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 决斗
《转生成了注定死亡的恶役千金的哥哥,想要养育妹妹改变未来 ~世界最强虽然是我、但世界最可爱的一定是妹妹~》 · 泉里侑希 · 1.6万 字
四月中旬。十岁的我正在访问王都。
表面上的理由并不复杂。是为了向圣王报告我继任伯爵一事。在这个国家,爵位的继承并非简单地宣布就可以了,还需要在圣王家管理的魔道具上登录魔力。所以,我才会这样专程前来。
有人可能会疑惑:在与圣王家关系紧张的时候?但正是因为现在才最合适。如果提出想要商谈这件事,对方自然会上钩。这样一来,局势就会朝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顺便一提,这次的随行人员由三名生活助理、十五名骑士和五名情报员组成。卡萝、奥尔卡和希恩都没有一同前来。
因为可以确定这次王城会比上次更加混乱。考虑到可能无暇顾及防护,我希望她们能在安全区域待命。
基于这样的经过,我们一行人正在王都中前进。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途中使用【位相连结之门】来进行近道。今后我打算堂堂正正地行动。现在也不觉得有必要再隐藏【位相连结之门】了。一直隐瞒这么方便的移动手段只会徒增麻烦。
正当我任由马车颠簸摇晃时,突然传来敲门声。同乗的仆人确认后说,是骑士团长布拉泽尔达来传达前哨的报告。我立刻同意让他进来。
布拉泽尔达很快就上了马车。虽说我们行进得比较缓慢,但从行进中的马背上转移到马车上,这手法还真是熟练。
「打扰了,头儿」
因为没有外人在场,这个高大的男人布拉泽尔达还是一如既往地表现粗犷。不过他这种始终如一的态度反而让人佩服。
我嘴角微微上扬,问道。
「听说你有报告?」
「啊。首先,进入城堡的许可已经批准了。一到那里就会被带到准备好的房间。」
这是理所当然的。即使彼此关系微妙,但在事先通报来访的情况下,他们也不能拒绝。那样会让其他贵族对他们的信用度直线下降。
「接下来是关于抵达王城后的日程安排」
「前哨打听到了吗?」
「是的。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不过确实有其中的缘由。好像是有人想在继承爵位仪式之前和大将聊一聊。因此他们才提前打听了大致的日程。」
据布拉泽尔达所说,仪式定在明天上午十点举行。在那之前的某个时间,对方似乎表示想要见面。
在与圣王家和王宫派关系紧张的现在,王城内居然有人想和我会谈?而且时间还说随我方便。
原作开始前他的死,可能也是因为这个诅咒。考虑到他作为王者的器量,这个推测应该不会太离谱。
「这就做好决定了吗?」
「什么正事,我就是为了道歉才叫你来的啊?」
「不用了。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就这样也好。反正就算是状态好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啊,不能一直让你站着啊。请坐那边的椅子吧。茶现在就让人准备。」
因为事态的发展都在预料之中,我并不慌乱。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殿下身上被施加了『魔女的诅咒』」
空气仿佛凝固了。虽然只是比喻,但我确实感觉到气温似乎下降了几度。威姆雷的气场变化如此之大。
他的回答让我愣住了。
「如果你还有时间的话,能陪我聊聊天吗?长期卧床的我,很少有机会和别人交谈。」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后仆人们退出房间,只剩下我和威姆雷两人。
与威姆雷的会面很快就安排在了抵达后不久。即便说是配合我方时间,但从身份地位来说也不能让王子等太久。他提出见面的理由不明确,这也是促使我们尽快行动的原因之一。
威姆雷的私室相对第一王子的身份来说显得朴素。当然,配备的家具装饰等都是一流品质,但少了贵族特有的那种视觉上的浮华。
「在此之前,我能问个问题吗?」
言外之意是,如果说谎的话他绝不会原谅。
时机恰好,威姆雷似乎也有了答案。比预想的要快。
他收起了刚才那温和的笑容,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我。
这时,威姆雷困惑地歪着头。
这家伙,是认真的吗?
