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adle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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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妮耶，这边这边！」

垫起脚尖往声音来源看去，就看见人墙后面有火焰般的红发正在不停跳跃。

于是罗妮耶便一边说着「抱歉抱歉」，一边从拥挤的中央圣堂术师与职员们之中走过。有几个人似乎感到很碍事般转过头来，结果一看见跟在罗妮耶身后的月驱，就以惊讶的表情让出路来。

好不容易来到人群最前方，罗妮耶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的，太慢了！要开始了哟！」

正如萨多雷工匠所说的，机龙内部密封着许多热素。但热素们绝对不可能乖乖待在里面。它们不高兴地抖动身体，只要一找到机会就准备把周围的壳轰飞。

对方虽然噘起嘴唇，但这一点自己实在办不到。

那个时候，桐人与复生的白龙之间进行的问答再有一丝错误的话，就不只是圣堂的盆栽结冻就能了事了。知道这一点的罗妮耶，身体不由得晃了一下。

改变想法的她，把本来想左右摇动的头换成上下移动。在这几年里，罗妮耶也切身体认到桐人要是有了什么点子，「就只能让他放手去做」的道理。

「对不起，因为在犹豫该穿什么衣服……」

畏畏缩缩抬起头来的观众，视线前方可以看见一整片浓密的黑烟，掩盖住再次回到原位的中央圣堂最上部。

「说是犹豫……结果还不是穿了跟平常一样的衣服。」

一看见从初次相遇开始似乎就没有改变，残留着某种淘气男孩气息的脸上浮现大大笑容的瞬间，罗妮耶内心深处就整个揪紧。

有一个很难形容的庞大物体放置在该处。

茫然如此呢喃完，萨多雷老师就轻轻摊开强壮的双臂。

「好，那就开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老师。」

露出傻眼表情的少女名为缇洁‧休特里涅。和罗妮耶一样是整合骑士见习生。这时她与头发相似的枫红色眼睛熠熠生辉，纤细的身体上则包裹着可爱图案的上衣与蓝色裙子。腰上虽然挂着红皮剑鞘，但是连它看起来都像是搭配服装的装饰品。

纯白石板地面的正面广场中央，可以看见以黄色细绳隔出了一个一边一百梅尔左右的正方形空间，而在这个空间正中央发出咻咻怪声的物体，以简洁的表现来形容就是「金属制的龙型雕像」。

遭到萨多雷工匠严厉批评后，像个小孩子一样鼓起脸颊的是──

全长应该有五梅尔的物体，可以看见筒子往正下方直立，而且还有细微橙色火焰从臀部喷出，老实说还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缇洁以有些傻眼的表情这么说完，罗妮耶便点头同意她的发言。

想到这里的瞬间，罗妮耶就注意到人界代表剑士的真正企图。

「而且，已经聚集了这么多观众。现在才说要中止的话，会引发第二次央都大乱哟。」

她虽然顽固地拒绝承认自己是神明，但罗妮耶在之前的异界战争里，亲眼在至近距离目击了亚丝娜一挥剑就让大地出现巨大裂痕的场景。看见那一幕之后，就无法考虑省略「大人」两个字了。

亚丝娜「锵！」一声拔出腰间的细剑。

类似飞龙的翅膀拍动了两三下之后，掉落的速度就开始减缓，最后完全静止。

轻声这么宣告完，身边的亚丝娜也压低着声音回答：

可以的话，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

「开始喽，十！九！八！」

不过怎么说都只是无加工的热素在上空爆炸而已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个月前这个广场同样发射过庆祝新年用的烟火，而刚才规模比烟火大出数倍的爆炸，会对乘坐在钢铁飞龙上的代表剑士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呢──所有人一定都浮现这样的想法。当然罗妮耶也不例外，只见她依然在胸前紧握双手并瞪大了双眼。

当罗妮耶想放声这么大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圣力的供给应该能在些微之差的情况下赶上才对。这么一来，那只人造的龙──或许就能上升到飞龙无法抵达的高度。

