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黑龍薩比利亞　上

「我做了個過去的夢……」

我呆呆地喃喃說道，菲亞便笑了起來。

「薩比利亞真是的，0歲以前是什麼時候啊？」

她嘻嘻地笑個不停，我也跟着笑了起來。

和菲亞在一起，總是很開心。開心、溫暖，又令人安心。

所以，我回想起那段差異過大的過去……我獨自度過的漫長時光，再次認識到那有多麼沒有價值。

菲亞，和你相遇之前的兩千年，沒有任何價值……

——我出生時，是一隻沒有名字的單翼青龍。

那個羣體，是由大約十頭的青龍所構成。首領是右眼上有傷痕，體格特別大的龍。很遺憾，母龍和兄龍不在這個羣體裏。

我一直以這裏爲目標。

而我也不例外，是從蛋裏生出來的。

所以，我必須一個人活下去。

所以，我並不在意自己的排名，也完全不打算爲了提升自己的排名，和其他雄龍進行排名爭奪戰。

然後，我活過了一年。

或者，如果看起來像龍，其他魔物就會強迫我做出龍該有的行動吧。

芬里爾是灰色狼的魔物，在魔物中屬於上位種，非常強。

大概再一天沒喫東西，我就無法維持生命，會死掉吧。

首領是不是太小看芬里爾有組織的攻擊了呢？

無法飛上天空。能做的，頂多只有難看又無法保持平衡地走着。

那是彷彿受到祝福的雷雨激烈的春天。

我們各自一、兩隻分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自度過的漫長時光，再次認識到那有多麼沒有價值。

