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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神域》 · 川原砾 · 2.4万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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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这要由我来指挥吗?」
听见我这么呢喃,克莱因便回答「是啊」。
下午五点二十八分。拉斯纳利欧上部塔的周边,已经聚集了大约一百名玩家,等待着战斗开始。
莉兹贝特与西莉卡以比当初目测还要短一些的时间,将所有希望移居者运送到第二层。说不定在现实世界里,也没有如此实际感受到运输机关的威力过。
那两个人目前还在下部塔进行事后处理。具体来说,就是记录每一小时全速运转的塔耐久力减少的幅度。这么做似乎就能预测今后要以什么样的频率进行维护……我实在没有想到这么多,所以对于莉兹贝特她们的建筑技能——不是角色而是本人的——只能感到佩服不已。
「之前也说过了……姆塔席娜绝对会再次发动攻击。」
干脆让结衣来当队长如何……当我浮现这种逃避的思考时,克莱因就像看透我的想法般咧嘴笑着说:
幸好从上部塔的驾驶人员解放出来的艾基尔与克莱因也能够参战。可靠的伙伴们加上一百名援军的话,不论出现什么样的怪物都不会输,虽然很想这么认为,但VRMMO的集团战并非如此单纯。因为几乎所有游戏都设定为可以攻击自己人,所以一大群人密集在一起胡乱挥舞武器的话,就会在攻击敌人前先杀害自己人。
「亚丝娜,让所有人从阶梯迷宫逃走!」
三发掠夺终于切断所有网子,它们往左右两边垂下。在那深处是宝山——不对,是狭窄的横穴。
「杰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的冲击而半毁的缘故。经过多次的修复与补强后,现在前面多了「高级」这样的修饰词。
看来包含宠物在内的伙伴们似乎都平安无事。但是移居组应该出现了超过十名的牺牲者。
这么大叫完,不等待回答的我就跑了起来。
这时候,地面从我的视界里消失。小铅乘着风,同时加上强力的振翅垂直上升。由于Unital ring的UI不存在高度显示,所以凭直觉知道超过一百米的瞬间,我就甩开恐惧放开右手。迟了一会儿小铅也张开钩爪。
「杰沙啊啊啊啊!」
我用力握紧右手,石头与圆木就从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不断落下,「滋咚咚咚!」地堆积在地面。
现在想起来,至今为止在Unital ring世界遇见的植物,就只有天根草、五浦草、旋松、赛鲁耶尼树等架空的草木。另一方面,圆木屋的出身地艾恩葛朗特里也有现实的草木存在,而且还是十二个月的别名。我记得冷杉是十一月的树。
六米乘四米左右的紫色残像出现在空中。虽然比不上圆木屋,但也是相当大的建筑物。我以事先排好的石头作为向导来决定位置,然后大声叫道:
霍尔加似乎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再次低下头来发出「咕、咕」的粗重呜咽声,而我只能哑然凝视着这样的他。
我一这么呢喃,就听见「嗯」的细微回答。不是我的错觉。前方的某处有大型怪物——恐怕是这个区域的头目怪物正在偷偷靠近。趴着的小黑与阿加也抬起头来,但两只动物似乎也无法得知敌人的位置。
「嗯,也就是说这里是杰诺利基亚的巢穴吧。」
「当……当然了。」
按照这种区分法,杰诺利吉亚应该属于前者。因为这家伙守护着Unital ring世界最大的构造物尽头之壁。但如果是魔王怪物,死亡的同时没有爆炸四散的话就太奇怪了。而且打倒魔王的话,等级应该会提升一级,不对,是两级左右……
随着腐臭弹的残骸蒸发,臭气也逐渐减弱。大闹的杰诺利基亚慢慢恢复了平静。它当场旋转巨大的身体,用复眼瞪着我。目标确实从上部塔楼转移到我身上了。
但是,会这样也是理所当然。我右手拼命紧握的是从ALO带进来的传说级武器「断钢圣剑」。能力值完全不足的我,不要说装备了,就连拿在手上都相当困难的这把剑,是我现在仅存的最后希望。
「怎……怎么了……」
即使我说完话,霍格还是暂时低着头,最后用力擦了擦眼角,抬起脸来说:
但是,只要重力消失,就能尝试刚才灵光一闪想到的起死回生之计。我鼓起力气,向伙伴们喊道:
「不了……我不是当领主的料。魔像头目那时只是运气好,这次的战斗根本没派上用场……」
身高两米,体长六米,全身覆盖着厚厚金属质甲壳的超大型怪物,实在无法想象它的重量究竟有多少,如果现实世界有同样的生物,应该会轻松超过五吨,不对,是十吨吧。
杰诺利基亚虽然仍处于混乱状态,但不像吃到「腐臭弹」时那样胡乱大闹。玩家们各自朝着巨大海蟑螂在前后左右移动时长出的单边七只脚挥落武器。
「……虽然我没有直接看见,但捷诺利吉亚死前是想回到巢穴对吧。桐人哥所说的令人不舒服的演出,就是指这件事吧?」
我以自然的姿势站着,把视觉、听觉、触觉,顺便还有嗅觉的敏感度提升到极限。
「叽啊!」
这个技能,我原本以为英文表记是《leaver》,意思是「让你从现实世界退休」,但实际上是《river》。因为跟河川的拼法一样,原来如此,河川也会撕裂土地……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据说撕裂是来自古英文,河川则是来自拉丁语,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英语真是深奥啊……我一边这么想,一边等待克莱因处理完网子。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同伴们,为了宠物们,为了来到这里的移居者们,我试图举起双手挣扎到最后一刻。只要《腐弹》能击中杰诺丽琪雅的脸,或许就能中断魔法。
我带着战栗的心情,往上看着巨大海蟑螂高高抬起上半身,两根触角笔直朝向傍晚天空的光景。或许是弱点的下腹部,甲壳的颜色虽然变淡了,但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攻击它。
「杰啊啊啊啊啊!」
A队的八个人以漂亮的反应跳开。
作战指挥能力远在我之上的前副团长大人一脸严肃地这么说,我的脑海里便浮现撤退两个字。但就算我们逃走,杰诺利基亚也不会乖乖回到巢穴吧。刚盖好的圆木小屋就不用说了,拉斯塔库亚的上层塔也几乎肯定会遭到破坏殆尽。如果要撤退,只能祈祷它在我们离开这里五百米,可以的话离开一公里后,就会忘记塔的事情。
艾基尔虽然发出呻吟,但还是没有停下脚步。他一边跑一边举起双手斧,朝着使出大技后停止动作的杰诺利吉亚右边的复眼挥落。
另一方面,杰诺丽琪雅毫不在意米沙的接近,继续展开魔法阵。简直就像有自信在米沙靠近之前就把它压扁一样。
震动依然以一定的间隔传来。而且,似乎还逐渐变大了。直觉告诉我,对方已经接近到十米以内了,但还是看不见任何影子。我心想不会吧,抬头看向傍晚的天空,但只看到小铅在高处缓缓盘旋。小铅似乎也没有感觉到异常。
让人联想到喷射引擎的轰然巨响震动着剑身,就在这个瞬间。我几乎是自动地将剑笔直地朝前方——杰诺利杰亚那黑亮的甲壳刺了下去。
连魔法的燐光都为之震动的惊人咆哮。视野的角落,一个巨大的影子从迷宫塔的上部塔楼跳了下来。
「嗯。破坏是很简单而且确实,但可以的话……」
体感上往下走了大约一百米左右时,前方就看见微弱的橘色光芒。对伙伴做出警戒的讯号,放慢速度靠近。
不停摇晃的长触角倏然停止。
我在内心祈祷着,希望这只是阻碍移动的魔法。
突然间,从洞穴里冒出生物的头,让我们再次发出声音——正确来说是悲鸣。所有人已经跟恐怖的巨大怪物战斗过好几次了。光是Unital ring里,就有第一天的尖刺洞熊、巨大蜜蜂、岩石魔像,最后是全长二十米的The Life Harvester。原本以为我们不会因为大小而感到害怕,但眼前这个头,应该说脸,简直就像是从恶梦里爬出来的造型。
「之前也说过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哔咿!」
就在这时——
「杰沙啊啊!」
随着喊叫声往地面踢去,发动剑技「音速冲击」。一口气缩短五米的距离,把钢剑轰向应该是虫系怪物共通弱点的触角根部。能砍断的话当然最好,就算不行也只要能给予某种异常状态——原本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我的HP还剩三成。米沙还剩四成。虽然伙伴们的HP没有个别显示,但似乎所有人都勉强还留在红色区域。
