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与懒散少N
《猫与龙》 · アマラ · 1万 字
山脚下的小镇。
白猫寄居在镇子边上的教会里。
为的是教一名少女使用魔法。
原本住在森林里的白猫之所以离开森林,是为了寻找新的地盘。
找到其他猫从未涉足的全新猎场,建立自己的地盘。
白猫就是为了这个远大的目标踏上旅途。
可如今,它却把这事忘了个干净,一心教起少女来。
猫是种善变又爱照顾人的生物。
那是它偶然遇见的少女,狩猎的方式古怪,魔法又学得不好。
她性子自在散漫,总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白猫实在没法放着她不管。
白猫热心地教导她魔法。
少女虽然不情愿,却也一点点学了进去。
不请自来的老师,和学得不怎么好的学生,竟也相处得颇为融洽。
+
白猫寄居的教会附设了孤儿院。
少女在那里生活,做着各种各样的工作。
比如说照顾比自己还小的孩子们。
准备餐点、做家事。
照管田地,张罗食物。
偏僻乡下的小教会,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大家当天能吃得怎样,往往就靠少女的这番忙碌了。
虽然教会里有祭司,但圣职者只有他一人。
「是麻烦了点,可学会这个,就能用好多种魔法了呀!」
少女虽然不擅长人类的魔法,但如果是猫的魔法,应该就能顺利使用。
看到少女不情愿地点头,白猫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初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如今总算能让球体保持稳定了。
孩子们长大后,多半也要靠种地过活。
「因为那个很麻烦嘛。」
听她把练习轻轻带过,白猫不由得有些不满。
但是,人类可不能这样。
虽然少女对魔法练习不怎么热心,但资质很好。
「你又在做那个了?不会腻吗?」
孩子们很喜欢会说话的白猫。
白猫很快收拾好心情,琢磨起她的问题。
「也是。冬天虽还远,我也想早些攒点过冬的粮食。那就去吧。」
说到底,教导少女魔法的人,是孤儿院的祭司。
要战斗或保护自己,只要会用爆炎魔法就够了。
少女忙碌的一天就开始了。
少女看了,皱起脸,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祭司必须处理的事情很多,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白猫不满地盯着她,少女只好讪讪一笑。
田里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少女走向白猫。
「哦——小白猫真认真呢——我完全做不到耶。」
少女拦下想要偷吃的白猫,请它去叫孩子们起床。
猫的前爪,实在做不了这些活。
「什么『就这么办』,到头来打猎的还不是我!」
偏偏真正该学的少女,一点干劲也没有。
她真正使得像样的魔法,只有一种。
既然如此,她也必须学会人类的魔法才行。
话虽如此,其实没什么事情要做。
而是白猫想找一个好办法,让少女的魔法有所进步。
这些知识,自然多学一点是一点。
白猫希望少女也能明白这一点。
「行,不过先说好,猎物一抓够,就得练魔法。」
这就是少女的主张。
只要掌握诀窍,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大概是都明白,这些活儿有多重要。
白猫肯替她去,可就帮了大忙。
这不光关系到大家能吃多少,更是将来谋生少不了的本领。
「这样练魔法,很有用啊!」
说到底,少女不擅长魔法的最大理由,就是她缺乏干劲。
