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gressive 4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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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星期六，上午十一点。

亚丝娜在艾恩葛朗特第五层北部的小村庄「夏亚」里。

这里是所谓的圈外村，不受禁止犯罪指令的保护。但是亚丝娜没有带剑，也解除所有防具，甚至在把所有衣服脱掉的状态放松着全身。

之所以没有武装，是因为夏亚村是只有小队成员才能进入的暂时性地图。

而没有穿衣服，则是因为她的肩膀底下整个浸在热水里──也就是入浴当中。

虽然不对他人的行动方式多做评论是这个世界的礼貌，但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想到这里的亚丝娜就把脸从热水里浮上来，有些顾忌地叫着对方：

亚丝娜点点头，拉回左脚摆出备战姿势。另一方面，亚鲁戈则是轻垂下双手，依然直挺挺地站着。

「……那么，要继续过招喽？」

洒着小水滴摇了摇头后，亚鲁戈这么回答：

亚丝娜就读的女校里，（被人认为）以高高在上的身分给人建议，就等于是主动去踩地雷般的行为，所以口气无论如何都会变得有点畏缩，但亚鲁戈只是维持着淡淡微笑，无言地催促她继续讲下去。虽然有反而被对方鼓励了的感觉，但亚丝娜还是拚命地继续说道：

她右手灵活地转动香蕉，走到宽敞的冲洗身体处。

「……森林精灵的村子，浴室果然也很大吗……」

「好像是会推出跟某间三星级餐厅差不多豪华的餐点哟。不过呢，体验过这间浴室后，我个人也觉得黑暗精灵这边比较好呢。小亚，谢谢你让我加入你们的小队。」

这句话让亚丝娜将视线往左上角移动。来到第五层后一直只有两条的HP条，现在增加为三条了。

「…………好……好像有试过……」

「谢谢你的泳装，还给你吧。」

「刚才小亚说我不需要单独进行危险的侦查，因为连同样是封测玩家的桐仔也参加攻略集团对吧？」

「然后，希望亚鲁戈小姐也能穿上……」

露出苦笑的情报贩子，耸了耸肩后就继续表示：

原本就觉得她说不定是封测玩家，而桐人也做过同样的推测，但这还是第一次从她本人嘴里宣告这个事实。虽然稍微屏住呼吸，但亚丝娜还是立刻回答：

魔王怪物是巨大到让人想抱怨生前绝对不是人类的僵尸，对于斩击、突刺、贯穿有很强耐性的强敌，但操纵设置在魔王房间各处的拉杆来解开天花板的石板拼图后，阳光就会照进房间，而僵尸就会因为这样的机关变弱──当然仅限于白天。就是拼图的解法让亚鲁戈这么辛苦，途中似乎根本是赌气来完成解谜的工作。

「……就算是这样，亚鲁戈小姐也不需要独自背负如此危险的任务。同样是封测玩家的桐人，在楼层魔王攻略战时也都会参加攻略集团的联合部队……亚鲁戈小姐至少也可以要他们派一些帮忙侦查的成员……」

「我也能在水上跑吗？」

「没什么啦，我也想向亚鲁戈小姐好好道谢。谢谢你，为了查探出地下墓地魔王的攻击模式而一整天在迷宫里野营。」

「我以前也是自己一个人潜入迷宫区，所以也没资格对你说什么……但是，亚鲁戈小姐的情报不只是对我们这些攻略玩家，也给之后才离开起始的城镇的中级玩家很大的帮助。甚至可以说如果亚鲁戈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攻略行动就会停下来了。所以……不对，那个……身为你的朋友……单纯是我个人担心亚鲁戈小姐是不是一直在勉强自己。」

在练功区遭遇时，亚鲁戈身上虽然装备了最低限度的防具与爪子，但能力构成与熟练度绝对不适合战斗。优先提升情报贩子需要的「隐蔽」「搜敌」「窃听」等技能的熟练度的话，应该就无法顾及武器技能才对，能力值方面也很可能牺牲HP量而把AGI提升到界限。就算可以避开杂兵怪物，前去侦查攻击方法多元的魔王怪物还是相当危险──

