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味道

「……37.8℃。今天學校得請病假了吧，吾跟老師聯繫一下。」

「嗯……」

從NLD的身體狀況管理數據中看到了紅現在的體溫的天理，這樣驚訝地宣告……因爲發燒而漲紅了臉的紅，一心想逃離母親的視線，從蓋到嘴邊的被子深處仰望着母親。

……日曆差點翻到11月的東北地區。

昨晚，紅從已經變涼的浴室裏跑出來之後，忘記自己只穿了單薄的吊帶衫和內褲，在DUO上登錄了好幾個小時……當然，因爲洗澡而擴張的毛細血管着涼的非常厲害，於是第二天早上感冒得很重了。

「當然，也有積攢的疲勞一口氣上來的原因吧。但洗完澡只穿一條內褲睡覺，想不到汝也是個笨蛋啊。」

「……不是隻穿了內褲，而且又不是睡着了。」

「是露着肚子躺着的，所以沒有區別。還有，完全潛入的時候，身體跟睡覺沒什麼兩樣。」

天理一邊輕輕敲打着紅唯一露出被窩的額頭一邊說教，但是紅無法反駁，只能沉默不語。

天理看着紅這樣子，心情大好，哼着歌，把毛巾浸在臉盆裏端來的冷水裏，擰乾後放在躺着的紅的額頭上。

「……爲什麼看起來那麼開心?」

「沒什麼，只是覺得好久沒做過像母親一樣的事了。」

「呣……」

因爲身體不舒服而被人高興，實在無法接受。紅鼓起臉頰抗議，天理卻沒有在意的樣子。

「嘛，冷卻片意外的用完了。吾現在去買各種需要的東西，汝還是老老實實地睡吧。」

「嗯……啊，但是登錄DUO呢?」

「肯定不行啊。」

「痛!」

天理果斷地駁回了紅的要求，隔着毛巾敲了敲紅的額頭，紅大聲抗議，天理也只能無奈地苦笑。

……其實，紅也不是真的想不上學在家玩遊戲。這是一種撒嬌。

突然傳來的短信鈴聲，讓因發燒而支離破碎的紅的意識清醒過來。

「咕……混蛋缺背，一點都不像大人。」

「啊，嗯。睡了之後感覺好多了，應該可以喫了。」

——噼隆。

除了今年年初的住院，以及每隔一個半月來一次的大姨媽，實際上是好幾年沒因病缺席了。

◇

紅放棄了，把母親遞來的勺子裏的粥含在嘴裏。

「笨蛋，不管到什麼時候，孩子就是孩子。好了，讓吾照顧吧。」

「……很好喫。」

被母親餵了一會，大約一碗飯分量的粥，喫了一半的時候……忽然，想起了在《Destiny Unchain Online》裏遇到的，食慾旺盛的少女。

另外，櫻前輩也發來了擔心的信息。恰巧她昨天說的「是不是因爲學園祭的繁忙而累積了疲勞」的忠告也應驗了，所以紅給她回了一條短信息，爲讓她擔心而道歉。

「怎麼樣，好喫嗎?」

然後，再一次離開房間的時候，天理說了聲「好好睡吧」，母親下到一樓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安靜下來的房間裏，紅一個人按照吩咐閉上了眼睛。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會自己探索的。比起這個，那孩子好像是靠自己的力量認識到了這邊的世界・・・・・，沒問題嗎?」

就這樣，躺在牀上能做的事情一轉眼就消失了……而時間緩緩地、安靜地流逝着。

在紅思考這些的時候，天理已經從砂鍋裏舀了一勺散發着高湯和味噌香味的內容物，呼、呼地吹冷了。

……但是，回過神的時候，只感覺母親的手，溫柔地放在自己頭上。

「嗚呣。回覆是，NTEC不打算通過修正補丁干預那個敵人。」

——味噌味的，加了蔥和裙帶菜的粥。

「是嗎，那就好。快喫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一個人喫飯的……」

「……嚯?」

突然鼻子一酸，爲了掩飾，紅自暴自棄地把天理伸出的第二口粥含在嘴裏。

用雞蛋點綴而成的粥，溫度已經降到適溫了，醇厚的風味在口中擴散開來，感覺滲透到了追求營養的身體裏。

「那就好。已經準備好午餐了，那就打擾了。」

——上次感冒是什麼時候了?

「不用露出那種不安的表情，放心吧。」

而且是媽媽每次在紅感冒時才做給紅喫的老味道。

不管怎麼說，雖說是感冒引起的，但能得到照顧，紅還是很高興的。暫且不論紅自己是否理解這一點。

媽媽呵呵地笑着……對此紅把想到的說了出來。

說着，天理一隻手拿着盛有一人用砂鍋的托盤，打開紅房間的門。見此情景，紅也直起上半身。

聽了天理的這句話，紅松了一口氣，覺得事情似乎沒有那麼嚴重，她歪着頭問道。

『聽說你感冒沒來上學，笨蛋。』

「不是的，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情況，一回到工作崗位肯定就要召開緊急會議……不過，吾早就預料到會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情・・・・・・・・・・・・・・・・。對吾等來說，正合吾等所願。」

聖和昴都是非常普通的、因爲擔心而發來的短信。昴還附上了今天上課內容筆記的照片，紅很感激地保存成了文件。

「何事，攻略信息吾不會說的。」

「笨蛋，你把父母當什麼了?」

從她那歡快的樣子看來，天理似乎想把紅的一切反抗擊潰。

紅半眼盯着天理叮囑道，天理感到意外，輕輕在紅的頭上給了一記手刀。

向學校請假，在房間裏睡覺時，感受到了一點點背德感，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感受，因發燒而發着呆的頭腦迅速關閉了意識。

在攢了好幾條的信息的最上面，竟然是朱雀發來的信息。

……直到最近，母親都不怎麼關心紅，只有在紅感冒的時候，她纔會陪在紅身邊。

紅想着是什麼，打開一看，裏面……

「你是說，你不想把那孩子怎麼樣?」

「你的意思是，這些都在預料範圍內?」

「——呣，醒了啊。能喫飯嗎?」

天理聽了紅的話，從母親表情變成了研究者的表情。

「唉，你可別幹犯法的壞事啊。」

……這麼說來，現在才發現放在額頭上的溼毛巾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冷卻片。好像是在她睡覺的時候天理替她換了。

一邊對發送帶着寒暄的顏文字的挑釁郵件的朱雀前輩感到煩燥，一邊打開了積攢的其他信息。

因此，感冒臥牀不起也不是真的很討厭，不過太害羞了而不能對母親說出來。

「這麼說來……媽媽的話，知道巴爾=澤布爾=艾莉這個敵對NPC吧?」

或許，因爲這個發言的原因，那個少女惡魔可能會遭到無妄之災、被修正……想到這種可能性，紅咕的嚥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