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藍SN王
《平民出身的帝國將官蹂躪無能的貴族上司出人頭地》 · 花音小坂 · 1.2萬 字
赫茲離開房間後,直接往監禁庫敏族俘虜的地牢走去。沿着階梯往下,前方傳來聽似愉快的說話聲。
「依魯哈,樓那,巴哈羅,基爾。」
「達古,尼呵拉,哥魯,卡納。」
兩人已經開始交談了。大概是因爲雅恩有着幼童的外表,對方纔降低戒心,而且兩人似乎相談甚歡。爲了不被庫敏族俘虜發現,赫茲刻意坐在離他們有點距離的地方。
儘管雅恩好像察覺赫茲來了,依然繼續和俘虜對話。赫茲招手叫來護衛蕾法,指示她去把艾達二等兵找來這裏。
不久,艾達二等兵來了。赫茲要他靠過來,然後開始小聲對他說:
「你把雅恩和庫敏族的對話全部記錄下來,之後讓雅恩翻譯。翻譯內容也全都要留作紀錄。」
「是,我知道了。」
艾達二等兵立刻在羊皮紙上振筆疾書。
「還有,你之後就常駐在我的房間,和我一起學習庫敏族的語言。」
「……常駐在少尉的房間嗎?」
「有問題嗎?」
「沒、沒有!絕對沒有問題,只是覺得不敢當。」
「我又不是皇帝,沒必要在意那麼多。」
「……」
艾達二等兵不由得面露苦笑。究竟是爲什麼呢?赫茲百思不得其解。
「我預計要在一星期內大致學會,你則要以在一個月內學會爲目標。」
「一、一個月嗎?」
「這是特殊任務。這段期間,你可以免除所有軍事訓練。由於沒有庫敏族語言的相關文獻,你接下來所做的紀錄將直接成爲教材。可別漏聽了。」
「……是。」
「你問我爲什麼會庫敏族的語言吧?因爲我年輕時和庫敏族的女人交往過啦。」
「沒有錯。」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事情的原委了。」
「意思是,庫敏族的交易品之中有你想得到的目標?」
「……!」
南達盧大概是想說洗錢吧。那是將錢交給關係淺薄的其他人,最後讓錢來到赫茲手上的手法。可是赫茲左右搖頭。
「……雖然你說得沒錯,好可怕!」
「放心吧,這裏有份文件,上面寫着不會追究你的所有證詞。然後,這是酬勞。」
「……」
「不需要。」
「感謝配合。」
「什麼事?」
「我並沒有詢問妳的意見,給我去把他帶來。」
「哦~」
「條件只有一個。就是交易品項的清單要先給我看過,把最初的交涉權給我。」
「這兩種的語言轉換路徑截然不同。雅恩,妳是在聽到對方說的話之後,在腦中轉換成第一語言。雖然很短,我還是感覺到些許轉換的時間差。」
「是不是真話由我來判斷。」
見到艾達二等兵拿出幹勁,赫茲笑着點點頭。接着,他把對話告一段落的雅恩叫到身邊。
「……」
「那個,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應該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辦到吧?」
一般升遷通常需要花上約四、五年的時間,但這次將會變成只有短短不到兩個月。然而赫茲並不在意,成果主義就是這麼回事。說明完之後,艾達二等兵嚥了咽口水。
「……原來如此,是走私啊。你這人可真大膽,居然敢在這個帝國的要塞裏這麼大方地說出來。」
「……真是輸給你了。」
「……知道了,我就答應吧。」
「她不是很聰明嗎?我知道那些人不會對小孩子出手,纔會到孤兒院尋找優秀的孩子。」
南達盧聽完之後陷入沉默。過了超過五分鐘,他才總算開口:
「軍人有需要談生意嗎?」
「……先不說那個了。南達盧,你除了賣貨外也有在批貨對吧?」
「你爲什麼要教雅恩庫敏族的語言?」
隔天,雅恩帶著名叫南達盧的商人回來了。那個男人年約三十多歲,滿臉鬍渣。進到會客室裏的南達盧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後靠着椅背,一副很隨興的模樣。看樣子他並不畏懼軍人。