浇水、拔草、把叶子上的虫子拍掉。
既要保持球形,还得让它们沿复杂的路线移动。
「咦~好麻烦哦~」
祭司教过她不少魔法,可她似乎只学会了爆炎这一种。她觉得有这一招就足以保护自己,便把其他的全扔在一旁。真正的原因,当然还是嫌麻烦。
可魔法明明是方便得多、用途广得多的奇妙本领。
话虽如此。
太阳尚未露脸。
这块小菜地既供给食物,也让孩子们学会日后谋生的本领。
白猫自己,只是顺带练练而已。
顾名思义,这魔法会引起爆炸,一用起来,连猎物也要被炸飞。
白猫打算把猫的魔法教给少女。
它让各自形成的球体浮在空中,画圆般地旋转着。
只有爆炎魔法。
她觉得会这一招就够了,别的魔法,打从一开始就没想学。
如果是为了储备粮食而狩猎,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工作很辛苦,但孩子们谁也不会偷懒。
「别抱怨了!将来绝对会派上用场的!」
白猫这么想着,从祭司那里学到了人类魔法师的练习方法。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活儿要忙。
至于起床以后,白猫免不了变成孩子们的玩具,那就算附带的小麻烦吧。
少女和孩子们下田时,白猫没什么事可做。
往后照着这个办法,也就能劝她好好练了。
一直练下来,它维持和控制魔法的本事,已比从前好了许多。
它一去叫,孩子们就都一骨碌爬了起来。
因为是早餐,所以吃点简单的食物就够了。
菜地主要由祭司照料,少女和孩子们也会帮忙。
不会别的魔法,少女便派不上用场了。
汤刚冒起热气,白猫便循着香味起了床。
不过,它当初去请教祭司,可不是为了自己。
这是白猫这几天想出来的方法。
只要有爪子、牙齿和尾巴就够了。
想把猎物好好带回来,就得用别的魔法。
少女便帮他分担这些事务。
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
「你不是做不到,是根本不肯做吧!快来练习!」
猫狩猎时不需要道具。
少女能够使用的爆炎魔法,威力非常强大。
「嗯,话是这么说啦。先不说这个,我在想,待会儿去公会还是去打猎呢?你说呢?」
要紧的,是让少女学好魔法。
这套练法,是当过冒险者的祭司教给它的。
在这期间,它大多是在追虫子,或是躺在地上晒太阳。
吃过早餐,还得下田干活。
因此,完全不适合狩猎。
事情既已定下,白猫便竖起尾巴,迈步出发。
「前几天不是才去冒险者公会干过活吗?这次还是去打猎吧?」
这相当困难。
叫醒赖床的孩子,可是件费力的差事。
它似乎不愿被一群孩子揉来搓去,每次都苦着脸拒绝。
天色还暗,她便爬下床,先忙着准备早餐。
少女却总以「趁汤还热着」为由,硬把它打发过去。
孤儿院附近的那块小菜地,是大家餐桌上重要的食物来源。
白猫对此深信不疑。
比起刚离开森林时,它着实长进了不少。
今天的白猫,一脸认真地操纵着尾巴,似乎是在练习魔法。
少女虽然嫌这嫌那,可只要给点甜头,还是肯好好练习的。
要给附近的孩子上课,主持每周的礼拜,还要操办定期举行的活动。
加热前一天晚餐剩下的汤,切面包和奶酪。
眼前有火、水、土、雷。
的确,就破坏力而言,爆炎魔法无可挑剔。
教会和孤儿院所在的地区,主要产业是农业。
少女跑去拿工具,白猫就在原地坐着等她。
话虽如此,少女终究是人类。
目前这招颇为奏效,少女的魔法也确实在进步。
再学会别的魔法,不过是早晚的事。
一旦开始进步,少女一定会成为优秀的魔法师。
白猫如此确信。
猫爱操心,也热衷于教人本领。
看着谁在自己的教导下长大,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因此,碰上这样值得好好培养的少女,白猫自然乐在其中。
那么,今天该怎么教,以后又该怎么教呢?