而且平时紧闭的中央圣堂正门，今天似乎也为了央都的市民而开放。临时设置在正门内侧左右两边的站立席，也已经挤了一看就知道超过一千名以上的观众。

「……好的，亚丝娜大人。」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机……龙？」

罗妮耶身后的幼龙发出咕噜噜的巨大鸣叫声，同时拍动小小羽翼飞扑到桐人身上，然后毫无顾忌地舔着他的脸颊。看见这种模样的罗妮耶忍不住露出微笑，然后也对旁边的萨多雷工厂长打招呼。

罗妮耶双手紧握在胸前大叫，观众们也发出巨大的悲鸣。

就连身为骑士的罗妮耶都这样了，挤在中央圣堂的市民们有多么惊讶就不用说了。当足以撼动天地的巨响跟在可以称为第二个索鲁斯的橘色闪光之后传到地面上时，几乎所有观众都用双手覆盖住头部并发出悲鸣。

一听到对方这么说，罗妮耶便吓得整个人往后仰。

虽然外表不像青年比较像是少年，但皮带上挂着存在感强烈的长剑，以及中央弯曲的两把飞刀。长剑的优先度看起来固然相当优秀，但飞刀则根本是超乎想像。这看起来像纸一样薄的武器，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神器」级武器。

「Discharge！」

果然还是应该披上上周所买的南帝国制披肩，罗妮耶懊悔地这么想着并移动视线，就看见缇洁养育的幼龙霜咲正在她身后和月驱摩擦鼻梁，同时更后方还有一名青年脸上露出平稳的笑容。

「咦……咦……？里面装了热素？」

「早安，罗尼耶小姐。今天就像是祭典一样，可以放轻松一点没关系喔。」

「嗨，罗妮耶！你好啊，月驱！」

罗妮耶迅速靠近脸上瞬间转变为柔和笑容的老人，然后小声问道：

遭到萨多雷工匠严厉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边附加了短翼，从大大膨胀的臀部延伸出来的不是双脚，而是两根圆筒。至于尾巴则根本不存在。

今天中央圣堂正面广场之所以会聚集这么多人，完全是因为桐人本人广为宣传「圣堂工厂将举行公开实验」的缘故。

在和平降临的地底世界里，现在已经是最大骚动源头的人界代表剑士阁下如果又要搞出什么花样来的话，上次已经大大享受过「北方洞窟之守护龙再生实验」的职员与市民当然会争先恐后地跑来看热闹。

热素们的震动突然开始增强，桐人开始用心念直接控制它们了。

在内心如此呢喃的罗妮耶，把视线从金属制飞龙身上移开，改为凝视站在其附近的三道人影。

桐人这时咧嘴一笑，并环视周围。

这么回答的是曾几何时已经站在旁边的桐人。

结果两只飞龙后方的整合骑士连利‧辛赛西斯‧推尼赛门就露出苦笑同时回答：

「早安，连利大人。」

「亚……亚丝娜大人！热素──」

密封罐开始扭曲，并且因为高热而融化。虽然不清楚理由，但应该要降低密封罐温度的冻素来不及供给了。

「……啧，就说没有那口剑的话，这个世界现在可就惨了……」

接着便顺畅地组成由风素与晶素所构成的「广域扩音术」。她在心念方面也还在发展途中，但在术式的掌握与应用上已经连圣堂的众高位术师都望尘莫及了。

罗妮耶注意到自己脸上明明露出笑容，却再次从双眼渗出了液体。

「这就是得下工夫的地方了。由于幽鲁顿大蜈蚣的耐冻结性相当高，我便用它的壳制造管线并且设置在容器外侧。这管线和冻素密封罐相连，能从该处供给冷气来防止热素罐融解，这就是大致上的构造了。」

过去是北圣托利亚帝立修剑学院的上级修剑士，目前就任人界统一会议代表剑士的青年桐人，笑着举起右手来回答：

「早安啊，罗妮耶小姐……难得今天是祭典，不用这么拘谨喔。」

这是解放素因的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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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

