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 名为凪宇良邑乐,前世的丈夫
《邻座的高岭之花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今生好像也超喜欢我。》 · 渡路 · 2908 字
假设真的有所谓的命运,那么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呢?
又或是与之相遇的那一瞬间,就能够明白那是命运,究竟那个人──我能够立刻就察觉到吗?
我至今以来的人生一直在思考着这件事。
人生一路走来,我只是一味地对这件事情感到不安。
要是我不晓得的话怎么办?要是没有察觉到他的话怎么办──我作为神骗香贺梨诞生之后,在心中不断烦恼,始终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更何况也不可能对父母说出「我有前世的记忆」这种话。
明明不属于自己的一部分,但我却如此肯定这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属于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我不只是一次,而是多次怀疑这个记忆──怀疑这真的是我的记忆吗?
这真的是我在上一次的人生中所走过来的道路吗?我曾经多次这么怀疑,但最终仍然认为,这果然是属于我的记忆。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我的人生所呈现出来的样貌。除此之外,还就这样被赋予了前世的记忆,那么我这段人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我一直以来都在思考这样的问题。
然而非常可惜的是,未来肯定也不会出现这个问题的答案吧?我原本一直是这么想的──正因为如此。
正因为如此,在我升上高中二年级后,在班上第一次换完座位时,看到凪宇良邑乐朝邻座走过来的这一瞬间,我记得当时仿佛有雷电劈在自己身上的冲击,这件事我应该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不,不对。
肯定下一次的人生,又或者再下一次的人生,肯定、肯定都不会忘记这件事吧。
× × ×
一年二班的凪宇良邑乐,或者说是二年三班的凪宇良邑乐。
我并不知道这位走到邻座的男学生是谁。
尽管我有自信自己算是熟人和朋友较多的一方,并非我在夸大言词,但我认为自己几乎记住了大部分学生的名字和长相,因此对这样的我而言,他的出现多少带来了一些诧异。
我心想他会是个怎么样的人呢?难得都分配到了邻座,要是能好好相处就好了,我如此想着。
我想要和大家愉快地相处,度过快乐的校园生活。
对于有前世记忆的我而言,这也可以说是人生目的的指标。
简单来说,那里就是我第一次和自己的命运之人相遇,并且充满回忆的教室。
穿过那条与某段往昔记忆中几乎没有变化的走廊,将手放在最里面的那间教室的门扉上。
────位于东京都立多多良野高中四楼东侧的那间小教室。
所以,可以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在外面走动,活动自己的筋骨,这件事比什么都还来得快乐,同时也是无可取代的。
因此,听到他这么回答,我的眼中仿佛泛起了泪光。
活着的时候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曾经死过一次,甚至可以说是重获新生的我……我们就更是如此了吧。
明明泪水几乎不由自主地要流下来,但由於邑乐同学呢喃着那些过于无聊,又很像他会说的话,便不自觉地向他搭了话。
这个似乎不管什么事情,都以扭曲的角度来看待世界的凶恶眼神!
「找到……什么?」
不是在我的脑中,而是以灵魂丝毫不差地理解到这件事。
我知道这个人,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这个人是谁。
「哦、哦哦……莫名其妙的女人,你还好吗?要不要介绍不错的精神病院给你?」
好想快点和他说话、好想快点触碰他、好想快点和他互相确认彼此的心意。
因为我过去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这个世界并不会依照自己的心愿而转动。
我以理性掩盖这些持续冒出的想法。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会在那个地方。
尽管就连自己都觉得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但这一点实在无可奈何──毕竟,这份不安是打从出生以来就一直伴随左右的情绪。
因此,老实说我变得很不安。
为了替这样的日子增添更多色彩,朋友的存在是必要的。即使不是如此,多认识一些人,总是能带来更多可能性。
我就这样带着这股仿佛层层堆叠而膨胀的不安,可是一到午休时间,他的身影却不知何时消失了。
那是在从前学生多到根本不可能完全记住,教师的数量也多到认识不完的时代。
尽管是在那样的时代,那个社团也默默地进行了一些琐碎的活动。
隐藏在发呆表情之下的其实是张帅气的面容!
