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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宇良邑乐特别的过去

《邻座的高岭之花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今生好像也超喜欢我。》 · 渡路 · 2.3万 字

我一边和对着我们轻轻挥手的高槻老师挥手告别,一边走出教室后,空无一人的走廊立即占据我的视线范围。

毕竟到了最后的离校时间,此时比我们在学校里四处走动时更加感觉不到有人的气息。

不但没听到管弦乐社的演奏旋律,也没听到棒球社的声音……不,还听得到呢。

看来对我们学校的棒球社而言,似乎不受放学时间影响──我获得这个新知识,同时往校舍的玄关走去。

我和神骗两个人换好鞋子后走到户外,带有春天气息的和煦微风便抚过脸颊。

「今天真不想回家啊……」

我心不在焉地朝停车场开始步行,不知不觉间说出了像是在末班车即将抵达时,鼓起勇气告白的女生会说的话。

我立即回过神,打算修正自己的意思,但在那之前神骗已经用闪闪发亮的大眼睛,仿佛窥视一般朝我看过来。

「呵呵,那么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你会跟过来这件事已经是既定事项了吗……」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嘛!」

「是是……不过,今天我想要在外面逗留得比昨天还晚,真的没关系吗?」

要说这之后有什么计划……当然是完全没有。基本上我的行程空白到还有很多可以填满的空间。

所以说,这只不过是心情上的问题──也可以说是「今天没办法早点回家」的开关被按下去的一瞬间。

尽管这只不过是个人的直觉,但依照我这一年来的经验已经彻底理解到,老实顺从自己的直觉就是最好的选择。

要是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在将晚餐含入口中的瞬间,就会直接当场吐出来。

如果事情变成那样,别说要改善关系了,甚至连维持下去都会变成永远不可能的事吧。

尽管或许会认为「明明就连现在也几乎没和家里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到底又在说些什么?」,话虽如此,我也从未思考过就算关系恶化也无所谓。

无论是谁都会这么想吧?比起感情不睦,肯定更喜欢和谐相处。即使是常被说性格有点别扭的我,关于这点也秉持相同的意见。

但也仅此而已。若是因为理解就能做到的话,我早就那么做了吧。

「那个,邑乐同学经常看电影吗?」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仿佛在对我说「动作快一点!」。

「真是的,有够没礼貌……这条街上有一间老旧的电影院啦。虽然不大,也没有放映最新的电影,但相对地很便宜。」

「超、超级不需要这种技能……」

但和神骗两个人在家庭餐厅消磨时间到深夜,这样真的好吗?

嗯~还真是精彩的正常发挥啊。

「不要用旁白的方式结尾,还搞得我就这样在劣势的情况下完结!」

尽管心想这种事情真的可以被允许吗?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

「你这样说反而让我变得很不安……没问题吧?那真的是电影院吗?不是违法的动画网站之类的?」

「因为明明连一个方案都拿不出来,还对其他人的提案找碴的家伙,就只是个废物啊。」

我才没有那种霸占电视后,一个人播放电影的胆量,也没有什么社交能力。

不过,单纯是那间电影院的老板是父亲的朋友这个原因还比较大吧。

「啊,就是那里。停下来,邑乐同学。」

若被问到现在还有在看吗?从我跟家里一点也不亲的情形来看,就算不解释也很明显吧。

……不,又或许是那个吗?

这、这家伙居然打算用蛮力强硬地带我过去……!

因此也能够理解,她会比一般人还要熟知这条街上的事物。

我缓缓按下手煞车减速,再稍微往前滑行一下后停止。

「然后,对于烦恼要去哪里的邑乐同学,我这里有一个提案。」

即使神骗是个频繁接收前世电波,思想奇葩的女人,总不会把林立在这里的普通住家称为电影院吧。

「你那是什么好像在说『哎呀?真奇怪呢……你应该很喜欢电影才对啊……』的眼神……」

若是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将看到自己主动认输的景象,于是立刻重新铺好话题的轨道。

希望不要被老师或是其他学生看到……我一边祈祷一边骑着脚踏车驶离校门,此时环抱住我身体的双手稍微加强了力道。

「我了解、我了解。」

咦?不,还真的没有。

尽管不晓得她这么快做出回应是否真的明白了,而变得有些不安,但我仍然踩下了脚踏车的踏板。

我可不会允许这种蛮横的行为啊!正当我如此心想并鼓舞自己之际,神骗不经意地停下脚步。由于太过突然,两个人稍微碰撞在一起。

「你这么自然地把身段放低也无所谓吗……?」

「话先说在前头,你可要好好抓紧啊。还有如果摔车了,我也不接受任何抱怨。」

「唔。」

「哇,邑乐同学也意外地知道得很详尽呢?」

总而言之,我今天原本打算要去家庭餐厅窝着……

我拼命忽视自己心跳加速的事实,不晓得神骗是注意到了,亦或是根本没注意到,但她就这样紧紧抱着我,而我也听从她的指示,穿梭在复杂弯曲的巷弄中。

神骗口中轻哼着歌,以全身表达出愉悦的心情,同时紧紧握住我的手,一副忽视问题的模样继续向前走。

如果神骗又遭到纠缠,当下我根本连当盾牌都有困难……我不得不如此思考。

「嗯,因为我曾经有几次被带去看电影。」

「不过,那种地方多半是个人经营的电影院吧?既然你说老旧,那么老板也有一定的年纪了吧,平日的这种时间有开吗?」

此时并非完全暗了下来,而是让人感到傍晚即将化为黑夜的时刻。

「你的想法太偏激了喔……?不喜欢的事情直接说不喜欢就好了啊?你平时总是会为了其他人,轻易地贬低自己……」

每一次都要吐槽她的话,我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又或者,也有可能是被告知断绝家庭关系的表姐妹。

假设要回避这些风险,那不如现在就让她回去,或是再考虑其他地方……

如果不是我的话,应该会不自觉地被打动吧。

明明天色已暗,但似乎还没抵达目的地,还有我注意到自己逐渐被引导至毫无人烟的地方。

可是,嗯,这家伙的兴趣毕竟是散步呢……

如果疏忽大意而跟着过去,最后有可能变成明天的失踪人口呢。

哎呀?这莫非是我要被谋杀的前兆吗?我如此想着,在内心开始感到紧张,然而和我的心情完全相反的神骗接着说道:

那副模样让我在一瞬间看得入迷,然后「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神骗!你、你骗了我吗……!」

「呵呵,邑乐同学似乎也终于变得能够一眼就明白我的心情了呢?」

「说出了像是强者会说的话呢……」

「是喔,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是所谓的迷你电影院吗?你知道得还真详细啊。」

接收了电波的神骗,认真地如此对我说教。

「什么叫做『类似于』啊。」

夜色愈深沉,就愈会有莫名其妙的人出没,平常就相当引人瞩目的神骗,在那些家伙的眼中完全就是猎物。

「啊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没有骗人喔,这里确实有正式的电影院……类似于电影院的地方。」

明明神骗昨天是第一次乘坐后座,却像是在说「这里已经是我的固定位置」一般开始做准备。

「可是,会这么想的就只有邑乐同学而已啊,锵锵~」

尽管对一眼就看穿我在烦恼的神骗感觉到难以言喻的颤栗,但我还是将其吞下去并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不,我不怎么看──正确来说是我本身不怎么会去电影院吧。如果是在家里,偶尔会看。」

尽管春天总算来临,白昼开始变长,但过了傍晚五点后,周围仍旧难以说是明亮。

「你也太有戒心了……我和邑乐同学不同,是一个可靠又有常识的人。你就放心地全部交给我就好了喔?」

该、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刚刚有提到是类似亲人开的,所以是单纯把喜欢电影的朋友家称为电影院吗?