「所以我才特意制造了这样两人独处的场合。放心,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来监视我这个病弱之人了。」
特意派人提前通知,想必是相当重要的内容吧。
常识人都会认为这不可能。因为魔女对圣王国来说是天敌,所以与魔女勾结是令人难以置信的选择。
「没关系。仅凭现有的情报,就算思考很久也得不出明确的答案」
我并不打算强求,所以决定等他想清楚。不过既然手上也没什么事,不如寻找一下施加在威姆雷身上诅咒的诅咒物吧。房间里到处都飘散着诅咒的气息,应该就在这个房间的某处。
这不仅是个人感情问题,为了福拉纳达的未来,我也不能宽恕格雷。虽然没考虑过杀掉他这种过激的报复,但该有的惩戒是必须的。
「……」
我认为,是第二王子或第三王子派系中的某人施加了诅咒,王宫派中有人与魔女勾结。而且,这也可能与袭击妮娜的凶手有关。
他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魔女是违反禁忌的魔法师。对宗教而言,禁忌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在具有宗教国家性质的圣王国也是如此。魔女是应当被彻底蔑视的存在。被指出自己身上被施加了这样的诅咒,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不是小事。我说过很多次了,为弟弟的不端行为道歉是作为哥哥理所当然的责任。虽然只能道歉确实很没用就是了。」
威姆雷用手抵着嘴角,陷入了深思。
「等、等等!? 请抬起头来,殿下。您完全没有低头道歉的必要!」
语气坚定。看来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样一来,我也明白了威姆雷目前的处境。或许帮他一把,对我们也会有利。
「啊?」
他虽然上半身坐了起来,但腰部以下都藏在被子里。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应该警惕被子里是否藏着什么,不过这种情况ーー
「我已经收到了殿下的道歉。那么,您叫我来的正事是什么呢?」
于是,稍作休息后,我便动身前往威姆雷第一王子的私室。
「只能交由殿下判断了。不过如果能相信我的话,寻找下诅咒的元凶并恢复殿下的身体状况应该是可能的」
「是谁这么有闲情?」
虽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但那会过度暴露我的底牌。虽然今后不需要隐藏实力了,但完全暴露还是有些过分。
「……啧。失礼了。我就是泽克斯・雷维德・尤・桑・福拉纳达。非常感谢第一王子殿下能给我这个会面的机会」
他完全没在意我的这种状态,继续编织着话语。
威姆雷说这话时的眼神依旧无比认真,看不出有任何虚伪或谎言的成分。也就是说,他真的只是为了道歉才叫我来的。
我刚松了口气以为他接受了我的说法,他就又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
这个房间的主人威姆雷正在最里面的床上。棕褐色的头发配着深蓝色的瞳孔。看来关于他体弱的传言并非虚假,给人一种轻轻一吹就会倒下的纤细少年印象。
「殿下,您做出这样的举动我很为难。我个人ーー不,福拉纳达是不会原谅格雷第二王子的。」
是的,我被带到了他的私室。真没想到,他会把与圣王家对立的我请到如此私密的空间。
「哈…」
威姆雷对此摇了摇头。
「看来是让你误会了啊。这个道歉和是否原谅我弟弟是两码事。我并不是想以道歉为交换请你放弃对弟弟的抗议。我只是想为弟弟的过错道歉,仅此而已。」
我对威姆雷既感同身受又有些哭笑不得,于是问道。
未知会引发恐惧。如果放任不管只会让人分心,所以我想尽快把这件事处理掉。
将【魔力视】集中在探查诅咒上,很快就确定了位置。就在威姆雷床边的床头柜抽屉里。浓郁的诅咒正从里面溢出。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看来他并非没有考虑就采取行动。是在权衡了自己的立场和处境后才这么做的吗。
带着类似于意外的心情,我环视着室内。
我差点停下脚步,表情也险些变得难看。因为从威姆雷的房间里飘来了淡淡的诅咒气息。
我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愕不已。
「那么,要我如何相信你的话?」
「……」
「我选择相信泽克斯阁下的话。反正现在的我已经一文不值。既然如此,无论赌上什么都不会有损失吧」
当我皱眉追问时,布拉泽尔达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容回答道。
同时我也想到:威姆雷或许才是最适合当下一任圣王的人选。他既不像格雷那么顽固,也不像亚莉亚诺特那么冷酷。在我看来,他恰到好处。
但是,从形势来看值得考虑。如果是王宫派,就能在不留下证据的情况下把诅咒物传给普特普伯爵,也能利用黑暗公会搜索妮娜。更重要的是,要诅咒一直待在王城内的威姆雷,如果不是同在王城内的人根本办不到。
本来我是不打算介入的。但是,在了解了威姆雷的为人之后,我改变了主意。因为我判断这样做可能对我和卡萝他们的未来更有好处。最重要的是,我很欣赏他那种「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率直。
「按照常理来说确实如此,但请考虑到身份地位。您的头可不轻啊。」
「我明白了」
因为他身体虚弱常年深居简出,关于威姆雷的情报并不多。而且几年后他就会死去,所以原作中的信息也派不上用场。因此,他身上存在着太多未知的部分。
居然说这是毫无企图的道歉。面对他这种仿佛在说自己的道歉毫无价值的态度,我无法掩饰困惑。但是,从他清澈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不,这是应该的。是自己的亲人失礼在先,作为哥哥道歉理所当然。」
