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泷

鸣在山林间穿梭，脚步一刻不敢停。她不时回头张望，警惕着身后有无追兵，同时将多闻的话转述给身旁并肩奔跑的妙。妙听闻后——

「『父亲的遗骨埋在白崖馆』？不，银根本没跟我说过这些！」

「因为多闻是那么说的，所以我才——」

「为什么……多闻要说那种荒唐话……」

妙痛苦地抓挠着头发。

鸣在杂树林的山坡上发现一处空洞——那是腐朽倒伏的大树在根部留下的空隙。她急忙将妙推进去藏好。洞内潮湿阴冷，弥漫着森林泥土的气息。鸣守在洞口，等待阿王丸前来会合。

先前准备冲入白崖馆时，她让阿王丸绕去后山，并嘱咐过它：一旦自己从后门离馆进山，它便前来接应。

原本，鸣打算与飒音会合，一同截获逃跑的尾白兼近，逼问出巫女大人的下落。然而，从白崖馆涌向后山的尾白武士与兵众越来越多，原计划已难以施行。加之妙为了多闻而急于回庄，她一人无法驾驭阿王丸，必须由鸣护送才行。

至于飒音——他从横松手中夺回文书后，正负责牵制追兵。

『你是撤往了别的方向吧……千万要小心啊……』

——鸣在心中如此「呼唤」，祈愿飒音能平安与她再会。

她强行压下因渴望见到飒音而躁动不安的心绪，尽可能冷静地向妙问道：

「好了，关于你一直隐瞒的事，请好好说明。你跟飒音解释过了吗？」

「……到头来，还是没能做到。」

「那愿意跟我说吗？」

妙没有回答，只是扭过头去。她随手扯下一片草叶，在指间摆弄了几下，又扔掉了。

「那面带有扬羽蝶家纹的手镜，是从尾白那里得来的吧？那些所谓的旧同伴，其实都是尾白氏的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妙低着头，依旧沉默不语。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为了多闻，我也想尽我所能帮你们。呐，说出来吧，一起想办法解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嘶鸣——阿王丸循着鸣的气息找来了。

回头一看，又有十几个男人从瀑布上方的岩石处垂绳滑下。为首之人已从背后擒住妙，短刀抵在她的喉间。刚被解开锁链、尚未恢复意识的飒音，也被另一名男子以刀抵住了咽喉。

一名身穿金襴衣的老人站在瀑布上方的巨岩上，正用军扇指着鸣。他以头巾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背对山林，身后立着一棵粗壮的古木。

一道人影被迫从树后跳出，是个矮个子的年轻人。他嘴角挂着讥笑，原本锐利的双眼如今只剩一只，另一只覆着眼罩，显得愈发凶险。

「不是为了要挟我和多闻才故意掳走巫女大人的吗!? 为什么不认账？而且说好的药到头来也没给我！」被兼近部下挟持的妙也尖声叫喊起来。

努力仰头的飒音，眼看就要被激流吞没面部。原本战战兢兢凑到鸣身边的妙，见到这一幕失声尖叫，抢先跃入上段瀑布下方的水潭，靠近飒音；回过神来的鸣也想赶上前去，然而——

「真有你的，竟敢在我的居馆撒野到这种程度。」

瀑布旁的岩棚上聚集着一大批人，正是刚才还在追赶鸣的尾白氏部众。稍远处的另一处岩棚上张设着方形阵幕，开口正对着瀑布。

「不许动，不准用那奇怪的招数弹开任何人。哪怕你弹开我的一个部下，那边两人的脑袋就要和身体分家了。」

鸣策马来到水雾升腾之处。那并非多么壮观的瀑布，就在白崖馆边缘附近的后山斜坡上。水流从裸露的泛白岩石上倾泻而下，约有两层楼高，呈阶梯状分为两段，中间的岩台上形成一汪水潭。瀑布的宽度大约是高度的三倍。

「别装傻！那封恐吓信上写着『两人一起来白崖馆夺文书，一天之内夺到就送还巫女大人，失败就杀了她』，不就是你写的吗？」

鸣配合妙，用肩膀抵住梯子用力晃动，试图将其从嵌孔中拔出，并反复为飒音渡气，还不断向他的意识发出「呼唤」——

＊＊＊

「怎么了？」

「收手吧！无论你的计划是什么，事到如今都不可能瞒下去了……呜！」

说时迟那时快，白马从林木间一跃而出，直奔兼近正后方的古树后，侧身飞蹄猛蹬——

「别动，小姑娘！」

「别碍事。飒音在哪？」

「做这种事的多闻，不爱惜自己的多闻，我最讨厌了！！」

（难道……！飒音没能逃脱吗!? ）

鸣警戒着迅，摆出了侧身架势。

「烧掉的话不就什么都捞不到了吗……」

「妙，解开锁链，拜托了！」

妙一边努力在水潭中站稳，一边急切地反问：「为什么？」她伸出手臂，托住浑身湿透的飒音的后颈，将他的脸向上抬。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吩咐横松把文书弄来……你这丫头瞎嚷嚷什么？真想杀尽你们这帮户谷的，把那破庄烧个精光。」