「既然如此,那你就抽中了正确的牌──这里是不回家社。给不想要回家的学生在这里闲聊,待到最后离校时间的地方。要对其他学生保密喔?」
然后更重要的是,我的心在过去对他──不,不是这样,他现在也是我所爱之人──我在心中如此呐喊。
「啊?你是一年级的吗?迷路了……看起来不像是迷路的神情啊。干么?不想回家而在学校里闲晃吗?」
我怀着稍微加快的心跳与挥之不去的不安,一口气奔上楼梯。
这种像是基本上喜欢一个人行动的作风!
然后不由自主地握起他的手,试着将自己无法压抑的一部分情感化为语言。
面对一脸困惑的邑乐同学,我顺着自己的情感朝他露出笑容。
冷静,现在还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人也是会变的呢。
因此我想作为一个好邻居和凪宇良邑乐这个男生好好相处。在我这么想之后,便将视线朝他看过去──我将视线朝他看去,视野中捕捉到他的身影,此时我的身体整个僵住。
他──凪宇良邑乐就是我的丈夫。
我将自己的脸靠近到仿佛能够感觉到彼此气息的距离,窥视他甚至让我感到怜爱的眼眸。
我并没有接收到什么奇怪的电波,也没有开始阐述自己的妄想。
他的一举一动是如此令人怀念,却新鲜得近乎耀眼。
从触碰到他的指尖上感受到一股怀念的暖流。
心脏跳得飞快,脸颊也变得好烫,我的内心无比激动。
不由自主地紧紧拥抱住他,激动到慢了一拍才回想起来,他从前世开始就不喜欢被这样对待──接下来,可以说是事情就这么顺利地进展。
没错,是他,就是他。
在我的话语传过去的同时,看到他因羞耻而染红脸颊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我不禁笑了出来,这件事就当作秘密吧。
我没有弄错吗──是否并未错看这份命运呢?
冷静下来,先冷静下来,神骗香贺梨!
所以,当他终于走到隔壁时,我配合他站起身并轻轻触碰了他的脸颊。
他去了哪里呢?
所以我才能明白,才会猜到。
我必须观察他才行,为了让我再往前踏一步的确信……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想要个脱罪的借口。
这种仿佛在内心絮絮叨叨地不断说着毫无意义怨言的气息!
在人声吵杂的教室中,尽管邑乐同学红着一张脸,但仍然以一种锐利的眼神瞪着我。
只不过是看了一眼而已喔,也有可能是误会────百分之九十九不可能是误会!但仍然留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呜哇……虽然我很喜欢你这点,不过一个人这样喃喃自语后还露出冷笑,太不适合邑乐同学了,不要这么做比较好喔。」
然后慢慢地将门打开,果然他就在那里。
当他的身影不见时,根本不必思考就能猜到他会在哪里──同时我也认为这正是命运的再次印证。
即使在上课的时候,邑乐同学明明用甚至可以说是很没礼貌的怀疑眼神不断看过来,但不管怎样仍然在乎我。
我心中浮现的问题立刻就有了答案。
好想见你,一直、一直都好想见你,可是我之前却已经放弃了。
就在我这么想的同时,一道声音悄悄落下。
那么至少,仅仅是我还能带有前世的记忆这件事便是奇迹了吧?我如此心想并不断压抑着的情感,膨胀到快要爆发出来。
然而,那个地方对过去的我而言,是比什么都还要特别的场所。
那间是过去由某个不可思议的社团活动所使用过的教室。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这是我所知道──因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他会说出来的话语。
我在前世的时候,算是体弱多病的类型,在做了什么运动的当天,身体就一定会出毛病。
──没错,是如此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