「这是真的吗?」
我终于完全走进了房间。
「能用肉眼看到魔力,是吗?有什么办法能证明这一点?」
房间里虽然安静下来,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十秒。威姆雷很快就开口了。
威姆雷一边说一边低下了头。
不用说,这下我可要伤脑筋了。
「不不,这没什么问题。反而是我更该道歉才对。需要我改日再来吗?」
威姆雷私室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病房。因为最先冲入鼻腔的,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说到诅咒,让我想起了针对妮娜的那个存在。考虑到那个敌人可能已经接触过这里,我提高了警惕。虽然还不能确定,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然后,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ーー
当初与威姆雷见面时,我之所以稍微愣住了,就是因为看到了诅咒。看到那如锁链般缠绕的诅咒时,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面对露出苦笑的威姆雷,我开口打断了他。
「没有」
「这次我弟弟给您添了很大麻烦,实在非常抱歉」
「那个…您就为了这种小事,特意把和圣王家关系恶劣的我叫到房间里来吗?」
补充说明一下,部下们在房间外待命。王族的私室不能让普通部下一同进入。
威姆雷无法离开床榻,恐怕就是因为这个诅咒。当然,他本身体弱多病也是一个原因,但诅咒的影响更大。照这样下去,他必定会在几年内死去。
「威姆雷第一王子」
被威姆雷搭话后,我回过神来。
盯着我的威姆雷继续追问。
「事实上,我有能看到魔力的能力,我看到了正在侵蚀殿下身体的诅咒。」
他是王族,而我只是受歧视的无色者,况且这件事他并没有责任。明明有那么多理由不需要低头,这个少年却无视这些做出了这样的举动。简直就像是在说『为弟弟的过错道歉是作为哥哥的职责』一样。
我小心不让对方注意到,轻轻叹了口气。
威姆雷很快抬起了头。
「请问您就是泽克斯・雷维德・尤・桑・福拉纳达阁下吧?」
虽然没有证据,但在我心中这几乎已经是确定的事实了。
他似乎并不在意,说道「什么事?」示意我继续。
「还是让我也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威姆雷•诺因斯特•尤•安•卡塔施特。请原谅我以这样的姿态会面。今天身体状况不太好,连从床上起身都很困难。虽然是我要求会谈,但还是很抱歉。」
不知道会蹦出什么妖魔鬼怪。一边提醒随行部下保持警惕,我迈步踏入了房间。
说着,他摇响了手边的铃铛。没过几秒,大概是在隔壁房间待命的仆人们就进来准备了两人份的茶。在这期间我也坐到了座位上。
原本还在揣测他会有什么用意而保持警惕,结果却突然被道歉,我感到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对方可是王族,不该这么随便低头的身份,这就更让人吃惊了。
但是,我不可能轻易接受他的话。一旦那样做,我就不得不原谅第二王子格雷了。接受道歉就意味着这一点。
我因为是敌方主将的邀请而高度警惕,现在觉得自己真是傻。虽然不至于天真到毫无戒心,但这个威姆雷似乎天性善良。至少能对无色者低头谢罪,说明他没有根深蒂固的偏见。这与王宫派之前的所作所为截然不同。
我慌忙劝阻道。
虽然我觉得他这个状况不太可能短时间内好转,但还是出于礼貌问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那么,先从为殿下治疗开始吧」
「要由泽克斯阁下来做吗?」
威姆雷带着疑惑询问道。
像我这样没有属性的人说要进行治疗,他会感到怀疑也是正常的。毕竟按照一般常识,解除诅咒是光系魔法的专长。
不过,这不是问题。自从解除了『土地诅咒』之后,我一直在继续研究诅咒。多亏如此,现在已经能够自行解除与普特普伯爵家收缴的诅咒物同等级的诅咒了。比那些更弱的威姆雷身上的诅咒,解除起来自然轻而易举。
「我要靠近一些,可以吗?」
「没问题。我早就做好觉悟了」
「那么」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威姆雷身边。然后举起双手,开始咏唱魔法。
「【调和术】」
虽然这个魔法和解除『土地诅咒』时用的是同名魔法,但效果比之前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这就是我持续研究诅咒的成果。
威姆雷的身体瞬间发出光芒,魔法效果立即完成。
……嗯,顺利完成了。缠绕在他身上的黑色锁链已经完全消失了。
「感觉如何,殿下」
我为了确认而问道。
威姆雷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太、太厉害了。身体真的好多了。这样的话!」
他以差点要摔倒的气势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能站起来了。我能靠自己的双脚站起来了!」
这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回头一看,果然是罗拉穆贝尔公爵站在那里。
「是让家人幸福的未来」
嘛,既然是无色魔法解除了诅咒,他能察觉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原本我对下任圣王一点兴趣都没有。虽然现在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实施,但我本打算在换代之时考虑从圣王国独立的。
「你期望的未来是什么?」
「泽克斯阁下」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机登上表舞台?这明显是个失策。等这次的事情平息后再行动也不迟。以福拉纳达的情报能力,王宫派的暗中活动也能被压制住吧」
