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孩子的事

「……咦，聖君?」

「對不起，宙叔叔，打擾了!」

睡眼惺忪的家主從客廳的沙發上探出頭來，聖還沒來得及向宙打聲招呼，就跑上了自己熟悉的滿月家的二樓，衝進了紅的房間。

那裏……在佈滿血點的牀單上，紅臉色蒼白捂着肚子。

看到那個樣子……啊，果然是這樣啊，聖抱着頭。

——說實話，不可否認是疏忽大意了。

自紅醒來已經過了兩個多月，聖自以爲大概已經過去了的那個……初潮。

「欸多……紅醬，你沒事吧?」

聖走到牀邊，戰戰兢兢地問……紅沒有回答，只是顫抖着緊緊抱住自己。

「嗯，嗯，很難受呢，我來處理一下，能起來嗎?」

聖溫柔地拍着她的背問道，紅默默地點點頭，坐在牀邊。這樣子，與平常的紅相比，顯然很奇怪。

——啊，完全是精神創傷模式啊。

一邊想着這些，一邊把沾滿鮮血的內褲脫了下來。

她把被血染得通紅的內褲扔進來的路上抓來的塑料袋裏，紮了口。

爲了不讓血滴落下來，讓紅拿起房間裏的毛巾，墊在大腿間。

大概是非常不安吧。面對幫自己的聖，紅像小孩子一樣緊緊抓住她的衣袖，老老實實的乖乖聽話……就在這時，聖卻感到胸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先不說這些，要做的事情堆積如山。剛要走出房間……在那裏，有擔心地佇立着的宙，還有似乎是爲了追逐聖而來的昴。

「聖君，我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姐，我也……」

「啊哈哈!因爲是女孩子的事，男人還請在廚房躲着吧!」

聖對着「有什麼能做的」要求幫忙的男人們微微一笑，但又不容分說地拒絕了。

戰戰兢兢地走進客廳，向紅打招呼的是……和宙一起躲進廚房的昴。

從衣櫥裏拿出還沒開封的餐巾紙袋子、還帶着標籤的連體褲、換過的睡衣等必要的東西，接着朝盥洗室走去。

然後……滿月家雖然有母親，但很少回來，古谷家的茜阿姨和聖都是，似乎都不怎麼辛苦的家族。

她苦笑着回了一句不好意思的昴，這樣安慰着他。

「那個……對不起啊，聖君。上學遲到了還讓你幫忙。這種時候，男的父親的可不行啊……」

今後每個月都有，每次都要承蒙關照，實在太可悲了。

「……那個，紅。」

被聖細心照料的用溫熱的毛巾擦拭髒了的下腹。

從盥洗室傳來聖與宙的對話。

聽說是女孩的事情後，他們的臉繃緊了，目送着他們後退的背影之後……聖拉着已經完全扯着聖的衣袖不肯從背後出來的紅的手，把她帶到廁所，讓她坐在那裏。

◇

如果多多少少能理解，那就是家裏每個月都有困難的人，或者是有個進度很快的女朋友吧。

「……也不能就這樣一直撒嬌吧。」

「不好意思，我幫不上忙。」

結果……反而害羞的紅對這些內容幾乎沒聽進去，現在想來，她真想揍一頓當時的自己。

……與過去相比，現在的男生對女生生理的課程也有了相應的詳細內容。

被血弄髒的牀單，用聖從家裏帶來的洗血污用的清洗劑清洗着……遺憾的是，穿在身上的內褲已經被鮮血染紅，已經無法再洗了，只好廢棄處理。

先弄乾淨了，再把以前去買東西時買的一直放在衣櫃裏沉睡的衛生巾，一邊向她教使用方法，一邊貼在衛生褲上穿上。

「我去稍微準備一下，在這裏等着吧?」

於是，從櫃子裏找出一條還沒用過的乾淨毛巾，把它浸在熱水裏擰乾。

說着，聖拿着裏面貼着彩色塑料袋的小垃圾桶，走進廁所。

——是啊。是個女孩子啊。

「嗯，如果溢出每次都要換。我在廁所裏放了專用的垃圾桶，扔的時候就扔在那裏。」

她掀開連衣裙型睡衣的下襬，看一眼確認了一下，不過事到如今，她已經不在乎這種程度的事了，也沒有那個閒工夫。

——那麼，接下來就麻煩了。

「啊哈哈，請不要放在心上，叔叔。有困難的時候互相幫助。」

這樣一來，對紅和昴來說，生理是不可觸碰的禁忌，沒有女朋友的兩人也沒有主動調查的機會。

「還有空調也沒關係，不過身體不要着涼。衛生巾……」

雖然如此……果然，要說剛進入青春期的初中男生在認真聽嗎?並沒有。

沾了血的牀單從牀上剝下疊好，抱在腋下。這是要洗的。

「……嗯。」

「是啊……」

原來如此，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以前去買內衣時多買了。

聖輕輕撫摸着臉色鐵青點了點頭的紅的頭，回到紅的房間。

「那……那麼快?」

目送着她……紅深深地嘆了口氣，癱坐在沙發上。

像這樣下定決心的話。

紅呢……聖就這樣利落地爲她做着善後處理，紅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而不是自己房間裏被剝了牀單的牀，爲了不讓肚子受涼，蓋了一條薄毛毯。