一名武士模样的男人拔刀袭来。鸣闪过斩击，自下而上一记勾拳击中他的下巴，趁其踉跄之际夺下打刀，架在他脖子上逼问道：

「鸣，不行，别过来！！」

「去接飒音。抓紧我的背，别被甩下去。」

在水势猛烈的瀑布中央，飒音被锁链死死绑在梯子上，头朝下倒挂着。

「『业多姬』，都是你和那匹马害的，我才变成了这副模样。这只眼睛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我是无论如何都想救多闻的。可多闻你还是用了那股力量，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鸣拉着妙从洞中出来，呼唤爱马。阿王丸从斜坡上疾奔而下，在鸣面前焦躁地跺着蹄子，不停摇头。

「还是老样子呢……爱刨根问底的『业多姬』。要是当初乖乖听话，如今你仍是公主，真蠢。」

鸣心中一凛：果然，妙跟尾白氏之间有着某种交易……

若不尽快将飒音移出瀑布，他会冻僵，心脏也会随之停止跳动。

异能释放，男人们被纷纷弹飞，半数滚落到下段瀑布的下方。

鸣驾着阿王丸冲入人墙，将因突袭而慌乱逃窜的杂兵们纷纷踢散。鸣紧紧抱着妙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一边护住她，一边卸力翻滚，将她藏进岩石凸出的阴影里。

「飒音，你说不要杀，是在对我说吗？你到底在对谁说啊！」

飒音痛苦地皱紧面容，努力挤出话语：

「哦？即便是这样，你也没法操纵别人说话呢，还是得躲在暗处给发不出声音的『傀儡』配音。」

「好吧，妙，这些事稍后再说……迎接我们的伙伴到了。」

一想到这可能是为观看处刑而布置的阵幕，鸣的心口就愈发揪紧。

『明明说过，要两个人一起活下去的！飒音，快恢复呼吸啊！』

「竟然是……水刑?! 」

妙崩溃地哭喊，托着飒音脖颈的手臂也脱了力——

那竭尽全力的呼喊让鸣猛地一震，双脚如同冻结般停在了原地——「什么意思？我必须救你！」

那语气冰冷刺骨。鸣知道，先激怒对手是迅的试探手段。

老人俯视着鸣，眼神却游移不定，毫无威慑力。鸣不禁暗想：难道是眼睛不好吗？

（好……！）

兼近此言一出，不仅妙怔住了，周围的尾白氏部下们也一阵骚动——

鸣咬牙切齿，怒视着老人——

鸣蹲下身，让妙撑着自己的肩膀跨上阿王丸的鞍座后方，随后自己也跃上马背。

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了多久。鸣忍不住又要上前帮忙。

鸣顿时恍然大悟。

「妙，刚才的话……我传达给多闻了。他在呼喊：『为何……我明明是为了妙，为了妙，想要保护妙……』」

「可是……多闻不在这里啊……」

目瞪口呆的尾白氏部众这才对迅举起了刀。他们已无暇再顾及妙和飒音。鸣用余光一瞥，只见妙正偷偷拖着飒音的身躯挪向远处。

「阿王，快点！」

「迅，你的拿手绝活是点穴定身和模仿声音吧？没想到你还有将活人当傀儡操纵的本事。」

——兼近的头巾下缘在风中摇曳，那是意外轻薄的布料。然而鸣注意到，遮住嘴的部分，即便在兼近刚才厉声大喝时，也毫无动静。

这样的窃窃私语传入了鸣的耳中。

（果然，阿王也察觉到了，所以特意绕了过去。）

迅说着，示意了一下左眼的独眼罩。

阿王丸咬住鸣的袖口拉扯。这是「跟我来，有急事」的意思。鸣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妙，别让鸣靠近我！鸣，别过来！！」

这时她注意到兼近身后，一道白色身影正在山林中若隐若现——

至于兼近——只见他膝盖一软，横着瘫倒在地。

妙对飒音喊道。飒音的嘴唇一片青紫，却仍对着似乎不在此处的某人说道：

鸣如坠冰窟。陆续滑下的人们围拢在妙与飒音四周，与鸣形成对峙，纷纷拔刀摆好了架势。

（难道说……！）

听闻此言，鸣环顾四周，一脸愕然——

「是『遥念』，一种能从远方进行念力对话和精神干扰的异能，作用于感官敏锐者效果更明显……」妙的声音里满是焦躁：「多闻，明明约定过别做这种事，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