「我純粹只是想促進帝國人民與庫敏族之間的交流。這麼做並未違反軍法。」
「妳去把他帶過來。」
剎那間,南達盧的眼睛亮了起來。身爲生意人的本能似乎被點燃了。
「她被殺死了。因爲她打破了庫敏族的規定。他們找到她之後,結果就變成這樣。」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抽成。」
「……」
一般的天才無法滿足赫茲。那種人終究只是假貨,不是真正的強大。想要有所成長,膽識、反抗意識、上進心等精神要素不可或缺。
「……要是你答應不對我問罪,我就告訴你。」
「我不會向做不到的人提議。」
「唔……他是我認識的一名商人,名叫南達盧。但我不知道他爲什麼會庫敏族的語言。」
「這種好事我沒法馬上接受。條件是什麼?」
「那當然。不批貨就沒東西可賣了。」
「除了妳之外應該還有一個人吧?會說庫敏族語言的人。」
「我方再過不久,就會跟庫敏族締結停戰協定。到時我們需要有人以商人身分居中進行交易。你願意幫忙嗎?」
他一邊撫摸鬍鬚,一邊眯起雙眼。看來,他似乎因爲猜不透赫茲的心思而感到困惑。
艾達二等兵露出不安的神情,但還是必須這麼要求他。之後赫茲又告訴他每週都會進行測驗,並且爲了提升學習成效,將會規定固定的睡眠及自由時間。
「……我想順便請問一下,赫茲少尉也會暫停指揮軍事訓練嗎?」
「你們交往了多久?」
「沒錯。」
「沒有。我也是一介商人,一直以爲自己很擅長看穿對方的意圖,可是我完全猜不透你的想法。」
「啥?可是這麼一來就只有我賺錢耶。」
赫茲遞出文件和一枚大銀幣。
「是啊。不過我現在還不能透露。」
「只要締結就好。能夠和庫敏族交談的人極少,我想要獨佔交易的利益。」
南達盧用大拇指抵着脖子,橫向一劃。
「無聊的廢話到此爲止。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你們分手了嗎?」
「真的可以嗎?」
「這部分交給雅恩決定。」
「你的意思是不直接收取嗎?」
「這、這是應該對我這種小女孩說的話嗎?」
「哪裏可怕?」
「有什麼好驚訝的?我有在進行同時完成多項事務的訓練,所以辦得到。你最好也嘗試看看。這麼一來,能夠運用的時間就會多出好幾倍,非常省時。」
「不,跟軍隊沒關係,這是我個人的意思。」
「我要跟他談生意。」
「你不用替我擔心。我光聽你和雅恩的對話就夠了。」
「我打算在雅恩和我離開後,讓你負責與庫敏族溝通協調。這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倘若你能完成這項課題,我就將你升爲一等兵。」
「……原來如此。」
「你找我?」
「……咦?」
「……假設我願意幫忙,到時應該給你多少錢?」
「從我十六歲左右開始,交往了五年。」
「所以呢?你應該還沒進入正題吧?」
「就這樣?」
「不會,因爲我是指揮官。日常業務也全部都會照常完成。」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我會嘗試做做看。」
「聽說你曾經教導雅恩庫敏族的語言。你爲什麼會他們的語言?」
南達盧撫摸着鬍鬚問道。他依舊保持着打量似的態度。赫茲對此抱有好感。他反而不欣賞那種過分謙遜的態度,因爲談生意這種事不是要抓住對方的弱點趁虛而入。
「我又不是整天都在當軍人。再說了,談生意並沒有違反軍法。」
「停戰協定?怎麼可能。你知道從以前到現在流過多少血嗎?這場衝突想必會持續到其中一方滅亡爲止吧。」
「準備得真周到啊。而且還有大銀幣,出手真是大方。不過這麼一來,就算我作僞證也不會被問罪吧?明明我未必會說真話。」
「學習語言的方式大致分爲兩種,也就是本能學習和系統學習。前者多半是在年幼時期憑感覺學會。後者則是透過理解語言的架構來學習,換言之就是所謂的第二語言。」