我放松全身的力道,准备在心中向圆木屋道谢,但就在这个时候……
「爸爸,还活着!」
如此一来,应该放弃圆木屋与上部塔楼撤退,但杰诺利吉亚周围躺着将近十名受到重伤的玩家,躲过旋转攻击的十几个人也因为同伴在眼前死亡的冲击而无法动弹。G队到O队的七十二个人虽然没有受伤,但可以感觉到大多数人都吓得无法动弹。
「…………!」
「这是好机会!包围起来干掉它!」
我反射性地别过脸,但即使被黑色风暴吞没也没有任何触感。碎片们逐渐溶入空气中,几秒钟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样啊……」
「没有啦,没什么。只是觉得它死亡时的演出有点令人不舒服。」
这个联想给了我两秒的犹豫时间。
虽然我没有参加,但西莉卡他们为了打倒守护阶梯迷宫入口的蜜蜂型魔王「Gilnaris Queen Hornet」,似乎使用了在高举手臂的状态下把继承武器实体化,然后利用重量直接往下丢的战法。
虽然没有多余的时间寻找巢穴,但南侧是就算是头目掉下去也会立刻死亡的断崖绝壁,所以要来的话应该会从北侧过来。如果以圆木屋的防卫为第一考量的话,移居者们应该配置在房子的北侧,但这样就无法预测一开始接触的是哪个部队。可以的话希望由我、亚丝娜、艾基尔、克莱因、莉珐、霍尔加、扎利昂、比明格这种重视耐久力的A队来首次接触,然后跟诗浓、结衣、海密、妮迪、阿兹奇、奥托、马萨尔、拉尔卡斯这种重视敏捷力的B队交换,最后由我们来承受头目的目标。
杰诺利吉亚是真正的魔王怪物,这一点绝对没错。但同时也是被我建造的圆木屋吸引过来的头目怪物。如果以后者为优先的话,就跟尖刺洞熊一样,隔天就再次涌出的可能性……
承受着非比寻常重量的双脚迸发出伤害效果,HP又减少了一成。尽管如此,米沙还是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张开双臂,威风凛凛地站着。
「叽叽……」
硬要举出差异的话,前面三只守护特定的地点,后面三只则只是栖息在该处——大概就是这样吧。楼梯迷宫的岩石魔像,Statue of Nantokado没有爆炸四散而是分解成岩块,但它是各种例外的怪物,所以无法作为参考。
等等,不对。亚丝娜要我回想起来的不是战斗方式而是引诱方式。莉兹她们说过,把巴辛族谨制的超臭汤壶丢进杰诺利基亚的巢穴后,它就气得发狂冲了出来。我虽然没有那种汤,但确实知道有某种臭味。
Unital Ring令人感谢的是,联合部队的部队数超过十队以上的话,就会变成各自显示部队的合计HP条。也就是说,排在视界左侧的追加HP条总数是A队到O队的十五条。虽然无法掌握各个玩家的状况,反正个别显示的话名字也会因为太小而无法立刻看清楚,就算能看清楚,除了伙伴之外也不知道谁是谁。
魔法阵的光芒变得更加强烈。地面的燐光也像要呼应它一样剧烈地晃动。
在我们面前停下脚步的两个人,迅速环视周围后就各自问道:
椭圆形切半形状的黑色甲壳上刻划着满满的皱折状细微凹陷,光是这样就让人觉得恶心。甲壳左右两端大大吊起的横长复眼发出微弱光芒,头顶部分的三个圆形单眼则发出诡异光辉。脸的下部伸出长长的鞭状触角,其根部深处具备着具备巨大下颚与无数切齿的凶恶嘴巴正不停喀嚓作响。
短短三秒钟就完成的圆木屋,圆木的粗细与长度都相当整齐,四方的交叉部分是以鞍形榫接合,可以说是相当精致的建筑物。跑过去用手指点了一下墙壁,就打开写着「高级皮鲁姆斯ギ圆木屋」的视窗。
「吉……吉……吉……」
不是朝着我们,也不是朝着建在后方的圆木小屋。
杰诺力基亚准备用大颚咬住我的瞬间,我用力握紧双手。随着「啪咻!」一声高压空气喷出般的声音,双手喷射出大量灰色雾气,直接击中杰诺力基亚的口器。这是腐属性魔法「锈蚀之雾」。虽然不是无法忍受的刺激性臭味,但是跟「腐臭弹」不同,这个魔法有实际的伤害。会对生物造成酸性伤害,接触到的金属也会遭到腐蚀。
「姆塔姆塔……是说姆塔席娜吗?我可不想跟她比指挥能力……」
紫色燐光已经到达上部塔的前方,所以效果范围大概是半径三十米左右。亚丝娜他们就不用说了,九十多名移居者也全都中了魔法。
「桐人——!」
「哔咿!」
「这边,潮虫!」
熟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响起,我便往右边看去。
配置在B队的结衣从斜后方大叫时,我也大声做出指示。
杰诺利基亚发出愤怒的咆哮,为了突进而采取前倾姿势的瞬间。
「哦!」后方涌起宛如地鸣般的吼叫声。
一这么大叫,她就把已经开瓶的药水塞到我嘴里。流进来的酸苦液体应该是亚丝娜制作的回复药水吧。
在充满愤怒的鸣叫声与刺鼻的刺激臭味当中,终于从技后硬直中解放出来的我,利用全身的弹力使出后方倒立回转跳跃起身,捡起剑回到伙伴身边。
很久以前好像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我边这么想边把药水喝下去,HP条就开始一点一点回复。亚丝娜的制药技能似乎也提升了,回复速度比初期还要快,柠檬与香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也不坏。
杰诺利基亚还在剧烈地扭动身体,但HP条只减少了一小段,而且只减少了两、三%。光靠「锈蚀之雾」要削光它的HP,必须让它再吃上一百发以上,但在那之前我的MP就会先枯竭。
回复到两成左右时,我终于撑起上半身。
「那家伙停止动作后,我会攻击一次吸引它的注意力!A队从正面贴着它,以防御为优先,B队支援A队,C、D队攻击左侧,E、F队攻击右侧的脚,G队注意特殊攻击,同时攻击它的屁股!H队以后的队伍准备交替!」
「咕哦……」
感觉莉兹贝特用心打造的长剑产生致命性损伤的我,同时想着至少要以双脚着地。但是技后硬直让全身僵硬,结果从背部掉落到地面。剑从右手滑落,滚落到地面。
当我这么叫完的瞬间,左臂就被亚丝娜用力打了一下。
我咒骂着并且开始跑动,亚丝娜则在我后方大叫:
「我一直觉得驯服是唯一能阻止头目怪物再次涌出的手段有点不合理。因为这样实质上就变成必须要有驯兽师才能攻略了。」
要防止这种情形,就只能把集团分成五到六人的部队,然后适当地轮流指挥。但是,部队最多到六个的话还能全部同时注意,超过十个的话就很难掌握。这次加上伙伴们的话就是一百二十人的大集团,就算以系统上限的八人一组来分,也还是有十五队。Unital Ring里虽然没有联合部队的规模限制,但视界左侧显示所有人的HP条,然后一边确认所有人的HP一边做出前进、后退的指示并非易事——应该说根本不是人类办得到的事情。
但是杰诺丽佳却像要嘲笑我的愿望般再次发出吼叫。
翻倒的杰诺丽琪雅扭动无数体节灵巧地起身。这时亚丝娜她们与三只宠物冲了过去。不用任何人指示,小黑与阿加就咬住触角,米夏则是咬住尾节,试图封住重力魔法与旋转攻击。
「这次是因为身为队长的我指挥不力。而且霍尔加先生,你内心一直想着要在这里建造什么样的城镇吧?」
鼻子遭到殴打般的恶臭乘风飘来。「腐臭弹」的攻击力虽然是零,却会散发出让人怀疑是不是绕过AmuSphere安全限制的臭气。以前被这个臭气击中脸部的阿兹奇,在我背后发出「呜恶恶……」的呕吐般声音。
「不会吧……!」
我边叫边以过肩投球的动作丢出从地面捡起的拳头大岩石。虽然没有投掷技能,但还是准确地击中触角的根部。
持续传出钝重的金属声,杰诺利基亚的动作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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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什么」以完全出乎意料的形式降临了。
不论如何,托发现皮鲁姆斯ギ的福,第二层的新据点「达鲁古斯」也找到能发动「古树的加护」的希望了。问题是,目前只发现一处皮鲁姆斯ギ的生长地。生长在那里的树已经全部砍伐殆尽,而且这个世界的资源复活周期相当缓慢,所以现在开始建造的主体建筑物,万一被头目怪物破坏的话,就得等好几天才能再次挑战。
「……没办法了,尽量往西边撤退……」
下一个瞬间,大量的土砂就像发生瓦斯爆炸一样喷起。后方传出惊叫声与悲鸣。土砂里还参杂着跟西瓜差不多大的岩块,要是被直接击中头部的话就会立刻死亡——就算没有也会陷入昏迷状态。
我的脑袋里闪过一道闪光。
突然这么想的我,一边摩擦地面一边移动脸庞,好不容易才从视界的角落捕捉到上空。结果就看到在暗红色的夕阳天空中,有道像发狂般重复着上升与下降的剪影。应该是为了救我而下降,但靠近魔法阵后重力就会产生变动,所以只能在该处反转然后上升吧。
——干掉它!
