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黑皇帝(300年前)
《轉生了的大聖女,拼死隱瞞自己的聖女身份[Web版]》 · 十夜 · 3395 字
——『我到底是爲了什麼而活?』
每當自問這個問題,我總是會得到同一個答案。
『爲了贖罪。』
爲了贖罪,我必須讓那頭美麗動人的深紅髮絲、意志堅定的鮮豔金眸、孕育慈愛的白皙手臂……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爲此,無論要付出多少犧牲、代價、痛苦,我都願意承受——然而那一天、那一刻、那個地方,我的心靈徹底崩潰了。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的心都不會再感到痛楚……
「臣等在此衷心歡迎阿爾提亞加帝國新皇登基!」
阿爾提亞加帝國皇城的王座廳內,迴盪着帝國宰相的聲音。
卡諾普斯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間抵達非常不合常理,但我前來報告王國的定期報告。」
地點是皇城的庭園……我獨自眺望月亮的時候,不會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給予人活過明天的力量。
——除非,我復活了。
如果是稍微有點權力慾或名譽欲的人,應該會因爲喜悅而振奮起來吧——但看着這幅光景的我,內心卻像往常一樣平靜,沒有喚起任何興奮或感動。
因爲,我一直相信,待在他身邊守護他,就是我人生的責任——隨着他的死,我的責任也結束了,所以捨棄了名字,以及與那個名字相關的人生。
由於不用回頭,我也能知道是誰發出聲音,因此我繼續眺望着月亮。
冷靜地在心中自言自語後,我緩緩地環顧四周。
我瞥了卡諾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手肘靠在王座上託着腮,環視跪着的家臣們。
我這麼想着,稍微抬起視線,和一臉擔心的卡諾普斯四目相交。
……在那之後,不知道經過了幾年。
因此,帝國的重臣們以令人耳朵生痛的沉默,接受了我即位的事實。
「傳言總是會被誇大。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在一旁待命的騎士們阻止了。」
「……是啊。她完全沒有察覺,和對騎士們說『月亮的確很美』一樣,同樣回應了他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己的願望,成爲了皇帝。
每個人都低着頭,等待着我的發言。
事到如今,能和我一起談論她的人只剩下卡諾普斯。
當人被稱作「黑」時,多數人會聯想到「魔人」。
——找出從世界上奪走美麗希望的狡猾、殘忍、邪惡的魔人……
「……是啊。她完全沒有察覺,和對騎士們說『月亮的確很美』一樣,同樣回應了他們。然後她來到我這裏,說出『居然注意到月亮的美麗,騎士真是浪漫主義者』這種錯誤的猜測……直到最後,她都不理解自己的魅力。」
卡諾普斯理解了我的心情,一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聽到我的話,幾個人的肩膀驚訝地跳了起來。
即位後,我立刻被私下稱爲「黑皇帝」,彷彿在證明這一點。
卡諾普斯仰望月亮,發出無法解讀情緒的聲音。
彷彿要劃破夜晚的寂靜,悅耳的聲音響起。
卡諾普斯理解了我的心情,一瞬間露出悲傷的表情,但又馬上眨了眨眼,重新振作起來。
……不過,這種看法未必是錯的。
恐怕他已經看穿我眺望月亮時在想什麼,故意想讓我親口說出來。他想讓我傾訴內心的想法,藉此減輕我的心理負擔。
以他這麼強的情報收集能力,應該已經知道結論了,但我覺得自己否定這件事或許有意義,於是開口說道:
……與大聖女一同度過的光輝歲月,已經成爲過去。
「……卡諾普斯啊。你特地來到這種偏遠之地挖苦我嗎?」
類似祈禱的希望,會給予人活過明天的力量。
也就是說——我被視爲恐怖的對象,甚至被暗示爲魔人。
……從那時候開始,這個男人就非常擔心我。
「你是爲了在那個時候再次成爲護衛騎士,才鍛鍊身體的嗎?在祈禱的世界裏,明明沒有必要鍛鍊身體。」
明明是前幾天的事,消息卻傳得這麼快,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微微眯起眼睛。
「怎麼了,一直盯着我的臉看。我的臉也沒那麼有趣吧。」
我所期望的是,合併包含鄰近諸國在內的許多土地——爲了達成這個目的,今後將會在各種地方掀起戰火吧。
……我記得。
