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黑龍薩比利亞　中

獲得名字的瞬間，我的身體染上了深藍色。

身體變大，長出在誕生前失去的翅膀。

我用那對翅膀飛向天空。

——第一次飛翔！多麼暢快啊！！

我不斷遠離地面，芬里爾們看起來只有小麥的大小。

「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從腹部深處發出聲音。好舒服。

我從高處急速下降。

我是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那一晚——

我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成爲每天渾渾噩噩的我的目標。

我在劇烈的疼痛中，努力理解兄龍瘋狂的話語。

那就是統率同伴的青龍們，保證它們的平穩與安全。

雷光一閃，照亮了包圍我的龍。

雌龍則是盲從龍族的規則，服從以力量獲勝的龍。

同伴們大概知道我從首領那裏繼承了力量。

兄龍在十二年間成爲出色的成龍，建立自己的族羣，成爲首領。

千年過去，我終於迎來死期。就在我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們，保證它們的平穩與安全。

途中，雖然有幾次被其他魔物突襲，但幾乎都是我一個人的力量趕走它們的。

同伴們沒有放過那一瞬間的空隙。被壓制的青龍轉眼間飛到上空。

所以，我開始尋找新的巢穴，經常不在這個地方。

它們只是覺得我不反抗、言聽計從、成爲大家的盾牌「很方便」、「有用」，卻不覺得我是「同伴」嗎？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

傳說中只存在於故事裏的「黑龍」。

「你用卑鄙的手段殺了前任首領，奪走他的力量，爲什麼我們非得跟你正面對決不可？！你沒有名譽也沒有尊嚴，最適合在這裏被不知名的龍殺死，毫無意義地死去。」

然後，兄龍滔滔不絕地罵我。

這麼一來，你們——

我拍動翅膀，高高飛翔。一瞬間，同伴的龍們變得像小麥一樣小。

我決定往北方前進。

我無法理解狀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近，就絕對不會離開自己的洞窟。

我與剩下的龍全部爲敵，這樣的構圖沒錯吧？

我有力量。原本的力量加上繼承前任首領的所有力量，讓我獲得青龍中前所未見的力量。也長出翅膀。

——我們是兄弟，不能合作保護同伴嗎？

失去巢穴，思考哪裏安全的我，能想到的地方只有那裏。

……雖然共度了十年，訣別卻只在一瞬間。

兄龍用兇狠的眼神瞪着我，用咬着我的嘴巴低吼般地說：

如果是一對一，我應該能贏過兄龍，但對方有五頭。

我覺得一切暫時都很順利。

雖然想跟許久不見的兄龍說話，但對方明顯在躲我。

既然如此，我留在這裏也沒有意義，因爲他們不需要我的守護。

誕生的是嬌小、脆弱……卻美麗、漆黑的……沒錯，是黑龍。

……我以爲自己被這個龍羣接納，以爲自己受到庇護，以爲自己有恩於它們，難道都是我自以爲是嗎？

『我一直很不爽你爬到我頭上。明明是族羣中地位最低的，卻偷走前任首領的力量，爬到我頭上，真是屈辱至極。』

暴風雨肆虐，沒有月亮的夜晚。

就連母龍也是，只要我在附近，就絕對不會離開自己的洞窟。

『……別怪我們。不過，如果你打倒了所有的雄龍，我們就會成爲你的伴侶。』

——那就是我。

——這是怎麼回事？

然而，一對一的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那裏正是適合的去處。

遭到背叛，再也見不到面，竟然已經不痛不癢……

——這樣我沒有勝算。不管怎麼做都沒有。

然後，其中一頭咬住我的手臂。

我第一次叫它哥哥。

不管是多麼幼小的龍，多麼弱小的龍，我都會保護。

兄龍的嘴裏還咬着我脖子的一部分肉。

從前任首領那裏繼承力量的我，有身爲新首領的義務與責任。

……啊，我的同伴們一定十分理解自己在做什麼，以及結果。

正因爲知道，所以那個時候，所有的龍都在上空盤旋。

「沒錯，你是個只有一隻翅膀的矮小廢物垃圾。所以，我纔會認爲你沒有喫的價值，把你丟着不管。我甚至覺得喫了你這種東西，會降低我的價值。可是，現在的你是什麼？你竟然設計陷害並奪走你族羣首領的力量，用借來的力量耀武揚威！！沒錯，你是我見過最差勁、最卑劣的垃圾！！」