这就是所谓的先说先赢吗……!

毕竟是我告诉神骗要自己抓好,因此也不能说什么怨言,而且也没有那个心情抱怨……

是那种没有血缘关系,年纪又差比较多的哥哥之类的吗?

复杂的家庭环境,仅是自己的家就已经受够了。

但如你所知,我手上根本没有更多选项。

我将脚踏车停在路边,稍微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一栋像是电影院的建筑物。

要是房间有一台电视的话,或许情况会有所不同,但很可惜现在家里只有一台电视在客厅而已。

所以说不要再让心有灵犀的论点变得更有说服力了啦。

「哦……?」

任何事情都要学着放弃,也是人生中重要的一环。

当然,是被我的父亲带去──以前父亲喜欢那种类型的电影。

仔细想想,从学校的停车场直接以双载的方式出发,总觉得各种意义上都很危险,但也是于事无补。

假设真的是那种性质关系,就我看来也是个复杂的家庭环境,因此我尽可能不想要去触碰。

这条街上没有电影院,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搭乘电车过去才行。

「嗯,然后呢?结果你到底想说什么?要去看电影的话是没关系,但未免有点太远了吧?」

明明我一次也不记得有答应过她,但目的地却决定好了……

神骗这个人可是就连在学校都会被搭讪,还因此造就了那种奇迹般的景象。

要说我认为神骗是什么样的人,那么我的脑中当然有许多想法,但若谈到现在是怎么看待神骗的话,我觉得她是个「想要利用花言巧语,计划把我带到自己家中的妖怪」吧?

但是如果刚才没有说出那句话就好了──我如此心想并感到有些后悔。可别小看清纯BOY啊。

「等一下?问题的答案呢?那个,神骗同学?」

「我没问题喔。有你在的地方,我都可以去。」

「你刚刚说了『类似于』?」

因为做不到……因为当时没能做到,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那一定是现在的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事。

「不过,你所担忧的事情,应该全都不必担心喔。因为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我在脑中重复念着这句很喜欢的名言,接着「嘿哟」一声坐上脚踏车的坐垫。

「你到底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啊……?」

昨天神骗也告诉我这条街上有小图书馆,我想她真的对这条街道了若指掌呢。

这是因为父亲喜欢看电影,我从小就经常陪他一起看,而且家里也有一些光碟片,无聊的时候曾经一个人看过电影。

这个才不叫迷你电影院啊!我差点如此呐喊。

尽管试图抵抗,神骗却悠哉地说「好了,那我们走吧~」把我带往停车场。

「要去也不是不行,但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您提出其他方案呢……?」

就算是土生土长,意外地也没有那么多人会知晓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含糊的说法也太可怕了。

因此我只好放低姿态对神骗说道:

总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住宅区……真要说的话,是伫立着几栋老旧公寓的地方。

此外,最近光是看一部电影就会花上不少钱──对高中生来说,不,应该说对我来说有点难以负担。

虽说日本的治安很好,但也不代表只有人畜无害的人类存在。

「不要若无其事地把我当作异常分子!要说谁比较奇怪,不用说,你才是个奇葩的家伙!怎么能把事情交给你!」

「好了~我们走吧,邑乐同学!」

说到底,明明原本只是想开玩笑,神骗却不让我得逞,以结论而言她只是个超级力量型的玩家。

「可是呢,没问题喔。因为老板是……类似于我亲人的人。」

「哇!真是的,这样不行喔?邑乐同学。忽然就抱住人家,是有违礼仪的。」

「可以把那句话稍微放在你的心上,回想一下自己至今以来的行为吗?」

「好啦好啦,比起那种事,我们终于抵达电影院了喔!」

「别给我直接忽略啊,也别擅自进入下一个话题!喂……那个,慢着?」

原本打算继续向她抱怨,却被神骗用手指紧贴在嘴唇上,使我闭上了嘴。神骗仿佛在说「安静一点好吗?」,同时发出「嘘~」的声音,将食指竖起。

不知为何我老实地遵从她的指示,将怨言吞了下去,但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根本莫名其妙啊。

与其说不是我的问题,不如说是神骗让我安静的手法实在太高明了。是要在哪里学了些什么,才能够如此有效率地使人乖乖闭嘴啊。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等级差异吗……我开始认真地检讨自己,然而在那之前神骗却说「小心一点跟过来喔」,接着理所当然似的往眼前的公寓走去。

尽管觉得莫名其妙,但也不能让她就此把我丢下。我直接追赶过去,一个不注意,神骗的身影就消失了──不,没有消失,这里是楼梯!

经常有所谓半地下室的公寓建筑,看来这里也是如此。由于天色昏暗,我刚才没有注意到。

原来如此啊……我一边理解了这点,一边再次看向神骗往下走去的背影。

不,好可怕啊。我一点也不想下去……

虽然我想过就这样把神骗丢下,自己逃走也没有关系吧,但若真的做到那个地步,未免太无情了。

没办法了,我如此做好觉悟后踏出脚步。

所幸楼梯似乎没有那么多层,很快就和早一步走到底的神骗会合了。

「啊哈哈,抱歉。刚刚要是有牵着手一起走就好了呢。」

「不,这样就好,没有那个必要。要是牵手的话,遇到紧急状况时会很困扰吧。」

「你是在警戒什么样的『紧急状况』啊……」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明白神骗发出了相当傻眼的声音,又说了一句「不过,这一点也很像你的作风呢」,接着将手放在门扉上。

神骗将这扇感觉随处可见的普通公寓套房的门打开。

「对吧?我不是说过了,这里真的有一间电影院。」

「因为刚才的邑乐同学看起来十分年幼,就像是个迷路的孩子嘛。」

「因为我们相处很久了啊。」

若是他们能够安静地欣赏电影,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有一位穿着便服的女性站在门口。从她的气质来看,我想至少不会是个高中生。

之后一定要让你偿还这份屈辱的代价……!正当我这么想时──

即使试图重新看了一下对话纪录,也只有传过公事般的对话……总觉得有一点对不起她,但也是无可奈何,然后我就这样关掉页面,将手机的电源关闭。

或许关于迷路的这一点,这种比喻也不见得是错的。

茶是冰的,也还未开封,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买好的。

由于我不小心发出太大的声音,还被周围的客人瞪了……原本我是这么以为的,但他们大概是听见了我和神骗的全部对话,反而轻轻地窃笑,这使我感到相当难为情。

我们在位于最前方的中间,几乎可以说是VIP席的位子并肩坐下。根据神骗的说法,这种小电影院最前面的座位就是最好的位置。

「对我来说是两天+α啊,所以无论什么事情都能看穿喔。」

大概是因为莫名紧张,口变得非常渴,冰凉的茶滑顺地滋润了我的喉咙。

神骗一边格外详细地如此说明,一边拉着我的手。

「……嗯?喂,你在干么啊?快点放开我。」

「是啊,看完以后来讨论感想吧?」

要说是讨厌什么,就是我会下意识地去寻找为了能让自己坦率地接受神骗口中这些「荒诞无稽的前世论」的要素这一点。

「唉,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没事。反正是家里的问题,而且进一步说是我个人的问题。更何况我也不想这么轻易就让自己好过。」

在银幕前方的座椅数量虽然不多,却也被好好地排列着。

她以十指交扣的方式,握起我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

嗯,毕竟是这种地方,而且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正是如此。顺带一提,接下来要看的电影是恐怖……」

「好久没看到你钻牛角尖时的表情了,没事吧?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喔?」

到了那时,我能够融入那个家庭吗?又或是会与他们完全断绝关系呢?