「那么,你为什么想让我成为下一任圣王呢?」
「…你的目的是什么?」
而且,圣王家也不一定所有人都会与贵族派对立。以往不也有倾向贵族派的圣王吗。如果威姆雷采取这种方针,自然会消除这些不满。如果能事先打好基础,应该能建立更加稳固的体制。
「毫无疑问。他家族世代都在为圣王家效力。」
既然开的药被动了手脚,那么城内一定有人在图谋威姆雷的性命。难怪他脸色发青。
好了。虽然有意外收获,但真正的关键在后面。明天上午十点,我们福拉纳达的进军就要开始了。
但另一方面,我也认为这不会发展成严重的问题。
威姆雷夸张地耸了耸肩。看这样子,他应该不会去告发我。
虽然有些波折,但爵位继承仪式的时间还是到了。在引导人的带领下,我前往圣王等候的玉座之间。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也不需要特别提起精神。赶紧把该做的事做完吧。
「没事,我已经习惯卧床生活了。有了希望,比之前好多了」
「医生的身份可靠吗?」
那一瞬间,诅咒的气息变得更强了。看来,他取出了那个被诅咒的物品。
十有八九是冲着仪式后的谈话来的吧。王宫派似乎误以为我们会道歉,所以他们是来看笑话的吗。真羡慕这些闲人啊。希望能分我一点这种悠闲。
「殿下,那就是源头」
看来他是在为我着想啊。对一个疯魔之人能如此体贴,实在难得。看来我比想象中更得公爵的欢心。虽然说了好几次,但如此不动声色地为人着想,真不像罗拉穆贝尔公爵的作风。
根据路上的说明,这次仪式会有相当多的贵族参加。明明只是在魔道具上登录魔力的简单仪式,还特地来参加,真是辛苦他们了。
「因为要建立我所期望的未来,需要殿下啊」
「您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明明才刚从死神手中获得解脱,转眼间另一个死神就用镰刀架上了脖子。陷入绝望也是自然的。
听到他的话,我瞪大了眼睛。
但在了解了威姆雷第一王子的为人和能力后,我改变了计划。如果是他成为下一代圣王的话,暂时搁置独立计划也无妨。我对威姆雷的欣赏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就在我准备用力推门之前,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这样指出后,脸色苍白的殿下垂下了头。
听到我的提议,他睁大了眼睛。
「确实,以我们的实力,消除王宫派的图谋也不是不可能」
我转移了话题。
威姆雷看着站在地上的自己,流下了眼泪。虽然他一直表现得很坚强,但看来也有很痛苦的时候。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那是什么东西?」
「真可怕」
「好吧,我接受泽克斯殿的提议。从现在起,福拉纳达就是我的派系了。这可不允许反悔哦?」
「我怎么会反悔呢」
况且,他也没有可以告发的对象,就算有人也不会相信吧。我是考虑到这些才告诉他的。
「那么ーー」
看着轻松地笑着的我,公爵语气更加严厉。
我对威姆雷轻声说道。
「消除这次的事件,就等同于抹去第二王子的失态。那样的话,福拉纳达就无法自由行动了」
虽然感谢他的忠告,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是我的…药」
看他脸红得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还是不要再多说什么比较好。
或许是考虑到交战对己方并无太大利益,他们一直保持沉默。然而,看来他们并非毫无感情。如今碰到了绝佳机会,便趁机加入了进来。
「暂时会让您多有不便,还请您忍耐」
哦。能这么快就做出这样的回应,果然是个优秀的人才。即使面临死亡的危机也没有失去理智,真是了不起。
他手上拿着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
「什么?」
我们相视一笑握手道别,互相祝愿对方武运昌隆。
面对略显俏皮的威姆雷,我报以微笑。
「感谢您的忠告。但除了前进,我别无选择」
打断对方的话,我平静地说道。
我立刻伸手扶住他,让他坐回床上。
「但是,那样是不行的」
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严肃的气场,眉头紧锁。
因为威姆雷的派系除了福拉纳达外根本没有其他成员。不会有贵族愿意支持一个濒死的王子。就连他母亲的本家都已经放弃他了。这种弱小派系,应该不会有人在意吧。
然后,我们简单谈了谈今后的行动。暂时让他继续维持被诅咒的状态,时机成熟时由福拉纳达出面成为后见人。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保护他,也不用再担心生命危险了。
「啊,对,说得是。那个源头在哪里呢?」
「不,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
「看到你的魔法,任谁都明白。在福拉纳达面前根本无人能敌。起初我还以为你是来向圣王家道歉的,没想到完全相反啊。」
「需要我帮忙吗?」
天亮了,命运的时刻终于到来。虽然王宫派的探子来打探过,但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全都被我们击退了。
「不会吧,难道……」
「玉座之间聚集的贵族,只有王宫派和夫昂索尔伯爵阵营。就算你擅长政治手腕,也不可能在完全被敌人包围的情况下取胜」
当然,御用医生是最可疑的,但是看着动摇的威姆雷,我觉得现在告诉他太残忍了。暂时还是保持沉默吧。
威姆雷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抱歉。一时太兴奋了」
○●○●○
他从小袋中取出一粒药丸,惊愕地盯着它。