亚鲁戈在迷宫最深处，区域魔王房间前面的一个小小安地房间野营。理由是因为，魔王的名字和外表都和封测时期完全不同。一开始是打算只确认魔王房间的位置就回到城镇里发行攻略册第一集，但注意到魔王是从未见过的新型后，就想都既然来到这里了乾脆搜集资料吧……结果却出乎意料地困难，在锲而不舍地继续努力当中就过了一整天。

忍不住这么询问后，情报贩子就以惊讶的表情默默往下看着自己的虚拟身体，然后轻鼓起脸颊。

「咦……嗯，算是吧……」

亚丝娜点完头也把香草束放回浴槽里。眺望水面扩散开来的波纹一阵子后，才抬起头对亚鲁戈问道：

「…………！」

右脚随着宣言猛烈踏出的亚丝娜，视界当中的亚鲁戈……

「什么！」

像是看出亚丝娜一瞬间的思绪般再次咧嘴一笑，接着亚鲁戈就抓起漂浮在自己附近的香草束，然后默默地丢过来。亚丝娜反射性将其接住后，她自己也握住刚才那根类似香蕉的水果，然后哗啦一声迅速站起来。

「哎呀哎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哟。我才不好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就谢谢啦。」

「嗯～没有很多哟。尤其是正式营运之后完全没有跟人单挑过。」

亚鲁戈的话让两天前发生的事情又鲜明地浮现在脑海里，亚丝娜的脸瞬间热了起来。

亚鲁戈再来就只能沉进浴槽里的身体，忽然不自然地动了起来。

「我不是在抱怨。那是很有效的方法，也可以让我使用吗？」

「所谓事实胜于雄辩……小亚，让我们来试试看吧。」

总而言之，就是「亚鲁戈用香蕉，亚丝娜用香草束代替武器来模仿单挑」这样的邀请吧。虽然很乐意接受，但问题是亚鲁戈和亚丝娜都处于完全的无装备状态。老实说，光是一起入浴就有点害羞了，直接进行模拟战斗的话……不觉得自己能够完全集中在战斗上。

在右脚完全沉下去前就以左脚踢向水面，而在这只脚沉下去前又用右脚踢向水面。虽然「啪啪啪！」的溅起一大片水花，但总共还是在水面走了四步，才像到达极限般从脸部撞进水里，一会儿后轻轻浮出水面。

「哎呀，我觉得黑暗精灵的伙食也很美味了呢……」

「……亚鲁戈小姐，跟人单挑的经验多吗？」

「不是。」

「那是因为……你是封测玩家的缘故……？」

「嗯……」

──好快！

亚鲁戈在水面行走着。

「嗯，是没关系啦……」

「谢谢你，小亚。」

亚鲁戈边拉着湿濡的卷发，双眼眼珠边转了一圈。

这么说完就眨了眨单边眼睛，这次就换成亚丝娜露出苦笑。但她马上就恢复表情，以认真的口气问：

「……能够顺利打倒地下墓地的区域魔王，全是靠亚鲁戈小姐努力调查情报的福，对于这件事我真的很感谢……但是遇上首次出现的魔王还单独收集情报，我觉得有点太危险了。」

「才……才没什么不得了的呢！」

「……………………」

虽然对方这么说，亚丝娜还是完全没有斗志。但既然已经接受比试，就只能全力以赴。她的视线往左右两边瞄了一下来确认地形。

亚鲁戈的话让亚丝娜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嗯……」

不对，武器是香蕉和香草束，甚至根本没有申请与接受，所以不算正式的单挑，不过玩家之间的对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而且至少从中途开始，为了能够击中亚鲁戈，亚丝娜已经变成百分之百认真的模式。但是她完全没有畏缩，甚至还有点兴奋。