「一个?」

虽然有些极端,但我想肯定就是这两种选择中的其中一种。

「嗯!好久没那样做了呢。」

希望她这样戏弄我也该适可而止了。不,是真的迫切如此希望。

我必须抵达终点线的时刻,总有一天会到来。

原来如此,这确实只能称为电影院了吧。

因为我觉得在模棱两可的情况下敷衍过去,不管什么事都会变得半途而废。

不,说是奇妙的地方……

「这样很好啊,什么事情都尽可能想得愈多,才会觉得能够去珍惜吧?」

「要开始播放了呢。」

「真的假的?」

原本就已经有太多事情都半途而废,结果变成一个仿佛全身上下由半吊子所组成的人类。

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无论任何时候,我们对其他人所说的话,能做的就只有这两种选择,所以至少想要选择其中一种。

「不要一边接收前世电波还一边生气,这让我有点难以产生抱歉的感觉。」

察觉到血液上升到脸部,便不自觉地用一只手遮掩,此时神骗却非常愉快地笑了。

神骗的脸上浮现有些坏心眼的笑容,并紧紧握住我的手。

大概是在留意看电影的礼节,神骗一边关闭手机的电源,一边微笑说道。

对于这出奇便宜的价格,我不由自主地发出惊讶的声音。意外地(大概是)打工的大姐则微笑着说「吓了一跳吧?我偶尔也会担心经营上的问题呢」便带我们进入房内。

「别管那种事了,来,这个给你。」

不,我也不是特别想对她感到抱歉……但也不知道要以什么表情听她说这番话。

尽管实际上几乎算是第一次见面,波长却如此契合的人,对我而言可说是相当稀有。包含这一点,我渐渐变得无法彻底否定神骗所说的话,我非常讨厌这样的自己。

「虽然我正好口渴了,但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真受不了,我一边耸了耸肩,一边喝下一口她刚才给我的茶。

「那算什么啊……说我是迷路的小孩……」

我的心跳莫名地加速,应该没有流手汗吧?除了在意这件事之外,还被后方的客人用很明显带有关爱的眼神看着,真希望她可以快点放开我,但看起来神骗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话虽如此,还有谁在场或是有多少人,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在电影能做的事,就只有看电影而已。

不,倒也不是。室内的面积很明显无法被称作「一个房间」,大概是打通两间或是三间房装潢而成的,除了备有宽广的空间外,其中一面墙还设置了银幕。

「明明才认识第二天而已耶……?」

这家伙的性格未免太差劲了……

「是哈密瓜汽水吧?毕竟你的味觉还是小孩子呢。」

「这样啊,那两个人总共一千八百圆喔。」

唉……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欸,喂,不要突然摸我的头!我又不是小孩子!」

打开通讯APP,轻快地打着和以往一样的固定句型──「不好意思,今天我会吃完晚餐再回去。我想可能会到很晚,但我会回家的,请不用担心」。

该说是我完全不相信,不如说我原本甚至害怕到觉得「该不会被带来那种名为电影院,其实根本就是恐怖游戏中才会出现的谜之废墟了吧」,因此面对这巨大的落差,让我不由自主地拼命眨眼睛。

「呃,还真的是一间完整的电影院,吓了我一跳。可是为什么要用公寓当电影院啊……」

「……你又说这种话,我觉得你这样不是件好事呢。」

和神骗一样,为了将手机的电源关闭──话虽如此,在那之前有应该要做的事情。

「位子是先抢先赢,所以你们就自由入座吧。不过,应该也不会有坐满的情况发生啦。」

「我不放~因为身为你的妻子,我能够做的就是像这样告诉你『也是有人站在你这边的喔』,至少要让我做这件事。」

「哦~原来如此。再加上也不会播放最新上映的电影,所以才会这么便宜吗……」

「那也太不好意思了──话说回来,因为这不是说出来就能够解决的问题啊。」

「真可惜,我已经顺利取得一级了呢。」

哼……真拿她没办法。这种时候就承认自己输了吧……我干脆地退让一步,取而代之拿出自己的手机。

连电影票都没有,这也让我觉得挺新鲜的。

「……这样啊,那么我能够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了。」

从毫不犹豫的步伐来看,神骗似乎是这里的常客。

「话说回来,刚才太过自然地被带进来,所以我忘记问了,好像没有指定要看什么电影?」

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几位零星的客人,不过学生好像只有我们而已。

不但没有目的地,也不打算靠近终点线而到处乱晃,看上去确实就像个迷路的孩子吧。

至少对于神骗,我想要以毅然的态度面对她。

老实说即使是现在,我仍然无法预见任何一种未来。

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说她比我还要了解关于我的事情。

「不是恐怖片,而是恋爱电影喔,你没事吧?」

「嗯~是这样啊。我突然想起来有急事,可以回去了吗?」

对于神骗随口说出来的话,我不由自主地陷入思考。

「嗯,晚上六点才会开始上映,现在就要进去吗?」

「已经觉得渴了吧?」

「你还真是不懂呢,邑乐同学。有时候只是找个人谈谈,就会变得比较轻松喔。毕竟你本来就是个无论任何事情都会想太多的人。」

即使说要去除心中杂念,但我也没有经验丰富到可以一直不去意识神骗的行为。

大姐如此说道。她带我们进来的地方,果然是公寓的其中一个房间,但同时也是电影院──该怎么说呢,若要我照实说明的话,便是「整个房间完全是电影院」。

既然如此,只能默默等待电影早点放映了。正当我如此心想,开始去除心中的杂念时,室内的电灯忽然熄灭了。

门一打开后,呈现在眼前的果然是和想像中一样的玄关,但有个奇妙的地方。

神骗从包包里拿出一瓶茶递给我。

尽管如此,高槻老师也说这样没有关系,但事实上不可能就这样永远持续下去。

因为我在付钱给大姐的时候,拿钱包有些手忙脚乱,她是趁那个时候买的吗?

神骗说出仿佛的时间观已经错乱的答复。由于她实在太过正常发挥,导致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而是点头认同。

「嗯,因为这是由市民志愿者们成立的电影院喔。虽然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但成立之初是如此呢。」

「不,你这样根本是多管闲事……」

「好乖好乖,真是个好孩子,你很努力了喔。」

「可以不要再这么理所当然地把我当作丈夫了吗?别用这种完全超出预料的方式来封死我的退路啊。」

她接收前世电波的方式未免太过巧妙了吧?

「……答得不错,就颁发给你凪宇良邑乐检定三级吧。」

「真是的,你不是我的哥哥,而是老公吧,邑乐同学?」

她又在说什么啊?我没能传达出「你没有任何可以替我做的事」的意思吗?但神骗只是彻底无视我如此思考的视线。

「……你啊,哥哥我觉得你这样设陷阱让人跳,真的很不好喔?」

「是的,麻烦您了。」

就我个人而言,在和谁一起共度时光的时候,不太喜欢使用手机之类的行为,只不过因为我还没和沙苗婶婶报备,因此请原谅我这么做。

这是要开始播放电影的征兆。我由衷地想着总算得救了。

「啊,关于这点呢,因为这里只有一个银幕,因此不用烦恼要看哪一部电影喔。」

「嗯~……那么你应该也知道我来电影院一定会点的饮料是什么吧?」

「不,我们是第一次这么做吧……不要又自然地捏造过去……!也不要好像理所当然地接收前世电波。」

「欸嘿嘿……真令人期待呢。」

神骗当然丝毫不在意我的碎碎念,而是将手握得更紧,此时光照射到银幕上,开始播放一些宣传影片。

尽管不由自主地想要叹气,但这次我也不是不了解她的心情,所以只能苦笑──不是这样!并不是连我都接收到了前世电波!我只是真心觉得,很期待讨论感想而已。

无论是电影欣赏或是读书,我自认算是会好好鉴赏的那一类人,但是却几乎没有和谁分享过自己的感想。

其实我有点憧憬那样的事情。

只是单纯享受作品并从中汲取养分固然很好。不过和谁一起讨论也是一种醍醐味。

即使是相同的故事,人们也会有各种理解的方式及观点。

能够去听那些和自己不同角度所见的感想,这种事情一定很快乐吧。

我压抑着不断膨胀的期待感,将背靠上椅背,做了一个深呼吸。

总觉得有种怀念的感觉──因为上次来电影院真的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假设没有认识神骗的话,短时间内也不会有机会走进电影院吧。