白猫晃着尾巴,想得很是开心。
从教会往城镇的反方向前进。
在山与草原之间。
白猫与少女打猎,就选在这一带。
倒也算不上挑选,能打猎的地方其实只有这里。
这么说才更准确。
毕竟山上有很多危险的魔兽,最好避免踏进那里。
草原虽然没什么危险,但几乎没有人类能吃的猎物。
想既安全些,又能猎到中型野兽或鸟类,只能来山与草原之间的这片树林。
白猫与少女第一次相遇的地点,也是这一带。
好了。
来到猎场的白猫,很快就抓到了需要的猎物。
正如少女的说明,人类和猫的魔法性质不同。
在龙居住的洞穴长大的白猫,是个优秀的猎人。
虽然少女回答得没什么自信,但白猫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真不可思议。小白猫的魔法火焰明明不是真的火,却能点燃其他东西对吧?这是怎么回事?」
算是一团没成形的火。
少女做家务时,经常能看见火。
大致来说,人类的魔法会对魔力下达细致的指令。
想点出火来,却还没能让它成形。
暖色的光芒,不久便开始左右不规则地摇曳。
「其实这样也行呀。只要像火一样,能用就好。」
用魔法生火的时候,大多不需要真正的火。
少女一脸为难地盯着自己指尖上发出的光。
一堆小小的篝火,就这样燃了起来。
翅膀大叔其实不是猫,不过少女并不知道这件事。
「还有这种事?翅膀大叔好吓人啊。」
白猫开始捡起掉在地上的小树枝。
毕竟初遇时她就在打猎,是个野性十足的姑娘。
「那就先试试火。我来示范!」
因此,谁更适合用哪一种,也各不相同。
「火啊。火到底是什么呢?」
「明明说是练习,却还要做这种事吗!? 」
白猫说的也有道理。
「我觉得就算不学魔法也没关系啊。」
它直接将魔力强行变成想要产生的现象。
白猫挥着尾尖的火焰催个不停,少女虽不情愿,还是集中起精神。
少女今天也带着捕虫网。
如果能使用适合狩猎的魔法,应该会更好。
「刚才那点小爆炸,让我好像有点摸到门道了。」
「那种时候的感觉。我不是很懂耶。」
「你平时不是会用那种引起爆炸的魔法吗?就是那时候的感觉呀。」
两者各有长处,也各有不足。
看来,望着篝火,她多少摸到了些门道。
「只要碰到够烫的东西,很多东西都会烧起来呀。拿木棒抵在翅膀大叔背上,都烧起来过呢。」
越容易想象的东西,越容易用猫的魔法重现。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先凝聚魔力,试着点起一簇小火苗。
可惜的是,这种方法的成功率非常低,效率并不好。
少女瞪着自己的指尖,那里忽然泛起了一点微光。
「呃,人类的魔法,要让力量通过咒语或者道具,才能产生效果。猫的魔法,是直接把力量变得像另一种东西……是这样吧?」
「那就试试看吧。首先,要从什么开始呢?」
照这么说来,眼下这样倒也够用了。
「我一直在想,魔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生出火来,不是很奇怪吗?爆炎魔法可是会爆炸的哦?爆炸。」
猫的魔法虽强硬粗放,却自由舒展,充满野性的力量。
只要性质像火,也能当火来用。
白猫是这么判断的。
「嗯,要说外表,确实挺吓人的。」
捡得差不多了,白猫将细枝高高拢成一堆。
少女看到这一幕,佩服地拍了拍手。
人没有尾巴,她便伸出手指,准备在指尖点火。
处理完猎物后,终于到了练习魔法的时间。
借由精密控制,产生细腻而准确的效果。
少女试着想象一位背部烫得危险的猫大叔,却怎么也想不出那副模样。
少女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把捕虫网靠在附近的树上。
少女望着篝火里噼啪爆响的细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两种方式各有不同,很难笼统地说哪一种更好。
少女指尖生出一簇火苗,看着与篝火中的火焰毫无分别。
它清了清嗓子,又甩着尾巴,看来是把尾巴当教鞭了。
人类的魔法,依靠的是如工业制品一般规整、精细、准确的构造。
「先弄明白,学起来才快嘛!来,说说看!」
非但一只没抓到,还摔了一跤,跌疼了屁股。
「这问题好有哲理啊。直接看看真的火,不是更快吗?」
「要用好魔法,先得懂道理!来,说说人类的魔法和猫的魔法,有什么不一样?」
