我完全不同的節奏，但比賽時也不會留手，讓人討厭不起來。

這傢伙就是想要賺取別人的好感吧，我嗤之以鼻，

“那你輸了的話呢？”

自從在廟會比了抽陀螺之後，我們就三天兩頭玩遊戲。就算在廟會結束後，我們之間的比賽也沒有結束。

陀螺轉了起來，阿狄慢悠悠地往前抽去，陀螺就持續旋轉着。他的動作不算快，但抽的時機很準，總是在陀螺快轉完的時候抽過去，所以陀螺一直以差不多同頻率的速度轉動着，而且也不會倒下來。

明明不準備等他的，但又好奇他去幹什麼了，注意到的時候真的就在原地等他了，然後阿狄回來了。

“那好吧，我接受。”

“換一個再比！”

“預備好了嗎？到正好一分鐘的時候就開始哦！”

“那又怎麼樣？我把你當做競爭對手啦！”

他好像拿着什麼東西，然後向我走來，我有點警惕地看着他，他就舉起手裏的東西對我說，

“再比一次！”

“大哥哥，你們在玩抽陀螺嗎？”

“果然是這樣啊，我就猜到是這樣了，苗慶，你至今一次都沒有叫過我的名字吧？我也知道你不喜歡我，總覺得很可惜呢～”

我把陀螺放在地上，然後在和阿狄視線相交的瞬間，把繩子抽掉了。

“我知道啊。”

“那麼，麻煩你幫我計時了～”

我聊起袖管，看着阿狄說道，我不想再被他跟着了，而且絕對不想輸給他。

“啊，是我贏了？”

說都不用說。阿狄抬起頭，向我笑着。

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什麼呢，我們的關係又不差。

“這樣啊苗慶，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回頭看了一眼，他只是抬起雙臂抱在腦後，一邊慢悠悠地跟着我，一邊看着周圍的景色，燈光灑落在他身上，好像電影裏的畫面一樣。

他手上拿着的是陀螺，還有一根鞭子一樣的細繩，一臉高興地看着我。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

我正要回頭的時候，腳下不穩，不小心滑了一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身後傳來喂！阿狄！你跑去哪裏啦！的聲音，是剛纔那些男生。

“好哦，隨時可以開始～我已經準備好啦！”

“當然啦！謝謝關心！”

“真的沒事嗎？”

我扭過頭，開始一個勁地往前走去。鑼鼓的聲音不斷在我耳邊響起，吵得我想罵人。

這還不是阿狄的全部實力吧？如果不是出了意外，他的陀螺還不會倒下。沒有盡全力，卻完完全全地把我打敗了。

“爲什麼要玩這個？”

“怎麼比？”

最終是一旁的小孩子闖進來，踢到了陀螺才讓陀螺停下的。明明不想輸的，陀螺停下的時候卻感到有一絲失落。

“我不喜歡打籃球，不想輸給你，所以算了。”

“可惡……”

“那麼，我陪你吧？”

“但我挺厲害哦？要是輸了就不和你說話了～”

看誰把竹蜻蜓飛得更遠，或是看誰更擅長打水漂，我們就這樣你來我往地比試着，而且一直都是同班同學，但比起朋友，更像是冤家。

我抽陀螺時的速度比他快多了，但也難以控制。阿狄的玩法不刺激卻持久，這方面也提現了我們的性格不同吧。

“隨時隨地都可以開始啊，我已經準備好了。”

“那麼去哪裏玩？這裏人太多了，我們去前面的廣場吧？”

“還要比嗎？”

我從阿狄手中拿過陀螺，然後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損壞後，把連着的繩子纏繞在陀螺上。

我站在旁邊，看着手腕上的手錶。

阿狄在班級裏特別有人氣，不論男女都喜歡他，我也知道，和他搞好關係絕對沒有壞處。

“我纔沒有害怕和你們走在一起。”

“是哦，你要不要一起玩？”

阿狄放開了我後說道，

“是你贏了。”

爲什麼？我明明說了不喜歡他了，他是沒聽懂嗎？

不過我沒想到阿狄會想要和我搞好關係，他有什麼陰謀？

在我的陀螺倒下後，選手交換了，我把陀螺的抽繩交給阿狄，阿狄接過說，

“嗯我想想～這樣吧，誰能讓陀螺轉得時間長，誰就是贏家，苗慶～你要不要先來？我幫你計時。”

“我啊想和苗慶好好相處～”

“我想想，至今已經是我八勝九敗了，下次就是我平反的機會，我要好好考慮。你就等着吧！”

阿狄的聲音沒有遠去，依然跟在身後，他似乎沒有覺得討厭我了。

“啊？怎麼可能……哇……”

陀螺在地上轉了起來，我看準間隙，往前抽去，讓陀螺維持轉動。

阿狄把陀螺放在地上，然後在我說開始的瞬間，把繩子抽掉了。

“可以啊～”

每次比完，阿狄都會這麼問我。

我也玩過抽陀螺，而且還挺擅長的。

“苗慶，你好厲害～維持了兩分十八秒哦？”

阿狄在後面拉住了我的右手臂，於是我沒有摔痛。我趕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然後轉頭看向身後的阿狄，

我很少主動和阿狄說話，但說出口的話也沒辦法，雖然內心畏縮，但還是故作逞強地看向阿狄。

他走向了一個攤位，那裏似乎是賣什麼東西的。是想買東西喫嗎？突然之間有點無語。

我走近他們，俯視阿狄說，

“苗慶，你沒事吧？要緊嗎？”

“好吧，我先來。”

“那麼厲害啊～好吧，那我也不能輸給你了～”

在阿狄抽第二十下的時候，他的陀螺還在轉動，好像能永無止境地轉動下去一樣，這時候已經超過我的持續時間一分鐘了。我輸了，但仍然看着他的陀螺轉動，想看看他到底能持續多久。

“準備好了嗎？要開始了哦？”

阿狄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眼睛亮了一下，叫住我後就走開了。

“謝謝你，但我沒事啊，放開我吧。”

“我們來玩這個吧！我贏了你就和我做朋友怎麼樣～”

嘴上這麼說，我卻一個勁地往前走了。因爲身後阿狄的團體越來越近，傳來了吵吵鬧鬧的聲音。

“那麼～我就等着了～你慢慢考慮哦！決定好了就來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