如此一想,这件事便让人觉得是珍贵的体验……正当脑中想着这些事情时,电影终于开始播放了──我却不禁小声地发出「呃」一声嫌弃的声音。

因为说了不会放映最新的电影,我多少也有心理准备,可是没想到会是这么老的电影,我深深皱起眉头。

尽管不是黑白电视时代的产物,但这个确实是我出生之前的电影,而且也算是知名的作品。

话虽如此,也不是超人气作品。不过,在我父母的时代,几乎是众所皆知的电影吧……虽然顶多是「你知道那部电影吧?」这种程度而已。

作为女主角的女子因为丧失记忆,要和原本交往的男子再一次重新培养感情──我记得大概是这种剧情吧。

那是在我来到现在这个家之前的事情了,应该是在「金曜ROADSHOW」之类的电视节目上看过一次。

嗯,就算这么说,若要问我是否记得细节,当然是没那回事……不如说其实几乎没有印象,最多只是掌握了一些大纲而已。

不过既然如此,或许会认为我为什么会发出嫌弃的声音吧。关于这点只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的头上弹出一个问号的同时看向她,此时神骗满脸笑容──正是真的开心地扬起嘴角的笑容。

「一边说得好像很了解我,又一边扣分……」

甚至还会感到她是个相当知性,实际上充满智慧的美少女。

「哦……真厉害,完全错误。」

「但是怎么了?是想要我关心你吗?」

从现实并非如此的情况来看,已经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要是她没有开始说些什么关于前世的事情,就会是一个如画中所描绘一般完美无缺的美少女了。

「莫非明明你说自己喜欢电影,但总是不太记得内容,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虽然是由自己起头的,但找不到适当的表现方式,使得话说到一半便中断。

「你还能这样一边接收前世电波,一边骂人吗……喂,太万能了吧。」

嗯,所以说实话,我现在完全冷静不下来。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把螺丝还来!即使是一根也好,把螺丝还给神骗!就在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不经意和神骗对上视线。

由于无法评论究竟是有趣还是不有趣,只能含糊不清地闭口不言。

换个话题吧──我看了一下无意间点亮的手机,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不,算了。

但是,唉,这边再继续深究的话,只会单方面变得对我不利而已。

连我都觉得自己对女性太饥渴了吧……

这个名为神骗香贺梨的少女,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如此完美。

「突然在说哪件事?可以不要丢下眼前在说话的人,然后接收强力的电波吗?这样会害我吓一大跳。」

到目前为止总共看过的次数,用一只手还勉强数得出来吧──即使如此,就算看了这么多次,内容还是无法进到脑中。

《邻座的高岭之花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今生好像也超喜欢我。》1 凪宇良邑乐特别的过去插图(1)
《邻座的高岭之花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今生好像也超喜欢我。》 · 1 · 凪宇良邑乐特别的过去 · 第1张插图

完全被神骗说中了──可是,嗯,就算这么说,若要在「尝试去看电影却白白让自己分心」和「盯着神骗看来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两种选择中选一个,那么我应该只能选择后者了吧。

精致的脸孔以及白皙无瑕的肌肤。

「说什么蠢话,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只是觉得你果然是个美女罢了。」

美女就是美女,帅哥就是帅哥吧。

「什么嘛,对一直盯着我看的邑乐同学来说,这个问题有点太坏心眼了吗?」

难道没有什么能够解决的办法吗……正当我如此心想并抑制着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的自己时,神骗的身影无意间落入眼中。

「……哇啊,这是告白吗?」

与其说无法移开视线,应该说只要这样看着神骗,我就能够冷静下来──不可思议地,脑中陷入一种令人怀念的感觉。

虽然我并不是那种会特地挑选某些类别,对电影有一定坚持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有对这部电影,我可以明确地断言自己真的很不喜欢──这是因为从第一次看到这部电影时,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既视感,所以一次也没办法集中精神看完。

「我没有把你丢下啊,因为这不是在说你有多么喜欢我吗?」

「我是因为喜欢所以才陪你的,不需要道歉喔。」

就像条件反射似的下意识在寻找某个人──又或是在寻找什么事物,可是理所当然地找不到那样东西,所以也就无法集中精神。

「……你这个人真的无论对象是谁,都会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呢。虽然我很开心,但是有点扣分了。」

尽管在内心不断找借口,但还是开口说道:

唉,算了,那又如何?我可是即使一个人过,人生也可以很快乐的类型耶?

「咦?嗯,还好……」

并不是我在恭维,毕竟这是事实。因此传达事实给本人,应该也不会构成任何问题──倒不如说,那类人应该早就习惯听到这种话了。

而且神骗也在,还是稍微加快速度吧……正当我这么想时,是错觉吗?我感觉到神骗整个身体都瘫软地靠在我的身上。

「话虽如此,我也会看对方是谁啊。因为是神骗,我才能如此轻易地说出口。」

……不,总觉得要是这么说,看上去就像是我迷恋神骗到神魂颠倒似的,我很不希望事情变成那样……

我立刻打算在脑中开反省大会,但是在那之前神骗却喃喃自语:「可是,原来如此呢。」

都特地花钱了……尽管想着这种事,但我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无法将视线从神骗身上移开。

「那就有点……」

尽管根本没有那回事,但就算如实陈述──不如说如实陈述反而看起来更像是我对神骗深深着迷了,完全就是掉进这种陷阱。

说什么玩弄女人啊……我还是第一次被说这种类型的坏话。

正因为我也这么觉得,才先说了开场白,真希望她能够明白我的用心。

看来老天虽然赐予神骗所有的东西,却相对地从她的脑袋中取下了几根螺丝。

「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啊?不,确实这种表现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尽管认为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但综合许多观点来看,这是很恶心的特质。

以结果来说,我只有一直看着神骗而已。

……嗯,毕竟不去看这家伙的内在,就真的是个美女呢。

从这里到彼此的家并不会太远,话虽如此,却也不是多近的距离。

「喂,神骗。不要睡着,这样很危险啊。」

「放心吧,首先我没有那种必须谨言慎行的人际关系。」

「是是~谢谢你。」

就算不必特地解释理由,即使无条件看得入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漂亮的亚麻色长发和琥珀色的眼眸。

一个社交能力低下的人,若是在这种时候还比别人晚很多才起步,便几乎等于没有人权了。

基本上因为这几天连续被她这样拉着团团转,某种意义上脑中已经像是只考虑着和神骗有关的事情。

坐在旁边的神骗和我完全相反,她紧紧盯着银幕。

对象是神骗的话,与其说我喜欢她,不如说害怕她还比较正确。

我才没有特别集中注意力在你身上啊!这种话也无法说出口,于是乖乖听她的话,将视线移到银幕上,但又立刻回到她身上。

在思考了几秒钟后,才重新组织好句子。

被人以这样的言语称赞,尽管说是司空见惯也不为过。

「这样的话,那就只在乎我一个人吧?」

由于过于坐立难安,我甚至开始对自己感到烦躁──如果是我一个人也就算了,但现在却不是如此。

「原来你有注意到啊……那还真是坏心眼呢。」

让人觉得若是把这一瞬间截取下来,仅仅如此也会成为一幅伟大的画作。

神骗显得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柔和地笑了起来。

随着聊天的进展,她展现出丰富喜怒哀乐情感的模样,甚至可能会让人不自觉地看得入迷。

别说是欺骗感情了,不如说旁人根本避之惟恐不及喔?