「咦？我没有泳装哟。」

亚丝娜默默点了点头，接着亚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了解了。」

「小亚你害怕单挑吗？」

下一刻，黄色残像就掠过亚丝娜左侧腹，传出细微「哔叽」一声后穿越到后方。

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至今为止对峙过的任何怪物……甚至过去最强的对手，精英Mob「森林精灵‧圣骑士」都没有甩开过亚丝娜的视线。但亚鲁戈的冲刺，速度已经快到像是瞬间移动一样。亚丝娜之所以能立刻抬起左臂并且将身体往右倾，靠的不是视觉而是听觉──因为唯一从左侧听见一声踩到水洼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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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AGI极端型的HP很少，也没办法装备坚固的防具对吧？要是一个不小心受到怪物的重攻击，或者掉入某种陷阱而无法动弹的话……你都不会这么想吗？」

「呜……！」

老实说，光是展现刚才恐怖的高速机动力，这场单挑的目的就可以说已经达成了。但光是吓一跳就结束的话，就浪费了亚鲁戈的邀约了。

「那么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吧，亚鲁戈也停止漂浮，让身体回归垂直。

从右脚的感觉来判断，大概再过十秒左右就会往左侧倾倒，接着亚丝娜就等待着亚鲁戈的行动。

「嗯～～……哎呀，真是有趣。互相让对方发出一次『哔叽』声，这次过招就算平手，可以吧？」

「嗯……小亚会这样担心我的安危，是因为我的能力构成并非战斗型的缘故对吧？」

香草束的一片叶子，「哔叽」一声掠过小背心比基尼的肩带。亚丝娜的身体失去平衡，一面向右旋转一面倒下。

「那还用说吗？」

──咦，我……

「听你这这么一说，就有很强烈的自大感耶。」

让四肢脱力，整个人漂浮在热水上的是情报贩子「老鼠」亚鲁戈。成为她注册商标的兜帽短斗篷就不用说了，她现在也跟亚丝娜一样解除所有装备，不过脸上的胡子图案就算浸在水里似乎也不会消失。

「真的吗？那就谢谢啦。」

前天在地下墓地迷宫的体验，虽然恐怖到再也不愿意回想起来，但也给了亚丝娜很贵重的教训。就是战斗并非只注意自己与对手就可以了。不论你愿不愿意，周围的环境都会与战斗产生密切的关联。亚丝娜掉落陷阱门的时候、利用强盗老鼠人取回细剑的时候，结果都是环境左右了状况。没错，刚才亚鲁戈的一击，也是靠地板上的小水洼告诉自己方向才能够躲开──

怎么好像有奇怪的想法──一瞬间有这样的感觉，但她立刻甩开犹豫集中精神。移动速度绝对比不上对方，但是战斗不是只靠快速移动。

「没有啦……」

「抱歉，继续问下去就要另外收费了。不过，为了谢谢你带我来这么棒的浴室，我就再免费告诉你一个情报吧。」

「不用了……就当成是情报费收下来吧。」

边这么想边往右边瞄了一眼，就看见浮在水面的情报贩子像是看透一切般，发出咿嘻嘻嘻的笑声。于是亚丝娜把鼻子以下都浸到水里，让热水发出噗咕噗咕的声音来把事情带过。

虽然有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戈小姐也能穿上……」

如果是对现实世界的朋友，实在很难说出这样的话。想不到被关进虚拟世界之后，终于能够说出自己想说的话了……亚丝娜一边这么想，一边等待亚鲁戈的回应。

「嗯，平常的话会跟你收取情报费，不过这次就算了。这不是技能，是修行的成果哟。我在第四层不是使用了『浮板拖鞋』吗？」

她发出这种声音，一边用力伸直双手双脚。洗澡水的温度虽然有点不足，但水面漂浮着水果以及整束香草，感觉──连身体深处都慢慢变得暖呼呼。

「是因为我是封测玩家哟。」

举起香草束摆出战斗姿势的亚丝娜，首先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默默往下看着自己的虚拟身体，然后轻鼓起脸颊。

