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個憂鬱的人(2)
《我的戀愛對象竟然是自己的精神克隆體?!》 · cwert65533 · 3501 字
「......大概的事情就是這樣。」校長說完,已經是接近上課時間,他銀白色的頭髮現在看起來有些枯槁,面容覆蓋着一層失望的灰色。
窗外春末夏初的天陰沉異常,似乎一場雷雨正在醞釀。衆人在聽說這個學長的事情後,心情也變得像外面的天空一般壓抑。
辦公室裏開會的幾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校長現在沉重的情緒,有心無力的感覺真的很差勁,尤其是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學生以九頭牛拉不回的態度想要了結自己。
「這個,金澤家那邊......」誠吾抱着一點希望詢問道。解鈴還須繫鈴人,智和正是因爲家裏,尤其是父親的重壓,精神走到了崩潰邊緣。他後面還有不知多少晚輩虎視眈眈,等着智和徹底倒下的那一天趕緊落井下石、搶佔先機。智和的母親又早逝,在家裏無依無靠的他也難怪會被這樣一步步逼向死路。
校長只是搖頭,他曾帶着主治醫師勸過智和的父親,然而已經處於幾近瘋魔狀態的他根本聽不下去其他人的勸告。對他來講,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自己的兒子能考上T大,帶着足夠鎮壓其他人的成績回來,就能坐穩位置——這樣的想法遮蔽了他全部腦海。金澤家中病態的環境禍害的不只是智和,還有他的父親。
「我會和其他人講清楚,多照顧點他,儘量保證智和學長在我們班裏面複習的這段時間能過得安穩一些。」沙耶香做出了保證。
正志提出了其他意見:「不能讓他感受到區別對待,我想沒一個人會樂意自己被當成......是吧?太小心翼翼地對他只會加重他的心理負擔。」
「你說的也不錯。」校長吐了口氣,「那麼,要不給他在學校裏安排一個暫時的住處?但是這樣誰來照顧他,畢竟他現在的狀況......說難聽點,我怕他找到機會之後在這裏自我了斷。」
「這樣吧校長,我可以安排智和學長住在我家裏。至少讓他這段時間暫時遠離他家的環境,這樣應該能讓學長的精神狀態好一些。」長久的沉默之後,誠吾舉手道。
「這樣也好。」校長對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也只能點頭,然後發出無聲的嘆息:他可以逃避一個月兩個月,但能離開家族裏那病態的環境一輩子嗎?
沉默是這次校長與幾人小會的主旋律,匡彥和映從頭到尾一言不發。不過他聽到誠吾的建議後也產生了類似的感慨......
離開一輩子?
不對......
誰說智和一定是要死的人呢!
匡彥想到這裏,眼中忽然閃過一道精光。不過他現在並沒有說出來的打算,而是向坐在自己對面的映悄悄比了個手勢,映心領神會配合,又用眼神暗示坐在匡彥旁邊的誠吾。待兩人的注意力投向他,匡彥的手指開始細微的彈動......
「.. .... .- ...- . .- -. .. -.. . .-」(我有個點子)
映、誠吾輕點了2下桌面,示意他們已經知道了。
散會之後,三人在一處空教室裏重新聚集。
「你瘋了?」聽完匡彥的安排,映上下打量了一會自己的本體兼戀人,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卻只有如水的清澈——死魚眼反射的光芒。反倒是匡彥被這樣長時間的對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扭過頭去。
「一個很......大膽的設計。」誠吾眨眨眼,他其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在想出更容易、效果更好的方法之前,他只能點頭,「我隨便。」
明明平時相處已經這麼熟稔,但要直接開口說出這些實在是......映想到這裏,險些伸手捂臉。
「我知道這個問題,但是這就是我的選擇。」
匡彥有些驚訝地看向身邊的女孩,但映說話時早就別開臉去,匡彥根本無從觀察她的表情。不過既然她重新進入沉默,匡彥便先處理好給誠吾出謀劃策這件事。
「......是!」映看起來嚇了一跳,慌亂地看向他。
匡彥沒去想她沒說出來的後半截話是什麼,只是在心中猜測了一下映現在的人格與原版匡彥的偏離程度,並因爲她的表情感到有些難爲情。
匡彥無語,他一時間覺得自己單獨完成這件事情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嗯。」匡彥點頭,「那不就得了?」
......