鸣赶紧将飒音湿漉漉的脸庞揽入臂弯，仰起他的下巴，捏住他的鼻子，俯身贴上他冰冷的嘴唇，将气息渡入他的口中。

鸣用「气」将武士弹飞，来到岩棚边缘。

「你就是尾白兼近吧！你把巫女大人藏到哪里去了!? 盗走文书，以巫女大人的性命为赌注玩这种捉迷藏的闹剧，简直不可饶恕！」

「别把我看扁了啊，『业多姬』。之前因为对手是飒音，才只是让他全身麻痹。对于意志力薄弱的普通人，我只要刺中特定穴位，用声音就能直接操纵其行动。」

阿王丸再度向迅冲去。迅闪身避开，从巨岩上跃下，在空中翻转一圈后稳稳着地。他脸上浮起一抹浅笑，对鸣行了一个假殷勤的礼。

「是……多闻吗？多闻！不可以伤害飒音……快住手！！」

「什么恐吓信？根本就没听说过……莫名其妙……」

「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控制户谷的兼近大人，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啥？你在胡说什么？要说文书的话……我只是想知道隐藏战具的事，才让横松去弄来的。什么巫女不巫女的——」

「鸣，停下，不能过来。住手，请不要杀鸣，不行！」

「为什么不能过来!? 」

「这点确实不太方便，让你见笑了。」

「妙，情况紧急，上马！」

迅全身藏满小型刃器，左手腕缠着锁链，末端连着一支手掷短枪——那是一种名为「打根」的武器，掷出后也能即刻收回手边。

飒音完全失去了意识。鸣用手探向他的颈动脉，脉动十分微弱，呼吸似乎也停止了。

「吵死了！」

自胸口到腹部，仿佛有冰冷的虫子在体内蠕动、爬行一般，一阵强烈的不安死死攫住了鸣。她感到妙也怀着同样的心情——那紧贴在她背上的身躯所传来的脉动，急促而剧烈。

飒音短促地呜咽一声，突然浑身瘫软，失去了意识，脸庞再次被瀑布吞没。

「迅！」

（求你了，一定要平安无事啊，飒音！）

（我这就来救你，飒音！）

鸣刚喊出这个名字，尖啸便已划破空气，刺痛耳膜。她扭身躲开朝自己掷来的两枚棒手里剑。

先前被驱散的尾白氏部众重新围了上来。就在这紧急关头，梯子下端终于松脱。妙起身扑向飒音，用力一拽，连人带梯子一起拉倒，脱离了瀑布激流。

还没击倒几人，妙的悲鸣便从背后刺入鸣的耳中。

「是啊，今天的大人怪怪的，昨晚还说要留着那个从户谷来的男的慢慢折磨，结果今早突然下令要处刑……」

「你大概是在今天天亮前潜入兼近的寝室，将兼近变成了『傀儡』。但由于不太清楚兼近平日的为人与作风，话语间才会出现细微的逻辑漏洞。看来你真是急不可耐呢，只简单打探出兼近和户谷之庄的对立关系以及盗取秘藏文书的计划，就匆匆搞了这出傀儡戏——我说的不对吗？」

妙蹲下身子，伸手探向梯子下方，抠出塞在根部孔洞缝隙里、用于固定梯子的小石子。

飒音痛苦地呻吟，妙的脸色骤变——

飒音痛苦的呐喊贯穿了鸣的胸膛。那声音虽几乎被瀑布的轰鸣吞没，但她确实听见了。

见飒音因刚才倒在潭边的冲击而猛然吸入一丝空气，鸣便将后续救护交给妙，自己转身迎击接连扑来的尾白氏部众。

尽管被喝止不要靠近，鸣此时已顾不得那么多——她扔掉打刀，猛地跃入水潭，帮妙托住飒音的后颈，重新将他的脸从激流中抬起。

鸣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随即转身冲向那些手持兵杖、正准备一拥而上的男人们。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作为公主死去，对吧？」

「真聪明，不愧是『业多姬』。」

「烦死了，那已经不是我的名号了！」

「能让你舍弃这个名号，我也算出了一份力，倍感荣幸。」——迅从容不迫地嗤笑，然后眼神一沉：「而且我也不再是『狐』了，都是你们的错。」

「『工作』失败者将等待死亡的制裁——是这么说的吧？所以你才叛逃了。」

「是为了送你们两个下地狱！」

鸣缩身跃起，躲开乱射而来的棒手里剑，而她身后的几名尾白氏部下则中了招，纷纷哀嚎着倒地。阿王丸从巨岩上跳下，试图从背后冲撞迅，但又被迅躲过。这匹高大的白马发出不悦的嘶鸣，嗒嗒地踏着蹄子来到鸣身旁。