光团不断变换着形状,像水面上晃动的日影。
猫的魔法,相较之下便粗放得多。
「嗯——感觉像是假火呢。虽然有光也有热,但就是不太对。」
「上次试的时候,我觉得火最容易弄出来。为什么呢?」
白猫打猎时,她也试着去捉小鸟。
少女的狩猎手法,是用捕虫网抓鸟。
它坐在附近大小刚好的岩石上,甩了一下尾巴。
虽然少女不明白它想做什么,但还是先帮忙捡树枝。
第一次遇见白猫时,少女也是用捕虫网抓小鸟。
平日熟悉的东西,自然更容易想象。
「哦——做得好,做得好。」
借河水把肉冰着,就不容易腐坏。
少女再次伸出手指,把心神凝在指尖。
这方面的窍门,少女倒是懂得不少。
便不一定非得是真火。
「呃,想象火焰,然后聚集魔力。我不是很懂怎么聚集魔力耶。」
「有什么不好,多华丽呀。就是那种,爆炸的感觉嘛。」
例如用猫的魔法引发的火,严格来说并不是火。
就算和火不太像,只要能像火一样使用就没问题了。
「那种事情谁知道啊。好了,快点!练习练习!」
比如说。
细枝噼啪作响,燃烧起来。
「问题就是你难得抓到一回呀。好了,赶紧练!」
它又在尾尖点起魔法火焰,引燃了树枝堆。
「你还真喜欢爆炸啊。」
话虽如此,少女似乎还是不太能接受。
像少女这样胆大强悍、粗枝大叶又野性十足的人,用起猫的魔法,应该比人类的魔法更得心应手。
「用这个明明也能抓到呀——顺利的时候。」
结果却一塌糊涂。
白猫正干劲十足,少女却蔫蔫地垂下了头。
可少女还是不大乐意,握着捕虫网,嘟起了嘴。
白猫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想出火的样子,想必就容易些。
「因为猫的魔法靠的是想象呀。平时看得多的东西,想起来就容易嘛。」
而是把魔力变成尽量像火的模样。
指尖亮起微弱的光芒。
猎物放过血、处理好内脏后,便沉进附近的河里。
「说好了的呀。等你能自己用好魔法,就不用再拿捕虫网啦。」
虽然效果和外观都和真正的火几乎一样,但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白猫也站在她旁边,抬头看着光团。
「没错没错。你记得很清楚嘛。」
结果很快就出现了。
白猫尾巴轻轻一转,尾尖便亮起了一簇小火苗。
「我好像有点懂了。猫的魔法就是,先收紧一下,再咻——地,最后砰!大概是这种感觉。」
「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虽说讲不明白,可她似乎已经凭感觉领悟了什么。
她开始自由自在地操纵指尖的火焰。

时而变大,时而变小。
时而变方,时而变圆。
刚变成鸟的形状,又忽然向前喷射出去。
这般娴熟的手法,实在看不出她方才连一团火都变不出来。
看着这一幕,白猫终于确信,自己的直觉没错。
少女的胆气与勇猛,果然适合猫的魔法。
刚才那番奇怪的描述,大概也说明,她虽说不清,却凭感觉懂了。
比起理性与条理这些通常被认为属于人类的特质。
她身上更强的,是本能与野性,是动物般的感知。
少女感知事物的方式,或许更接近野生动物,而非人类。
她应该很快就能熟练地使用猫的魔法。
一点契机,一旦让她抓住诀窍,转眼就能进步这么多。
其他魔法,只要找准门道,想来也能很快上手。
再把学会的魔法不断磨炼,应该就能成为出色的魔法师。
不,是一定能。
再成为出色的猎人,捕获许许多多的猎物。
对白猫而言,魔法是用来狩猎的本领。
玩得一身泥,简直就是孩子的本分嘛。
「是啊,手总该洗洗。小白猫,帮他们洗一下好不好?用魔法哗啦一下放点水出来!我呢,先去做饭,你就趁这工夫帮个忙嘛!」
食物分好,大家便闭上眼,合起双手。
会说人话,还会使用魔法的白猫,非常受孩子们的欢迎。
可猎物一压上肩,少女就走不快了。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嚷着,白猫便往他们手上浇水。
弄干身上的水,白猫也走进了孤儿院。
「好——!」
这是为了向神明祈祷。
一看见白猫和少女,他们便欢欢喜喜地喊着,挥起手来。
想趁日头还高赶回教会,白猫与少女都加快了些脚步。
他们擦桌子,摆放餐具。
孩子们做起事来,颇为利索。
白猫从窗边一跃而下,又跳上空着的椅子。
可寄居教会后,差不多天天都得冲洗一回。
猫这种生物,大多都是这样。