「知道了啦。」
周围是终于恢复冷静的移居组,他们正朝着成为阶梯迷宫入口的凉亭跑去。他们应该也感到很羞愧吧,但只要活着就有复仇的机会。
二……三……四秒。
我一毫米一毫米地移动着仿佛被看不见的巨人踩住的沉重双手。虽然完全来不及,但只要继续抵抗,就有可能发生什么。
即使知道她省略了「想起来」,还是无法察觉她的意图。莉兹与西莉卡只是从山崖上观察杰诺利基亚,实在不认为她们两个人的话里会包含战斗的提示……
它发出细微的叫声,慢慢前进三十公分左右——
「嗯,可以的话。」
「拉斯纳利欧是急就章,所以有很多问题。你也感觉到了吧?希望你能把那些见解与经验活用在这里。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有怨言,可以按照霍尔加先生的想法来建设城镇吗?」
桀诺里吉亚发出短叫,准备用大颚咬我。我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再次寻找突刺单眼的机会。
「可恶……」
「喝啊!」
简直就像弹簧一样,以猛烈的速度横向旋转,以伸长的尾节扫倒玩家们。
「这是我要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人,迅速环视周围后就各自问道:
准备把我整个咬住的嘴巴被强酸雾气灌进去后,杰诺力基亚巨大的身躯就像被弹开般跳了起来。
在内心深处这么呢喃完,我就架起长剑。
西莉卡以及从后面跟过来的亚丝娜、结衣、莉兹贝特同时歪起头。
着地的是一只体长轻松超过三米的熊。
虽然想趁杰诺利基亚狂乱的时候攻击,但万一被那巨大的身体压在下面,即使穿着金属铠甲也可能会受到致命伤。我大声喊道,至少要趁这个机会重整联合部队的态势。
「嘎呼呜!」
这样的怪物,真的有可能只用爪子勾住垂直的断崖绝壁就能自由自在地到处跑吗?在「凯由大壁」战斗过的青蛙型魔王Goliath rana,明明比杰诺丽佳小了许多,手脚却具备了足以贴在洞窟墙壁上的巨大吸盘。这样的话,杰诺丽佳应该也有某种能在绝壁上奔跑的理由,我应该把它放在脑袋的角落才对。
「来吧!」
心里想着「来这招吗……」,同时为了孵化的瞬间做准备。
我瞪大双眼,以左臂与双脚作为稳定器,试图控制落下的轨道。吉尼特拉在正下方的略左侧与伙伴们战斗。虽然触角与尾节仍被宠物们咬住,但光是前端尖锐的十四只脚与连大树都能咬成两半的大颚就足以构成威胁了。
尽可能把形状接近武士刀的弯刀拔出来后,克莱因就使出弯刀技能的初期技「掠夺」。
我深呼吸,补充精力,然后站了起来。由于地面刻着放射状的痕迹,所以不用环视四周也知道爆炸中心在哪里。我转过身,正要踏出一步时,突然瞪大了眼睛。
「各位,都没事吧?」
……小铅呢?
杰诺利吉亚的全身,包含复眼在内,都被我们目前束手无策的坚硬甲壳保护着。嘴里应该没有装甲,但要钻过大颚刺入武器相当困难。下腹部可能比较柔软,但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翻倒这个巨大身躯。
「……干嘛啊,突然这么客气,很恐怖耶。」
最先响起的是亚丝娜的坚毅声音。面对她不问理由和手段的信赖,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回应。我立刻抬头望向天空,发出命令。
我一边挣扎着以四肢趴在地上一边往左右两边看,发现伙伴们与移居者们也同样倒在地上。状况跟中了「绞轮」时很像,不过虽然相当难以呼吸但还是能呼吸。单纯是自身变重了。也就是说这是——
看来我似乎活下来了——一想到这里,充满胸口的恐惧便被疑问取代。
倒在我附近的黑发出了痛苦的喘息声。倒在它后面的阿蜥也虚弱地搔着地面。
由于单纯的力量就输给对方,所以迟早会被甩开吧。重力魔法就不用说了,只要被旋转攻击击中一次就无法避免全灭。
在杰诺丽琪雅正面摆出阵势的亚丝娜,施放细剑用单发剑技「线性攻击」。剑尖漂亮地捕捉到单眼,产生过于贵重的四秒钟晕眩状态。
我、西莉卡以及亚丝娜同时点头。听她这么一说就觉得确实如此,像Unital ring这种重视自由度的游戏,实在不认为会设定必须的职业。结衣继续说明下去。
问题是入口很狭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大概要花五分钟才能让九十个人全部避难。也就是说,我必须成功突刺单眼七十五次才行。
注意到我突进的桀诺里吉亚再次打开大颚。针攻击在一秒前口器深处会发出光芒作为预兆,所以看见之后还是能回避。这次判断是普通的啃咬攻击,于是继续加速。
别逞强了,够了快点逃走吧——当我这么祈祷的瞬间。
斧头被弹回来后,艾基尔就踩着踉跄的脚步,杰诺利吉亚则对着他张开大颚。那动作——不是啃咬攻击。
「杰诺利吉亚怎么样了?」
我跟参加这场战斗的约一百名……不对,变成九十名左右的移居希望者们,就只是邀请前往第二层者与接受邀请者这样的关系。没有约定什么,也没有金钱上的往来。他们是在知道头目怪物会袭击过来的前提下,为了获得在主体建筑物设置时在场——在庇护范围内建造自己房屋的权利,所以就算在这里全灭也是他们自己的责任。
最后土砂的喷出终于停止,地面出现一个漆黑的大洞。我一瞬间想着这跟老大怪物无关,只是某种自然现象。但当然不可能是这样——
「爸爸!」
「是魔法!准备回避!」
我们同时发出声音。确实只要转动滑轮就不需要配重块,但竟然用人力来解决,这想象力实在令人佩服……当我感到佩服时,西莉卡就一边摸着跑过来的米夏的脖子一边说:
「呃……小队所有人都平安无事,不过移居组大约有十个人牺牲了。杰诺利吉亚的话,好不容易打倒了……但是……」
在SAO里锻炼出来的「听音」系统外技能,在Unital ring里当然也有效。吹过草原的风声、后方玩家们发出的衣物摩擦声与呢喃声、在前方趴着的小黑与阿加细微的呼吸声,我依序把这些声音从意识里排除。光靠肉体的话不可能办到这种事,但虚拟世界的杂音是把每个发生源分离出来的信号直接输入脑部,所以经过训练的话,也有可能从环境音当中只听取特定的声音。
从一百米高处落下的冲击力、断钢圣剑的攻击力,以及剑技「夺命击」的威力集中于一点,引发了惊人的爆炸。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太小看杰诺丽佳——不是为了被玩家攻略,而是为了把玩家赶回去而存在的,名副其实的「墙壁魔王」。
下一刻,周围——不只是亚丝娜她们,连在外面看着事情发展的移居组玩家都发出盛大的拍手与欢呼声。
丝线收缩,把艾基尔往右移动了五十公分左右。零点一秒后,杰诺利吉亚的嘴里连续射出三道银色光芒,发出尖锐的低吼声后从艾基尔的旁边通过,朝后方飞去。
啊啊,但是太迟了。不论想到什么点子,不先解决这个重力的话都只是画饼充饥。
「……虽然我没有直接看见,但捷诺利吉亚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就呼一声吐出一口长气,然后说道:
如果是姆塔席娜的话,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也会干脆地舍弃所有移居者,只带着同伴逃走吧。不对,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她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把双胞胎剑士薇欧拉与黛雅、暗魔法使玛吉斯,以及名字不明的影武者当成弃子。
「…………啥?我……我吗?」
我点击长剑,把它放回道具栏,然后再次看向捷诺利杰的残骸。
黑褐色毛皮的胸口上,浮现闪电形状的白色花纹。是尖刺洞熊——米夏。
震动透过脚上「高级皮革深靴」的坚硬且厚重的鞋底传递到脚底的皮肤。不是背后的大集团各自移动身体时那种轻盈且杂乱的震动,而是极为沉重的单体生物缓缓踩踏地面那种沉重且规则的震动。
「说不定……?」
即使如此还是想办法跟喷出点拉开十米左右的距离,然后我拔出左腰的「高级钢制长剑」。左右两边也不断响起拔剑声。由于后方就是移居组形成的墙壁,所以无法继续后退。
听见这件事时,我虽然对西莉卡的创意感到佩服,但同时也这么想。如果从身高加一点的高度丢下去就能打倒魔王怪物的话,从更高的地方……像是树木或者悬崖上,甚至是空中丢下去的话会怎么样呢?