「……」
「我說過,我會視能力與成果給予相應的獎勵。」
「她好像在森林裏被動物攻擊,大量失血昏倒在地。幫忙照顧她的那段時間,哎,就對她一見鍾情了。」
「她是個好女人……當時我曾經在憤怒與憎恨之下想過隨她而去。」
赫茲按壓旋轉雅恩的腦袋,結果引起她的反彈。有些心靈脆弱的人只要稍微受到威嚇就會很沮喪,但是這名少女不是那種人。她反而愈受磨練就會變得愈強,產生積極向前的心態。赫茲非常欣賞這種個性。
赫茲定睛注視着南達盧那對像在打量一般的眼睛。
「我在考慮將從庫敏族進貨的物品,加工之後賣給庫敏族。」
「……你有什麼企圖?」
「……可是這件事也牽涉到我和南達盧先生的關係。」
「意思是帝國軍要把工作交派給我?」
雅恩一邊誇張地展現怒氣,一邊粗魯走上階梯。
「金額呢?」
「我好像被全部看穿一樣,感覺好噁心。」
「……」
「我只能說彼此彼此。我完全不明白妳爲什麼不懂,所以覺得很噁心。」
南達盧一臉傷腦筋的表情。
「你有什麼不滿嗎?」
「然、然後您要在一星期之內學會?」
赫茲大方地坦承自己隱匿了部分情報。照常理來看,那應該是利益最多的地方。南達盧是個敏銳的男人。既然他是一名優秀的生意人,肯定不會放過最能獲取利益的部分。可是這男人卻撫摸着鬍鬚一面點頭。
「……真令人火大!」
「……好可怕的眼神,有種心臟被人撫摸似的感覺。我知道了啦,畢竟我也是一介商人。我就做出值一枚大銀幣的證詞吧。」
反過來說,他現在大概已經沒有那種念頭了。
「可以,因爲我很欣賞你『不抽成』這一點。帝國軍人都是一些仗勢欺人的傢伙。坦白說,我本來還在想不知道會被敲竹槓到什麼地步,結果是我擔心太多了。」
「……認真做生意的人就該賺取應得的錢。不勞而獲這種事情,只會阻礙正經生意人的成長。」
赫茲的目的不是榨取金錢,而是與身邊自己所關注的人們共生,形成巨大的羣體。只要讓史無前例的生意成功,就會因爲沒有其他競爭對手而獲得龐大利益。
赫茲認爲商人們之所以不冒那種險,是受到那羣身爲既得利益者的貴族、商會、國家的阻礙。
「啊哈哈!我欣賞你。雅恩,妳被好男人撿到了呢。」
「他、他纔不是什麼好男人。」
桃發少女露出極度厭惡的表情。
三天後,赫茲朝庫敏族的聚落出發。與他同行的人有蕾法、雅恩和庫敏族的俘虜寇薩克。
他們乘着馬匹翻山渡河。不愧是山地民族,他們所處的地方相當偏遠,看起來就難以攻打。出發後,他們一共花了約莫兩小時才抵達目的地。
「……吶!西洛!(殺了他們!)」
庫敏族戰士發現赫茲等人後,隨即發出怪聲,上前攻擊,可是他們一見到俘虜寇薩克,全都神情錯愕地愣在原地。寇薩克向他們說明原委,指示他們帶領一行人去見族長。
「……感覺他們一直在瞪我們耶。」
雅恩一邊左顧右盼,一邊這麼說。對這名少女而言,庫敏族是交易對象。見到他們的反應與平時相處的態度完全相反,似乎相當困惑。
「畢竟帝國和庫敏族長年處於戰鬥狀態,況且應該也有許多人的家人遭到殺害。」
「我們有辦法和那些人締結停戰協定嗎?」
「一切端看族長怎麼想了。至少從他們願意帶我們去見族長來看,對方應該有意願交涉吧。」
赫茲一行進到位於聚落中心的巨大帳篷內。裏面有超過十名健壯的男子。他們的身材壯碩,身上隨處可見作戰留下的傷疤。將他們視爲也會使用魔法應該不會有錯。
在帳篷最深處有一名年輕女子。她無疑是個引人注目的美女,頭上戴着綴有華麗裝飾的頭冠。赫茲跪在她面前,將手臂水平橫放。
「真令人驚訝,帝國軍人居然懂得庫敏族的禮儀。」
「我是帝國軍少尉,名叫赫茲。」
「是魔杖。你們應該非常想得到手藝高超的魔杖工所製作的魔杖纔對。」
「……你的評論真刻薄。」
「難怪庫敏族會衰退。」
「……假設這裏是寶珠的產地好了,你爲什麼不告訴帝國這個事實?如果爲了帝國的利益着想,不是應該向上呈報然後攻打我們嗎?」