孤儿院的孩子们正在教会附近玩耍。
少女自如地施展魔法,干净漂亮地捕获猎物。
虽然它也可以帮忙,但它觉得这种事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做比较好。
想赶快回去,白猫就只能把少女那一份也接过来。
「好耶!小白猫的魔法!」
这场魔法练习,又继续了好一阵。
「我是很会用魔法,可搬这点东西,不怎么会魔法的也做得到啊!」
白猫躺在窗边,看着他们干活。
也不忘顺便冲洗自己身上的泥。
淋水也不算难受。
孩子们确实一身泥,非洗一洗不可。
「虽然没听明白,可你得趁感觉还在,多练几遍才行呀!」
别看白猫这样,它其实很喜欢小孩子。
这样一来,就有可能来不及准备晚餐。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今晚吃的是料很足的蔬菜鸡肉汤。
因为孩子们每天都会把它弄得脏兮兮的。
祭司神情庄重,念诵着感谢食物的祷词。
重量虽不压在身上,维持魔法却也得花力气。
「都是因为小白猫一直让我练习,才会这么晚的嘛~」
全由它来搬,也是为了赶路。
「是大姐姐和小猫!」
日头虽已西斜,好在天气还不凉。
它说的那些东西,就是今天猎来的猎物。
「小白猫好厉害!」
还有醋渍蔬菜、面包和奶酪。
在这里,白猫也习惯坐在桌边用餐。
问题在于,这样会弄脏身体。
「好了,你们几个。我来放水,要好好把手洗干净哦。」
一想到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有所进步,就忍不住高兴。
不能让肚子饿的孩子们等太久。
白猫也知道手非洗不可,只好接下这份差事。
教会全靠祭司一个人操持,他实在忙得很。
「你们呀,要摸是没关系,至少先把手洗干净嘛。」
一人一猫说着说着,教会已出现在前方。
不过,白猫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淋水。
住在森林时,它几乎不洗澡。
「开动——!」
用魔法托着,负担不算大,可这终究也是在出力。
用猎物做成的这顿晚饭,颇为丰盛。
直到前几天,还是少女从井里打水,给他们洗手。
白猫独自搬运着猎物。
孤儿院的孩子们,会在太阳下山时就寝。
「还不是因为小白猫,眼看就要来不及了!反正你那么会用魔法,有什么关系嘛!」
也不知是饿得厉害,还是盼这顿好吃的盼得久了。
白猫被摸来摸去,瞥见孩子们伸来的小手,脸都僵了。
不快点回去的话,会来不及准备晚餐。
「说什么呢!要一遍遍地练,让身体记住呀。反复练习,才是学好的捷径!」
白猫不满地盯着她,她却装作没看见。
跟在她身后的孩子们,抱着装了面包和奶酪的篮子。
看来白猫教起学生来,也是相当严格的。
引以为傲的白毛被糊上泥巴,白猫虽满脸不情愿,却没挣扎。
大概,两样都有吧。
「那么,我们开动吧。」
祭司一下楼,少女便像掐准时机似的,端来了盛汤的锅。
白猫想象着那样的景象,露出满意的笑容。
孩子们立刻开始帮忙准备晚饭。
「要哗啦一下对吧!哗啦!」
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祭司笑着抬起头来。
饭桌收拾妥当,孩子们便上二楼,请祭司下来。
帮孩子们洗完手之后,白猫也清洗了自己的身体。
但最近,她似乎学会了把这份工作推给白猫。
「你们带了好多肉回来!」
「我完全不会用嘛。」
「瞎说,肯定来得及啦。倒是这些东西,你好歹也帮忙搬一点啊!」
他似乎有很多必须处理的文件,经常在自己的房间里工作。
少女和孩子们,当然还有白猫,都静静地听着。
可能是因为每天都帮忙的缘故吧。
孩子们跑过来,开始抚摸白猫。
不快点回去的话,大家会吃不到饭。
晚餐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
当然,白猫也不例外。
煮饭是少女的工作。
被白猫瞪了一眼,少女把脸转向一旁,试图蒙混过去。
话一说完,少女便取走白猫用魔法托在空中的猎物,匆匆往教会去了。
因为孩子们刚才还在玩耍,手上全是泥。
「那你就更得练习了。」
祭司话音一落,孩子们就齐齐埋头吃了起来。
魔法练好了,狩猎的本领自然也就高了。
「咦~?这样就够了吧?」
「唉……不过,搬东西的魔法,看着确实挺方便。」