威姆雷顺水推舟地接过话题。治疗成功后,他似乎已经完全不再怀疑我了。从言语中可以感受到他对我的强烈信任。
听到我的话,威姆雷深深皱起眉头。随后,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
「就在那张桌子的抽屉里」
虽然本想立刻成为他的靠山,但福拉纳达最近会很忙碌,而且还需要时间与各方沟通。等局势稳定后再行动会更合适。
「夫昂索尔伯爵他们也在吗。嘛,考虑到内乱那件事,他们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呢」
「那里面就是处刑场。你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我该怎么办…」
威姆雷直视着我的双眼,静静地点了点头。
威姆雷慌忙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什么东西。
我将手放在门上准备前进。
不过,可能是因为卧床太久的缘故,他很快就摇晃着要倒下了。
当我问起时,威姆雷虽然显得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开口了。
公爵听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这样来到了通往玉座之间的门前。看来引导人只能送到这里,匆匆退下了。
「确实如此。我本就没有任何过错,自然不会道歉,反而打算让宫廷派的人付出代价。」
加入威姆雷的派系,并非完全没有顾虑。
「我还以为泽克斯殿对继位圣王毫无兴趣呢。」
「是吗…果然」
虽然大致能猜到原因,但我还是故意装糊涂地问道。
虽然只是大致谈了谈,但计划已经确定了。
「药…」
「殿下,接下来我想清除诅咒的源头」
「那么,也有可能是被第三者掉包了呢」
这也难怪。如果让对方知道诅咒被发现了,说不定会用其他手段来夺取他的性命。然而,由于体弱多病而半被排除在下一任圣王候选之外的他,因为没有后台支持,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免受威胁。
「我希望威姆雷殿下能成为下一任圣王。」
因为与米涅尔瓦订婚,周围人都认为福拉纳达已经属于罗拉穆贝尔公爵家阵营ーー贵族派的多神派。自然会有反对声音,比如说身为贵族派却与圣王家交好之类的。
不过,现在就担心还为时过早。毕竟在我提出要解除诅咒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亲眼看到后我更加确信了。这个酷似药丸的诅咒物品,与普特伯爵所持有的日记性质大不相同。它不是一次性释放诅咒,而是像用棉绳慢慢勒紧脖子那样,逐渐削弱目标的力量。难怪会让人看起来像是因病弱而衰弱的诅咒。
从一开始,在我掌握实权的时候,登上表舞台的剧本就已经确定了。当然,其中也包括让卡萝与格雷的婚约破裂的内容。嘛,按照那个剧本的话,福拉纳达多少需要扮演反派就是了。
然而,第二王子格雷做出了意想不到的行动。他任由感情支配,对卡萝使用魔法攻击,演出了一场致命的大失态。多亏如此,我们得以修改计划的最终环节。不需要福拉纳达扮演反派,就能完美地解除卡萝的婚约了。
既然如此,除了顺势而为别无选择。虽然公爵似乎将这次事件视为不幸,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对我们来说,格雷的胡闹简直就是9;送上门的肥肉9;。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机登上表舞台』是吧?」
我轻轻扬起嘴角。
「因为这个时机是最合适的。正好可以展示福拉纳达ーー以及我的实力呢」
「你这家伙……」
丢下目瞪口呆的公爵,我径直打开了通往王座大厅的门。
我挺起胸膛,冲入了众多敌人之中。
王座大厅可以说是圣王国的门面。因此,这里的装潢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华丽。地面铺满了大理石,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流的艺术品。天花板高耸入云,最深处的王座更是豪华得令人眼花缭乱。
在这个堪称圣王国最昂贵的大厅里,现在聚集着许多贵族。大约有三十人左右。虽然无法确切断定,但看上去大多数都是王宫派的人。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嘲讽的笑容,完全没有掩饰想要看好戏的心思。
虽说作为贵族这样不太像话,但他们大概认为对落入圈套的对手已经没必要装模作样了吧。殊不知究竟谁才是真正落入圈套的人。
圣王正坐在王座上。依旧是那副毫无特点的样子。
在心里想着这种失礼的事情的同时,我的目光扫向他的左右两侧。
圣王身边聚集着其他王族。不过,并不是全员到齐。只有事件当事人格雷、格雷的母亲即第二王妃,以及第三王子三人在场。
格雷和第二王妃脸上都挂着令人不快的笑容。看来他们完全相信了我是来道歉的传言。真是幸福的脑袋啊。
第三王子内古罗倒是让人摸不透。明明也在场,却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暂且不管内古罗。在这场合中重要的是圣王、第二王子和王宫派的贵族们。还有夫昂索尔派系。
夫昂索尔的出席真是天赐良机。正好可以敲打一下这些可能成为今后障碍的人。
演员已经到齐。接下来只需按计划演出即可。
嘛,原本计划是用别的方式展示实力的,但因为格雷的暴走,就顺势改变了计划。这样能给他们留下更深的印象,最重要的是我也能痛快一回。虽然一直在忍耐,但我也不是没有怨气啊。
我该如何应对呢。等级差距太大,想结束的话一瞬间就能搞定。但那样的话旁观者恐怕会有异议。让周围人能理解我的实力程度,适当留手获胜是最好的。
「但是,如果您有什么闪失的话ーー」
「什么!? 」
原因在于,我是个平民。当家主是平民的时候,就会有人得出『用武力解决不就好了?』这种结论。实际上,在魔法战中最后的决胜往往由贵族担任,所以这想法也不能说完全错误。