「是的。現在的狀況是我們兩人對上三百名庫敏族人,完全是帝國與庫敏族的縮影。面對如此懸殊的戰力差距,我想任誰都會感到絕望吧。」
「……什麼?」
「我這樣已經很客氣了。畢竟就憑等級十的寶珠,要跟妳對打還是會讓人感到不安。」
「我明白了。」
「我會交給你們,並且也會簽訂魔法契約。我現在不需要用到品質那麼好的魔杖,因爲我的身分是少尉。」
「你爲什麼會這麼想?」
特級寶珠是幾十年纔會挖掘到一、兩次的超稀有寶珠,其價值據說相當於一個小國。換言之,芭西亞大概以爲赫茲的目標是那個吧。可是赫茲卻毫不遲疑地點頭。
話還沒說完,頭戴藍色王冠的年輕女王便舉劍一揮,將其斬首。
可能是察覺她的意圖,一名戰士舉劍想要對雅恩不利。這時女王芭西亞表情驟變,站起身來。
「原來如此。我明白你是個有趣的男人了。判斷事物的標準和價值觀,都明顯不同於一般的帝國軍人……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最瞧不起傷害小孩子的人。不過無論你在不在乎都無所謂,反正我們有我們的做法。」
年輕女王對一旁待命的壯碩男子下達指令。雖說是少數民族,依舊是排名第二的戰士,想必實力應該約莫相當於帝國的中校。
「竟然連小孩子也要傷害,真是不知羞恥。」
芭西亞舉起手,下令要庫敏族拔劍出鞘,然而蕾法卻沒有對此做出反應。似乎是雙方交談太久讓她都快睡着了,因此那份威嚇氣勢其實沒什麼意義。
「……意思是,你打算賣東西給我們?」
她一舉手,庫敏族男子們立刻同時舉劍,將赫茲一行團團包圍。
赫茲笑咪咪地點頭。看樣子,她似乎明白我方的意圖了。
芭西亞朝無頭屍體語氣輕蔑地說道。原本就嚴肅的氣氛又變得更加殺氣騰騰。但是赫茲依舊面不改色地開口:
纔剛說完,庫敏族男子們的怒吼隨即在帳篷中迴盪。
「意思是你要製作魔杖,將成品賣給我們?」
「你說就目前而言是什麼意思?」
「那麼同樣的道理,現在是三百比二。」
芭西亞沉默了。寶珠是製作魔杖的關鍵物質。這種神奇的石頭是因自然界的各種特殊條件而產生。假使真是產地,這裏將成爲鄰近各國爭奪的目標,屆時就憑庫敏族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我可先聲明,就憑你那根名叫牙影的魔杖,是無論如何都贏不了的。」
赫茲露出大膽自信的笑容。
「簡單來說,就是產地可以繼續保持原樣。你們可以得到品質好的魔杖,而我則是獲得加工費。這筆交易對我們雙方應該都沒有損失。」
「妳會後悔喔。那個選擇將會爲你們招來毀滅。」
「……我不懂,你到底想做什麼?如果是殺價買進也就算了,以高於固定價格的價錢購買的話理所當然會虧損。你這麼做究竟能夠得到什麼好處?」
資源隨時都是人們搶奪的目標。而對無力守護的人來說,更可能成爲一種毒藥。
「……那是什麼?」
「我這麼說並沒有其他意思。總之,我現在需要的是製作魔杖的經驗。爲了做出最好的魔杖,比起使用以特級寶珠製作的魔杖,我更想得到製作魔杖的機會。」
「我只是個普通的帝國軍人喔。只不過是爲了爬上頂點,在做必須得做的事情而已。」
「不,這樣就夠了。身爲帝國軍人,能夠和庫敏族締結停戰協定無疑是大功一件,而我現在最想要的就是成果。」
「……喂,你想要傷害小孩子嗎?」
他在學院時期上過魔杖工的課程。雖然要學習關鍵工法,加入魔杖工公會是必要條件,但是赫茲並未簽訂那個魔法契約。不用說,這當然是違法行爲。
「那是我兩年前製作的第一根魔杖。」
「我知道了。那麼除了女王外,這之中最強的人是誰?」
「想傷害她沒關係喔。」
「答案很簡單,因爲我想要獨佔寶珠。」
對赫茲而言,磨練身爲魔杖工的技術是非做不可的事情。但是這麼一來,無論如何都需要取得品質好的寶珠。由於寶珠通常都被批發給魔杖工公會,一般人無法取得,因此必須在黑市以十倍以上的高價購買纔行。
「……哦,竟然還會說我們的語言。我是族長,名叫芭西亞。聽說你是爲了締結停戰協定而來?」