唉,反正不管被扣几分,我都不痛不痒,但先把这件事放到一旁,为什么我非得要被这种责备的眼神看着不可啊……

「嗯,不过……但是那个啊,该怎么说?我并不是因为『可以保养眼睛』这种理由才盯着你看……」

「就算是同一句话,也会因为说的人不同,而有不一样的解读方式喔?这一点必须要注意一下才行,邑乐同学。」

天花板上的电灯零星亮起,照亮了室内。

尽管觉得有点牵强,但我仍强硬贯彻这种理论让自己站得住脚,就在我尝试说服自己而不断痛苦挣扎的期间,电影似乎已经演完了,布幕开始下降。

假设真是那样,即使不说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应该早就轻松交到一、两个朋友了。

就连我也觉得这件事非常不可思议,无法专心地看下去──该怎么说呢,无论如何总是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去寻找其他东西。

好、好讨厌……

「虽然要把这件事转化为言语有些困难,而且总觉得会造成一些误会……一旦看着神骗,我就能冷静下来。该说是『不要看电影,而是看着神骗』才是正确答案,还是说我认为那么做才是自然的行为……」

确认坐在后面的神骗有用手抱住我的身体后,便踩下脚踏车的踏板。

老实说我感到很羡慕。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和她一样享受电影。

再过几个小时,就会进入可说是深夜的时间带。周围已经完全陷入黑暗,街灯零星地在闪烁。

就是我单纯不喜欢这部电影。

事实上我也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一看到神骗就会冷静下来……

这就是开学时没有早一步动身去交朋友的家伙的末路。

又或许是那种事吗?因为我单纯被恋爱电影的气氛影响,而下意识地去寻找身边的女性,因此造成让自己分心的情况吗?

「虽然没到你那种程度,不过我也是对视线较为敏感的人喔──嗯,就算不是那样,被如此炙热的眼神盯着看,不管是谁都会注意到吧~害我变得超级害羞,都快受不了了。」

用认真的表情盯着银幕的神骗,完全看不出来是思考回路异于常人的电波系少女。

「差不多就此解散吧……不好意思,明明还没吃晚餐,却让你陪我到这个时间。」

「你玩弄女人的才能,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那个,邑乐同学。你觉得电影怎么样?」

与她如此说出口的话语正好相反,神骗非常开心地说道。

尤其神骗又是那种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和谁都能平等相处的人。

虽然过了晚上八点,但毕竟是春天,还是挺舒适的。

总觉得大错特错到甚至让我绕了一圈反而开始觉得「说不定这才是正确的」,而且还把我完全丢下了。

随着带我们进场时的大姐的呼喊声,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戏院。看来很快就要放映下一部电影了。

说寻找却也不是在画面内找什么,而是指在画面外寻找什么的意思……说得简单一点,就是我的视线很明显地会往周围看过去。

这句话回得也太过强势了吧。我不但吓了一跳,声音还不自觉地颤抖了耶?

我骑上停在一旁的脚踏车,将车灯打开。

她将食指抵在我的嘴唇上,小声地说道:「不是看我,而是要集中看电影喔?」

那些人多少应该也有自觉,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大概早就不只是听习惯了,甚至都听到腻了吧。

「我明白~呼啊……」

「你那个打哈欠听起来完全不明白啊。」

「没关系、没关系,假设我睡着了,也绝对不会放开你的。」

「声音听起来是认真的啊……」

尽管如此,也不能傻傻地老实相信神骗所说的话,于是稍微加快骑脚踏车的速度。

虽然没有什么对话,但也还算让人觉得舒适的时间持续了一阵子后,终于逐渐看到家的影子。

从这边再往前骑一点,就是神骗的家。

再加油一下就到了,在如此想着的同时,我注意到前方走来一个人影。

一边减速,一边为了空出人行道而往旁边骑过去,不经意和来者对上了视线。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辨认出那头漂亮的黑色长发──

「──爱华?」

× × ×

「哎呀,哥哥。今天还真晚……这位是?」

在街灯的映照下,看得见彼此的面孔。

脚踏车发出「叽叽」的刹车声后停下,在我和爱华面对面时,神骗越过我的肩膀探出头来。

「哎呀?是爱华。晚安,你还记得我吗?」

「什……咦……神骗学姐!」

「咦?什么?你们两个认识吗?」

爱华在面露惊愕后,身子稍微僵硬了几秒,接着发出「咳嗯!」的声音清了清喉咙,然后困惑地皱起眉头。

「我和神骗学姐读同一所国中。彼此都是学生会成员,当时承蒙学姐照顾了。」

「啊哈哈,明明说过叫我香贺梨就可以了啊。」

『是吗?这样的话就太好了……对了,还有啊,刚才爱华说要去一下便利商店,可以的话你能跟她会合吗?虽说这附近的治安很好,她也已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了,我也想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但果然还是会担心。』

「啥?喂,站在我这边的人未免太少了吧?」

「喂,真的算我求你了……!」我改为恳求的姿态如此说道,将神骗拉开。

『嗯,晚安。』

她从冷漠系幼女成长为冷漠系美少女,接下来肯定会就这样成长为冷漠系美女。

看到我们现在的对话了吧?神骗实际上就是这种奇葩的家伙啊──正当我打算这么说时,爱华面露难色地将手抵在下巴上。

「你啊……不,毕竟是我的问题,这也是没办法。」

「我明白了……话说回来,刚才已经正巧碰到爱华了,再过一会儿我们就会一起回去了。」

不,不是!我这么说不是想要比喻突然对什么事情萌生感动的情况,而是单纯因为放在胸前口袋里的手机正在发出来电通知。

「不、不是这样!神骗,你看,这下不就产生奇怪的误会了吗!」

老实说我觉得这两个人即使没有读同一所国中,却有一些交情也不奇怪。

说真的这只不过是我个人的问题,因此也无法反驳而陷入沉默。

原来爱华如此欣赏我啊,我有些开心地这么想,同时内疚的情绪也将之吞没。

「不,单纯是因为我太晚回家,似乎让他担心了。他还说可以的话,希望我陪你一起回去。」

虽然爱华比我稍微矮一点,但她由下往上看的眼神相当强烈。

「刚才是爸爸打来的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骗人,既然如此,为什么哥哥不敢看我的眼睛!」

「不要这样讲话还明显带刺,我会受伤的啊……」

『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幸运了,那么就麻烦你喽。』

神骗像是不由自主地将爱华紧紧抱入怀中。尽管爱华表现出不情愿的神情,但似乎并不讨厌地接受了。

「唔,请、请等一下!神骗学姐──」

我如此说道并遮住她的嘴巴,但是神骗却开心地发出「呀~!」的尖叫声。

「没事的,我很清楚神骗是个思考回路异于常人的女人。」

这是因为那个吧,爱华这家伙似乎非常喜欢神骗啊……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彼此凝视,会让我的心脏疯狂跳个不停啊。

「嗯,要解释的话说来话长……」

『喂?是邑乐吗?』

「欸嘿嘿,说得也是呢,我现在还是未婚妻。」

「居然毫不留情地拉开了距离?爱华~!」

「好的。那么之后见,晚安。」

听到爱华这样说,我和神骗一起点了点头。

此外,无论哪一方都拥有丰富的人脉。

「……嗯?不是,我没有把话说到那种地步耶……」

唉,算了吧。也许只是因为神骗胡说八道,让爱华有点陷入混乱罢了。

为什么这么老实地接受了啊……!我压抑着自己几乎要如此尖叫出来的心情。

嗯,确实不曾觉得自己会被爱华讨厌……

该怎么办呢……正当我这么想时,手臂被轻轻拉了过去。

因此我应该要负起责任,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和义务。

然后她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问道:

