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話防衛戰的受害
《被逐出隊伍的治癒師,其實是最強》 · 影茸 · 4668 字
「你真的很弱耶。換作是我,這種程度的對手用單手就能打倒。」
說完,那個人傻眼地笑了。
雖然這種態度多少刺激到我的自尊心,但我還是默默聽着。
畢竟那個人說的話,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我倒在迷宮的地板上,表情扭曲。
往旁邊一看,獨臂大哥布林的屍體就在不遠處。
當然,這不是我打倒的。
不僅如此,我根本毫無招架之力,被這隻大哥布林痛毆。
要是沒有得救,變成屍體的恐怕是我。
考慮到大哥布林爲了讓我有勝算而斷手,就知道我有多弱。
不過,即使如此。
不,正因爲如此,我有一件不滿的事。
「……請不要拿我跟你比。」
我仰望被黑色長袍遮住的臉,小聲地表達不滿。
我明明很清楚自己很弱,這個人卻動不動就拿自己跟我比。
……拿只靠身體能力就能靠蠻力勝過巨魔的自己跟我比。
我早就知道贏不了,所以纔會表達不滿,但那個人完全不理會我。
「你在說什麼天真的話啊,勞斯特?我的身體能力在同族中可是最弱的。」
「所以說,那個同族是什麼意思?我是人族啊。」
「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現在還太早了。」
那個人說完,稍微掀起遮住臉的長袍。
「……!」
那個夢,那個讓我有既視感的聲音的主人,究竟是什麼人?
我下定決心進行捨身攻擊,瀕臨死亡的時候,想起了這句話。
「你什麼時候醒的……不對,你的傷怎麼樣了……!」
如果是平常,他應該會就此結束話題,但這次他沒有停下來。
那個人用彷彿已經看到未來的堅定語氣繼續說道:
知道這一點的我,雖然感到不滿,但還是保持沉默。
「是那個時候聽到的聲音啊。」
然後,她看到我坐起身的瞬間,立刻跳了起來。
——我們的身體硬得沒用。
睜開眼睛,我眼前看到的是被照明魔道具照亮的天花板。
沒錯,鮮明到就算說是我實際經歷過的事,我可能都會相信。
因爲我很清楚,無論我怎麼拜託,他都不會告訴我更多。
「騙人,你不是受了那麼重的傷嗎?」
◇◆◇
我注意到那是公會的天花板。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牀邊趴着一個藍色頭髮的人。
「啊,原來如此。」
那個夢鮮明到要斷定是睡着時的幻想,都顯得太過鮮明。
「……嗯、啊。」
回想起這一切的我,無視身體的疼痛,強行坐起身來。
不過,只有那個時候有點不同。
……一瞬間,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傳來一陣疼痛,但我沒有表現在臉上。
「就算很弱,也不要氣餒。拼命掙扎下去。這麼一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一切。」
明明不可能有交集,明明沒有那樣的記憶。
「冷、冷靜點,娜賽娜。我沒事,你看。」
說完這句話,我眼前的光景就暗了下來……
「不過,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勞斯特,不要放棄。」
與芬里爾的死鬥。
亮麗的黑色長髮,以及任誰都會認爲是絕世美女的端正容貌。
「我會等你成長的,最後的戰士啊。」
告訴我這句話的,就是那位女性。
還有額頭上宛如眼睛的刺青,以及從中央突出的黑色堅硬突起物——角。
正因爲如此,我不得不這麼想。
我卻覺得像是遇到了失散的家人,覺得親近的那個人,究竟是什麼人?