他们上钩了,却不知道谁才是猎物。
王城内的第一训练场。这个为近卫军准备的场地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角落里还排列着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魔导具设备。确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训练场。
「不,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考虑到万一的情况ーー」
「现在如果要收回刚才的话,我还可以准许」
决斗是贵族社会自古以来的传统。是在发生纠纷时,字面意思地通过决斗来分出胜负的最终手段。即使对方死亡也无可指责。
随后,由于是未成年继承,说明了部分义务将设置宽限期。主要是关于继承人的事项。毕竟,要在二十岁前准备好两个男丁是不可能的。
「这种要求无法接受。做出无理要求的是你们吧。我方没有任何道歉的理由」
「我不会收回」
现在我来解释一下我的目的。
战斗风格应该是以腰间佩戴的单手剑为主,魔法只是辅助程度。是个传统的剑士。
我孤零零地站在训练场中央。由于对手还没有露面,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既然说要把一切都给我们,那就接受挑战吧。在这里退缩的话,反而会损害圣王家的威信」
「好啊」
宰相瞪大了眼睛,周围的贵族们也开始骚动。看来他们终于认识到福拉纳达已经成为了威胁他们的存在。同时也明白了这已不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个9;没落领地9;。
宰相慌张地说道,但格雷完全不以为意。
因为我已经调查过国内的强者,其中没有一个能与我匹敌。这当然了,现在的我可是人类的顶点ーー远超99级的147级。
『现在开始进行福拉纳达伯爵与第二王子殿下代理ーー9;剑圣9;费贝伦伯爵的决斗。由近卫骑士团副团长罗斯特·贝契德·加·坦·韦达担任裁判。』
「……愚蠢。」
想必在这次谈话结束后,他们会想方设法地下手吧。或是暗中行动,或是正面武力交涉。因为目前我们只展示了资金方面的实力,他们认为可以用这种天真的计算来夺取。看来是因我年轻而轻视。不过这正合我意。
伴随着某人惊愕的低语,王座大厅陷入了令人不安的沉默。在场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刚才的发言。
可以说目的已经达成了。对圣王国这种程度的人才,我怎么可能会败。就算天翻地覆也不可能发生。这不是自大,而是纯粹的事实。
决斗终于要开始了。
提出决斗的原因,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的实力。通过之前的谈判,已经公开了现在的福拉纳达拥有不惧王宫派的经济实力。通常这种程度的威慑就足够了,但现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然而,这样的对话也在我的预料之中。
「真是温柔啊。不过,我不会认输的。」
「福拉纳达的农作物,目前已经输送到多个领地。仅看领地内的自给率,就超过了百分之一百五十。光是这一点,就能获得相当可观的利润。而且,这几年在商业方面也取得了成果,从去年中期开始还涉足了矿石交易。将这些加在一起,必定能给圣王国带来巨大的财富。具体来说ーー」
虽然短剑从虚空中出现让周围骚动起来,但没必要在意。反正之后他们会看到更让人吃惊的事。
「ーー我接受这场决斗」
「你是说本王会输给一个无名小卒吗?」
「……」
「殿下!? 」
周围涌起的嘲笑情绪强得惊人。即使事先有所准备,也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他用锐利的目光看向这边,开口问道。
爵位继承仪式的描写就省略吧。既无聊又乏味。不过就是在圣王面前宣誓效忠,从圣王那里获得赐言,然后向石板状的魔道具注入魔力。仅此而已。
『对手居然是9;剑圣9;。这是用尽全力来捕兔子啊。』
现任圣王似乎相当倾向于权威主义。再加上偏袒家人吗。真让人担心这样的人能否胜任国家领袖。不过目前一切运转良好,情报报告中也提到9;政务处理得当9;。大概在日常事务中,他的性格并没有介入的余地吧。
内心叹了口气,按计划继续推进。
「那么,我允许使用代理人。只要得到对方同意,任何人都可以。请准备好代理人吧。……啊,我方面则由我亲自出战」
「另外,福拉纳达的财产也包括人力资源。包括我在内,卡萝莱茵和奥尔卡都可以任你们处置」
「没有必要。圣王家成员所说的就是真实」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有一部分人把福拉纳达当作宝库,眼中流露出贪婪。
轻蔑他人的情绪总是那么丑陋。虽然能看到情绪的魔法很方便,但这种时候确实是个弊端。
我的提议再一次让场面变得动荡不安。
「我要向格雷第二王子提出决斗」
关于这点,我事先已经得到了卡萝他们的许可。老实说,我对这个条件并不感兴趣,但为了确保格雷一定会接受,这是必要的。
在这一刻,我确信计划已经成功了。
「那么,听说新任福拉纳达伯爵有事要向圣王陛下陈情。陛下愿意在此倾听。请心怀感激,陈述内容吧」
看到我耸肩回答的『剑圣』仿佛失去了兴趣一般移开视线。就在原地闭上眼睛,进入了集中状态。看来在决斗开始前,他无意与我套近乎。
「即刻举行决斗。在第一训练场做好准备!」
虽然对他们作为贵族的能力感到怀疑,但也情有可原。以前的福拉纳达确实是弱小领地,而且我们也刻意掩饰领地的发展速度,让它显得缓慢。对方完全没有防备,而我方又全力隐瞒,他们自然无从查起。
「这只是根据第二王子一方的说法做出的判断。难道不应该听取福拉纳达一方的陈述,才能确定事实吗?」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开始慢慢转动脑筋。逐渐理解了我那番话的含义。