它并不讨厌和孩子们玩耍,也不讨厌被他们揉来揉去。
按理说,一人一猫本该各担一半。
「有肉——!」
白猫想追去理论,却被孩子们抱住,根本脱不开身。
白猫也一样迫不及待。
汤里放着自己捕来的肉,更何况,汤本就是白猫的最爱。
小菜地里现摘的蔬菜,加上今天猎来的肉。
里面还泡着掰碎的面包。
白猫不方便自己撕,少女便特意替它撕好了。
少女替它多费的心思,还不止这一样。
它够不到桌上的篮子,少女便把烤好的奶酪也铺在汤上。
白猫盘里的食物,俨然成了一份焗汤。
白猫舔舔嘴,迫不及待地咬住浸透汤汁的面包。
虽然白猫喜欢刚猎到的生肉和生蔬菜,但汤还是有着不一样的魅力。
这碗汤的滋味,无疑是白猫喜欢少女的原因之一。
人做的饭菜里,它尤其爱汤。
它进城时也喝过各处店家的汤,可少女煮的这一锅,恐怕真没有别处能比。
见白猫吃得入神,祭司不禁笑了。
「看来您饿坏了。打猎很辛苦吗?」
「怎么会!我很擅长打猎的,这点小事算什么!问题是,有个人就是不肯好好练习呀。」
「咦?怎么倒怪起我来啦?今天我不是已经学会用火了吗!」
少女不满地嘟起嘴,孩子们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吸引他们的,正是少女口中刚刚学会的魔法。
平常人过日子,其实不大接触得到魔法。
每天临睡前去那里和祭司聊聊天,已经成了白猫的习惯。
孩子们听过不少,却很少亲眼见过。
它的目的地是祭司工作的房间。
她若能做到,该有多好。
白猫听得连声赞叹。
对人类魔法师而言,猫的魔法非同寻常。
「谢谢您哄孩子们入睡。那孩子也睡了吗?」
「是啊。我的熟人里,有宫廷魔术师,有研究魔法的。也有些特别的,比如用魔法造房子的人。」
「离这里最近的,大概就是魔法学校了。那里能学到各式魔法,教出来的魔法师,在许多行当里都大有作为。其实,我也是那里的毕业生。」
既然如此。
少女毫无疑问拥有魔法的才能。
人类的魔法远比猫的魔法复杂。
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再活用魔法。
只要能以此为契机,让她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难得这么有天分!什么都该试一试嘛!」
「不过,她多半不会想去吧!下次我跟她说说!」
「可以是可以,但要等吃完饭之后哦!」
能有这样的学习机会,不知多少人羡慕。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为了孤儿院,才压下了自己的种种愿望。可那孩子该怎么说呢……好像真的只是嫌麻烦。」
「魔法学校啊——!去一趟,说不定就不一样了呢!」
就这样拿自己给孩子们当玩具,才终于哄得他们心满意足。
多接触、多学些魔法,少女或许就能找到自己愿意主动去做的事。
「不行,太危险了。你的练习还不够。」
祭司听到白猫的话,露出意外的表情。
「如果去上学,或许会有所不同。」
看着热闹的餐桌,祭司不禁露出苦笑。
白猫和少女开始争论,孩子们则在一旁起哄。
先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吧。
这样传授高深专业知识的学校,世上有好几所。
但祭司这里说的,是规模更大、教学更正规的学校。
他看着少女从小长大,感触或许比白猫还深。
说起来,它连学校是什么样的地方都不清楚。
白猫想象着那样的未来,摇着尾巴。
「我当冒险者时是个魔法师,一直很盼望能向你们猫妖精学习魔法。可那孩子竟然毫无兴趣,确实让人觉得可惜。」
不过,白猫这时才发现,自己对魔法学校也不是很了解。
「学校?就是祭司先生办的那个吗?」
「别闹了!真的很危险!」
解释过后,祭司举了个例子。
代价是白猫自己累得够呛,不过这点牺牲,也是没办法的事。
白猫在一旁哼哼着,祭司则望向了挂在墙上的法杖。
不过,如果能在魔法学校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大概还没找到真正感兴趣的事吧。多见识些东西,或许就会有想主动去做的事了。」
看到白猫不满的样子,祭司苦笑着用力点头。
不发挥这份天赋,实在可惜。
「多可惜呀。」
明天就马上开始试着说服她吧。