「…………呃，哦…………」

在神圣术源头的八种属性素因当中，热素是最神经质的存在。和能在空中保持一阵子的冻素与风素不同，生成后放着不管的话瞬间就会发出光与热然后消失不见。唤出热素的话，在加工或者解放之前绝对不能松懈精神，这是想成为术师的孩子一开始时都会学到的最基本知识。

「…………不……不会是……有人要坐在那里，然后……解放热素……从臀部的筒子喷出火焰…………」

「那……那个……刚才您说的热素密封罐是什么东西呢？」

她拚命不让心情表露出来并低下头说：

大约有一千人左右的声音唱和着亚丝娜边弯下手指边大叫的数字。稍微瞄了一眼，就看到缇洁与连利也笑着一起倒数。

罗妮耶无法立刻理解对方的意思，只能边眨眼边动着脸庞。

巨大的中央圣堂就像是被剑尖拖动一样，第九十五层以上的部分发出沉重的声音并且往西侧移动。

「喔喔，你早啊，罗妮耶小妹。」

「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桐人本人广为宣传「圣堂工厂将举行公开实验」的缘故。

亚丝娜以相当熟练的态度对观众这么呼吁。接着高高举起双手，伸直十只手指。

虽然听见下了工夫，但对于罗妮耶来说，热素与冻素是神之秘迹，也就是神圣术的源头，可以说是与锻造金属、加工甲壳等工艺技术最无缘的存在。她从未思考过把这两者组合起来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当初的目的「机龙飞行实验」虽然有一半以上失败了，但桐人还是带着笑容缓缓降落下来。罗妮耶这时也一边抬头往上看一边拚命拍动双手。不论经过多久，桐人直接实行破天荒的点子，然后引起惊人结果的行为都完全没有改变。

「咦咦咦～～！」

罗妮耶忍不住歪起脖子。今天──人界历三八二年二月十七日，在历法上只是平日。不论是几年前发布的「人界基本法」还是正在进行修改作业的「禁忌目录」，都没有庆祝本日的任何记述。

在拍手与欢呼声当中，桐人朝着观众挥了挥手，然后开始爬上架在机龙上的梯子。他一转眼就到达头部，打开一部分透明玻璃之后便滑进内侧。

而他身边的月驱正嗅着「机龙」的金属翼的气味，然后像是不太喜欢般用鼻子哼了一声。

「谢谢，那就直接保持着回路吧。」

「咦咦？」

「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当夸张的现象，但所有的损害终究无法波及距离数百公尺的地面。