而且浴槽特别宽广。即使比不上第四层约费尔城的大浴场，但看见应该可以十人同时共浴的花岗岩浴池，就觉得黑暗精灵本质上应该很喜欢洗澡吧。

「那……那是因为一心想获胜，临时就……」

「那个，亚鲁戈小姐……」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我要上了！」

──没有变红吧？不对，就算变红，在洗澡也看不出来吧……

「那东西真的很有趣。我就穿着它东奔西跑，等习惯了之后，有一次一不小心就在忘了装备的情况下把脚踩到水面上。当然人就沉下去了，不过那个时候，我在水面走了短短的一步……那个，小孩子的时候，你没在泳池之类的地方挑战过吗？就是『右脚沉下去前伸出左脚就能在水面跑动的理论』。」

平常总是隐藏在长卷发后的圆滚滚眼睛笔直凝视着亚丝娜，接着又用以她来说算有点慢的口气继续表示：

就在累积在天花板的水滴聚集在一起，变成较大的水球后落下，然后从地板上弹起的时间点。

「要……试什么？」

凿空地板的浴槽与身体冲洗处地板的境界没有像边缘那样的突起物，而且热水持续一点一点往外溢出，很难看出从哪个地方开始是水面。小心翼翼地把香草束前端对准亚鲁戈，以一定的速度横向移动，最后左脚脚尖碰到了浴槽的角落。但亚丝娜没有停下脚步，又往左边横移了十五公分左右。

「了……了解了。」

「不过你看起来倒是很习惯呢……」

现在亚丝娜的左脚已经完全离开身体冲洗处，只是触碰着水面而已。只靠一只右脚支撑全部体重，而且还摆出不会被对方轻易发现的姿势。如果是真正的身体，这样的姿势不可能完全静止不动，但这个世界的「肌肉疲劳」与现实世界的呈现方式并不相同。具体来说，做出超越自己筋力值的行动──尝试搬运超越可能负荷重量的道具、硬是想举起极沉重的岩石等──属于隐藏数值的疲劳度就会上升，到达界限后全身或者某一部分就会陷入微弱的麻痹状态，但在那之前光凭外表是很难看出那个人是不是在勉强自己。

这时她把嘴巴沉到水面，轻叹了一口气。连续产生的泡泡纷纷在她鼻子前端破掉，柑橘系的香味开始往外扩散。

「……我也不是不能了解你的心情。刚才的过招，果然还是和真正的单挑不同。就算是初击胜负模式，HP也还是会减少。」

「那么，要用什么样的规则……？」

亚鲁戈脚下再次冒出白色水烟。

亚鲁戈的话让亚丝娜在水里点了点头。接着抬起脸来转向左边。

「那是为什么……？」

「我也很怕HP减少啊。因为现在的艾恩葛朗特，死掉就不能复活了……只考虑存活下去的话，就应该加入大型公会，把技能点数全加在STR上然后当个坦克吧。不对，乾脆不要离开起始的城镇，可能这样才是最聪明的做法吧。但是……对我来说，跟只是活下去比起来，现在做的事情可能优先度比较高一点吧。」

「一想到……那在这个世界或许能实现，我就忍耐不下去了。从那天起每天都在河川或者浴室里练习，现在好不容易练到能走四步。嗯，这应该是所谓的系统外技能。」

──我……很享受刚才的单挑。

亚丝娜忍不住用双臂遮住身体前方这么大叫，而亚鲁戈则是再次嘻嘻笑了起来，然后打开视窗。解除黄色泳装后，以交易视窗还给亚丝娜。

──赢定了！

咧嘴笑一下后，亚鲁戈再次眨了眨眼睛。

「…………嗯。说是害怕，来到这层之后，也只有跟桐人单挑过一次而已……──不对，正确来说，连开始单挑都办不到。倒数一结束，举剑相向的瞬间，身体就无法动弹了……」

亚鲁戈消除了交易视窗，亚丝娜也跟着脱下白色泳装。将有些变冷的身体沉进浴槽里，「呼」一声吐出一口气。

「那当然是单挑……好像有点太夸张了，应该说是过招吧。」

但是突然间，黄色泳装整个往左倾。

「我说啊，我都毫不在意地露出这种迷你的身体了，那种体态的小亚为什么会觉得害羞哩！」

「嗯，很难说哟。当然我都办得到了，系统上来说应该是没问题……但实际上，如果不像我这样是轻量小型虚拟角色，而且能力点数全加在AGI上的话可能很困难哟。以小亚那种不得了的身材可能就……」