只要找到了,她一定能发挥自己的才能,做出一番出色的成绩。
觉得可惜的,应该不只有祭司吧。
祭司平时会教镇上的孩子认字、写字和算数。
孩子们略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
「啊,这倒没去看。不过,应该睡了吧。她练魔法也挺努力的。」
就算她不想去魔法学校,那也没关系。
火魔法,毕竟是有危险的。
重要的是,让少女找到自己的目标。
他一直照料着少女,想来也和白猫有同样的心情。
这份使命感让白猫精神抖擞,高高竖起了尾巴。
最后,还是白猫哄好了闹脾气的孩子们。
「她明明学得很快,就是不肯动手。多学点别的不好嘛!」
多亏这番辛苦付出,孩子们总算顺利进入了梦乡。
看着一人一猫你来我往,孩子们也兴奋地起哄。
「也许吧。我也相信,她在那里一定会有很好的收获。只是,终究还得看她肯不肯去。」
它给孩子们讲自己长大的那片森林,也任由他们把自己当布偶抛来抛去。
「哇!你就是在那里学成,才当上冒险者的呀!」
那孩子指的当然是少女。
人类巧妙地运用这些魔法,让生活变得更加便利。
那是人类魔法师使用的法杖。
但他并没有特别制止。
「才一天而已呀!昨天你还连火都点不好呢!万一伤着孩子们,怎么办!」
当然,孩子们不可能就此罢休。
白猫认为,少女之所以提不起干劲,是因为还没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就说没问题了!不然我在这里试试看?」
据说,他还去过白猫以前生活的新手之森。
后来。
「大姐姐,你连爆炸以外的魔法,也学会啦!」
不过,算了。
「好厉害!我想看!」
偏偏她本人又不打算磨炼、发挥这份才能,就更让人惋惜了。
这也是教会平日做的事,说起来,像间教读写的小学堂。
然后,再建议她去那里看看。
「她很努力吗?」
白猫的脑海中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这可不容易呀。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她一下子见识到好多新鲜东西呢?」
「就是说啊。她似乎打从心底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其他魔法肯定也只要掌握诀窍,就能在转眼间学会。
它说少女的练习还不够,不能在小孩子面前施展。
毕竟,她只要摸到了门道,就能把魔法用得那么巧妙。
若还没有,就讲讲魔法学校。
那该多好。
「知足当然也是好事。可那孩子明明天分那么好。认字一学就会,算术也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只不过,学到差不多的程度,她就开始偷懒了。」
虽然孩子们吵着要看少女的魔法,但白猫不允许。
因为白猫和少女似乎都懂得分寸,没有吵到需要制止的程度。
白猫一脸严肃地看向少女。
望着这热热闹闹的情景,祭司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白猫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
再怎么想学,若不讨猫喜欢,连请教的机会都没有。
祭司原本是冒险者。
「还算努力吧。今天她已经能放出火了。不过,当着她的面我可不会夸她。她一得意,马上又想偷懒了。」
总之,得帮这位天分出众的少女,找到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难怪一个个这么好奇。
「我都练习那么久了,没问题啦!」
「她就是爱偷懒。教她认字、写字、算数时也这样。对学习这件事本身,她好像就提不起劲。」
精密细致,各有所专。
哄孩子们入睡后,白猫摇摇晃晃地走上教会二楼。
和她一起弄清楚,或许也不错。
尽管如此,少女却觉得麻烦。
少女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便和白猫一起前往魔法学校就读。
这一人一猫将在那里经历许许多多的事。
不过,那都是稍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