「这种条件,怎么可能接受!福拉纳达的价值还不至于ーー」
没错。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圣王国最强者才能获得的称号ーー『剑圣』的持有者。格罗扎德·索德里尔·桑·费贝伦。那个费贝伦家族的当主。
「既然交手就不会手下留情。如果要认输,趁现在。」
『剑圣』从剑鞘中抽出剑,我也该准备武器了。从【相位隐藏覆盖纹理】中取出了惯用的两把短剑。
「新的伯爵诞生了。让我们为泽克斯・雷维德・桑・福拉纳达献上祝福的掌声」
就在动摇的气氛蔓延时,一个声音响起。
等了好一会儿,对手终于出现了。
是圣王。看来他判断,按照我提出的条件,他们几乎不可能失败。他的眼神毫无波动,直视着我。
「这是……」
看起来还不会马上开始,我继续观察『剑圣』。等级是57,和原作一样。剑术和体术的水平都非常高。魔法适性是火和土吗。不过相比前者的技巧稍微低了点。尽管如此,也比一般水平要强。
仪式告一段落后,担任司仪的宰相继续说道。
据米涅尔瓦所说,他似乎是个充满自卑感的人。如果让他听说可以随意支配他自卑的对象卡萝,他一定会立刻答应。
农业、矿业、商业等。我详细列举了各个部门直到去年为止的利润,以及本年度以后的预算。虽然比不上圣王国整体,但已相当于王宫派的总资金。
而环绕训练场的观众席则是座无虚席。不仅有在玉座之间的那些人,似乎王城里当值的骑士们也都来了。真羡慕这些闲人啊。
从王宫派的立场来看也不无道理。如果进行公开道歉,道歉方的履历就会留下污点。发表道歉声明也是一样。这会给圣王家的权威蒙上阴影。
是个肌肉发达的男人。身高不到一百八十厘米,算不上特别高大。但是,覆盖全身的肌肉铠甲厚实无比,让他的存在感倍增。
除了双方同意外还需要第三方见证人,因此很难成立,但在这种情况下条件都具备了。剩下的就只需要对方的承诺了。
「如果我获胜,请接受先前的要求。相应的,如果我输了,我会将福拉纳达的所有财产都转让给你们」
伴随着圣王的话语,稀稀落落的鼓掌声响起。
「是吗」
「那么,我就说了。我们福拉纳达要求解除格雷第二王子与卡萝莱茵的婚约,同时要求格雷第二王子向卡萝莱茵公开道歉,以及圣王家发表道歉声明」
接下来就是一片混乱。贵族们纷纷叫嚷着「你在开玩笑吗!」「该道歉的是你们才对!」「别得意忘形了!」之类的,倾倒了各种各样的辱骂。
「……啊?」
因此,通过决斗展示武力是必须的。我要让他们留下即使王宫派倾巢而出也敌不过我一个人的印象。
面对圣王的最后通牒,我摇了摇头。
而且,他全身散发出的气势也十分惊人。与魔力不同,让人感到一种几乎窒息的压迫感。
我无视他们的迷惑,继续说道。
面对跃跃欲试想要决斗的格雷,宰相提出了谨慎的建议。作为下任圣王的有力候选人,这确实是合理的判断。
简单来说,我是在要求他们向国民和周边国家承认自己的过错。这种威胁到他们地位的要求怎么可能接受。理所当然,圣王断然拒绝了。
屡次成为障碍的歧视意识,这次又阻碍着福拉纳达的前进。虽然令人烦躁,但这正说明问题的根深蒂固。等卡萝的命运尘埃落定后,我想着手改善这个问题。
我虽然对那个魔道具有些兴趣所以调查了一下,但结果完全令人失望。就是个毫无特色、专门用来登记魔力的东西罢了。要说的话,我都能做出来。
从他不理会事先的抗议时就隐约察觉到了。但亲眼目睹这一幕还是让人愕然。
看着站在对面的敌人,我不禁感叹。
如果我不提出代理人的建议,他们大概不会接受决斗。很可能会过段时间派骑士团来找麻烦。毕竟那样既不会让王族陷入危险,还能夺取福拉纳达的利益。从宰相那阴险的笑容来看,他应该是打着这种算盘。
一个声音响起。充满傲慢与自尊的少年声音。那是格雷的回答。
毕竟我说在这场事关性命的决斗中可以让任何人来当替补,这反应也是情理之中。极端点说,只要获得同意,就算找来世界最强者也是可以的。
好了……格雷和圣王似乎还在犹豫。看来还需要再推一把。
这家伙,是认真的吗?不,从那眼神看来他确实是认真的。
「哦?」
他认可了这一点,脸上浮现出一丝嘲笑后宣布道。
「我明白了。那么,我更改要求」
我闭上眼睛忍耐了一下眩晕,然后重新睁眼说道。
听到我的发言,圣王瞪大了眼睛。不,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同样的反应。
「这话恐怕您说不出口吧?」
在场的大多数人,亲眼目睹福拉纳达的强大后都脸色发白。大概是那些经济被福拉纳达掌控的人吧。可能是农业、商业,或是其他方面。虽然具体不清楚,但他们似乎已经明白自己不能再与我们对抗。能看到这一幕,我心中的郁闷也稍微减轻了些。
只有格雷似乎认为我是在小看他,一直恶狠狠地瞪着我,而大多数人则是对我的言行感到困惑。
我打断了激动的宰相。
圣王一脸如释重负地抚着胸口,但现在放心还为时过早。
「双、双方准备好了吗?那么,开始!」
副团长虽然有些动摇,但还是发出了开始的信号。
就在这时,『剑圣』迫近到我眼前。
「哦?」
原本相隔大约十米,却能在不使用【身体强化】的情况下一下子就逼近。不仅是纯粹的肌肉力量,连身体的运用方式都很巧妙。他完全发挥出了自己所具备的身体素质。
不过,这也太小看我了。之前与费贝伦家的维瑟尔战斗时,他可不会一开始就用这种纯靠蛮力的一击。
虽然不是为了报复,但如果继续被小看的话就难以展示实力了,还是让他见识一下精妙的技巧吧。
我以毫厘之差躲过他劈下的正面斩击,脚步细碎地移动。趁势绕到他背后,随意挥动右手的短剑。
这种粗糙的斩击,一般情况下很容易防御。然而,剑圣却在最后一刻才勉强接住。
「这步法,你是从哪学来的?」
剑与剑的对峙只持续了一瞬。我后退拉开距离后,剑圣用充满杀气的声音问道。先前的从容已经荡然无存。
我刚才做的,就是重现了维瑟尔曾经展示过的『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攻击』。因为这种步法相当特殊,我猜测可能是费贝伦家独有的技术,从他的反应来看应该是猜对了。
我耸了耸肩。
「只是照猫画虎罢了。」
「胡说八道。」
剑圣恶狠狠地瞪着我。