不但没能真诚地回应,总是背对着她的我,连去思考「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都太自以为是了。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不过,我也差不多快到家了,不会有事的。」

「喂!不要第一句就说这种会让事情变得复杂的话!而且完全错误!」

「哦~……?原来如此,这样啊,是这么一回事啊──欸嘿嘿,就算是这样,我也很开心爱华成为我的小姑呢。」

因为这份感情不是作为异性,而是作为家人的爱情,所以才更是如此。

「没事的、没事的,毕竟再过不久就不是误会了,这只是迟早的问题~」

『不,那个,虽然你有跟沙苗报备过了,但果然太晚的话还是会担心。而且我也差不多要睡了。』

但是能不能稍微手下留情一点……

「我是,旭叔叔,怎么了吗?」

「不,所以说距离太近了啊……!」

因为背叛这份好意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唔!!!」

说到底,虽然神骗说过自己是因为喜欢才跟着我,但实际上,仍然变成是我让她陪着我的形式。

我把脚踏车停进车库后,走在神骗的身旁──虽然原本打算直接载她过去,但因为是一瞬间就能抵达的距离,便依照神骗的要求,步行送她回去。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喔。既然你和爱华认识的话,那应该也知道我们的姓氏不一样吧?爱华姓蓝本,而我姓凪宇良,所以说我们只是继兄妹。」

若说到我的真心话,总觉得为了不要让这个误会深植在爱华的心中,应该要把我和神骗之间的关系,以及神骗的思考回路有多么异于常人这件事,从头开始解释给爱华听比较好,但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神骗,你这家伙是故意的吧?是故意的对吧?给我住口!」

这家伙到底是怎样啊……

「咦?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首先我们根本就还没开始交往啊,就在我打算如此抱怨时,注意到爱华将双眼瞪得又大又圆,看起来相当可爱。

「因为我是邑乐同学的妻子喔。」

爱华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地向我问道:

「是这样啊,爱华提过的『阿凪』,指的就是邑乐同学啊!」

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蓝本旭。

「……嗯,但也不是真正的兄妹。」

直到成为兄妹为止──在爱华成为我的妹妹之前,她只是我的堂妹。

「话说回来,为什么神骗学姐会和哥哥在一起呢?而且还是在这种时间两个人独处。」

希望爱华可以对自己的美貌有所自觉──不,关于这点神骗也一样。

「你们的感情还真好呢,明明哥哥一直躲着家人。」

在我这么做之后,神骗突然喊了一声「啊!」同时拍了一下掌心。

「你先伤害了别人,所以是理所当然的吧?请你确实地感到受伤,哥哥。」

没错,就是这样,给我说她几句,告诉她「不要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了」。

尽管我是想表达自己能够理解的意思,但事情却一点也不顺利。

这里我就作为一个长辈以及哥哥,从头开始厘清状况,并解释给她听吧──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感到胸口一震。

「──咦?」

「~~~~唔!神骗学姐!!!」

「记得爱华说过是从小就很憧憬的哥哥,也是自己一直非常非常喜欢的人呢。」

「不要再说这种恐怖的事情了……」

该怎么说呢,真是一幅充满百合感的景象。

「明白、明白,就说我明白了,不要再把脸逼近了,也不要一直靠过来,不要维持这种几乎是紧贴的距离啦!」

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电话。将电话抵在耳朵上,便传来一道成年男子特有的低沉却又温柔的嗓音。

嗯,尽管神骗客气地说「不用送我回去没有关系喔~你也知道我家就在这附近」,但我也不能真的就这样接受她如此替我着想的好意吧。

「唔!」

这个时间还要三个人围在桌边说话已经太晚了,不过作为解散的时间倒是刚刚好。

「……毕竟我受到前学生会长神骗学姐莫大的指教与帮助。」

我没有资格接受──正当我这么想时,爱华尖锐的目光投向了我。

「也就是说……神骗学姐会变成我的嫂嫂……?」

「刚、刚才是神骗学姐在开玩笑,你明白是个笑话吧?你明白对吧?欸,哥哥。」

但面对神骗,我的脑中会自动开启「她是个思想奇葩的女人」的滤镜……因此某种程度上没什么问题,可是爱华不同。

若是平常的话,只要傻眼过后就没事了,但有一道几乎要将春天当场变为冬天的冷冽视线贯穿了我,所以无法那么做。

「是这样啊──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家了。我本来只是想要稍微散个步而已。」

「哥、哥哥和神骗学姐在交往吗……?」

另外一方面,突然被灌输庞大的情报量,让我的思绪几乎陷入半停摆状态,只能呆愣地注视着两个人。

我从小就看着她长大,是真心认为爱华很可爱。

「欸嘿嘿,可是我也吓了一跳呢。没想到你们两个是兄妹啊~」

这幅构图实在太适合「以柔克刚」这个词汇了。

我按了一下手机画面将电话挂断,紧接着不禁吐出深深的叹息。

爱华的脸颊变得通红,即使她急急忙忙开口并逼近神骗,但神骗却露出柔和的笑容应付过去。

仅仅因为两个人都是不相上下的美少女,因此比起惊讶和意外的感情,反而觉得保养眼睛……这是我最先浮现的感想。

「为什么自然地就变成已婚关系了啊……」

话虽如此,这个时间我也无法就这样自己回去,让神骗一个人回家,所以在送爱华回家之后,我还要再送神骗回家。

她的表情像是在说「正好想起了一件事」。

被爱华──不对,是被站在我旁边的神骗抓住手臂,并且抱了上来。

「话说回来,还真是盲点呢。没想到爱华的哥哥会是邑乐同学。」

「嗯,与其说我们是兄妹,也不过是继亲的关系。更何况,变成这样是一年前的事,你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是,你们两个之前也是堂兄妹不是吗?既然如此,我还是想要早点知道呢~」

「那又是为什么啊?」

《邻座的高岭之花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今生好像也超喜欢我。》1 凪宇良邑乐特别的过去插图(2)
《邻座的高岭之花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今生好像也超喜欢我。》 · 1 · 凪宇良邑乐特别的过去 · 第2张插图

「当然是因为想要早点见到你啊。话说回来,若是关于你的事,我全部都想要知道啊~……因为我一直很期待能够再次与你见面。」

「啊,是喔……」

与其说是入戏太深,不如说到了这种程度,在神骗的心中这或许已经不是什么「设定」了。

若真是如此,总觉得背后另有隐情,还是别深入探究比较好。

可是,唉,如果之后多少还会继续来往的话,我想不管愿不愿意,最后都会不得不深入其中吧。

毕竟看蓝本家就很清楚了,我在与他人拿捏距离的方式上,简直糟糕得绝望。

因此以这种意义而言,我和积极地缩短彼此距离的神骗,可以说是最合不来,但也可以说是非常互补。

也就是说,这代表在神骗愿意透露的资讯范围内,我很容易就会被引导过去。

一旦如此思考,从现在开始便感到心情微妙地沉重。

「而且,我还是希望当时能够陪伴你。无论是在你最痛苦的当下或最寂寞的当下,我都希望那个时候自己可以待在你身边。」

「……那算什么啊,这种说法好像是在说我至今走过了非常惨烈的人生耶。」

「我不晓得邑乐同学是否过得很惨烈,但至少明白你受过很多伤,也烦恼了许多事喔。甚至连那么憧憬你的爱华,你都无法和她顺利相处不是吗?」

「──嗯,毕竟这种事一看就知道吧。」

更何况原本就无论什么事情似乎都瞒不过神骗,她在这一点上仍非常厉害。

既然想要掩饰过去只是浪费力气,那么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就是先警告她──不,算了。