然而,黑髮魔法師卻露出無畏的笑容。
芭西亞張大嘴巴。她的反應不帶敵意,感覺單純就是感到喫驚。
赫茲的目的始終都是利用帝國,讓自己獲得最大利益,完全沒有爲帝國犧牲奉獻的想法。
「是!」
「……現在?」
年輕女王對黑髮青年投以銳利目光,過了一會兒纔開口:
「奧力貝斯,上吧。」
所謂專屬承包制度,是一條規定「只能透過魔杖工公會的仲介,製作、買賣魔杖」的法律。因爲有這條法律,寶珠全數批發給魔杖工公會受其壟斷。因此無法加入魔杖工公會的軍人一般無法成爲魔杖工。
「……」
尖銳的劍尖抵在赫茲的皮膚上,感覺只要輕輕一推就會立刻貫穿。但是黑髮青年依然不爲所動,注視着頭戴藍色王冠的年輕女王。
「寶珠是隻有做成魔杖才能發揮作用的石頭。然後如果作爲產地卻擱置不管,你們總有一天會被帝國或他國發現然後遭到擊潰。對庫敏族而言,寶珠的存在反而會帶來負面影響。」
經過鑑定,赫茲將那顆寶珠評爲等級七。這如果在帝國,一般是上尉等級的人在使用的高價品。少數民族,而且是中隊長(相當於帝國的少尉)等級的人使用那種東西顯然很奇怪。只要從這一點來思考,自然會推測此處爲寶珠的產地。
「原來如此。所以呢?」
「……要是出現特級寶珠呢?你加工之後會把魔杖交給我們嗎?」
「……所以呢?要是你已經發表完高見,那我可以用這把劍劃破你的喉嚨了吧?」
「如果希望民族繁榮,就應該將敵國的孩子斬草除根,這樣你們庫敏族纔不會和他國人民同化。假使做不到這一點,敵國的孩子就會憎恨庫敏族,並且在長大之後展開報復,連同庫敏族的孩子也一併殘殺。」
在兩人凌厲的目光互相交會的同時,躲在蕾法身後的雅恩不停環顧四周。看來她似乎正在尋找緊急時刻的退路。
「說實話,我一點都不在乎帝國的利益。我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利用帝國。」
「帝國國民共有三千萬人。我調查過了,庫敏族是約莫三十萬人的少數民族。如果真的打起來,誰會獲勝根本想都不用想。」
「穿刺、斬首示衆、遊街示衆,你喜歡哪一個?」
「是的。」
自己購買寶珠回來製作的費用實在太高了。
「是寶珠。」
芭西亞將鄰近幾個弱小民族統合爲一,因此她除了身爲庫敏族的族長,也被其他民族尊稱爲「藍色女王」。
「……我還是不明白。如果照你所說,我們確實可以獲得不小的利益,可是你得到的利益卻沒有多少。」
「令人傻眼的回答。再說了,你以爲我們庫敏族會乖乖把東西交給你嗎?」
赫茲將自己的魔杖牙影扔給芭西亞。芭西亞接過後,從各個角度仔細端詳。
「必須決鬥。你究竟是魯莽的愚者……還是真正的勇者,就用決鬥來決定。」
庫敏族女王也無所畏懼地笑了。
「可是我覺得很有關係!」
「可、可是這個帝國的孩子企圖逃……」
赫茲笑着回答。
「……一看就知道,這根魔杖的品質確實很好。這是你做的嗎?」
「……」
「在帝國,魔杖工應該受到專屬承包制度規範纔對。爲什麼身爲軍人的你能夠製作?」
「我分析了俘虜寇薩克所使用的魔杖。魔杖的作工粗糙且原始,而且他身爲魔法師的能力也不高。可是唯獨寶珠的品質異常良好。」
雅恩用「登愣」的表情瞪着赫茲,赫茲卻不予理會。芭西亞見狀,神情不悅地冷冷說道:
「我竊取了技術。再來就是有樣學樣和自己發揮創意。我有信心憑現在的技術,絕對不比名匠遜色。」
「雖然你可能預期會成功,不過你的期待落空了。你們幾個將會命喪於此。」
「什麼!」
「當然,我不會要你們等同免費地讓渡給我。爲了保守祕密,我會獨佔這項資源,但是我打算以高於在帝國流通的固定價格的價錢向你們購買。」
芭西亞一制止,怒吼聲瞬間靜止。看來女王相當具有威嚴,澈底掌控了男子們。
「我說的是事實。」
「……區區帝國少尉,居然想跟我們排名第二的戰士作戰?」
「……好隨便的求饒方式。算了,反正你終將一死,我就聽聽看你怎麼說吧。」