触角的前端出现发出暗紫色光芒的巨大圆环。内侧有类似文字的物体与复杂的模样缓缓旋转着,但我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尝试解读。
「阻止头目怪物再次涌出的手段,不只有驯服而已。打倒之后,在下一次头目涌出之前破坏头目蛋,或者发现幼体并且将其杀害。我想这就是不驯服头目也能阻止其再次涌出的构造。」
我大吼。
回头这么呼唤后,三只宠物就抬起受伤的身体,同时发出吼叫。宠物们的HP虽然多,但是要回复并不容易。虽然亚丝娜以制药技能制作的药水有效,但它们当然无法自己拿着瓶子直接喝,必须由玩家一点一点地流进它们嘴里,或者用手与盘子让它们喝下去。由于战斗中没有这种空档,所以只能祈祷它们能撑过十五秒。
「就是说啊,我也很在意很在意……」
发射出去的灰色粘液块——腐属性魔法「腐臭弹」,一边发出数千只飞虫飞舞的声音一边直线飞翔,命中刚才被岩石击中的同一个地方。
弯过左边的转角后,前方是直径三十米以上的巨大巨蛋。正面的墙壁上开着鱼糕型的大洞,可以窥看到从暗红色转变成蓝色的傍晚天空。
咚!我背部着地,HP条在减少0・5后停止了。
因为没有满足武器的装备条件,所以无法发动剑技。这我当然很清楚。但是,可以对从天空彼方眺望这个世界的某个人——第一天宣告完全攻略条件的声音主人,展现些许的意志,或者说是骨气。
「小黑,阿加,米沙,再稍微努力一下!」
「那是我要说的台词!」
担任驾驶的克莱因也插嘴这么表示。
——就是那个了。应该没有其他理由了。我准备使出夺命击的位置,应该刚好在以基幽鲁普斯圆木屋为中心的半径三十米半球体边缘。看来原本以为派不上用场的等级1加护,在紧要关头救了我一命。
前方是一望无际,仿佛非洲大草原般的干燥草原。在夕阳照射下发出红金色光芒的草原之海,到处可见扁平状的阔叶树,以及远方微微浮现的奇岩地带剪影——虽然是充满开放感的眺望风景,但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欣赏。
突然间,断钢圣剑的黄金剑身迸发出好几重鲜红光芒。
蓝黑色椭圆形物体的顶端,出现一条到刚才为止都不存在的细小裂痕。再次听见同样的声音,裂痕就增加为两条。
杰诺丽佳发出吼叫,魔法阵放射出日冕状的放射光。
「————!」
十五米左右的前方,有个黑色的块状物。那个左右和高度都约有两米的物体……是捷诺利杰的头部。
突然从我背后飞出白色丝线,缠绕住艾基尔的身体。
「杰耶耶耶耶耶耶耶耶!」
「快躲开,要发射飞针了!」
「…………」
————————
「各位!」
体感上的重力变成两倍以上,我甚至无法维持四肢趴地的姿势,直接从脸部趴到地上。
「……那……那个,桐人哥。你说可以的话,也就是要我驯服这颗蛋……驯服捷诺利吉亚的小孩吗?」
这次真的变成无数的黑色碎片无声地爆散。
覆盖着茶色枯草的土壤,简直就像古坟一样隆起成圆形,然后又深深地下沉。这段期间,我们还是拼命地反复往后跳。地面再次剧烈隆起,土壤从顶点开始不停滑落——
但是……
大洞穴里面是长宽两米左右的下坡隧道。由于看不见分岔路,也没有涌出怪物,所以就举着火把不断往深处前进。果然断崖里面是以跟阶梯迷宫平行的形式被挖掘出来。
「当……当然不是。要破坏的话我会自己来……只是觉得说不定……」
复眼虽然没有瞳孔,但我还是强烈地感觉到魔王正狠狠瞪着这边。
我用双手握住受伤的爱剑剑柄。在这种状态下,单手剑用的剑技全都无法使用,但反正用了也会折断。
这样的道理不断闪过我的脑袋。
虽然看向伙伴们寻求救援,但所有人都只是用「是你先开始的吧……」的眼神回看着我。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再次转向霍尔加,思考着应该对他说些什么。
「真的可以全部自由发挥吗?」
我的祖父——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桐谷孝通是相当古板的严格人物。我跟直叶一上小学就被迫学习剑道,明明家里就有剑道场,但祖父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亲自指导,让我们到附近的剑道教室去学习。我推测理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太严格了。
问题是,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方法可以分辨出魔王怪物与杂兵怪物。综合自己的经验与听来的情报,死亡的同时爆炸四散的是The Life Harvester、Gilnaris Queen Hornet、Vengeful Wraith。看起来像魔王却没爆炸四散的是尖刺洞熊、Goliath rana、Stygian Kerykeion。
杰诺利吉亚无力地动着被扯断的触角,用仅剩的三只脚抓着地面。我虽然举起了剑,但杰诺利吉亚似乎已经看不见我了,它毫无反应地在原地稍微转头,朝着自己飞出来的洞穴方向。
我点点头后就接下去说明。
「嘎噜哦哦哦哦哦!」
「杰沙哦哦哦哦哦!」
下一刻,手臂就快要从肩膀脱落,我急忙灌注力道。
我拼命这么大叫,然后往后方跳跃。不论即将发动的魔法是什么样的东西,除了仔细看并且躲开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魔法阵的颜色跟姆塔席娜的「不祥者之绞轮」很像,但那边是鲜艳的蓝紫色,这边是聚集了傍晚天色般的黑紫色,两者之间有微妙的差异。只能祈祷效果也不同了。
「……重力魔法吗……!」
西莉卡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然后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
以沙哑的声音这么问完,她纤细的眉毛就整个往上扬。
这是米沙的针攻击,一齐射杀掉舒尔茨队的八名前卫。杰诺丽琪雅不可能毫发无伤。虽然我从这场战斗开始之后的推测全都落空了,但这次并没有背叛我。
亚丝娜与西莉卡以复杂的表情凝视着巨大蛋。一阵子后,西莉卡就丢出一句呢喃:
但是,如果要从下部塔楼把什么东西运上来,就必须把比它更重的岩块从上部塔楼卸下来。米沙的体重应该不止五个玩家的重量。卸下来的岩块必然也会更重,要把它吊在缆绳上,就算三个人一起动手也会很辛苦,但塔楼上面却没有人影。
「呜……哦、哦哦哦哦哦——!」
