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

呼吸困難。

喉嚨、肺部、內臟彷彿燒起來般灼熱，非比尋常的痛楚襲來。

「咳……」

我吐出鮮血。

好痛、好燙、好難受……好想解脫。

接着，痛楚迅速消退。

呼吸逐漸變得輕鬆，灼熱與痛苦也緩和下來。

感受着拂過臉頰的風、樹木的氣味與陽光，朦朧的意識也逐漸變得清晰。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發現肩膀和側腹都還在。

後半段我聽不太懂。

我本以爲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結果他搖晃着我那即將睡着的肩膀。

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我躺在地上閉上眼睛，聽見黑龍自言自語般的聲音。

然後，我確認薩比利亞點頭後，用短劍刺入離我最近的魔物，取出魔石。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想起來了……

「……那個，我是聖女這件事，你能幫我保密嗎？……我好像因爲是聖女，所以前世被殺死了。而且死法相當殘忍……要是公開我是聖女，我怕又會被殺」

我差點老實地思考起它突然提出的問題，但想起剛纔差點被眼前的黑龍殺死。

雖然全身沾滿血，但沒有受傷的疼痛感。

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回去睡覺。現在沒辦法思考……」

「……對不起，明明是大姐姐你用了恢復藥，我卻把伴隨使用的劇痛誤以爲是攻擊，咬了你。而且你還用恢復魔法救了我，謝謝你。」

我緊緊抓住薩比利亞，急忙趕回家。

「……我明明不會使用魔法。」

「是薩比利亞。我也可以叫你菲嗎？」

我疑惑地歪着頭，黑龍在我面前沮喪地垂下頭。

它是明知故問，還是真的聽不懂才老實發問？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醒來時，已經是早上了。

「……名字？菲亞·路特」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我是聖女嗎？不對，我做了這樣的夢嗎？不對，不是夢……

接着我拔出劍，搖搖晃晃地重新面對黑龍。

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看到黑龍時，因爲覺得「可能會被殺」才立刻站起來，不過現在沒有要被殺的氣氛，一放鬆下來，疲勞就湧了上來。

「……這是什麼？」

我閉上眼睛，看到無數光芒交錯。

「呀啊啊！對了，我的傷！肩膀沒了！側腹也被喫掉了！血、血不夠……」

我慌忙跳了起來。

「……嗯？我的被子是這樣的嗎……」

「謝謝你，黑龍」

他的說法讓我覺得很可靠，我不由得有些害羞，移開了視線……然後，我注意到魔物的屍體散落在各處，包圍着我和薩比利亞，表情變得僵硬。

「呵呵，這樣一來我就是菲亞的了。夜晚很冷，魔物的出現率也會提高。你身上散發着這麼香甜的聖女血味，簡直就是在說“快來襲擊我”一樣，不過菲亞真是個悠哉的人呢……」

「『我我我我我要殺』是什麼意思？『殺殺殺掉你』也是沒聽過的詞。」

「我我我我我要殺、殺殺殺掉你。」

「……難道，你一整晚都貼着我嗎？」

「嗯。因爲保護主人是我的職責」

用恢復魔法救了它？

「我說，大姐姐。龍族啊，要是被救了一命，就要把這條命獻給救命恩人。所以，我是屬於大姐姐的」

「呵呵，那當然也是現實。雖然我不知道前世是什麼情況，但現在的菲亞毫無疑問是聖女。我因爲一點失誤，差點丟了性命。雖然化爲幼體，但恢復速度完全趕不上消耗，我心想“啊，這下要死了”，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菲亞用回覆魔法救了我。我幾乎已經死了，所以幾乎算是復活。能使用這種上級魔法的聖女，除了菲亞以外沒有別人了。」