「……嘿咻！」

当罗妮耶想放声这么大叫的前一刻，身边的亚丝娜就轻拍她的肩膀表示：

在不让站在身边的亚丝娜察觉到的情况下，罗妮耶用力眨了眨温度略为上升的双眼，同时拚命发出声音。

目前除了他之外就没有其他人类能办到这件事。抬头往上看的观众全都产生骚动，不久后骚动又变成巨大的欢呼声与拍手声。

桐人强大至极的心念力，在以素因作为媒介的情况下流入进行交感的罗妮耶体内。

「各位观众，让大家久等了！现在准备进行中央圣堂工厂的『机龙‧试验一号机』飞翔实验！」

罗妮耶就感觉到众热素开始膨胀的气息。

「呃～那是因为升降洞密闭着，才能利用风素的压力上下移动。想在空无一物的天空中飞行，就只能靠热素的爆发力……」

「怎……怎么可能……就算是耐热性相当高的亚达曼德钢，在触碰到多达十个热素的情况下放着不管的话，不久后总是会熔化并且爆炸吧……？」

接着「磅」一声剧烈地爆炸。

罗妮耶心想至少要尽全力避免最惨的情况发生，于是便把精神集中在那个叫什么「机龙」的心脏部位。

萨多雷老人退到罗妮耶与亚丝娜站的地方后，又用身体动作指示她们继续后退了二十梅尔以上。罗妮耶小心翼翼地保持与热素的交感状态，同时慎重地拉开距离。

但环视周围之后，就发现广大的中央圣堂正面广场因为挤满了观众而显得热闹非凡，就像是所有的职员都挤到这里了一样。大家一只手上都拿着饮料或者轻食，同时发出吵杂的声音。

「以前要冲进魔王的房间时，不都是你负责倒数的吗！」

「不……不就是学长把他们找来的吗！」

通常，一根手指只能控制一个素因，不论再怎么高位的术者最多就只能同时生成十个素因。据闻过去执掌公理教会的元老长甚至用上了脚趾来产生二十个素因，而过世的最高司祭亚多米尼史特蕾达似乎连头发都能拿来当成终端，所以能操纵将近一百个素因，不过罗妮耶当然没有亲眼看过那种场面。

罗尼耶拉着桐人身上奇妙服装的袖子并拚命大叫。

意识到观众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罗妮耶，在把脖子缩到极限的情况下小跑步横越广场。一在女性剑士面前站定，就伸直了指尖再次行了骑士礼。

──只有这份心意绝对不能表露出去。

一名留着漂亮胡须，外表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性嚷着意义不明但听起来相当危险的台词。这名罗妮耶也相当熟悉的人物名字叫作萨多雷，他是央都圣托利亚技术数一数二的金属工艺师。长年在老街经营商店的他，在发生「四帝国之大乱」时协助骑士团，之后更因此而就任中央圣堂的工厂长。

虽说在骑士团规则里记载上「不准称呼大人」的话就只能遵守，但在那之前自己绝不妥协，罗妮耶带着这样的意志用力左右摇了摇头后，亚丝娜也只能苦笑着转换话题。

拥有黑发黑眼，外表看起来极为普通的一名青年。

「……那个，我已经先和热素交感了，亚丝娜大人。目前似乎仍在正常的控制范围……」

她抬头看着高高直立的金属制飞龙后，接着又望向站在旁边似乎在争吵的两名男性。

如果机龙只停留在地上的一个地方，周围的空间神圣力就会因为不停生成的冻素而瞬间枯竭吧，但以高速来移动的话，神圣力的供给应该能在些微之差的情况下赶上才对。这么一来，那只人造的龙──或许就能上升到飞龙无法抵达的高度。

虽然随着机龙的上升消费了一些，但多达二十个的热素同时解放后的威力还是非同小可。

用力眨眼甩落液体之后，就在内心深处暗暗祈祷。

「没错，就是要像飞龙那样飞行。」

罗妮耶的双眼因为跟刚才不同的理由而渗出眼泪。

对于全民来说，站在眼前的这名外表看起来比罗妮耶年长一些的女性──人界统一会议副代表剑士亚丝娜，在某方面来说算是比代表剑士本人更受到尊敬的存在。因为人界的所有居民都相信，她就是创世神话的三女神之一，「创世神史提西亚」的转世。

「早安，老师。」

但是，当她思考到这里的瞬间。

「是啊……希望今天别弄坏圣堂了……」

由于缇洁咧嘴笑着戳罗妮耶的背部，她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便下定决心来跨过眼前的黄色绳子。这时月驱当然也从后面跟了上去。

「搭乘的不是我而是桐仔啊。」

「为……为什么是我！」

举世罕见的美丽剑身发出索鲁斯的七彩光芒，接着亚丝娜便将它笔直指向圣堂。

「是是是，关于这件事，我已经听到耳朵快冒出暴躁虫了。话说老师，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桐仔』了？」

「……听好了，桐仔。就算计算上热素密封罐的天命可以承受产生的热度，那也是要在冻素能充分供应的情况下！你这家伙不擅长冻素术，只要有一瞬间来不及生成素因，密封罐马上就会爆炸喔！」

「咦……咦咦？」

唱和声晃动广场地面的同时，也能稍微听见桐人的叫声。

「哼，免谈。从三年前你拿着硬到不像话的树枝来到我工作室，我为了把它磨成剑而磨损六块黑炼岩磨刀石起，我就决定永远要叫你桐仔了。」

「七！六！五！」

金属飞龙化作银箭一直线飞了出去。

扩大的声音响彻整座广场，站在细绳后方的圣堂职员们，以及挤满正门内侧观众席的央都市民们全都一起发出欢呼声。这时如果抬头看向耸立在北方的中央圣堂，就能看见整合骑士们的铠甲在地上三十楼左右的大型露台上闪闪发亮。

