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話 不完全的魔劍
《被逐出隊伍的治癒師,其實是最強》 · 影茸 · 2668 字
「……這樣應該暫時沒問題了吧。」
我,密斯特一邊說着一邊俯視着包圍迷宮都市的宏偉城牆。
它和拉露瑪之前建造的城牆不同,散發着耀眼的藍白色光芒。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這面城牆是我長年注入魔力的產物。
倒不如說,拉露瑪能用即興的魔力建造出城牆才叫異常。
多虧了她,我才能成功地將這面城牆保存在完美的狀態下。
「這樣一來,就算超難易度魔獸來了也沒問題吧。」
我一邊說着,臉上浮現出疲勞和成就感。
現在的絕望狀況並沒有改變。
儘管如此,應該可以說勉強重整旗鼓了吧。
「只要能撐過下一波第三波,勇者就會來了……」
到了那個時候,我的目的就達成了。
雖然說只能這麼做,但還是得向迷宮都市的人們賠罪,因爲他們被捲入了迷宮暴走。
我知道這本來是值得高興的事。
「我又活下來了嗎……」
儘管知道,我卻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很清楚。
這個結果是值得高興的狀況。
……然而,儘管如此,我心中卻充滿了空虛感。
——沒錯,這就是我以前在藏身處對漢扎姆說的王牌。
漢扎姆從正面瞪着我,對我這麼說。
或許是因爲這樣吧。
另一邊是明知會捨棄性命,仍留在迷宮都市的弟子。
「終於能死了。」
「……真是無可救藥的兩人。」
而且,我還沒打出最後的王牌。
我看着這一幕,從口中發出的是無可奈何的笑聲。
——我不能讓你死。
復活,能夠將死亡無效化的權能。
我不認爲他會理解,也不認爲這種補償有意義。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回想起過去從拉露瑪面前消失時的事。
回過神來,漢扎姆已經成爲了我心中無可替代的存在。
迷宮都市的荊棘和城牆,也是爲了讓漢扎姆活下去而準備的。
因爲我來到這座迷宮都市的理由只有一個。
我只是想讓他從無能的標籤中解放出來,僅此而已。
也就是說,現在能保護城牆的只有我。
「使用不當就會有危險,是嗎?」
我從未像那時一樣嘲笑自己的愚蠢。
這個世界的人類都稱讚我的長壽。
我腦海中浮現了在這困境中,留在迷宮都市的兩名弟子。
——爲了赴死。
這是即使我賭上性命也無可奈何的理由。
故意製造出瑪塔拉特這種文化的,正是我。
我回想起他們兩人,笑了。
但是,不管我怎麼勸說,漢扎姆都不肯離開迷宮都市。
我慢慢地把手放在城牆上。
荊棘纏繞着被布包裹的棒狀物體。
但是,這六百年對我來說,只是恥辱的記憶。
在我的視線前方,黑色巨龍正在緩緩再生。
「哈、哈哈。」
就算是羅納爾多的魔劍,也無法阻止黑色巨龍了吧。
「…………!」
我背對着死去的弟子們,悲慘地活了下來。
拉露瑪,漢扎姆。
因此,我教給了漢扎姆戰鬥的方法。
畢竟,我做了被這麼說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活了六百年的精靈。
終於能爲了弟子捨棄生命。
——您是我的恩人,是我應該尊敬的人。
就連羅納爾多也被這個權能騙到,沒能及時應對。
黑色巨龍發揮着那個權能,朝我這邊過來。
——只有你,我不會原諒。
就在這時,當我聽到那聲咆哮時,我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直到聽到這句話爲止。
一邊是適合被稱爲英雄的弟子。
接着閃過腦海的,是第一次遇見漢扎姆時的記憶。
什麼不會再收弟子。
以及,一旦被認定爲無能,就會一直被蔑視的不合理。
那一瞬間,那裏長出了荊棘。
所以,我笑了。
我把它從荊棘中拔了出來。
爲了值得自豪,想要賭上性命拯救的弟子。
然後,不知何時,我心中的優先級發生了變化。
本應僅此而已。