「嗯,這種程度的傷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比起這個,可以告訴我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與芬里爾戰鬥的時候。
娜賽娜的表情一下子驚訝,一下子安心,一下子又擔心,從椅子上猛地站了起來。
打倒芬里爾之後,我看到羅納爾多先生打倒獅鷲,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我的努力有了成效,娜璐塞娜稍微冷靜下來,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我被娜賽娜的氣勢壓倒,但還是立刻開口說道:
忽然間,我察覺到那個聲音讓我有既視感的理由。
我看到羅納爾多先生打倒獅鷲,所以認爲應該沒有發生最糟糕的情況。
長着角的女性,與還是少年時的我之間的對話。
我回想着只要閉上眼睛就能輕易回想起來的光景,心想:
確認她坐好之後,我開口說道:
我轉了轉被砍傷的手臂,表示自己沒事。
「大哥!」
那個人這麼說,沒有告訴我「同族」的意思。
我茫然地仰望天花板,回想剛纔作的夢。
我想到這件事的同時,也想起了現在的狀況。
但是,戰鬥在那個時間點還沒有結束,也不知道和娜璐塞娜戰鬥的巫妖們怎麼樣了。
「娜、娜賽娜?」
從倒地的我這邊,可以看見長袍下方。
可能是我動起來的衝擊,娜賽娜似乎睡得不舒服,動了動身子,微微睜開眼睛。
他總是會說些意味深長的話,卻絕對不會告訴我重要的事。
如果城鎮的人們受到了傷害,我會後悔不已。
娜璐塞娜似乎察覺到我的內心,慌張地開口說道:
「啊,好的。說的也是,大哥一直睡到現在呢。」
然後娜璐塞娜告訴我,從我昏迷,也就是羅納爾多先生打倒獅鷲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我失去意識之後,戰鬥似乎很快就結束了。
也就是說,在我們打倒芬里爾的時候,食人魔和巫妖已經被打倒了,之後就只剩下撤退了。
「多虧了這一點,我才能馬上把大哥帶到萊拉小姐那裏……但萊拉小姐說,如果在那種狀態下受到攻擊的話,大哥會有生命危險」
我明白了娜璐塞娜擔心的理由,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雖然我知道自己確實勉強了自己,但沒想到情況會這麼嚴重。
我這麼想着,腦海中浮現出失去意識前面對的異常,《治癒》。
我一邊回想着當時得到的治癒效果比預想的要低得多,一邊思考着。
那真的是事實嗎?
我從來沒有經歷過《治癒》的效果極端下降的情況。
我使用的《治癒》是通過魔道具來發揮效果的。
如果魔道具有問題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但除此之外的原因導致《治癒》的效果下降是不可能的。
「……我有好好保養魔道具吧」
我一邊確認放在牀邊的魔道具,一邊確認沒有異常,我確信《治癒》的效果下降並不是魔道具的問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件事只能認爲是自己在極限狀態下產生的妄想。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娜璐塞娜開口了,她露出了對我的擔心。
「如果消耗到了無法像平時一樣使用《治癒》的話,應該先治療大哥的」
娜璐塞娜這麼說着,告訴我冒險者死亡的人數大約三十人。
密斯特在蠕蟲出現時,抑制了冒險者的混亂,負責殿後直到冒險者們回到城牆。
我理解到這一點,向擔心地看着我的娜璐塞娜開口道。
然後娜璐塞娜告訴我的,是完全想象不到的兩個人的名字。
「誒?」
「那兩個人的活躍毫無疑問是引人注目的,但是保護了冒險者們的最大功臣另有其人」
魔法才能毫無疑問是頂級的艾米婭,以及在王都加入了一流隊伍的萊拉小姐。
在那種情況下,死亡人數只有十幾人,不得不說傷亡人數相當少。
話雖如此,那也只是爲了不和我們敵對。
知道這件事後,我理解到並不是自己搞錯了。
但是,我看到冒險者們在與芬里爾戰鬥時,被因爲迷宮暴走而強化的蠕蟲們玩弄於股掌之中,不由得這麼說道。
「誒?是的。感覺效果比平時要弱……」
正因如此,對於不惜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也要保護迷宮都市的密斯特她們,我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
本來,光是與強化過的巨型哥布林和半獸人戰鬥,就有可能出現上百,不,是超過兩百名的死者。
我回想起密斯特向我尋求幫助時的樣子。
「不是的」
不僅是對我,娜璐塞娜也感覺到了《治癒》的效果下降。
……但是,不管怎麼想都得不出答案。
從那時起,密斯特就一直表現出尋求幫助的態度。
我知道那兩個人擁有強大的戰鬥力。
「是的。雖然不是沒有傷亡,但羅納爾多先生說,傷亡人數相當少」
而傷亡人數能控制在這麼低的原因,我想到了兩個人。