「這件事傳開之後,騎士們之間爲了爭奪夜晚的王城巡邏業務,展開了一場爭奪戰。每個人都想負責夜晚的巡邏業務,幸運遇見殿下的騎士們,會向她搭話『月亮真美』。」
「不過,那位千金小姐到底是什麼樣的心情呢?我真想問問她……我聽說了哦。你好像殺了那個愛慕你而潛入寢室的公爵千金?」
……然而,與我諷刺的話語相反,我內心認同了卡諾普斯的發言。
因爲白騎士已經不再接近我了。
我在即將換日的時刻獨自站在戶外,眺望着滿月時,突然有人向我搭話。
———雖然我必須告訴自己,我的罪孽深重,活着是爲了贖罪,否則我連站着都很難。
但是,我與生俱來的名字,隨着他的死一起捨棄了,再也不想報上那個名字。
「……今晚的月亮真的很美。看到美麗的月亮,不知爲何就會讓我想起我的主人。因爲那位大人特別喜歡照亮黑夜的月亮。」
帝國貴族與騎士們整齊列隊,爲了表達最高的敬意,他們單膝跪地,將頭垂到膝蓋的位置。
卡諾普斯開口,彷彿在證明這一點。
因爲待在她身邊而變得光輝燦爛、充滿榮耀的名字,我無法繼續使用。
許多騎士模仿知名文豪將「愛的告白」替換成「讚美月亮的話語」,至少想借由傳達月亮的美麗來吐露自己的心意。
——另一方面,我的模樣在帝國人民眼中,似乎是個可怕的存在。
「陛下真愛說笑。我怎麼可能挖苦陛下。雖然在這種時間抵達非常不合常理,但我前來報告王國的定期報告。」
「也就是說,如果沒被阻止,你打算砍死她吧?幾乎是一樣的。」
「……塞菈菲娜大人是一位志向高潔的人。她高舉『封印魔王』的目標,爲了完成這個目標,我還在夢想着,她有一天會回來。」
其實……每當像今晚這樣仰望月亮,思念她時,我那應該已經壞掉的心都會感到疼痛———但沒有心的我應該不會感到疼痛,所以我割捨了軟弱的心。
說完,卡諾普斯輕輕嘆了口氣。
我粗魯地將一隻腳放在另一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爲了什麼而活?』
「……是啊。如果我是女性,或許光是看着陛下那張端正到令人驚訝的臉就會很開心,但很不巧我是男性。就算看着也不會覺得有趣。」
因爲我爲了實現自己的願望,成爲了皇帝。
卡諾普斯走到我身旁,輕輕搖頭。
我瞥了卡諾普斯的身體一眼,輕輕聳了聳肩。
卡諾普斯表示自己在不合常理的時間前來報告,卻沒有立刻說出內容,而是和我一起眺望月亮,我判斷那應該不是急事。
沒錯,人活着需要希望。
「…………」
「『黑皇帝』,您獨自一人待在黑暗中,還真是危險呢。」
在場的都是名震大陸的貴族與騎士,這幅景象正象徵着阿爾提亞加帝國是大陸第一強國。
我持續抱持着希望,總有一天要找出殺害她的仇人,親手封印對方,藉此留在這個世界。
開拓大陸中的所有土地,踏入其中,尋找唯一的魔人——那就是我真正的願望。
「不過,那位千金小姐也真是做了件無謂的事。事到如今,陛下應該已經沒有動心的餘地了……」
「我是皇帝卡斯托爾。今後要好好侍奉我。」
「是啊,你說得沒錯。那一天,那一刻,那個地方,我的心已經壞掉了。再也不會動了。」
那已經是我唯一的願望,也是完成贖罪的唯一方法。
……啊啊,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內心也毫無波動,我真的是壞掉了啊。
……從那時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快,我一邊這麼想,一邊微微眯起眼睛。
我吞下這句話,但卡諾普斯似乎正確地接收到了。
許多人聚集在寬敞的王座廳內,將坐在王座上的我團團包圍。
——那是個美麗的月夜,在覆蓋一切的漆黑之中,明亮的月光清楚地映照出站在黑暗中的我。
雖然我明白他的用意,但還是不想深入談論那件事,於是試着轉移話題。
我的視線依然停留在月亮上,輕聲低語。
然而,儘管我捨棄了那個名字,但衆人似乎都多少聽過與那個名字相關的功績,因此沒有人對我的即位提出異議。
儘可能地統治廣大的土地,探索那些土地的每一個角落。
我輕輕點頭同意卡諾普斯的話。
大概是聽到的皇帝名字和預想的不同,所以感到動搖了吧。
我粗魯地將一隻腳放在另一隻膝蓋上,手肘靠在王座上託着腮,環視跪着的家臣們。
我瞥了卡諾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是這座城裏的不成文規定……但是向我搭話的人物毫不在意地走了過來。
一旁的前皇帝滿意地看着這幅景象。
地點是皇城的庭園……我獨自眺望月亮的時候,不會有人向我搭話,這是這座城裏的不成文規定……但是向我搭話的人物毫不在意地走了過來。
並非因爲我原本被稱爲「黑騎士」,也不是因爲黑髮黑眼的外表,而是因爲皇帝的嚴厲,才被如此稱呼。
卡諾普斯無奈地搖搖頭,仰望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