剩余的尾白氏部众不知是慑于迅的威势还是阿王丸的气势，抱着头一哄而散。

「哼，连自己的主子都不救走吗？真是一帮废物……」迅望着逃窜而去的众人发出冷笑。

「阿王，飒音和妙拜托你了！」

说着，鸣迅速抽出小弓，张弓搭箭，朝迅的眉心射出一箭。迅倏然沉身，抓住箭矢，立刻掷向阿王丸。阿王丸扭转身躯跃起，箭矢仅仅打散了它尾巴上的几根毛。

阿王丸跃至妙与飒音身前庇护二人，耳朵向后贴去，低下头猛喷鼻息，重重地跺着蹄子。这便是美驹第一暴烈之马真正动怒的表现。迅的左眼正是被阿王丸的后蹄踢瞎的。

迅带着几分厌恶瞪着阿王丸——那目光仿佛在说，这匹马就是他的天敌。

趁这间隙，鸣扫视四周，将丢弃在一旁的一柄薙刀飞快抄在手中。

鸣大幅挥舞薙刀，一边格挡接连打来的棒手里剑，一边向迅突进。明明已变成独眼，迅却似乎并没有多么不利——他并非寻常之人。

鸣又用薙刀击落投来的打根。下一瞬，她一口气拉近间距，释放异能——

被弹向后方的迅撞上岩壁、颓然倒地。

鸣奔上前，挥刀斩向他的颈项——却被拉回的打根格开。刚暗叫不妙，鸣已被迅一脚扫倒，迅如骑马般将她压制在身下。

鸣的双手被反扭到背后，脖颈传来冰冷的触感——锁链缠绕其上。

「那么，你要怎么做呢？若是弹开我，脖子就会被勒紧，失去意识哦？」

鸣只觉自己的身体竟是如此沉重。

「这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看着逼近心口的刀刃，鸣的身体难以抑制地滚烫起来，仿佛被业火焚烧。就算此刻被抛入冰水之中也毫不在乎。

吃痛缩手的瞬间，鸣用「气」弹开了迅。迅的身体如同在冰面上滑行般贴地滑出。

「就算我不弹开，你本来也要勒我脖子吧？」

唯有知觉异常敏锐地残留在无法动弹的躯壳中，锁链勒入手腕的痛楚直透颈根，痛得钻心。

然而并不是飒音。用一块较大的石头砸中迅后背的，是妙。

（好痛……）

身体深处仿佛被点燃般炽热。

「呵呵，看来是一匹通情达理的好马呢。」

这时，阿王丸试图趁隙向迅突进。迅察觉后，立刻用短刀刀尖抵住鸣的心口——

见此情景，鸣心中生出一股勇气，手腕的痛楚似乎也随之缓和了些许。她试图扭动身体挣脱，却有心无力，依旧无法动弹分毫。

迅说着不服输的话，身体猛地一挣。

「你所谓的享受，就是这么回事吗？」

鸣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将迅面朝下压制，固定住了他的手脚。

完全无法挣扎，也使不出异能——鸣就这样被迅抱了起来。

然而鸣在下一刻也失去了平衡——她这才发现自己脚踝被打根的锁链缠住，就这样被迅连带着拽倒。

（糟了！）

不给鸣解开锁链的机会，迅用脚蹬一块凸岩借力，重新跳了过来，朝鸣的腹部猛戳一记。

「别过来！」他厉声威吓。

迅握紧短刀，手上加力，刀尖刺破鸣的肌肤，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衣物。

「飒音！」

「我还想再享受一会儿呢，呵呵。」迅冷笑道。

「鸣……」

突然传来飒音的声音，只见他呻吟着摇了摇头，睁开了双眼。

他另取一条锁链绑住鸣的手腕，将她吊在岩架的边缘。

随着锁链勒紧，鸣感到一阵晕眩，就在这时——

「飒音，你醒了？赶紧给我爬起来，快来看看你心爱的公主殿下——」

阿王丸用蹄子刨着地面，怒视着迅，却还是被迫停在了原地。

一声闷响，迅踉跄前倾，腿脚松开了。鸣趁机翻身用膝盖顶向迅的裆部，同时挣脱手臂，将手指滑入稍稍松动的锁链下方，让颈项摆脱束缚。

她惊喜地喊出声——

（好热……）

迅狞笑着，视线转向飒音——

「没关系，我会小心对待的。」

（太好了。）

『——飒音，救救我！！』

（我不想被杀，不想就这样被了结——）

伴随着剧烈的挣扎，迅的衣物骤然撕裂，锐利的刀刃从内部弹出，瞬间划伤了鸣钳制着他的双手。

「他应该马上就会醒，呼吸基本平稳了。」妙如此说道。

「所谓的享受，就是这么回事哦？」

鸣中了迅的得意技，颈部以下顿时动弹不得，只觉这具身体仿佛已不再属于自己。

迅将脸凑近至令鸣厌恶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