经过这样的对话以及亚丝娜实际表演裁缝技能的时间后，两人就在夏亚村大浴场的冲洗身体处互相对峙。

亚丝娜穿的是简单的白色洋装式泳装。

亚丝娜的视线不离开站在远处的亚鲁戈，以周边的视野再次确认状况。和刚开始站立的位置互换，巨大浴槽目前在左侧。她的脚底在湿濡的地板上慢慢滑动，一点、一点往对方靠近。

「……喵哈哈哈哈！」

被打中了……？咬紧牙根这么想着的亚丝娜全力跳起，在空中转过身子。利用光滑的地面，在着地瞬间双脚平滑来拉开更远的距离。

直接被看透卡在内心深处的刺，亚丝娜佩服地想着「不愧是一流的情报贩子」并点点头。

这次不是从侧面，而是打从正面笔直冲过来。就算以普通的姿势站着，也很难对应这样的速度。虽然试着用右手的香草束进行反击，但亚鲁戈已经钻过尖端来到亚丝娜怀里──

「那个攻略集团的称呼，实在有点拐弯抹角。我觉得『开拓者』比较酷耶。」

露出满脸笑容的亚鲁戈，在亚丝娜回答些什么之前，就提出了意想不到的问题：

「那现在做给你！」

之所以没有武装，是因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下白色水烟后就消失了。

「好像没有喔。森林精灵那一边，浴室虽然窄，但伙食似乎很棒。」

冲洗身体处大概是长十公尺，宽八公尺左右。右侧是将地板往下凿空的浴槽，左侧墙边排着木制的椅子。地板也是磨得光亮的花岗岩，潮湿的地方看起来相当滑溜。

「那……那个……可以穿泳装吗？」

「咦……嗯，嗯……」

亚鲁戈穿的则是她订制的黄色小背心比基尼。

事到如今心里才想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亚丝娜，试着轻轻挥了一下香草束。

露出和至今为止不太一样，看起来有种透明感的笑容，拥有「老鼠」异名的一流情报贩子这么说了：

「……我不是害怕桐人。他虽然认真，但绝对不是用威吓的态度。是我主动要他教我对人战的诀窍……单挑也是初击胜负模式，但却感到很害怕……觉得绝对不愿意继续这样下去……」

整整笑了十秒以上，两人才同时站起身子。这次很正常地从水里走到身体冲洗处的亚鲁戈，把右手上的香蕉丢进浴槽，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托她的福，在三十日白天时，攻略集团的选拔成员没花多少功夫就打倒了魔王，但是对于亚丝娜来说，这是一场留下不少不安的魔王战。依然露出明显对抗意识的DKB与ALS当然令人不安，但更重要的是，她也再次体认到，攻略集团有多么依赖亚鲁戈的情报──而为了取得这些情报，亚鲁戈必须冒着多大的危险。

「不……不是这个问题吧！」

「咻啪！」一声留下白色水烟后就消失了。

「那么，随时可以开始喽。」

「因为有小亚在啊。」

虽然做好一定程度的心理准备，觉得就算惹对方不高兴也没办法了，但亚鲁戈抬起两颊的胡须咧嘴露出笑容后，可能跟在浴室也有关系吧，说话声音听起来似乎比平时更加响亮。

「那个……刚才那招在水面行走，是什么技能的效果呢……？」

被提出单脚站在浴池境界线引发误认的机关，亚丝娜忍不住缩起脖子。

「那……那是当然了，请尽量用吧。」

举起香草束摆出战斗姿势的亚丝娜，首先看见的是在身体冲洗处另一侧，左手扠腰右手食指指尖转动香蕉的亚鲁戈。

亚丝娜默默点了点头，接着亚鲁戈就竖起右手食指，发出啧啧的声音并且左右挥动。

一想起那个瞬间，即使到肩膀都浸在热水里，还是觉得有一道寒气轻抚过背部。她以双手抱住身体，努力试着正确传达当时的心境。

「当然会喽。」

「……稍微把话题拉回来……亚鲁戈小姐之所以能单独进行侦查，就是因为身负刚才所展现的神速对吧？因为有自信可以躲过任何攻击，才会单独潜入危险的迷宫……在单挑里想传达给我知道的，就是这件事吧？」