「因为没想到会那么硬啊……」
背后的海密低声说道。我瞄了他一眼,发现昆虫人们正不停地挥动着长长的触角,同队的兽人们也疑惑地抽动着耳朵和鼻子。如果连感觉比我们敏锐的他们也无法探测到,那只能认为对方拥有比透明化更强大的隐身能力了。
我边跑边用嘴咬住剑,用空出来的双手指尖互相触碰。在饭团形状的空间里生成灰色光球。光球发出「咚噗」的声音,变成直径三公分左右的粘液块。我用小指瞄准目标,放开手后紧握住它。
「桐人哥,这是……?」
「哔叽!」一声响起,从破坏面到头顶部分出现一条深深的裂痕。巨大的头部从那条线分成两半——
防御几乎完美,攻击力也高到一击就能杀死等级15左右的玩家,而且还有飞行道具。虽然对气味相当敏感,但就算被「腐臭弹」击中也不会变弱,只会陷入狂乱状态,所以只能用来扰乱它。
金属铠甲发出摩擦声并且扭曲。由于是在虚拟世界所以不会感到疼痛,但像是要把身体内容物挤出来的压迫感让我无法呼吸。
「为什么要叫我来?不会是要我破坏这个吧?」
「啊~嗯,差点就全灭了……」
小房间里响起「哔叽」一声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声音,我本能地看向蛋。
但是祖父只因为将来会需要,就传授了教室里没有的几种技术。其中也包含突刺技,但祖父好几次斥责缩起双臂后伸出去突刺的我说「不是用手臂,要用脚突刺」。
我之前曾经看过,节足动物的单眼只能感光暗,但是比复眼更靠近脑部,所以讯号传达比较快。这样的话,就算无法破坏也能给予冲击,我是这么想的。看来我的计划成功了,问题是能让它停止几秒钟。
「好险!」
「Hey, where is it?」
右侧突然传来尖锐的声音,让我瞪大了眼睛。
「结衣……你不要紧吧?」
「不行的话也没关系,与其说是想增加战力,其实只是感伤罢了。因为我是用有点卑鄙的手段打倒捷诺利吉亚,所以不想连它的孩子都杀掉……」
响起带着些许寂寥感的号角声,蓝色光圈包围我们的身体。等级提升了——而且是从22一口气升到27。
「嗯……最初的熊死后,小熊就以幼体的模样涌出到某个秘密地点,一天后就变成大人了,所以能不能说是小孩子就有点微妙……」
「哦~~~~!」
「我想……不会吧,那家伙是魔王怪物。西莉卡你们打倒的Gilnaris Queen也没有再次涌出吧?」
但是,杰诺利基亚是为了禁止玩家攀登「世界尽头之壁」的魔王,不是不会从墙面中央部出现吗?由于莉兹贝特与西莉卡不在现场所以无法直接确认,但她们两个人昨天挑衅杰诺利基亚时,它猛烈冲上断崖绝壁到一半就突然停止,然后很不满般回到巢穴里去了。
我的嘴巴自然地动了起来,说出这样的话。霍尔加的呜咽稍微变低了一些。
被一脸认真地这么问,我眨了眨眼睛后才回答:
随着无声的气势,我用左脚踢向地面,把爱剑的剑尖刺进正中央的单眼。响起「锵!」的清澈声音,不是蓝色而是红色火花飞溅的瞬间,桀诺里吉亚就完全停止动作。
我虽然继续大叫,但一百人以上的临时联合部队,要后退也不是那么容易。到处都有玩家互相冲撞,跌倒或者纠缠在一起时又有其他玩家倒到他们身上,结果立刻就形成人墙。
本该撞上地面而死的我,在极近距离下承受了这股压力,反而被高高地吹飞起来。视野左上方的HP条逐渐减少。还剩两成、一成……
「霍尔加先生,我有事情想拜托你。」
就在我说到这里的时候。
「嘎啊啊!!」
「啊~真是的,我知道了啦!」
我把百叶斯吉的圆木小屋所有权,以及提升建筑物等级的素材都转让给霍尔加,把之后的事情全部托付给他后就回到伙伴身边。
恐怕杰诺利基亚的巢穴是通过断崖内部延伸到第二层的地表附近。又或者,建造阶梯迷宫的人们无意间挖到了杰诺利基亚的巢穴,然后把挖到的洞穴入口堵住并放弃了……或许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不管怎样,杰诺利基亚是尽头之壁的守护者,以及袭击建造在这个区域的建筑物的头目怪物,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跟米夏没有配重块是怎么升上来的?」
接着就显示出大量的掉宝道具清单。看来不只有素材,还包含货币、宝石、装备品,但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我不是为了宝物……嗯~~……」
周围传来「哦!」的回应声。接到指示的队伍,以不像是临时组成的默契,转眼间就包围了杰诺利基亚。
大叫完,我就重新握紧受伤的爱剑。
从这样的高度落下。就算顺利用剑砍中吉尼特拉,HP只剩下三成的我也不可能存活。
没有订正克莱因喜孜孜地靠过来的误解,直接把位置让给他。
「在虚拟世界……至少在The seed规格的VRMMO里,什么信赖、爱情、救济都只是幻想。真正存在的就只有憎恨、背叛、欺骗与绝望。因为所有完全潜行型虚拟世界的起源都是那个Sword Art Online刀剑神域。多达四千名玩家留下怨恨而死的这个世界的地狱。」
已经急速下降的小铅发出「哔!」的尖锐叫声,双脚朝我伸来。我配合时机跳起,抓住小铅的左脚。小铅也用钩爪抓住我的右臂,拍打翅膀开始急速上升。
西莉卡点了点头。但是听见「目前是这样」这句话的瞬间,我胸口就扩散出冰冷的不安。
我话说到一半的时候。
我的单手剑技能熟练度,目前还差一点才到能够使用「锯齿波浪」的两百,而夺命击的必要熟练度九百五十分更是遥不可及。说起来,剑技应该无法在没有满足装备条件的武器上发动才对……当我想到这里时,眼睑里便浮现出一排文字。
「咦……咦咦?」
西莉卡与莉兹贝特从上轴塔挥手跑过来。应该是从滑翔索爬上来,但跟米夏一样,没有重物块是如何让吊椅动起来依然是个谜。
但是这种参杂了推测与愿望的思考,立刻就被背叛了。巨大头部上出现深红色纺锤浮标。HP条跟The Life Harvester一样有三条,显示的名字是「Genoligia」——杰诺利基亚。
点点头后,我往前走出一步,深深吸了口气。
狰猛吼叫的杰诺力基亚,大大张开下颚整个覆盖上来。宽达六十公分的口器深处,三对厚厚的锐利切齿正不停地动着。被吞进那里去的话五秒钟就会变成肉丸子。在那之前,可能就会被宛如重机械般的大颚咬成两半了。
一边发出异样的鸣叫,一边剧烈地翻滚巨大身躯。每次翻滚地面就会震动,扬起土尘。
「嗯……是啊。」
「桐人啊。杰诺利吉亚……不会再次涌出吗?」
「…………你是认真的吗?」
「杰耶耶耶耶!」
虽然很遗憾没办法看到充满谜团的世界中心「极光指示之地」就退场,但存活下来的伙伴们应该会继承这个目标吧。如果是为了保护亚丝娜与结衣而死,我也没有遗憾了……