很感激他們的心意，但這一點不能讓他們幫忙。

「不……嘛，沒辦法。」

關於例假，住院期間被要求重新學習了一遍。但是，那時的紅還缺乏實感。

因爲裏面還放着衛生巾，所以無論如何大腿之間都有粗糙的感覺，這讓紅非常在意。

「總之，宙叔叔告訴老師今天不去學校了，讓她好好休息。天理阿姨也會回來的，有什麼事可以問喲。」

「昴?」

是啊……事到如今，纔想起來，現在真的應該是聖他們去學校的時間。

「嗯，已經準備好了。衛生巾最好每隔三個小時換一次。」

「……嗯。」

摸着現在還隱隱作痛的下腹部。那裏有以前沒有的器官……而且，交往起來好像非常麻煩……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不意識到這一點。

——整理好身邊的一切後，驚慌失措的紅終於平靜下來了。

……那種防水布式樣的內衣，總覺得和平常的更奇怪。更有一種被束縛、悶熱的感覺。

聖回想起女孩子新手的青梅竹馬的慘狀，挽起袖子，「好~」地鼓起幹勁。

「女孩子真是厲害啊……」

因爲每個月都在忍受這樣的事情。

沒錯，就是兩個人都深深嘆息的紅和昴。

◇

「那我送聖君他們去學校，天理小姐馬上就會回來，在那之前請安心。」

「嗯，謝謝爸爸。」

收拾得差不多了，暴風雨般的早晨終於結束了。

學校已經開始上第一節課了，聖和昴兩個人，據說是宙上班時順便開車送的。

這樣的兩個人再次回到已經出門的家，收拾好衣服，坐上宙的車之後。

最後，宙走出家門，聽到「咔嚓」一聲鎖上門後……紅打開了平時使用的NLD聊天軟件。

「聖，謝謝你幫了我。對不起，讓你遲到了。昴，也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在羣聊中這樣向已經離開的聖和昴道謝。

「別放在心上，你第一個依賴的是我，我很高興!」

「好了好了，多謝款待，安心地睡覺吧。」

她馬上就發了帶着表情的回覆，紅撲哧一聲笑了……紅再次全身無力，把體重全部靠在沙發上，然後睡着了。

……

…………

過了中午醒來，按照聖的指示換好衛生巾，再次在沙發上入睡。

就這樣微睡了一會兒……突然，一股甜甜的香味讓她醒了過來。

從客廳看到的廚房裏，好像有人在走動，正在做飯。

身材矮小，和紅一樣雪白的頭髮。那是……

「……媽媽?」

「工作……」

「……嘛，本來老媽就太久沒休息了。」

沒想到會被同意的紅驚訝地眨着眼睛，望向天理。

「那麼……從父母的角度來看，『那個』確實是我們孩子成長的一個重要節點，當事人可能無法接受，但我們很高興，請你老老實實地慶祝一下。」

「……嗯，知道了。」

「我說這是我女兒的大事，結果部下全都罵我說『算了，趕緊回去』。」

我從第一次來的時候開始就很厲害啊，已經不知道是幾百年前了，呵呵地笑着的母親，天理。

注視着這樣的紅的是……確實是母親溫暖的眼神。

飄來的燉菜的甜辣醬油的香味，和咚咚有節奏地切東西的菜刀的聲音。

明明自己這麼辛苦，不甘心，用沙啞的聲音抱怨着……天理反着坐在廚房的椅子上，雙手抱着椅背，把下巴託在椅背上，重新面向紅。

「嗯，確實，在你看來，慶祝也很複雜吧。既辛苦又麻煩，對當事人來說完全沒有好處。」

「嗯?哦，醒了嗎?心情……怎麼可能好呢。」

以前好像家家戶戶都做，但現在不是這樣了，這是慶祝初潮的紅豆飯。

可是，爲什麼這個人會那麼高興地準備呢?

確認了這一點的天理苦笑了一下，轉身回到廚房重新準備晚飯。

是啊，不知不覺間紅的眼睛裏充滿了疑問，天理以一副非常開心的樣子回答道。

紅回答了這句話，再次把身體靠在沙發上。

「一直很在意……這真的是值得慶祝的事情嗎?」

「……媽媽，你真的很喜歡儀式感。」

「嗯，當然是準備今晚的晚飯紅豆飯。」

天理苦笑着說，特別是你是半路上變成了女孩子的身體，所以更加會這麼想。

……大概是根菜和厚炸的燉菜。她想起了喜事時，爲了不能喫雞肉的紅，經常做的事。

「……那麼，在做什麼呢?」

本來，天理的立場就是統管大家。如果安排允許的話，當然可以休息吧……平時不休息的母親很令人喫驚。

就像在聽搖籃曲一樣聽着這些聲音……雖然現在身體狀況惡劣，但紅感覺自己被溫暖的東西包裹着，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