「庫敏族之所以沒有被消滅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這一帶的山嶽地帶對帝國而言沒有什麼價值。我們是這麼想的……『就目前而言』。」
芭西亞聽完他的說明後,沉默了半晌纔開口:
「這裏有帝國極度渴望得到的東西對吧?」
「你所做的事情會爲帝國帶來利益嗎?」
「……」
「不殺害其他國家、其他民族的孩子,這項規定非常了不起。可是就是因爲太了不起,你們的領土纔會被不擇手段的帝國和他國搶走。」
「意思是妳答應了?」
「不,我們是戰士一族。弱者不值得我們信任。」
「承蒙您熱情招呼,真是教人不敢當。」
芭西亞說出發自內心的疑問。赫茲認爲她是個好族長。她的言談之中不帶仇根與憎惡,能夠切實感受到她正拚命摸索民族的未來。
「……不要吵。」
「目前只有我發現這件事。如果是現在,你們還可以繼續隱瞞這個事實,與我方締結停戰協定。」
「我想成爲你們的買家和賣家。」
「這個嘛,就姑且試試看吧。規則是什麼?」
「規則?沒有那種東西。總之就是持續打到對手倒下爲止。」
「我明白了。」
赫茲一邊說,一邊背對奧力貝斯往回走,絲毫沒有防備。壯碩戰士露出一臉苦悶的表情。
「你……是在瞧不起人嗎?你這麼做等於是要我殺了你。」
「優秀的戰士會在決鬥時從背後刺殺對手嗎?雖然你們說沒有規則,其實是想借此測試我的實力。既然如此,奧力貝斯,你在這種情況下什麼也不能做。」
「……」
一如赫茲所言,奧力貝斯在離開帳篷之前沒有任何動作。在掌控場面這方面,無人能與赫茲匹敵。這是他從多次作戰經驗中培養出來的結果。
兩人來到聚落內的大廣場,互相對峙。奧力貝斯的魔杖是約莫等高的長棍。他一將魔杖指向赫茲,便突然產生巨大的龍之幻影。那頭龍張大嘴巴,吐出大量冰塊之刃。
赫茲雖然勉強躲開了,附近一帶卻變得滿目瘡痍。
「小心點,冰龍的脾氣很暴躁。」
「……看來單憑牙影確實贏不了。」
威力相差懸殊。奧力貝斯所使用的寶珠等級恐怕是四或五,是帝國上校等級的人在使用的高階寶珠。魔杖的品質固然低了好幾級,輸出功率依舊遠比赫茲施展的魔法來得高。
「我只會放水這一次,下一次你別想躲過。」
奧力貝斯的話並非虛張聲勢。這個棘手的冰塊之刃,其攻擊範圍恐怕還可以更廣。
「……呵呵。」
然而。
赫茲卻面露無畏的笑容。
◆
三年前,赫茲橫渡一直被認爲不可能渡過的黑海,來到這片東大陸。當時,魔法體系的差異令他愕然。過去要將魔法施展出來,需要經過詠唱(Chant)與結印(Seal)這兩個步驟。詠唱是在體內建構從位於大腦左側的魔力野(Gate)所產生的魔力,然後將魔法之理化爲語言。結印則是透過描繪象徵(Symbol),將魔法之理釋放到外界的過程。然而在這片大陸上,卻是由魔杖來完成這一切。毋須詠唱和結印就釋放魔法這一點,大幅縮短了發動速度。不過另一方面,由於魔法的種類明顯受到限制,個人無法使出各式各樣的魔法。雖然兩者各有優劣,無法斷定哪一種方式比較好,赫茲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魔杖的魔法體系。
從零……不對,是從受到舊有魔法體系的影響,變得甚至無法施展魔法的負數開始。
◆
「小動作?你說那是小動作?」
庫敏族的人們同時高呼回應。
「能夠得到女王的理解,實在是令人感激不盡。」
「差得遠?能夠視情況使用不同魔杖的人,就算找遍全大陸也不可能找到。」
再次現身的龍之幻影張大嘴巴蓄力。威力遠比方纔強大的一擊即將到來。同時範圍更廣,完全無法閃避。
「顯著侷限效果範圍,以及比起能力更着重單純的動作。只要加上這些限制就能辦到。」
赫茲認爲那是本末倒置的行爲。魔杖的品質,和國家、民族的強大程度息息相關。只要提升魔杖的品質,讓人知道這個民族不會輕易被打敗,就不容易受人侵略。
那是這片大陸的常識。
反觀魔杖則不需要那些步驟。這一點,在零點幾秒的差距就能決定生死的戰鬥中相當有利。