「西莉卡,还有大家也一起来!」
即使如此,原本像机械般整齐划一的十四只步足突然失去统率,巨大海蟑螂停止突进后整个往后仰。
原本只是想稍微推一把才这么说,但霍尔加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
「但……但是,连它吃什么都还不知道……」
残骸——应该是吧。在这个世界,怪物和玩家不同,死了也不会四散,而是会留下尸体。虽然可以透过解体处理来获得素材道具,但头目怪物是例外,HP归零的同时就会爆炸,包含素材在内的掉落道具会直接掉进玩家的道具栏。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但解谜就之后再说。现在必须集中精神应对眼前的状况。
「克莱因,帮我把这个切断!」
我一边对心爱的家呼唤「我会经常回来,不要闹别扭哦」,一边按下视窗下方的情报键,确认圆木屋成为主体建筑物,以及「森林的加护」已经出现。这样以这一带为地盘的头目怪物应该就会被吸引过来了。我用手对伙伴们做出信号,然后在圆木屋北侧摆出阵形。
一阵类似电击的危机感贯穿全身。仿佛在不知不觉间站在巨大怪物的背上一样……
为了大叫「快回来」而吸进的空气,我把它憋在胸口。现在就算指示撤退也只会造成混乱。只能祈祷按照当初的预定,由A队与B队持续吸引它的注意,C队之后的队伍则给予它伤害了。
我举起剑,正要发动「垂直斩」的时候。
本以为是夕阳的反射,但并非如此。这是剑技的特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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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屏住呼吸,用力闭上双眼,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HP条终于开始减少了。不只是自己的HP条。并排在视界左侧的,从A队到O队的十五条整合HP条全都以完全相同的速度减少。这样下去的话,再过二十秒左右就会全灭。
结衣从二十公分上方窥看着我。大大睁开的黑色眼睛里带着大颗泪珠,看起来随时会掉下来。
「……谢谢你,结衣。你很努力了。」
「了解!」
视野中没有出现死亡信息,虚拟角色也没有从末端开始分解,只有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把留在地上的钢铁长剑换成这把剑并且以右手握住剑柄。视窗自动消失,剑的重量传达到右臂。
我对瞪大眼睛的霍尔加点点头,放开手后环视伙伴,结果没有人提出异议。连命名丹鲁斯的莉法都笑着对我点头。
我慌忙聚焦视线,但没有出现HP条。我跑过去,看到金色的长剑深深地刺在被破坏得惨不忍睹的断面附近。
拉斯纳利欧的圆木屋,一开始打开视窗时名称是「柏木圆木屋」,那是因为落下时的冲击而半毁的缘故。经过多次的修复与补强后,现在前面多了「高级」这样的修饰词。
结衣在我身后大喊。
「有那么硬吗?」
虽然不认为它能从这种状态复活,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应该破坏头部吧。但是,听见「叽叽、叽……」的微弱声音后,就有点犹豫是否要这么做。
墙壁、地板、天花板都覆盖着厚厚的网子,地板中央以丝线固定着形状像橄榄球般的物体。直径七十公分,高一米,表面带着蓝黑色金属光泽,看起来相当坚硬。
「哔叽咿咿!」一声,比想象中还要坚硬的物体把剑技所有威力反弹回来的沉重冲击声响起,大量蓝白色火花飞散。强烈的后座力从虚拟角色的右手腕贯穿到右肩,最后到达背骨。
「但是,怎么了?」
「西莉卡,过来一下。」
「这样的话,这果然是捷诺利吉亚的蛋……是小孩子哦。破坏这个的话,就再也不会……」
我立刻这么大叫,但艾基尔还是无法动弹。在极近距离下被射程距离达两百米的金属针击中的话,身体将会连同铠甲一起被贯穿。
「杰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间,杰诺利吉亚最后展现的行动在脑袋里复苏。
「那里就是通往尽头之壁的洞穴吧……」
「哦,这次真的是宝物吗?」
「嗯,凡事都要经验啊。好了,时间到喽。」
拜托,来个温和的头目吧……像是日本睡鼠或者日本裸海蝶之类的……我在脑袋里这么祈求着,同时按下事先标记好的「皮鲁姆斯ギ圆木小屋」的建筑键。
小铅也一起急速降了下来。它那金色虹膜的眼睛,像是在责备我「明明救了你却要丢下你自己死掉吗」般发出锐利的光芒。
「桐人,莉兹她们说的话!」
「桐人!」
「………………」
面对终于跟我四眼相对的霍尔加,我继续追加攻击。
「这是我要说的话!你小心一点好吗!」
距离冲撞还有两秒钟。
「嗯,是啊,这是生……」
「丹鲁斯比拉斯纳利欧还大,跟北方的废墟连结起来也没关系?」
「…………」
刚这么大叫,洞穴周围的地面就出现更多裂痕,魔王怪物的巨躯完全露出来。
但是,我马上就要负起他们死亡的责任了。
环视周围,左右的墙壁被好几层由细银色丝线编织而成的网子补强,地板上则滚落着无数的老旧剑与铠甲。克莱因发出「哦」的声音靠近,捡起一把看起来相当高级的剑,但剑身一秒后就崩落了。
霍尔加像是被我说中了般,眼神开始游移。我立刻缩短距离,这次换成拍他的背。
「那么,嗯,就试试看吧。」
「虽然很想说你自己猜猜看,不过还是告诉你吧。在下轴塔的滑轮上加装新的滑轮,挂上超~~长的缆线,然后由拉斯纳利欧的所有人……说所有人可能太夸张了,不过心情上是所有人一起拉的哟。将来打算用风力或者水力来转动。」
「嗯,目前是这样……」
虽然很想立刻去确认,但在那之前还有件事情得先完成。我环视周围,找到霍尔加后就朝他走去。
杰诺利基亚发出震破鼓膜般的咆哮,将巨大身躯弯成ㄑ字形——
我畏畏缩缩地戳了椭圆形物体,确认没有反应后才开口表示:
——看我的。
不知道是亚丝娜的命令还是自己的意志,小黑与阿加在我左右两边发出低吼。感觉桀诺里吉亚的注意力移开的瞬间,就使出突刺命中单眼。尖锐的金属声响起,敌人的动作再次停止。
我把百叶斯吉的圆木小屋所有权,以及提升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点,一天后就变成大人了,所以能不能说是小孩子就有点微妙……」
「……亚丝娜。」
——拜托了!