果然没能让他相信。但其实依靠【身体强化】提升的动态视力来观察,再加上与晓的严酷训练,就算不想学也会不由自主地掌握的。另外,前世看过的漫画里出现过类似的招式,这也是一个原因吧。
这种技巧其实相当简单。人总是会根据对手的预备动作来预测其行进方向。利用这个习性,朝着重心倾斜的相反方向移动,就能甩开敌人的视线。
嘛,虽说那种重心操控挺难的,不过通过实战般的训练我已经掌握了。
「哎呀」
决斗前还气焰嚣张的观众们现在已经噤若寒蝉。他们被恐惧震慑,脸色发青。这样的效果可以说是相当满意了。
在警告他如果不遵守约定您知道后果吧?之后,我便撤离了训练场。不,现在也没有继续留在王城的理由了。决定尽快回福拉纳达。我召集了在暗处待命的部下们,通过【位相连结之门】迅速返回。
我挥舞双手的剑使其交错。顿时,闪耀的刀锋化作斩击朝剑圣飞去。同时,展开在空中的刀刃群也向他倾泻而下。
「……」
『别再接近卡萝莱茵。如果你再敢伤害她……我会追杀你到地狱最底层,一直追,一直追,一直追,一直追,最后要你的命』
剑与剑相抵。透过短剑传来极为沉重的压力。然而,我的手臂纹丝不动。虽说我只是个刚到两位数年龄的孩子,但在【身体强化】的作用下力量可是提升了十倍。凭借纯粹的力量是不可能突破的。
剑圣粗重地喘着气,低语了一句。虽然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放弃,但看来还是想把这场战斗进行到最后。不愧是费贝伦人特有的战斗狂热。
「决斗是我赢了。请遵守约定,陛下」
『格雷第二王子』
「最后一击」
痛苦的寂静笼罩了训练场。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诉说着不愿相信眼前的景象。格雷更是惊愕地跪倒在地,垂下了头。他的魔力完全紊乱,充满了对我的恐惧。
到目前为止已经展示了近身战斗的实力。那么,最后就用魔法来收尾吧。得用个能让外行人一眼就看出压倒性力量的魔法。虽然难度很高,但以我的水平应该能做到。
听说之后城内闹得很不安生,不过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从这个情况来看,我判断继续等下去也没有意义。
无数斩击划过,每一次都溅起血花。剑圣已经失去了威严,眼前只剩下一个浑身伤痕的弱者。
被我如此发问的圣王,只能默默地开合着嘴,说不出话来。
「废话」
没办法。
重新调整双手短剑的握姿,我冲了出去。目前为止,我只打算使用【身体强化】和【先读】这两种魔法。如果同时使用两种以上的魔法,恐怕剑圣就撑不住了。
我在训练场上纵横驰骋,戏耍着剑圣。在甩开他视线的瞬间砍出一刀,然后继续奔跑。如此反复了无数次。
「嗯」
剑圣用同样的步法发起攻击。以前要靠【先读】才能勉强应对,现在却能从容应付。不得不说我确实成长了不少。
我发动了以多段攻击为主的游击战术。借助【先读】避开对手的防御,让每一击都命中并不困难。但是,这样的话战斗就会太快结束了。还是克制一下,只打伤他的手脚吧。
贵族们骚动起来,似乎有人认出这是我的魔法,能感受到他们的震惊。
我毫不客气地向那些袖手旁观的人发出了追击的话语。
剑圣意识到力量对抗处于劣势,在僵持一秒后立即后退。
我相信自己的魔法技术,开始凝聚魔力。让膨胀的魔力向周围扩散,然后按照设想一步步构建。
展开的是数百道魔力之刃。白色半透明的刀刃群。看起来宛如鸟羽般薄而闪亮的魔力碎片。这些都在以我为中心浮现在空中。
我在双手短剑中注入魔力。实体化的魔力延长了刀锋,将其变成了白色闪耀的光剑。
大概是因为轻视了我,没想到战斗会变得如此激烈吧。虽然受伤不轻,但这是咎由自取,就不管他了。
我刚传达声音,他就浑身一颤,慌张地环顾四周。看来刚才的决斗给他留下了相当大的冲击。
既然要重新开始,这次就换我来进攻吧。
我换了个心情,看向裁判。ーー但不行。由于太过接近,他被战斗的余波波及,已经昏过去了。
「啧,果然被防住了吗」
或许是因为我同时使用了精神魔法【恐惧】,格雷失禁晕倒了。切,真是不经吓。
我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发动了【念话】。目标当然是格雷。
当所有刀刃落下后,留下的是被彻底破坏的训练场和被无情斩裂的剑圣尸体。
我耸了耸肩,重新调整武器架势。
这反应真是太棒了。这样一来,应该不会再有人因为我9;没有色9;就轻视我了。
「是吗」
嗯。虽说我在留手,但他偶尔还是能正面挡下攻击。这就是经验差距吗。他对【先读】没有反应,看来几乎都是靠直觉在行动。如果大意的话说不定会被他抓住机会反击。得提高警惕了。
不过,我可不打算手下留情。
剑圣发出裂帛般的叫声,对着袭来的白刃挥剑,但这实在太过鲁莽了。他的声音被刀刃撞击声淹没,身影沉入了剑山之中。
ーー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不愧是判断力敏锐啊。要是继续比拼力量的话,我本打算直接把他的剑压断…看来『剑圣』这个称号可不是白给的。
「最后了吗」
「是想轻轻敷衍了事,还是想来个彻底了断呢?」
虽然回答很简短,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不愧是费贝伦人。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如果不想留下后患的话,现在杀了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我也不是嗜杀之人。剑圣就算输了应该也不会记恨,所以我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虽然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还是要问问。
我停下脚步。站位和决斗开始时一样,在剑圣正面十米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