「说什么迟钝啊……我认为才没有那种事。」

虽然我以概略的说法称他们为新的父母,但正确来说事情不是这样──我是如此认为的。

我把事情解释得这么暧昧不清,实在非常抱歉。我说旭叔叔是我的父亲,沙苗婶婶是我的母亲,或许以单纯的角度来看确实如此,但是这与事实却有些落差。

我并不想要觉得回家这件事很痛苦,也不是想要以虚伪的笑容与人交谈。

也是我在尚未住习惯的蓝本家,被分到一个房间的那天。

或许这个是身为一个大人自然而然采取的行动。

──没错,只是事实罢了。这件事并非我执意要隐瞒,而是有那个心去调查一下的话,无论是谁都可以知道的已经公诸于世的情报。

「邑乐,我们是一家人喔。我们已经成为家人了,所以你把我们当作是你真正的父母,也没有关系喔。」

旭叔叔对我如此说道,可是我却对他的话语产生极为强烈的呕吐感。

真要说的话,我算是过于敏感喔?甚至会因为一点坏话就受到伤害。

最后,对我伸出援手的是蓝本夫妇。

如前文所述,我的父母和亲戚之间虽然没有太多交情,但蓝本夫妇是例外……所以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收养我的原因。

我不需要你们取代我的父母──要是能够说出这种话,肯定会变得比较轻松吧,但我连用言语表达出来都做不到。

这件事肯定不管过了多久,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但是,尽管如此。

紧接着一个颤抖的声音传到耳边。

所以说,即使是一点点也好,我想事先将把我的事情告诉他们的可能性粉碎。

「嗯?好,可以啊。是要先订婚吗?这种事快点定下来比较好呢。」

× × ×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因此给他们添麻烦,或是让他们多费心思在我身上。

我的父母平时就不太与人来往,而我身为他们的孩子,大概也是一个亲戚会感到难以应付的存在吧。

他们这句基于温柔所说的话语,甚至让我感到难以忍受的不愉快。明明在场没有任何人不好,明明他们的话语中只存在善意,但只有不愉快的情绪仿佛从腹部的深处涌上来。

不用特地说明也很清楚,我并不讨厌他们,不如说我甚至觉得自己很喜欢他们。

若问到是被谁阻止,那当然是神骗。而且还是被她从后方紧紧抱住,动弹不得的情况。

不是自己的家,也不是自己的房间,无论如何这个家都是属于别人的家,里面也全部都是其他人的房间。

「嗯,事情就是这样。不好意思,关于我的事你就不要说出去──」

「所以呢?你觉得如何?」

「嗯,那么就来交易吧──欸,神骗,要不要和我交换一个条件?」

前几天对神骗的邀约感到「正合我意」就是这个原因。

当然,我并非想要有这种不愉快的感觉,也不是想要这种仅是一句交谈就疲惫不堪的紧张感。

神骗重新如此问道,尽管我轻微地叹了一口气,但还是发出「咳嗯!」的声音,调整一下呼吸。

那是在我被收养后,过了几天的某日。

「这样喔……还真是惊人的记忆力呢。我小时候最早的回忆可是那个啊,被狗咬到然后大哭时的记忆。」

至少对现在的我而言,即使是一点点,也无法想像那样的未来。

「不,说什么从以前开始……」

他们打算取代我的父母。

我尽可能不要待在那个家就没事了。

「从刚才你就一副很想问的关于我和爱华──关于我和爱华他们的关系,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你,所以你不要跟爱华说多余的事……不,不对,与其说是多余的事,我是指那个……你多半已经察觉到的任何关于我的事,可以不要告诉爱华吗?」

而且我的座右铭可是「要好好重视自己的心情」。

因此我说交易什么的或是开始阐述这些事情,最重要的都是为了这个理由。

后半句的「拜托你了」才刚开口却没能说完,因为我的脚步自然地停了下来。

也就是说,沙苗婶婶和旭叔叔是我的监护人,也是我的家人,但他们肯定算不上是我的父亲和母亲──也一定不会有成为我父亲和母亲的那一天。

蓝本夫妇原本就是我从小时候就已经认识的人──旭叔叔是父亲的弟弟,而两个人的感情也不错。

显而易见地,正因为我喜欢他们,所以才会为了无法吃下沙苗婶婶亲手做的料理而感到内心苦闷。

可是,这份无可奈何的情感认知上的偏差,使我无法融入那个家。

我也深深感受到莫大的恩情,并且认为总有一天一定要报答他们。

我想要隐藏──对于那些心地善良地接受这样的我的人们,想把自己这无可奈何、极度丑陋的部分隐藏起来。

从我开始懂事到升上国中三年级,莫约十五年的期间里,这个已经根深柢固的认知是无法轻易撼动的。

我自己本身也如你所见,并非是个讨人喜欢的类型。这件事从小时候就是如此。

「嗯~……可以喔。如果这样你就能接受的话。啊,不过,要是你觉得说出来很痛苦,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喔。」

「我不是从小时候开始接收的喔,而是当我作为『我』诞生的时候开始,就只记得你的事情。」

更何况对方是神骗的话,就算不告诉她,应该也会在短期内察觉到吧──若是考虑到这种情况,那么果然在此作为交换条件的筹码刚刚好。

可是,我原本认为这样也没关系。毕竟不是能够勉强去改变的事情,也因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未免太可爱了吧……」

「多谢你的顾虑,但这一点我没有问题。反正只不过是把事实陈述出来罢了,不痛也不痒。」

「刚才打电话给我的旭叔叔是我的继父,和爱华一样……都是我的继亲家人──」

因为这个话题可能有些沉重,以「或许会让她感到不愉快」的这个层面来看,这样的交易也许根本就不划算。

「喂,不要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恐怖的话。说什么从小时候啊……说到底,你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收前世电波了吗……?」

「常言道『免费的最贵』不是吗?嗯,要说是否能够作为等价交换,或许会有些微妙……」

由于这种奇妙的认知和感觉上的偏差,我对蓝本家产生了莫大的隔阂感。

这件事纯粹是一个事实,是一个无可否认,也没有必要去否认的现实。

当然,其中一个理由是因为抵达了神骗的家门口,但要是描述得更精确一点,应该说我被阻止继续向前。

到底是以什么立场在说这种话啊……要是我现在这么问她,神骗大概会回答「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啊!」这句已经听到耳朵快要长茧的台词吧。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说,我们会尽量帮你处理。」

「──呵呵,就算不说要和我交换条件,明明只要是邑乐同学跟我说不喜欢的话,我就绝对不会说的啊~」

倒不如说,勉强去改变的话,反而有可能会延伸出额外的问题。

……不,不是这样。

因此就算要说我们是一家人,也没有任何问题──应该说我们实际上也是家人。因为他们是我的监护人,而我也被他们扶养。

话虽如此,我和他们也不是说感情不好,也并非因为打从心底讨厌这两个人,所以才不承认他们是我的父母……事情并非如此。

尽管如此,还是要再次重申,我并不是讨厌他们两个人。

不对,这样是不行的,我在本能上如此理解。

话虽如此,若被问到「就这么下去也没关系吗?」,倒也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根本无法说出「自己一点也不可怜」这种话。