结果发现由透明玻璃所组合而成的尖形头部里，设置了怎么看都是椅子的东西。椅子周围爬着扭曲的金属管，还附着了几个小小的圆盘。圆盘中央加装了细长的针，长针与奇妙的声音同步且细微地震动着。

「System call！」

「早安，桐人学长。」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人影突然摊开双臂。

有些模糊的视线前方，银色机龙已经上升到快要超越中央圣堂的高度。

「好，那就开始吧！亚丝娜，请你帮忙倒数！」

虽说被叙任为整合骑士见习生，但罗妮耶仍未到达能自由操纵骑士奥义「心念」的领域。即使没办法像桐人或者上位骑士那样，藉由心念将术式缩短到极限来行使神圣术，最近也能够感受到生成的素因处于什么样的状态当中了。

遥远的南方天空中绽放炫目光芒。

亚丝娜发出有些不符合神明身分的喊叫声，同时将细剑剑尖往左边移动。

「不是一直告诉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一声剧烈地爆炸。

「要……要撞上去了！」

当她说到这里时，传出了「砰啵」的刺耳声，接着可以看见从其中一管喷射筒冒出黑烟。

即使感到困惑还是点了点头，而亚丝娜则是立刻把脸靠过去小声地说：

桐人学长！

「……这……这样真的能成功吗……」

现在地底世界的历史上，第一次有人类乘坐飞龙之外的物体飞翔于天空当中。

「嘿，快过去吧。」

机龙下部随着盛大的冲击声喷出白色闪亮的火焰。火焰将几乎拥有无限天命的大理石地板烧成鲜红色，同时卷起一大片白烟。观众们产生剧烈的骚动。

「……算是祭典吗？」

结果其中一人──栗色长发随着微风飞扬，珍珠色裙子的左腰上挂着细剑的年轻女性剑士，像是感觉到罗妮耶的视线般回过头来。她立刻露出微笑，举起右手来用力朝罗妮耶招手。

──必须让它静静沉睡在心里，直到将来有一天以桐人学长的随侍练士的身分用尽天命为止。

「…………好厉害……」

「那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希望你与装在那里面的热素交感，如果快要失控的话就赶快告诉我。」

其实这时候也想加上「大人」两个字，但是这名对象真的在正式文件上提出了「大人禁止令」。所以在没办法的情况下，现在也还是像两人仍是学生时一样，称呼对方为「学长」。

中央圣堂九十五楼附近的墙壁。

但从透明玻璃所制成的尖形头部上方，就能知道它并非一般摆饰。特别平坦的胴体，左右两边附加了短翼，从大大膨胀的臀部延伸出来的不是双脚，而是两根圆筒。至于尾巴则根本不存在。

「好……好的。」

「早安啊，罗妮耶小姐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孩气息的脸上浮现大大笑容的瞬间，罗妮耶内心深处就整个揪紧。

