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

「在開始說之前……你們對妾身等『惡魔』的目的瞭解到什麼地步?」

面對艾莉一開始的提問，可莉姆反覆回味着以前從達阿特=賽法特那裏聽到的故事。

「……是把妖精鄉的世界樹塞法特，變成冥界樹克利法德毀滅這塊大陸嗎?」

「是啊，這是正確的。妾身等人是爲了讓世界樹反轉，讓冥界樹克利法德顯現在這塊大陸而行動。」

這樣，她對可莉姆的話點了點頭。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纔是正確的的可能性?」

「呣……?」

「這塊大陸本來就以兩千年的週期發生世界樹和冥界樹的勢力鬥爭，每次都是重複着衰退期和發展期。」

「……汝說什麼?」

第一次聽說。

但是，可莉姆是相當相當喜歡讀世界設定的人，空閒的時候會讀那樣的歷史……幾乎是神話一樣的故事……也調查過。

不過，確實除了像大陸外的拉萊耶這樣的例外，從她所說的兩千年前再前一點點開始，就什麼信息也沒有了。

在那之前，可莉姆以爲和遊戲沒什麼關係，一直沒放在心上……原來如此，如果在那之前是冥界樹支配的話，從道理上來說是合理的。

「世界樹和冥界樹是表裏一體的存在，在其中一方浮出水面的時候，另一方則在沉睡中積蓄力量。」

「那麼，這場每隔兩千年就會發生的勢力之爭，其結果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嗯，沒錯。但是，這次的循環發生了錯誤。本來應該是積蓄力量的冥界樹克利法德獲勝的，但是……」

「……世界樹賽法特那方，勝利了。」

聽了可莉姆的話，艾莉點了點頭。

「是的，世界之樹賽法特找到了作爲代理者的初代皇帝，以及被賦豫了名爲賽菲拉的、名爲『善德』的力量的十二名勇士，顛覆了戰況。」（賽菲拉是賽法特的單數形式，都是生命之樹的源質的音譯。）

就這樣，持續每隔兩千年交替的發展與衰退的循環瓦解了。

「那一定是、觀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們，學習他們的樣子，想要成爲管理人們的『神』一樣的，世界的機械裝置0;system1;什麼的……妾身這麼想。」

但也就是說——她不存在「不，這是不可能的」這種以常識爲名的、阻礙思索的侷限區域嗎?

也就是說，其中也有像畢弗隆斯這樣在號碼之外的惡魔。如果正好有十二個人的話，還算容易理解，但遺憾的是，她好像也不知道正確的人數。

面對她試探的視線，可莉姆點點頭，開口道。

「這有點隨意……」

「……不過，達成這個目標的時候，這塊大陸就不再是人們可以居住的地方了。想要守護現在的這片土地，吾就必須阻止汝等，是這樣嗎?」

起初以爲是達阿特們找到了赤獅子帝，但她們也不知道核心部分。

歷經數次戰亂，如今這片大陸的文明已經疲憊不堪，雖然道路坎坷，卻還仍在前行。

「這樣一來，本來應該在兩千年的循環中消失的這片大陸的文明……在帝國的統治下得以復興，至今仍在延續。」

「嗯，那絕對是我媽吧……」

「那麼，叫克利法的呢?其後汝等惡魔呢?」

想不出還有誰會把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放進遊戲裏。

聽到她的回話，可莉姆鬆了一口氣。至今爲止一直陪伴着自己的那個怕寂寞的樹精靈，似乎沒有必要懷疑。

「嗯，就是這麼回事。要做的事沒有變吧?」

不過，其中也有像畢弗隆斯這樣從某一方中分化出來的，她補充到，將已經完全冷卻、溫度變得適口的杯子傾斜，潤潤喉嚨。

「大概只是按照製作順序……特別有力量的克利法中有12個有編號而已。」

原本就是個缺乏表情的少女……但現在艾莉的表情已經完全消失了，在她平靜的目光注視下，可莉姆一時語塞。

「是的，妾身們的克利法是作爲賽菲拉相對的存在，模仿賽菲拉生成的。那麼……是誰先給了那個賽菲拉呢?」

「真是太讓人喫驚了。當時的世界正處於黑暗時代，滿目瘡痍，資源和兵器幾乎都沒有。在這種狀態下，原本毫無勝算的戰況被逆轉了。」

但是……這個少女巴爾=澤布爾=艾莉，和已經與現實世界擁有密切關係的霧枝不同，只活在這個世界，但已經接近觸及『Destiny Unchain Online』世界根本的程度了。

她剛纔說自己愚鈍，不懂常識。

——有頭緒。

在這時，可莉姆拼命地問自己在意的事情。

「我想她應該不知道。因爲，就連妾身等人身邊的貝利亞也不知道。聽到妾身的話時，她非常喫驚。」

「而且賽菲拉和克利法，其核心都是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有自我卻沒有本我的……那個、人工生命體……?人工妖精? 那樣感覺的東西。然後被植入從賽法特那裏抽出的善德，克利法德那裏抽出的惡德而賦豫9;本我9;而形成的賽菲拉和克利法核心，這就是我們『惡魔』的根基。」

可莉姆幾乎確信地、惡狠狠地嘟囔了一聲……幸運的是，艾莉好像沒有聽見，她只是歪着頭看着可莉姆的樣子。

一陣沉默。

沒錯，可莉姆嚇了一跳……但現在嚴肅的氣氛已經不知道去哪裏了，她正津津有味地咀嚼着新來的第十根丸子，可莉姆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伸手去拿自己那份的丸子——……

「然後，本來應該在發展期到衰退期的輪番被消耗的，冥界樹克利法德積累的力量。其溢出的、模仿賽菲拉的力量形成的，就是克利法、也就是我們的核心。」

艾莉說着，放下喫完的第九串，一邊伸手拿茶杯一邊點頭。

「……嘛，好了，說跑題了。妾身把介入其中的人叫做『ex machina』。」（拉丁語，機械裝置的）

這樣，她把手放在自己心臟應該存在的位置上，說出自己的疑問。

「這樣，冥界樹現在沒有得到釋放，體內已經積的滿滿的了要溢出來了。」

「——赤帝十二劍被賜豫的賽菲拉，是誰給的，對吧?」

「嗯，是啊。妾身們是爲了回到那個循環中。然後，作爲對可能再次出現的破壞循環的人的反擊。從克利法德誕生的使徒，那就是『惡魔』喲。」

「那麼，汝所說的克利法2i是指什麼呢?」

說完補充道，「不過，也有後來變化的孩子。就像那個貝利亞一樣。」，她喫了一口給她的第九根丸子，拿起籤子繼續說。

喝光杯子時，她終於繼續說下去。

「……那麼，變成根本的這個，是誰帶來的呢?」

可莉姆知道貝利亞和畢弗隆斯這些惡魔，有脫離系統的時候。

「吶、可莉姆醬，這個事……」

「所以妾身們是爲了喚醒克利法德，修正衰退的循環而存在的。」

「機械裝置之神0;deus ex machina1;……?」

「……這件事，達阿特……」

可莉姆的背後勐然有什麼不好的感覺。

「不不不，不是『神0;deus1;』。」

「……對了，關於克利法和妾身們出生的理由已經說明完了。還有沒有什麼在意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