兄龍的族羣大約有五頭，但它們對這個洞窟有先住權。

「早知道在蛋裏不要只喫掉單翼，而是把你全部喫掉就好了。」

配合自己的方便，時而遵守規則，時而不遵守。

我無法理解狀況，呆站在原地，龍族同伴們對我說：

然後，它用充滿怨恨的聲音繼續說：

我與它們爲敵的構圖不會改變。

對於只剩一頭的我來說，那裏正是適合的去處。

既然如此，那個時候——前任首領被半打芬里爾拉倒，全身被咬得稀爛的時候，你們去救他不就好了？

十年前的我，單翼且體型嬌小，無法成爲多大的戰力。儘管如此，族羣的大家還是接納我，允許我一直跟它們一起生活。這次輪到我了。

『爲什麼是你發號施令？！爲什麼是你做決定？！你明明是地位最低的龍！』

但我還無法捨棄迷惘。

落雷的光芒映照出他的臉，看起來既瘋狂，又極爲冷靜。

我抬起頭，凝視着包圍我的龍羣。

我明白雄龍們的心情了。

它們看着被打倒的首領，無所事事地在上空盤旋，但在我起飛的同時，一齊跟了上來。

母龍也是那羣龍的一員。

我們是從同一顆蛋裏孵出來的。雖然單翼被喫掉了，但魔物原本就是會爲了讓自己存活而無所不用其極的種族。身爲魔物的一員，我可以理解兄龍的行動，所以不會恨它。

如果……你們能在芬里爾的獠牙之下存活下來的話。

大陸最北端有座靈峯黑嶽，兇惡的魔物們棲息於此。

『……嗯，那是你們的想法不同。我不要你們。』

雌龍們雖然不會積極攻擊我，但也不會幫助我吧。

……大家到底在說什麼？

千年過去，我終於迎來死期。就在我以爲自己即將死去的瞬間，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我產下了自己。

然後，芬里爾們像是下意識地鬆口，放開咬住的青龍。

然後，就像我因爲保護同伴而感到高興一樣，我相信同伴們也因爲被保護而感到安全、安心，所以感到高興。

我這麼想着，逃出洞窟，卻發現有許多龍站在洞窟外，包圍着我睡覺的洞窟出口。

我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羣最強的戰力。

我以極爲冷靜的心情望着其他龍。

我是這個龍羣最強的戰力。

我抱着一絲希望開口。

我們決定借住在那個地方的一角。

這情況根本無法溝通。

龍族決定新首領的時候，會在同伴面前一對一決鬥。

當時，我感覺到的問題是居住的地方。

……是啊。如果是一對一，應該沒有青龍能贏過我。

青龍的壽命頂多只有五百年，活過千年可說是相當罕見。

那麼，雌龍們的想法呢？不需要我的存在，是大家的共識嗎？

實際上，就算加上首領的力量，我頂多只能一次撞飛幾頭芬里爾，但十頭左右的芬里爾同時避開我。

我相信首領的工作就是以力量保護大家，所以不覺得要盡首領的責任很難。

我睡着的時候，突然被兄龍和它的同伴襲擊。我大意了，兄龍的牙齒咬進我的脖子，痛得我醒了過來。

雄龍扭曲了龍族的驕傲，也就是堂堂正正地以力量決定首領的規則，試圖殺了我。

……兄龍在說什麼？就算喫了我，我的力量也不可能轉移到兄龍身上。如果能辦到這種事，所有人都會開始殺害同族。

真是奇怪的龍羣。

我甩動尾巴，彈飛咬住我手臂的同伴，凝視着天空。

——看，又下雨了。下雨的日子一定會發生壞事。

而且，它們讓我當了十年的同伴，我有恩義在。

這些龍都知道。

我出生的洞窟裏有陌生的青龍。那頭青龍看到我同伴們陸續降落，發出威嚇的聲音。聽到那聲音，其他青龍從洞窟裏出來。

你們現在就是首領了——你們就是首領，根本不需要聽我的命令。

發現卻沒來救我？

——再見，謝謝，然後，保重。

我凝視着再也不會見面的同伴們，咆哮了一次。

——我以不可思議地冷靜的頭腦，凝視着咬住我手臂的同伴。

雖然我這麼想，但兄龍不給我機會說話。

然而，一對一的首領之爭，應該是高傲的龍族的規則。

「吼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呵呵，雌龍們根本不相信我會獲勝，所以最後還是默認我被殺吧。