爲了確實殺死我而準備的初見殺權能。
治安異常惡劣的冒險者們。
爲了赴死的迷宮都市生活,變成了爲了讓漢扎姆活下去的生活。
因爲這六百年,是我犧牲弟子活下來的年數。
那只是自我滿足的補償。
所以,作爲無能者在迷宮都市生活至今的漢扎姆會憎恨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那個時候我還不能死。
我一邊對有未來的年輕人,對自己親手鍛鍊的弟子們這麼說,一邊活了下來。
這句話清楚地刻在我的腦海裏。
毫無疑問,這是邪龍爲了我而準備的能力。
我本以爲它作爲龍來說很弱,沒想到竟然還藏着這樣的陷阱。
第二派開始的前一天。
我回想起對漢扎姆的說明,笑了出來。
「這把劍會把使用者連同敵人一起殺死,根本沒有什麼使用方法吧。」
我掀開布,從下面露出來的是與魔劍相似的劍柄的大劍。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這把大劍和魔劍一樣,都是矮人制造的武器。
它是失落技術的結晶,也是製造魔劍時的失敗作。
不完全的魔劍,這就是這把大劍的名字。
「不完全這個詞用得真妙。」
我一邊說着,一邊扔掉布。
我使用着曾經被忌諱的武器,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
魔劍本來是把砍到的對象關進內部空間的封印具。
魔劍之所以能使用魔法,是因爲其中存在着魔獸。
就連那強大的魔法︎︎也只是原本能力的副產物。
而不完全的魔劍也同樣是強大的封印具。
只是和魔劍不同,不完全的魔劍會把砍到的對象隨機傳送到其他空間。
……而且,是和使用者一起。
沒錯,不完全的魔劍,是連兵器都算不上的自爆武器。
「…………!」
聽到已經相當接近的黑龍的吼叫,我抬起了視線。
不可能有這種事。
我的心中沒有恐懼。
——漢扎姆不可能會代替我使用不完全的魔劍。
龍充血的眼睛帶着殺意看向我。
……漢扎姆的腰上掛着一把和我手上這把很像的大劍。
「沒有追上來的人,正好。」
在它身後,可以看到冒險者們拼命施放魔法的身影。
「神啊,請您……!」
然後,我正要走向龍。
面對迫近的死亡,我心中感受到的是安心。
氣喘吁吁,像個普通的老人一樣。
我無視腦海中所有的擔憂,將手放在大劍的劍柄上。
正如我所說,這樣就能在沒有其他冒險者死亡的情況下死去。
漢扎姆不可能知道不完全的魔劍的效果。
——他的臉上浮現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就像第一次成功惡作劇的幼兒一樣。
面對第一次反抗我的弟子,我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音。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但是,冒險者和龍的距離已經遠到連他們的攻擊都打不中了。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一個迎擊龍的人影。
看到有人把魔劍掉包的鐵證,我的思考瞬間停止。
最壞的想象閃過我的腦海。
能做到這種事的人只有一個。
「漢,扎姆……!」
但是,我注意到了。
這次神也一樣派不上用場。
我對自己說着否定的話。
在城牆上奔跑,朝龍前進的唯一人影。
儘管知道這一點,我還是忍不住祈禱。
神什麼的,根本派不上用場。
漢扎姆將手放在不完全的魔劍上,身體躍向空中。
在我的視線前方,漢扎姆從城牆上跳向黑龍。
我拼命地跑向黑龍,跑向漢扎姆。
「……漢扎姆?」
下一秒,我看到的是不可能出現在魔劍上的,佈滿鏽跡的劍身。
「!」
那個人是唯一追上龍的人。
現在拔劍還太早,很危險。
「……!」
看到這個情況,我笑了,不用擔心會波及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