「但是,密斯特她們可以說是製造了這種狀況的人。也不知道她們會幫到什麼程度……就算迷宮暴走平息的瞬間,她們突然襲擊過來也不奇怪」
想到這裏,我微微一笑。
我將手放在與芬里爾戰鬥時感到瘙癢的額頭上。
我原本以爲她們只是爲了在迷宮暴走中生存下來,才和我們走得很近。
現在在這裏想再多,也只是浪費時間吧。
面對難掩驚訝的我,娜璐塞娜告訴了我密斯特她們的功績。
雖然不知道那時發生了什麼,但應該和那時的感覺有關吧。
「……嗯。看來他們精神好到能慶祝勝利呢」
關於《治癒》效果下降的原因,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時的異常感覺。
我因爲這完全想象不到的話而啞口無言,娜璐塞娜直視着我,說道。
哇,響起了很多人歡呼的聲音。
我理解到那歡呼聲是慶祝勝利的歡呼,苦笑着對娜璐塞娜說道。
「……密斯特她們?」
那聲音響起的時候,我正要說出這句話。
「是多虧了艾米婭和萊拉小姐?」
能打破那種狀況的,除了這兩個人以外,我想不出別人了。
娜璐塞娜對我的反應感到懷疑,開口說道:
「如果沒有密斯特和漢扎姆那兩個人的話,傷亡人數會更加慘重,羅納爾多先生是這麼說的」
如果是爲了生存而和我們合作的話,只要做出對自己沒有損害的行動就好了。
而漢扎姆則代替和我一起與芬里爾戰鬥的娜璐塞娜,壓制了食人魔和巫妖。
然而密斯特她們卻沒有那麼做,這讓我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強烈。
「……原來如此。密斯特也有必須保護迷宮都市的理由啊」
但是,娜璐塞娜否定了我的判斷。
——就在這時,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確實,相當少呢」
雖然沒有明確地確認,但那時冒險者們應該處於混亂狀態。
娜璐塞娜一邊說着被漢扎姆幫助的事,一邊露出複雜的表情,而我則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那是因爲密斯特她們也因爲某種原因想要保護迷宮都市吧。
我和密斯特她們姑且算是合作關係。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得回望娜璐塞娜的臉。
這人數絕不算少,考慮到負傷者是這個數字的好幾倍,一般來說這不能算是傷亡人數少。
「是的」
我點頭同意娜璐塞娜的話。
「那個時候如果沒有漢扎姆的支援,肯定會出現巨大的傷亡……雖然我並不想承認」
「抱歉,我沒事。可以繼續說下去嗎?冒險者們……」
但是,我完全沒想過能利用她們的戰鬥力。
「……對娜璐塞娜施加的《治癒》效果也很低嗎?」
就算密斯特她們是出於某種目的而幫助我們,也有可能在達成目的的瞬間就與我們爲敵。
「嗯,我知道——即便如此,在迷宮暴走期間能依靠密斯特她們還是很有幫助的」
我理解了這一點,然後笑了出來。
師傅說過,不能與密斯特她們爲敵,她們就是如此棘手。
反過來說,如果她們是同伴的話,就沒有比她們更有用的存在了。
即使時間有限,能將她們兩人算作戰力也是很大的幫助。
想到這裏,我微微一笑。
如果是她們兩人的話,交給她們對付巫妖和食人魔應該沒問題。
這樣一來,我和娜璐塞娜就能一起對付超難易度魔獸了。
這樣一來,就不會像這次一樣因爲超難易度魔獸而陷入苦戰了,我有這個自信。
「說不定能行」
我找到了在被認爲絕望的迷宮暴走中生存下去的希望。
我判斷自己找到了希望,聲音中帶着無法抑制的興奮。
我聽着即使在房間裏也能聽到的外面的騷動,心想。
現在我能理解外面的騷動了。
爲了和娜璐塞娜共享這份興奮,我向她微笑。
「是啊」
但是,和我不同,娜璐塞娜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娜璐塞娜?」
她那我從未想象過的反應讓我動搖了。
……儘管如此,娜璐塞娜說這些話時的態度卻與之相反。
我這麼想着,立刻回想至今爲止發生的事。
她的態度就像是在避免和我對話一樣。
「那麼,我差不多該去叫萊拉小姐了。我也得告訴其他人,最大的功臣已經醒了」
不僅如此,她的態度甚至有些沮喪。
這毫無疑問是令人高興的報告。
——然後我注意到,娜璐塞娜至今爲止的態度有些奇怪。
我意識到娜璐塞娜已經走到了我的聲音無法傳達的地方,於是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回想起來,娜璐塞娜從沒有表現出高興的樣子。
在這期間,娜璐塞娜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她還會再來這個房間嗎……」
我沒能向她的背影搭話。
受害被控制在最小限度,迷宮暴走有希望被撐過去,冒險者們舉杯慶祝。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正想問她……娜璐塞娜卻在我開口之前站了起來。
房間裏只剩下娜璐塞娜坐過的椅子。
娜璐塞娜一邊說着,一邊快步走出了房間。
娜璐塞娜告訴我的事情,都是相當開朗的話題。
「……!」
難道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