薩比利亞。這就是我的名字。

單翼是壓倒性地不利。

命名的瞬間，哥哥龍的身體從內側發出光芒，變大兩圈。原本淡黃色的身體也變成鮮豔的藍色。

自己的極限，自己最清楚。

用這個連母龍的輔助都難以活下來的，被捨棄的單翼身體。

母龍細心地幫先出生的哥哥龍拿掉纏在頭和身體上的殼碎片，一邊給予哥哥龍祝福的話語和名字。

可是，我必須在這不愉快又噁心的雨中，繼續走下去。

當時的我，到底看起來像什麼？

大概是當時的體驗，成爲鮮明的記憶殘留下來了吧。

我順利調整身體大小，一直維持比平常小的身體。

他什麼都沒想，一直成長，所以變得跟一般的雛龍一樣大。

因爲我總覺得母龍會回來，幫我拿掉頭上的殼，給我名字。

而雙胞胎是意料之外的狀況。

雖然我依然只有一隻翅膀，一次也沒有飛上天空。

只是，只要能補給營養，讓我活過今天，這樣就夠了。

其他同伴似乎也隱約知道我有多強，戰鬥中遇到困難時，一定會叫我過去。

但是，對於出生後一直沒見到母龍和兄龍的我而言，那兩頭龍已經無所謂了。當時我的願望，是和其他同伴一起生活。

那個地方，是擁有許多龍喜歡的陰暗洞窟的森林深處。

我急忙衝到首領身邊，然後拉開纏在首領身上的芬里爾。

真的非常感謝。

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足以壓制中級或低級魔物的大小。

龍基本上是羣居生活。龍種被創造成和其他同伴一起生活，會感到安心且舒適。

留在地上的，只有不會飛的我、持續咆哮的首領，以及被芬里爾襲擊，錯失飛上天空時機的一隻青龍。

所以，哥哥喫掉我一邊的翅膀。爲了成長到可以孵化的程度。

體色明顯很淡，只有一隻翅膀的我，雖然受到同伴們欺負、輕視，但還不至於產生問題。和有牀睡、有飯喫，以及同伴在身邊帶來的安心感相比，那些都是小事。

答案很簡單。只要長得小一點就好。

名字會附帶力量和記憶。如果有龍的記憶，就會強迫自己做出驕傲的行動吧。

身體被溫暖的東西所填滿，同時從內側開始發光。

雖然我被分在最低階，但對此沒有不滿。

受傷的龍雛活下來的概率很低。母龍還有哥哥龍這個其他的孩子。

我喝泥水，尋找其他魔物喫剩的死肉。我根本不知道味道。

龍是階級社會，雄性之間會分出上下。

自出生以來的十二年裏，我第一次得到了祝福。

可惜的是，我的雙胞胎哥哥。

要怎麼做才能用一半的養分充分成長。

芬里爾是灰色狼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可能成長到可以孵化的程度。

因爲春天的風而變溫的雨，淋溼我的全身。

但是，確認我的體色是淡淡的藍色後，就變成了迎接同伴的聲音。

所以，我在蛋裏思考。

他朝天空張開嘴巴，發出決定意志的咆哮。聽到那聲音的青龍們，接二連三飛上天空。

死期將至的首領，和沒有名字的我。這稀有的偶然重疊在一起，我得到了首領的名字。

領悟到死期的首領，將他的名字和力量全部繼承給了我。

大概經過十年後，我應該已經變得比首領還強了。

我們的巢穴一直維持着和平，但某天晚上，我們遭到一羣芬里爾襲擊。

這段期間雨一直下個不停，我動也不動，只是聽着雨聲。

爲了彌補這個不利條件，我的爪子變得比任何龍都要銳利，鍛鍊到能輕易撕裂敵人的喉嚨。牙齒也很銳利，如果是芬里爾這種程度的魔物，應該能連同單手或單腳一起咬碎。

所以，即使養分很少，還是勉強成長到可以孵化的程度。

任誰來看都知道，首領已經活不久了。

羣體數量最多應該只有十隻左右，但那天晚上超過二十隻。應該是被相當強的首領統率着吧。

我們的首領當場決定放棄巢穴。

幸好看起來不像龍。或者說，幸好母龍沒有給我名字。

感謝您閱讀到這裏。

我凝視着首領的臉，想聽清楚他最後的話語。

龍種是卵生的。

我急忙衝到首領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於理解了。

每次被同伴依賴，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可能成長到可以孵化的程度。

這十年來，我變強了。

他應該先飛上天空，再發出代表意志的咆哮纔對。

人類的雙胞胎似乎能健康地出生，但卵生的生物可不行。

多虧了大家的支持，我才能出版這本書。

當我回過神時，首領的身體已經被芬里爾覆蓋，下一瞬間，首領被拖倒在地。

一看到我的模樣，負責看守的年輕龍就發出威嚇的聲音。

因爲養育一頭哥哥龍，效率比較好。

母龍瞥了一眼我只有一邊的翅膀，就再也不看我一眼。

因爲蛋的大小是固定的，裏面的養分量也是固定的。

雖然花了兩年才抵達，但是考慮到我連明確的地點都不知道，這應該是可以滿足的時間吧。

龍會本能地喜歡雨，但我至今還是討厭雨。一聽到雨聲，就會有種蟲子在體內爬來爬去的感覺。

首領向我送來了祝福的話語。

我羨慕地看着哥哥龍，張開只有一邊的翅膀，從頭到尾巴都貼在地上，等待自己的順序。

也就是說，蛋裏沒有準備兩頭份的養分。

然後又過了一年，我抵達了青龍的巢穴。

當我從首領身上拉開最後一隻芬里爾時——正確來說，是芬里爾彷彿要給首領最後一擊般離開首領時，首領幾乎已經沒了呼吸。

然後，她直接把我留在洞窟裏，和哥哥龍一起離開了。

只不過，特殊的是雙黃卵——也就是雙胞胎的蛋。

麻煩的是，它們會集體行動。

我等了一天，兩天，三天。

如果他跟我分享養分，根本不可能成長到可以孵化的程度。

但是，因爲兩者皆非，所以我只是爲了活下去而貪婪地行動。

然後，母龍一定不會再回來了。

我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膀，從頭到尾巴都貼在地上，等待自己的順序。

菲亞，和你相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福的雷雨激烈的春天。

母龍迴避了養育我這個不知道能不能成爲成龍的雛的風險。

名字會成爲力量。得到固有名字的哥哥龍，得到母龍的力量。

龍會以種類分羣。像我這樣年輕的離羣龍，只要沒有特別的問題，通常都會被邀請加入羣體。

我還不知道，那是我絕對無法得到的東西。

我已經不能說是雛龍了。我長到足以壓制中級或低級魔物的大小。

我們被趁睡覺時偷襲，陷入劣勢。

我們各自一、兩隻分開睡，卻被數量多好幾倍的芬里爾包圍、襲擊。

……我還記得出生的那一天。

不過，當時的我即使被噁心的感覺侵襲，還是從洞窟走到最討厭的雨中。

我終於理解了。

——然後，這大概是因爲我沒有名字才能做到的吧。

我的頭和身體粘着許多殼的碎片，被扯斷的翅膀根部陣陣發疼，缺乏營養的身體也訴說着飢餓，但我還是維持着那個姿勢。

用這個沒有得到名字和力量，依然矮小的身體。

可是，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孵化的瞬間，母龍就在蛋的旁邊。

每次被同伴依賴，以及實際上幫到同伴時，我都會非常開心。

這段期間雨一直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溫的雨，淋溼我的全身。

幾隻芬里爾同時撲向持續咆哮的首領，接着又撲來幾隻，然後又幾隻。

因爲身爲最下層，會被派去討伐所有獵物，所以有很多累積實戰經驗的機會，也多虧如此，我變得越來越強。

——就在這一瞬間。

因爲沒有龍沒有得到名字，所以沒有像我這麼小，顏色這麼淡的龍雛。

我在那個地方，度過了十年。

這麼小，顏色這麼淡的東西，用只有一隻翅膀，無法保持平衡的身體，搖搖晃晃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