「我主要是擔心你,如果事發後被捲進去,你會有大麻煩的。」映看向匡彥,「你要知道,不論對金澤學長做什麼,他們都會當你和你背後的人決定要插手到這件事情中去。」
或許是因爲剛剛發生過沖突的緣故,放學後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悶,話也少了很多。
「倒不是有了你忘記兄弟,但是......」映回想起自己最近以來下意識間的各種舉動,本能地側過頭去,不想讓匡彥看見她動搖的眼神,但泛紅的耳廓還是出賣了映。
「好了,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看了一會映的背影,匡彥決定走過去俯身抱住,「咱們都沒有錯,只是出現了誤判和誤解。」
「阿彥的意思是,讓你的智和學長在其他人——特別是金澤家的人心目中毫無疑義地認爲他已經死了,不是讓他真死。」映繃着一張小臉,卻沒有繼續帶着情緒說話。
於是,這場討論就以一個敢教、一個敢學、一個看上去漫不經心這樣奇怪的場面結束。
誠吾想都沒想,肯定了匡彥。
「我知道這是你的選擇,但是我不能同意。」
「我在爲你的安全着想。」
「今天的事情,我很......」
「原來如此......說的也是。」誠吾終於擺脫了「似乎是一頭龐然大物的金澤家」的想象,開始認真思考起他們真正需要面對的敵人是誰。
「你想想,真正對我們有影響的不是整個金澤家族,甚至可以說那些與智和學長構成競爭關係的同輩人跟我們的想法差不多——只不過他們是真的希望智和去死,我們則是要以假死讓智和脫身漩渦中。除此之外,會阻攔我們的只有老金澤和圍繞他的那羣老人。」
「喂喂,一票贊成一票反對一票棄權,這玩的什麼?」匡彥傻眼了,「好歹說說理由嘛。」
「即使智和有相當大的可能要以生命爲代價?」匡彥皺眉反問。但映用毫無退讓的強硬眼神與匡彥帶着慍怒的目光正面相撞。
「看我做什麼,我腦子不好使的。」誠吾攤手,「我要是想得出來辦法早就開搞了。」
匡彥輕輕捏着眉心:「你......算了,你只需要知道,我們現在只要能讓智和合情合理地消失,他也就不用再負擔這些了。」
「其他和學長同輩、能爭奪繼承權的人。」誠吾不假思索,「還有他們背後各自的一派。其中有他的哥......」
「畢竟辜負了你的好意。」匡彥嘆了口氣,「怎麼,作爲繼承了我思想情感的人,對兄弟們沒點感情嗎?」
氣氛這下真變得僵硬起來,這還是他們兩年來第一次爆發衝突。誠吾尷尬地乾咳幾聲,試圖開口打個圓場,但兩人在矛盾升級之前首先收回了各自的目光,看向別處。
「喂喂,所以學長還是非死不可嗎?」誠吾差點就要大聲嚷嚷了。
「他的父親呢?」匡彥直接打斷了誠吾絮絮叨叨的進程。大概是關心則亂,誠吾現在總想多說一些什麼。
「但是在我看來,你就是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人。」
「嗯。」映明白了匡彥的底線,她知道現在根本無法扭轉戀人的態度,只好委屈地抿起嘴脣一言不發。
「那個......映。」晚餐時,匡彥猶豫了很久,才叫了映的名字。
「這樣啊......三十六計之金蟬脫殼?願聞其詳。」誠吾若有所思。
看到映這副模樣,匡彥當然知道她考慮的出發點是自己,而不是她或智和。即使知道這樣很可能會得罪誠吾,她也要提出反對意見。
「這件事情,我需要你去......」匡彥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也只有你的身份做這種事情看不出問題。」
映立即給出的回答毫無遲疑,不見剛纔的扭捏,甚至都沒有匡彥反應的空間,宛如一發反器材步槍子彈將匡彥的心防擊得粉碎。
兩人感受着此刻的平靜,一時無言。
兩人陷入了沉默的對峙,似乎在等着誰會先退一步。
好嘛,這傢伙看着跟弘村億泰一個樣。真是令人爲他將來的生活擔憂啊。
「我在爲兄弟着想。」
映的態度讓誠吾感慨了一會這小兩口感情之深切,映早已把匡彥放在了她心中無可撼動的第一位併爲他盡心盡力,而其他人只能退居其次,這一點兩人還毫無自覺。
「下次我會好好商量的,不和你慪氣了。」映慚愧地轉身與匡彥緊緊相擁。bubu
「雖然老金澤管教學長的手段讓我感覺很瘋狂,但是......他決不希望金澤失去執掌大權的資格。學長的老媽走得早,這也怪他們家裏面那種不太正常的環境。還有,學長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他只想找個地方平靜地過完一生,還有......」
「首先是矛盾雙方,其中一方是智和學長,這一點沒有異議吧?」
深呼吸了幾下,匡彥緩緩開口:「作爲誠吾的朋友,我希望智和活着。」
「哦對了,你剛纔是不是有什麼話沒說完?」匡彥突然想起來,「什麼......不是有了我就忘了兄弟,但是......」
「不不不,我的問題!」女孩閃電般打斷了匡彥,「是我太固執,欠考慮了。」
「......什麼?」誠吾呆滯了好一會,「這分析就結束了?」
「誰站在智和的對立面,或者說,智和在重壓下自殺,誰最能獲得好處?這一點,我需要你進一步的說明。」
決定晚上和映好好聊一聊後,匡彥選擇暫且忽視映的表現,將這些考量強行壓制下去,開始梳理幫助智和的關鍵節點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