「拜托了,帮我压制杰诺丽琪雅十五秒!」
对充满干劲的玩家比预想中还要多出三倍的众人传达大略的作战后,我就站到大集团的最前面。周围则站着小队的伙伴们。以视线对右边的亚丝娜与左边的艾基尔打完信号后,就叫出木匠技能的制作视窗。
实际上,米沙还走不到十步,HP就开始减少了。离杰诺丽琪雅还有二十米以上。照现在的速度,似乎会勉强赶不上,而且在那之前我们就会全灭。
问题是射程相当短,不注意状况与风向的话,自己也会被雾气波及。像这次这样在与敌人紧贴在一起的状态下使用的话,将近一半的雾气都会反弹回来,但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而且,被打倒的头目再次涌出之前的二十四小时缓冲期间,原本也不清楚是为了什么而设定……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爸爸。」
明明能感觉到怪物移动的震动,却看不见身影也听不见声音,这有可能吗?难道说对方拥有透明化的能力?就算是这样,应该也无法消除草摩擦的异常噪音才对。
姆塔席娜如此放话,要求恳亲会参加者绝对服从时,霍尔加的心情实在令人同情。
「亚丝娜,我的……」
「我们也上吧!」
我一这么回答,莉兹贝特与西莉卡就同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血色的光芒化为一把长枪贯穿甲壳,深深地刺入其下方的地面。
「我想这是蛋……杰普利兹的蛋。」
刚才那一幕究竟有什么意义,还是因为打倒它的方法有点不正常,原本应该立刻爆散才对的怪物没有变成这样呢……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从咬紧的牙关缝隙中发出沙哑的声音。
而杰诺丽琪雅的HP条……第一段已经减少了七成以上。也就是说,整体还剩下四分之三。
环视巨蛋内部,发现西侧的墙壁有一处网子比其他地方还要厚。跑过去用双手拉扯网子,虽然会伸长但完全没有要破掉的样子。一定是跟杰诺利基亚从嘴里发射出来的银色飞针是同样素材的丝线吧。
「原本不打算说的……我……我真的很不甘心。正如桐人先生所说的,我真的很用心在准备那场恳亲会。ALO的话就算了,各个种族之间本来就经常发生争执,但是自从发生这个事件之后,种族内部也分裂成观望派与离开遗迹派……这样的话,至少希望所有种族的离开派能够团结起来,到某个地方建立新的据点,大家同心……同心协力…………」
听着亚丝娜的悲鸣与克莱因的喊叫,等待技后硬直消失。双臂的感觉恢复的瞬间,右手与左手在胸前交叉,手指扩张到极限。变成驼鹿角形状的双手,开始出现灰色燐光。
但是霍尔加粉身碎骨才得以举办的恳亲会,却因为魔女姆塔席娜的阴谋而变成惨叫连连的地狱。
我屏住呼吸,再次看向杰诺利杰亚。
杰诺利吉亚近在眼前的巨大口器发出断断续续的鸣叫声,让我整个人轻轻跳了起来。反射性朝左腰伸去的右手扑了个空。在快要折断前的爱剑,自从受到重力魔法攻击后就一直下落不明。但是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找它了。
但是,赛鲁耶提利欧大森林的西北边缘,巨大瀑布潭的湖畔发现了皮鲁姆斯ギ这种轮廓异常细长的针叶树,以那种树盖小屋后似乎就发动了「森林的加护」。为了躲避头目怪物的袭击而不得不紧急将其分解,但如果是用名字里有「杉」的木材盖成的圆木屋,应该会跟我们的圆木屋一样发动加护——这是莉兹贝特她们的推测。对于在我前往Underworld的期间帮忙进行各种实验的伙伴们,真的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桐人先生你们也真厉害,竟然能打倒杰诺利吉亚!我昨天晚上看见那家伙时,就觉得绝对打不赢了。」
我举起爱剑在绷起脸的亚丝娜面前。单边剑刃有长达六公分,深达五毫米的缺口,而且因为「锈蚀之雾」的影响,整把剑都变成黑漆漆一片。再使用一次剑技的话剑身可能会折断,如此一来莉兹贝特也没办法修理了。
这么大叫完,西莉卡就打开道具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潮虫能够使用这种高等魔法,但真要说的话,青蛙的火魔法也不合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杰诺丽佳是用重力魔法让自己变轻然后在绝壁上到处奔跑。
「要开始喽!」
一定是自己想太多而产生的幻听吧。对移居组来说,原本一瞬间就能打倒的头目怪物是连重力魔法都能操纵的超强敌人,应该会认为「竟然骗我们」才对。
如果霍尔加是厌倦了种族之间的斗争的老资格ALO玩家,就能理解他为何会因为Unital Ring事件而奋起了。如果ALO玩家能在这里跨越种族的藩篱同心协力,率先抵达终点的话,回到ALO之后或许也能保持这样的关系。
整体是尖端较细的梯形,即使不计算又长又大的尾节,体长也轻松超过六米吧。身体左右两边并排着好几对前端尖锐的鹤嘴锄状脚,每当它们刺进地面,就会传来那种沉重的震动。
「噢,原来是这样啊!」
「后退!后退!」
「……米夏不是最初打倒的尖刺洞熊单纯再次涌出,而是那只小熊……是这个意思吗?」
「……要来了!」
「爸爸!」
发出明显痛苦的声音后,巨大海蟑螂从腹部的伤口喷洒出大量体液,同时发出地鸣翻倒了。魔法阵消散,重力也像作梦一样消失无踪。
「怎……怎么回事,结衣?」
「米沙,加油——!!」
莉兹贝特与西莉卡稍微面面相觑后,就同时咧嘴笑了起来。
「啊……」
可以的话,我还想再坐五分钟,但不能这么做。首先,我得去回收被炸飞时从手中离开的断钢圣剑。
——还活着?在这种状态下?
听见我吞吞吐吐的评论,西莉卡考虑了一下后才说:
它的目标是距离将近三十米远的拉斯塔熊线上部高塔。如果那副巨体以那种势头猛烈撞击,就算是坚固的赛尔提利乌姆材也撑不住。高塔或许一天就能重建,但妮迪一边喝着恢复药水一边纺出的丝线编成的缆线可不能失去。
面对一点一点往后退并且这么问的西莉卡,我准备点头表示肯定。
但杰诺利基亚还是没有停止奔跑。虽然完全不清楚它不攻击作为主体建筑物的圆木屋,而是以不被当成房子的高塔为目标的理由,但现在没有时间思考了。
我转过头正要这么说,亚丝娜就将长剑的剑柄递了过来。我道谢后接过剑,看着剑身。虽然从缺损的部分延伸出两条长长的裂痕,但应该还撑得住一次攻击。
一边感受虚拟的惯性力被虚拟的重力抵消,一边迅速打开环状选单。把设定为「入手日时・降顺」的道具栏重新排序为升顺后,几乎在最上面出现一把剑。
亚丝娜与西莉卡稍微往后飞退,结衣则以同意的声音表示:
虚拟角色分解成半透明的红色缎带,升上天空。与它们擦身而过的瞬间,感觉听见细微的声音。
一这么呼唤完,就跑向在稍远处打开的大洞穴——杰诺利基亚出现的地下空间入口。
正当我想说「生日礼物」时,亚丝娜就戳了一下我的背部。确实,在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模样的怪物时就说是礼物也太早了,说起来驯服它的人是西莉卡本人。我干咳了一声后就重新说道:
受到重伤的米沙也无力地倒下。我剥开快要陷入地面的身体,一秒内确认状况。
空气「咻啪!」地震动,从胸口的闪电图案中发射出无数金属针。明明应该也会受到重力的影响,却贯穿紫色燐光一直线地飞翔,接二连三地刺进杰诺丽琪雅裸露出来的腹部。
「喂,桐字头的老大啊,如果是为了回收宝物而来,看来是扑空了哦。」
当我想对哑然的莉兹贝特与西莉卡说出打倒杰诺利吉亚的方法时。亚丝娜就紧抓住我的右臂,吓了一跳的我往旁边看去。
克莱因绷着脸丢掉剩下来的剑柄,看着我说:
没错,是道理。然后至今为止,当道理与感情发生冲突时,我有八成的状况是优先选择感情。虽然有好几次因此而后悔,但也不认为按照道理行动就不会后悔。如此一来,到头来还是只能顺从自己的心。
难以置信的重量。残留的些许向上的惯性力一瞬间归零,开始朝地面一直线掉落。实在不像自由落体的风压,像是要扯下全身的铠甲。
我对这怪兽般的头部有印象。那绝对是袭击搭乘小铅前往第二层的我的巨大海蟑螂型魔王怪物——杰诺利基亚。
我抵抗风压弯曲右臂,把断钢圣剑的剑柄放在右肩上。左臂则笔直往前伸。这是发动剑技的准备动作。
当然,因为无法控制武器,所以命中率会随着高度下降,而且放开手的话就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定……?」
我一边说一边摸了摸结衣的头,她开心地笑了。
「我是认真的。你在斯提斯遗迹举行的恳亲会,会场设置得很完善,料理也准备了足以让大家吃饱的分量。你的主持让大家都很兴奋,如果没有被姆塔席娜击溃的话应该会大成功才对。希望你能再次发挥那样的领导能力。」
「呜……」
HP终于低于五成。连穿着铠甲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段期间,我们还是拼命地反复往后跳。地面再次剧烈隆起,土壤从顶点开始不停滑落——
但是霍尔加本人却伏下视线,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间,伙伴们聚集到我身边。但是没有任何人出声。如果要交给打倒它的人来判断的话——果然还是只能由我来给它最后一击了。
「正下方!快躲开!」
「那个,可以请你担任丹鲁斯的领主吗?」
「哈啊!」
为什么我能够发动夺命击呢?