赫茲揮動了魔杖。下一刻,紙狀影子從奧力貝斯的視線死角竄出,纏住他的身體。不明白髮生什麼事的奧力貝斯慌張大喊。
「唔……」
赫茲雖是一名冷酷的策士卻不喜歡耍謀略。若對方不值得信任就另當別論,但是他會真誠對待真誠的人。
「魔法師決鬥最重要的是爾虞我詐。你雖然在戰場上很優秀,卻不適合與人決鬥。」
赫茲露出與套在小指上,以環相連的兩條小鎖鏈。
「好了,嚴肅的話題就到此爲止。各位,去拿酒來。」
「只、只是虛張聲勢嗎?」
「哇~!芭西亞小姐,請妳立刻殺了這個小孩公敵。」
「……」
「難不成……那是魔杖?」
聽完「幻透」與「念導」的說明,芭西亞臉上浮現納悶的表情。
「……」
「各位!我們從今天起要與帝國締結停戰協定,知道嗎?」
至少奧力貝斯是這麼認爲。
「如果歷史上沒有其他人辦得到,那就很值得自豪了,只可惜我聽說帝國的蜜雪兒也能做到。」
「……我會努力回應妳的期待。妳的決定將來必定會得到回報。」
「因爲寶珠的品質追不上魔杖的品質,所以現在離我總有一天……想達成的完美型態還很遠。」
「……確實也有認爲『應該勇敢地作戰到最後一刻』的聲音,像前族長就是如此。可是我不一樣。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可是看不出來你有揮動那種魔杖啊?」
於是赫茲決定儘可能持有更多魔杖,然後配合對手的特性加以運用。他的背後之所以會出現八種魔杖,也是因爲使用了能夠令物體隱形的魔杖「幻透」,以及能夠自由移動物質的魔杖「念導」。
「只要擴大範圍,威力就會減弱。既然如此,即使是這個用等級十的寶珠製作的『地盾』也能加以對抗。」
奧力貝斯不禁脫口而出。魔法師一般都是用單手操控魔杖,但赫茲已經召喚出兩種魔杖,而且還用雙手操控。
赫茲擲出前端尖銳如魚叉的魔杖。那根魔杖高速飛翔,彈開幻影龍的下巴。
「我、我怎麼可能喝酒啊!我是小孩子耶。」
「你……那是什麼?」
「我們庫敏族明令禁止對族長的決定提出異議。況且,赫茲•海姆。你不但勇敢地只帶着一名護衛和一個孩子來到這裏,還打敗我的得意手下奧力貝斯,自然不會有人表示反對。」
他先前之所以扔掉牙影,是爲了不讓對手察覺僞手的存在。赫茲早已緩緩移動到奧力貝斯的視線死角以便釋放紙狀影子,接下來只要等待他蓄積魔力,使出攻擊的那一刻到來就好。赫茲一開始只是普通地揮動魔杖也是虛晃一招,目的是要讓對手以爲已經無計可施,藉此令敵人放鬆戒心。奧力貝斯這名戰士是很強沒錯,但是他太單純了。要玩弄這樣的對手簡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那個動作並未引發任何效果。
女王芭西亞點點頭,朝庫敏族的戰士們喊道:
「……和你這種人成爲盟友實在太可怕了。但是總比成爲敵人要好太多。」
「喔,這是魔杖『僞手』的效果啦。這根魔杖能夠遠距傳達魔力。」
「怎麼可能……竟然被打破了?」
芭西亞忍不住苦笑,但是赫茲確實也只能這麼說。幻透目前只能讓八根魔杖消失。念導也只能在約莫三公尺的效果範圍內,讓魔杖來到空着的手中。
不一會兒,藍色女王舉手宣告。
「再說了,居然有人身爲帝國軍人,卻說要利用那個巨大的帝國將其玩弄於股掌間,聽了就讓人覺得痛快。」
◆
西大陸的魔法體系中並沒有魔杖的存在,都是靠自己本身釋出魔法。儘管能夠使出各式各樣的魔法,相對地必須完成詠唱和結印的步驟。
「「「「「是!」」」」」
「看來……勝負已定了。」
「……我還以爲會出現反對的聲音。」
◆
「呵呵……真像是你這種不尋常的怪物會做的事情。」
「紅蓮是專精單發攻擊的魔杖。雖然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而且消耗很大,其威力相當於等級八。」