罗妮耶这时也抱紧月驱的脖子，与众人一起大喊：

「桐……」

不过怎么说都只是无加工的热素在上空爆炸而已，虽然引起相当夸张的现象，但所有的损害终究无法波及距离数百公尺的地面。

当罗妮耶准备点头时，桐人就在远处大声说道：

「一！……零！」

在素因的阶段就已经如此暴躁，一旦解放的话会出现什么情形……想到这里就背脊发凉，但事到如今也只能默默地注视事情的发展了。

她的内心深处也再次被揪紧。

从背后支撑住她的，是站在后面的副代表剑士。似乎和桐人有着长年深厚交情的亚丝娜，这时候以像是达观又像是放弃挣扎的表情说：

桐人的目的不只是让那个物体飞行──说不定是想藉由那只机龙，越过不论任何生物都无法通过的「世界尽头之壁」……

冒着黑烟的机龙通过这一瞬间出现的空间。

罗妮耶水平举起右拳将其贴在胸前，左手则放在剑柄上，以正式的骑士礼向青年打招呼。

「……嗯，这的确就跟祭典一样了。也没办法呢，学长……代表剑士大人想做什么的时候，都会造成这种情形。」

那是一个人。形成机龙躯体的所有物质都蒸发掉，变成空间神圣力后往外扩散，但一边旋转一边往下掉落的人物，身上的灰色服装却连一处都没有烧焦。

畏畏缩缩地移动脸庞，往上朝着坐镇于该处的「机龙」前端看去。

让人着迷的美丽脸庞上绽放出轻柔微笑这么说道，罗妮耶听见后便放松肩膀的力道回答：

罗妮耶举起的双手手掌深刻地感受到解放的热素有多么强大。本来不论是什么素材的容器，天命都会因为超高热而一瞬间全损，整只机龙也会因此而大爆炸。但是埋在密封罐里的细管不断送进超低温的冻素来抑制容器的热度。结果热素的爆炸力就只从喷射筒的一个方向射出，让巨大机龙笔直地飞行。

应该随着最高司祭死亡而失传的飞行术。不对，正确来说那不是术式。而是藉由心念来把衣服的布料变成真正的翅膀，改写「世界常理」让自己成为能够在空中飞行的生物。

漏斗状卷动的空气中央出现了玻璃薄膜，亚丝娜则朝着该处发出通透的声音。

「早安，副代表大人。」

虽然将没有生命的人工物称为龙多少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但再次眺望之后，就发现臀部膨胀成椭圆形的部分似乎正发出「咻咻」的奇妙声音。

「四！三！二！」

三人一起将视线移过去的前方──

下一刻，二十个热素蕴藏着的力量就一起炸裂。

「话说回来，罗妮耶小姐。你最擅长的神圣术是热素系对吧？」

罗妮耶最后又向鼓起脸颊的红发好友道歉。

「咻───嗡」，机龙的低吼声逐渐增强。发出一缕银光的巨躯产生强烈震动，从底部筒子露出的光芒由红变橙，然后再变成黄色。

坐到朝向天空的椅子上，以皮带固定住身体。戴上挂在脖子上那特别巨大的眼镜，对地面上的萨多雷老师竖起左手的大拇指。

「那里面装了两个由西方产的亚达曼德钢所制造的容器，然后每个容器里都封入了十个左右的热素。」

身上穿着长袖上衣与裤子连在一起的奇妙灰色服装。腰间看不见武器之类的东西。戴着茶色皮手套的双手在脑袋后方交叉，以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对老人这么回话：

「太……太……太鲁莽了啦，学长！」

「那么，开始读秒！各位，请跟我一起倒数！」

传出这道毫无动摇的沉稳声音时，也有一道小小的影子迅速从黑烟底下冒出来。

袖子部分的布料就像融化了一样往后方流去，变成单薄的翅膀状后从肩膀往外延伸。

罗妮耶至今为止从未听过的尖锐声响传遍整片天空。机龙拖着从两管筒子发射出来的长大火焰，高高地飞向天际。

紧接着，机龙便开始不停地垂直旋转。前进路线也偏往南方。而路线的前方就是──

嘴里不停抱怨的青年，突然转过身来看向罗妮耶。

从白烟当中──

「如……如果多达二十个的热素失控的话，这东西会整个爆炸喔！改……改用风素吧，就像中央圣堂的升降盘那样。」

罗妮耶立刻理解，这不曾听过的名词正是耸立在眼前这只金属制飞龙的称呼。

「不用担心。」

「就是字面上所表示的东西。来，你看看那边『机龙』试验一号机的屁股。」

桐人意义不明的台词让亚丝娜无奈地摇摇头，然后举起右手来咏唱神圣术的起句。

搭乘──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怎……怎么这样…………不对…………也只能如此了…………」

「罗妮耶小姐，来不及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让他做了。」

「不是一直告诉你，不用加『大人』两个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