不管是多麼幼小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想法不同。我不要你們。』

出生的地方會無意識地感到安心嗎？

「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然而，同伴威嚇似地張大了嘴。

我無法下定決心，周圍的雄龍們對我發出威嚇的咆哮。

在那羣以壓倒性數量發動攻擊的芬里爾之中，你們去對付那幾排獠牙不就好了？

芬里爾們聰明且直覺敏銳，但當時被我異樣的魄力吞噬了吧。

我再次飛上高空，然後朝東方開始飛行。

因爲至今爲止的力量加上首領的力量，讓我覺得自己獲得了驚人的力量。而那也帶來了好運。

龍族決定新首領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龍們的心情了。

「那股力量是我的。你從我身上偷走了原本屬於我的力量，所以我要你把它還給我。」

——新從洞窟裏出來的，是兄龍。

每頭龍——連我都沒有惜別之情。

我就這樣甩掉兄龍和它的同伴，逃到洞窟外。

同伴們發現我被兄龍攻擊了嗎？

同伴們獲得解放，如今我對巢穴已經沒有興趣。

它們知道自己贏不了芬里爾，無法介入那個場面。

雖然同伴之間有小小的衝突，但沒有嚴重到構成問題，也獵到了足夠的魔物當食物。

我繼承前任首領的力量時，想必也一併繼承了他本應擁有的壽命。

自從芬里爾的突襲以來，我們加強了對外敵的監視，但完全沒想過要監視內部。

絕對不能像這樣偷襲。

多麼自由又自私的龍羣。

『你原本沒有翅膀，連龍都稱不上，卻卑鄙地偷走前任首領的力量！你假裝是地位最低的龍，對我們言聽計從，被所有人瞧不起，私底下卻虎視眈眈地等待偷走前任首領力量的機會，你這個小偷！！』

因爲我是魔物，所以對同伴的感情很淡嗎？明明與共度十年的同伴分別，卻沒有任何感慨。就連與雙胞胎哥哥和母親分別，也感受不到一絲痛楚。

事後回想起來，當時的我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然後，就是那一晚——

兄龍的族羣有5頭，我的族羣有10頭。只要同伴們發現我被攻擊，我就贏了。

朝被芬里爾襲擊，失去飛行時機的青龍直線前進。

基本上芬里爾和青龍的力量是均衡的。常識上，一頭青龍對付一頭芬里爾，但當時我一頭衝進芬里爾羣中。

——我抵達靈峯黑嶽，在那裏度過了將近千年。

我決定犧牲脖子的一部分皮膚和肉，硬是從兄龍的牙齒下掙脫。

得到兩頭龍的力量，而且逐漸學會如何運用的我，變得越來越強。然後，我很高興。

魔物原本就喜歡強者，所以純粹對變強感到高興，但擁有能夠保護同伴的力量，也讓我很高興。

落雷的光芒映照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哥哥，冷靜一點。你應該知道就算喫了我，我的力量也不會轉移到你身上吧？我們是兄弟，只要同心協力，一定有辦得到的事。」

雌龍們和我對上眼後，全都若無其事地別開視線。

這個地方要讓兩羣龍族生活，有點太狹窄了。

不知爲何，它們都是我的族羣的龍。

我以爲我的力量是爲了幫助龍羣同伴而存在……

溫熱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身上，宛如纏繞着我的蛇。

我的目標是自己出生的洞窟。

所以，離開纔是最好的選擇……

「既然你們這麼不滿，爲什麼不挑戰我？現在也可以。如果想當首領，就堂堂正正地挑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