奧力貝斯再次舉起魔杖,龍旋即大範圍地吐出冰塊之刃。可是赫茲也同時舉起魔杖,讓幾乎等身大的巨大盾牌顯現。
「……太離譜了,這顆寶珠可是等級五啊!」
奧力貝斯露出安心的表情,舉起自己的魔杖。
「妳從剛纔到現在一點表現也沒有,至少也該喝點酒助興,炒熱氣氛吧。」
奧力貝斯投來驚愕的眼神。
「哈哈哈,這孩子真有趣。她是你的女兒嗎?」
「雅恩也在,妳不用擔心。」
赫茲背後共有八根魔杖,那些魔杖全都飄浮在半空中。不只奧力貝斯,庫敏族所有人都用驚愕的眼神望向這邊。
擋下攻擊的赫茲攤開左手,別根魔杖立刻吸進他手中。
「……蕾法,交給妳了。」
「不是,我因爲看上她的才能收養了她。我之後會介紹一位名叫南達盧的商人給女王認識,屆時將由她負責居中協調。」
「別這麼說!我們庫敏族有着會招待美酒,請視爲朋友的異族享用的傳統。」
「啊啊,你說這個?因爲光憑牙影應該不管怎樣都贏不了你。」
「……意思是你和那個『四伯』同等級?」
「雙手操控魔杖?你……是怪物嗎?」
「……!」
「說得那麼簡單……」
這下赫茲既無法閃躲,也無法防禦。
「我可以因應你們的使用需求,提供合適的魔杖給你們。假使魔杖工的程度不夠,就得讓自己的特性去配合魔杖。」
「雖然我耍了一點小動作,不過嘛,我現在的實力就是如此。」
她是大陸上最令人畏懼的人物之一。
「我會亮出自己的底牌,是因爲想讓妳見識我身爲魔杖工的本事。」
通常一名魔法師只會有一種魔杖。即使技術再高明,頂多只會有四種。
也就是說需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使出魔法。
「喔,因爲我使用了這個。」
雅恩抱住年輕女王,怒瞪赫茲。她笑着撫摸少女。
「妳有什麼不滿嗎?其實我也希望自己能夠憑力量一決勝負,只可惜我手上沒有寶珠。」
「全、全部推給我一人,你這樣太狡猾了。」
「抱歉,不過遊戲結束了。接下來我要使出全力了。」
然而,赫茲卻也面露確信自己將會獲勝的笑意。
「沒有那回事,我還差得遠了。」
「決、決鬥應該是一對一纔對。是、是誰……」
他們恐怕是與前族長派發生派系鬥爭,最後由女王芭西亞派獲勝吧。少數民族的權力鬥爭非常激烈,當初想必是爆發了血腥衝突。
「這大概就是……你我的差距吧。」
「即使如此,應該還是會有不少人對帝國軍人心懷怨恨。」
面露笑容的赫茲將新魔杖握在手中揮動。
在芭西亞的吆喝聲下,壯碩的戰士陸續搬來大酒桶。赫茲見狀,表情頓時變得僵硬。
「不、不了。難得承蒙女王好意招待,但是酒會讓思考能力下降,所以我不太喜歡。」
赫茲將牙影一扔,將別根魔杖握在右手中。
「是我用加工寶珠剩下的碎片製作的。」
他喃喃地這麼說。
芭西亞額上冒汗,傻眼地說道。
「真教人不敢相信。這麼小的玩意兒居然能發揮那麼大本事?」
「你說這孩子嗎?」
芭西亞瞪大雙眼。
「她叫做雅恩•琳。因爲我想讓她累積交易經驗,所以請女王儘管嚴格對待她。要是把她當成小孩子,對她輕忽大意,到時候可是會喫苦頭喔。」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她不是普通的少女吧。也是,畢竟是赫茲帶來的人,想必也不是什麼尋常人物。」
「芭、芭西亞小姐……妳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芭西亞女王。她雖然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其實那是騙人的。就算被人用刀子抵住喉嚨,她也照樣不爲所動。」
「你從剛纔開始到底在胡說什麼啊?」
「哈哈哈,好了,來喝吧。赫茲,你也是。你要是不喝,這件事就一筆勾銷。」
「……是。」
見到女王豪邁的笑容,赫茲終於放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