不過，我卻沒感到寒冷，睡得很香。

「抱歉，姐姐會擔心的，我要回去了！」

「黑龍……薩比利亞。我昨晚好像做了個和你締結從魔契約的夢」

我大概睡了很久吧。身體和頭腦都十分清爽。

因爲，殺死我的魔物是這麼說的。

「是襲擊菲亞的魔物的屍體。你身上沾滿了聖女的血，還散發着這麼香甜的氣味，簡直就是在叫魔物來襲擊你。一整晚，魔物都———在襲擊你。菲亞，你可真受歡迎」

「黑龍！」

「你用了“完全回覆”這種高級魔法，所以魔力用盡了。要是我能分給你就好了……」

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回去睡覺。現在沒辦法思考……」

「……什麼？」

我一看，發現左手腕上多了一圈寬約1毫米的黑色圓環，這就是契約完成的證明。

看來，我在森林裏過了一晚。

話說到一半，我想起了自己來到這座森林的理由。

前世的記憶復甦後，我最先想到的是“要是被人知道我是聖女，就會被殺”。

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起來了……

「不是，這到底有幾隻？50？還是60？而且，都是些看起來很強的魔物……」

「嗯，魔力應該隨着記憶一起恢復了吧。我們龍族也會用這種方法。龍族在臨死之際，會把記憶轉移到孩子身上，讓下一代繼承力量。因爲記憶就是力量。」

唔唔唔……

「啊～我搞不懂。我要回去，回去睡覺。現在沒辦法思考……」

雖然說要回去，但全身無力，站不起來，也走不動。

我只是稍微大舌頭而已。

「……我夢見了前世是聖女的夢……」

「果然還是直接睡吧。晚安……」

我用手摸了摸被子，不知爲何，被子也纏住了我的手。

「呵呵，當然是現實。我用我的名字，和你們所說的從魔契約好好地締結了契約，所以我是屬於菲的。看看你的左手腕，有證明吧」

黑龍似乎還在嘟囔着什麼，但我的意識就在這裏中斷了。

「我可以拿走這些魔物的魔石嗎？」

一次性湧入了太多信息，我無法好好整理。但是，我必須把現在該說的話告訴薩比利亞。

雖然我覺得被人看到黑龍會引起很大的騷動，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黑龍一臉錯愕地看着我，詢問：

「當然，我會幫你保密的。我的職責就是幫助你做你想做的事。但是，你要記住，我會盡全力保護你的」

我取出短劍，抬頭看向薩比利亞。

我必須儘快回去。不然，姐姐會召集騎士領內的騎士，組成搜索隊。

我感到不可思議，慢慢睜開眼睛，和一雙藍色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啊，我想起來了……

「『成人儀式』！糟了，已經早上了！！已經過了一整天了。姐姐會擔心的！」

而且，它還說，要是我轉生成聖女，它一定會找到我，然後用同樣的方式殺了我。

「現在締結隸屬契約也沒關係吧。這樣一來，我就能把魔力分給大姐姐了。所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看來，它真的整晚都在給我取暖。真是隻溫柔的魔物。

「從今往後，就算我們分隔兩地，只要菲亞呼喚我，我就會立刻趕到，也能把魔力分給你。對了，菲亞昨天因爲過度使用回覆魔法，導致魔力耗盡。我把魔力分給你，所以身體應該恢復了，感覺怎麼樣？」

我連忙摸遍全身，發現肩膀和側腹都還在。

「……咦？我剛纔在做什麼？呃……」

「等等，我送你回去」

因爲我是聖女，所以它才折磨我，凌辱我，最後殺了我。

我摸着它的身體道謝，它發出了鬧彆扭的聲音。

「……嗯」

「謝謝！……吾，黑龍王薩比利亞與主人菲亞·路特締結契約。吾將用血肉與靈魂，向主人獻上永遠的忠誠！」

我正想起身，發現黑龍渾身是血地在我身旁窺探我，不禁尖叫。

我正想翻身，就發現身體被一個冰涼光滑的東西包裹着。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回去睡覺。現在沒辦法思考……」

薩比利亞一臉認真地回答了渾身顫抖的我。

薩比利亞說完，爲了方便我騎上去，身體向前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