「嗯,那是当然。」
【等级1/森林的加护:在建筑物中心部半径三十米以内,所有者与他的朋友玩家以及小队成员,能够以低概率使用未满足使用条件的攻击技能。】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区域的头目怪物正在偷偷靠近。趴着的小黑与阿加也抬起头来,但两只动物似乎也无法得知敌人的位置。
[img]/uploads/novel/64/648c71b0b56ac3d0744dc46335883cbe411a5e2f3db66f9407091cf9167bb43d.jpg[/img]
他的双眼溢出泪水,顺着颊骨流下。霍尔加粗暴地用右手擦着泪水,同时像呻吟般吐露心声。
这下真的糟了。
「…………」
环视周围,发现数十名移居组成员都以失了魂般的表情瘫坐在地上。亚丝娜与克莱因在他们之间来回奔走,把回复药水交给他们。远方则可以看见米夏、小黑、阿蜥三只宠物并排坐在一起,莉法则是在它们面前排着盘子。
轨道相当完美。距离冲撞小山般的巨躯中央还有三秒钟。
即使如此,还是有一半左右的希望移居者是见过的面孔。应该是以前隶属于霍格、迪柯斯、图布罗的小队,因为「不祥者之绞轮」而被迫参加姆塔席娜军,即使获得解放也直接留在拉斯纳利欧的玩家们吧。话虽如此,从气氛就能知道他们并非对我们有恩义,只是单纯想前进的一群人。对我们来说这样反而比较好。
「咦……」
我抬起脸,看向圆木屋附近地面上残留的大洞。接着看向西莉卡,然后再次看向洞穴。从胸口涌出的担心急速增加浓度。
由于结衣突然在背后这么大叫,我便悠闲地想着「谁啊?」。不过当然不是伙伴。
哔叽、哔叽。裂痕不断增加,蛋本身似乎也微微震动着。距离孵化应该不到三十秒了。我把手放在剑柄上,吞吞吐吐地说道:
当然,因为无法控制武器,所以命中率会随着高度下降,而且放开手的话就会遗失武器,一起掉下去的话也有自伤的危险。但是,目标是特大尺寸,移动受到阻碍,而且还有瞄准目标的落下时间的话——
杰诺利基亚明明是潮虫却用惊人的音量鸣叫,然后猛然开始突进。
左前方传来这样的怒吼声,C队朝杰诺利基亚冲了过去。我记得叫达鲁欧的C队队长这么喊道。D、E、F队也像是被他影响一样,缩短了距离。
我保持半蹲的姿势,哑然望着杰诺利吉亚的残骸——就算还活着也只能这么称呼了。被垂直斩击轰个正着的胴体整个被轰飞,只剩下头部与第一、第二体节。破坏面当然没有露出内脏,而是飞出无数木炭般的黑色碎片。
米沙也呼应着结衣再次吼叫,一边剧烈摇晃地面一边突进十步。虽然HP以比刚才快一倍的速度减少,但还是在剩下五成的时候停了下来,站了起来。
HP终于低于五成。连穿着铠甲的我都受到这样的伤害,结衣就算进入红色区域也不奇怪。
下一刻,我们所站的地面就发出「啵咕!」的声音出现放射状裂痕。
如果Unital ring世界不存在冷杉的话,当然就无法建筑「冷杉圆木屋」,也有可能无法发动最重要的「古树的加护」。事实上,根据结衣帮忙收集的情报,就算以「旋松圆木屋」作为主体建筑物,等级1的加护也不是「森林的加护」而是「土的加护」,效果也完全不同。这样的话,等级3的加护不是「古树」也是相当自然的事。
但是这次在声音之前就先感觉到震动。
虽然我没有看过实物,不过皮鲁姆斯ギ的树形比现实世界的日本冷杉还要细长,皮鲁姆应该是投掷长枪的意思吧。天命草是咬了根部后会感觉到甜味,所以是「甘根」,巡理松是树皮上有螺旋图案,所以是「巡理」,赛鲁耶赤柏与赛鲁提利乌姆是地名。结衣以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做出「这部分毫无节制的命名方式,很像生成AI会做的事,如果是我的话就会统一规则……」的评论,不过仔细一想,现实世界的植物,日本冷杉是叶子的形状,日本水杉是生长环境,日本冷杉是材质,日本扁柏是用途,光是日本冷杉科的植物,名字的由来就相当杂乱。虽然不清楚决定Unital Ring世界专有名词的AI——应该不是人力——是故意要营造出这种杂乱的感觉,或者只是偶然。
受伤的爱剑,只要砍三次就会折断,但突刺的话应该能撑住。我的工作就是不断突刺单眼来停止敌人的动作,争取让移居组所有人逃走的时间。一次突刺只能让敌人停止四秒钟,但成功十次就是四十秒,成功一百次就是四百秒。现在只要考虑这件事就可以了。
「这样反而更好。」
再次叫来西莉卡,慰劳克莱因并且把他推开后进入里面。在宽度我刚好可以通过的隧道前进一阵子,来到一个比巨蛋狭窄许多,但也有四张半榻榻米左右的小房间。
我只练了两年剑道就放弃了,所以没有机会实际使用初中以下禁止的突刺技,但过了这么多年——而且不是在现实世界,而是在虚拟世界里,我终于领悟了祖父指导的意义。
脚底的地面带着紫色燐光。是范围魔法——这么想的瞬间,全身就变得沉重到难以置信的地步,我整个人往前趴了下去。
「听你这么说,我哪能拒绝嘛!我会尽量试试看,不过它要是袭击过来的话,桐人哥你要帮我压制住它哦!」
双臂不要弯曲,而是要跟剑一体化,想象从踢向地板的脚尖到剑尖都有一条芯直连,然后刺出去。如此一来,就算是跟十元硬币一样小的目标也能捕捉到。比如说,桀诺里吉亚头顶发光的三个单眼。
我点头同意莉兹贝特的声音。
「嘎哦呜!」
霍尔加恐怕不是喜欢对人战,而是以协力游戏为目标的玩家吧。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选择ALO这个正式的PvP游戏,但AmuSphere发售之后到某个人免费发布The seed连结体程序为止的两年里,VRMMO游戏的选项可以说相当有限。
如此一来,这就是同种但不同个体的头目怪物吗?如果是这样,能力值可能比杰诺利基亚还要低。
霍尔加进入警戒模式准备后退,我则一把抓住他钉有铆钉的皮革铠甲右肩,以最开朗的声音说:
「虽然我破坏了使用那个窒息魔法的法杖,但无法保证就只有那一把……姆塔席娜潜入城镇,再次对里面的所有玩家施加『绞轮』的可能性也不是零。为了防范来自外侧与内侧的攻击,必须仔细考虑城镇的构造。我跟伙伴都没有在游戏里认真建筑过城镇的经验,所以霍格先生如果有好点子的话,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吗?」
面对依然无法接受的莉兹贝特,我也丢出问题。
还有一秒钟。
可以的话,真想拍手迎接完成工作的两个人来到第二层,但很可惜没办法这么做。血一般红的夕阳已经有三成左右沉入地平线,夜晚马上就要来临了。在黑暗中跟首次见到的头目怪物战斗,怎么说都太轻率了。
那个时候,姆塔席娜在讲台上发表的演说,我连一字一句都还记得。
「姆塔姆塔可是指挥过百人联合部队哦。这样的话你也不能逃避吧。」
再次沉默了三秒钟左右,霍格就呼一声吐出一口长气,然后说道:
C、D、E、F队的三十二个人当中,有一半以上遭到直击,整个人被高高弹起。而且有一半的人在掉落到地面之前HP就归零,在空中不自然地停止后虚拟角色就四散了。
粘液块粉碎,变成大大小小的碎片飞散。杰诺利基亚的HP条连一丁点都没有减少。
要建造的是跟拉斯纳利欧的圆木屋同样的「冷杉圆木屋」——不对,是素材不同的「皮鲁斯杉圆木屋」。因为不论怎么找,赛鲁耶提利欧大森林里就是找不到任何一棵冷杉。
距离地面还有七……六秒。像是要嘲笑我「撑到那个时候吧」的思念一样,吉尼特拉最前面的脚同时刺穿两名移居组。
它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不用想也知道。是用滑轮爬上来。
随着这道声音,胸口忽然有股重量压上来,于是我便张开眼睛。
HP条的减少幅度……是零。
再次吼叫一声后,米沙毫不畏惧地冲进了眼前广阔的重力魔法区域。突然,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正上方试图压扁熊的巨大身躯。但是米沙承受住了压力,一步又一步地前进。
「杰啊啊!」
但是,传过来的依然是「锵——!」一声沉重的金属声。
「……这下可能有点糟糕……」
连我用尽浑身解数的音速冲击都无法切断粗度不到三公分的触角,所以没有钢制武器的移居组就更不可能砍断粗度达二十公分以上的脚了。但是,艾基尔的「高级钢制双手斧」应该可以击溃没有甲壳的复眼……拜托一定要成功……!我如此祈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