对准快要沉没的亚鲁戈，香草束往下突刺。亚丝娜当然没有发动剑技，不过这样已经足以在亚鲁戈身上打出「啪叽」声──

那是把三根长七十公分左右，而且有弹性的细长香草茎绑在一起，所以意外地给人坚固的手感。当然可靠度和真正的细剑相比还是有天壤之别，不过这时候也无法要求太多。因为亚鲁戈拿在手里的，怎么看都是绿色的香蕉。

亚鲁戈的手指在空中迅速移动，轻轻戳了一下亚丝娜的锁骨附近。

「那是因为……你是情报贩子的缘故……？」

稍微往旁边看并且这么询问后，金褐色卷发就稍微左右动了一下。

在透明热水中放松全身，内心的水面也浮现小泡泡般的思绪。

「很高兴你这么担心我。老实说我也觉得前天住在迷宫里的行为有点太过火了。不过……我有必须挺身而出不断收集情报的责任。」

「嗯？怎么啦？」

「哎呀哎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哟。我才不好意思呢，让小亚和桐仔替我担心了。而且来找我的时候，你还遇上了危险的情况对吧？」

像是要中断一下话题般嘻嘻笑了一下后，亚鲁戈就边用手指戳着朝眼前漂过来的香蕉般果实边反问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哎呀，真不愧是小亚。本来想一开始就决定胜负，但不是『啪叽』而是『哔叽』啊。」

如果能像抢回细剑时一样，再更深入一点把环境也变成自己伙伴的话。

听见亚丝娜的问题，情报贩子咧嘴露出笑容。

「哈呼噜咻咿──…………」

幸好，之后过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到亚鲁戈，也没有发生讯息无法传递时两人所想像的那种不测事件。

以指尖玩着热水随口这么呢喃后，就从稍远的地方传来了回答：

「最先啪叽一声打中别人者获胜你觉得如何？」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亚鲁戈的右脚就沉进水面当中。而这就是亚丝娜设下的陷阱──把左脚放在浴槽水面，看起来宛如该处有地面一样。结果正如她的计画，亚鲁戈一脚踩空，右脚整个陷进浴槽里。

看见只从热水里探出头的情报贩子愉快地笑着，亚丝娜心底自然也涌起一股笑意。「噗哧」一声之后，也同样笑了起来。

「不过确实是这样，有一部分是觉得紧急时只要加快速度逃跑应该就没问题了。不过今后也得特别注意脚下才行呢。」

「是吗？我觉得可以即兴设下那种陷阱的小亚，才是比我还习惯战斗呢。姊姊我完全被骗过去了。」

「嗯……嗯，当然可以了。」

「咿嘻嘻，谢谢。那我得付情报费才行了。」

两天前的晚上，在地下墓地三楼被桐人救离险境，好不容易恢复冷静的亚丝娜，就直接和果然是来寻找亚鲁戈的他同行。

一瞬间对应该感到傻眼还是感动觉得犹豫，接着亚丝娜才又先问道：

可能是从亚丝娜的口气里感觉到什么了吧，亚鲁戈也停止漂浮，让身体回归垂直。

「不过呢，我觉得桐仔放弃当个完全独行玩家的理由，不是因为危险会减少哟。」

亚丝娜一歪头这么说，依然漂浮着的亚鲁戈就嘻嘻笑了起来。

一屁股坐在浴槽边缘的亚丝娜，眼睛看见了不可思议的光景。

亚鲁戈说完就爬到花岗岩泳池，不对，应该说浴池边，而亚丝娜只能哑然望着她。

这样的立足点，就算是亚鲁戈也很难运用她的脚力吧。看来会是一场停下脚步来互相突刺的比赛……当亚丝娜这么想的时候，脑袋就开始有点进入战斗模式，于是她深呼吸后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