并非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就只是遭遇了交通事故。

毕竟我们成为一家人,也仅仅是一年多前的事情──生下我的双亲,同时也是养育我的双亲,我的父亲和母亲在一年多前离世。

不要看到试图扮演我父母的那两个人就没事了。

「没有要订婚啊?而且还立刻回答!好歹再多一点戒心吧……」

又或者可以说是「放长假时经常会去见的人」,实际上我们的关系就是到这种程度而已。

沙苗婶婶做给我的饭,我真的也想要好好享用──可是,我做不到。因为我变得无法这么做了。

对于被分到的新房间,我完全无法认为这是属于自己的房间。即使在原本家中的私人物品都被带过来摆设,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我现在只剩下这张最后的王牌了,所以也是无可奈何。

真是恐怖的反击能力,尤其是在让我失去可以反驳的话语这一点上,神骗展露出无法无天的强大力量。

或许应该说这是一种交换条件。

事情就是这样,嗯,基于这种一点也不特别,当今无论在何处都可能发生的缘由,我被他们扶养了。

我本来就喜欢他们两个人,而且那么做也是理所当然,只要没有发生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我想这件事并不会有所改变。

尽管形式上是如此,但精神上来说我一直无法接受──并不是感到厌恶,而是在心中单纯地认为,无论是旭叔叔或沙苗婶婶都属于「亲戚」罢了。

我原本以为蓝本夫妇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既然有了继妹,也有了继母,当然也就有继父──蓝本沙苗和蓝本旭是我新的母亲和父亲。

「你总是这样,随便说些什么来敷衍过去,这一点从以前开始都没改变呢,这是一个坏习惯喔。」

──所以我才不想回家。对于回家这件事,我每天都无可奈何地感到痛苦,所以总是在外面消磨时间。

不过,唯有当时周围的人比我还要来得更加躁动不安的这个记忆依然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亲戚之间是否还当场讨论了「谁要收养我」的话题呢?

我「原本」是这么认为的。那已经是过去的想法了,现实却并非如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将那份心意当作「多管闲事」而直接否定,似乎也不太对,可是,当看到他们想做出身为我父母的举动时,便会感到仿佛「自己的父母已经不在世上」的这件事被更加鲜明地呈现在眼前,我的眼中因此染上幽暗的色彩。

由于遗体的损伤相当严重,基于这个理由,我没能见到那两个人的最后一面。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当时的记忆早已相当模糊。

「真是的,你这个人真的不管什么时候,总是对自己的心情这么迟钝……」

当场死亡──听说是如此。我不晓得详细情况,应该说当时没有被告知太多讯息。

「因为对邑乐同学没有必要有戒心啊……然后,你说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真要用言语形容的话,就只有「我暂时借了一个房间」的感觉。

「我现在很认真地在想,果然必须作为你从小时候就认识的青梅竹马投胎转世才行吧。」

尽管如此,就算是这样,我在未来恐怕也不会有直接喊他们「爸爸」与「妈妈」的一天吧。

或许是对一个十几岁就突然失去双亲的可悲少年,所表现出来的慈悲与慈爱。

「一点也不可爱啊……」

不如说是很惨痛的回忆。即使现在试图回想,就只有痛得要死的记忆留下深刻的印象。

因为我不是被小型犬咬,而是被中型犬咬了。

「嗯……还有那个,我的堂妹……不是爱华,有另一个年纪较小的孩子,我脑中还隐约有和那个孩子说过话的记忆。」

「是喔?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晓得。」

「咦?」

「不,所以说我真的不清楚。应该说只是我擅自认为她是堂妹,事实上有可能不是这么一回事。」

「嗯???」

神骗一边冒出许多问号,一边可爱地歪着头。虽然真的非常了解那种心情,但是也无法再做出更多说明。

这是因为脑中的记忆并没有完整地留存下来。

我们说了些什么话,又为什么说话,是什么时候认识,或是那个女生是谁?

令人困扰的是,我无法清晰地回想起任何一件事。

嗯,所谓小时候的记忆,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可怕的是,当时身边的人除了我以外,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个女生的存在。

我也曾和现在已经过世的父亲和母亲说过这件事,但无论是哪一方都给我类似「你是不是作梦了?」的回答。

不,确实我们家和亲戚几乎没有什么交情,因此有很大的可能性是我一直将那个女生误认为堂妹……

可是啊,既然说几乎没有,那就代表多少还是有一些交情,事实上在丧礼的时候,还有非常多人前来参加。

与其认为那是我在附近的街上遇到,偶然聊得很热络的孩子,她是堂妹的可能性反而比较高,所以我才会擅自认为那个孩子是堂妹。

虽然真要说的话,也许去考虑这件事其实是在作梦,或是什么奇遇还比较现实吧,但总觉得心中有股确信那个不是作梦。

会有这些模糊不清的部分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啊,这样是不行的,我在直觉上如此认知。

「嗯~确实,虽然我明白会有那种事……但邑乐同学没能再多回想起什么吗?」

「咦?什么?为什么会扯到这个话题?」

若是现在的我来经历这些事情的话,会认为对方比自己还年幼倒也无可厚非,不过当时在旁人看来还是小学生,甚至可能更小的我,为什么会有那种傲慢的想法呢……?

猛烈照耀的太阳,降下的热度几乎足以将肌肤轻易灼伤。尽管因为这股热浪感到有些慵懒,仍然和某个人并肩坐在外廊上。

「耶嘿,耶嘿,欸嘿嘿……」看到如此藏不住笑意的神骗,就算还有其他想要说的话,也变得不敢说出口了。

在我乖乖陷入沉默后,神骗便非常高兴地靠过来,但她却用极度温柔且理性的声音说道:

「不要若无其事地把我说得好像喜欢你一样……不过,嗯,说得也是呢,我自己也很清楚。我很明白──」

「────那个是……咦?邑乐同学,果然你非常喜欢我对吧?」

应该要好好将事情都告诉愿意称呼我为哥哥的爱华。

我想当时应该是夏天。

尽管这份确信毫无根据,不过正因为是人类,才会有这种事情吧?

然而,我能够清晰地回想起来的仅此而已。

这么说的话,嗯……是亲戚之类的吗?尽管如此,她的反应也太莫名其妙了。我只能认为她果然是接收到过多奇怪的电波,而变得异常而已……

所谓沉默是金,雄辩是银。

至少我想她的年纪应该和现在的我们差不多。

「就算你说要我再多回想……」

嗯,话虽如此,毕竟是孩提时候的回忆。

「我也最喜欢邑乐同学了喔──所以说,无论任何时候都可以依赖、依靠我,但我认为邑乐同学只要再拿出一点勇气就好了。你觉得爱华看上去非常抗拒你吗?」

这样一来,肯定会让我变成一个没用的人──不过这份会对我表现出来的温柔,或许也仅限于这个当下。

与其说是不可思议,不如说觉得有些奇怪呢。

「啊,可是,对了。总觉得那个孩子好像也是金发。不是那种常见的,让人感到闪闪发亮的金发,该怎么说呢,应该说是一种带有梦幻的感觉……啊,就是那个,正好之前我们看了一本旧相簿对吧?就是那个时候我所指出来的女生。以形象来说,那个女生或许最接近她。」

就算隐瞒起来,就算顺利地隐瞒下去,这件事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明明总是强势地进攻,看似掌握住我那些「不希望被人干涉的部分」的神骗,这种时候却委婉地说出如此温柔的话语。

大概是国中生又或是高中生左右吗?

「嗯,只是那种回想起来时,会因为记忆补正而美化,属于孩提时代的不可思议的回忆。无论是谁都会有类似的经验吧。」

神骗笑着说「明天见喔」对我挥了挥手,一边凝视她走进房门的背影,一边轻轻叹了一口气。

神骗的这份温柔,仿佛是一种不小心便会就此依存,永无止尽的温柔。

话说回来,不知为何我一直认为那个女生比我年幼,但从身影来看,她的年纪应该比我还大。

神骗展现出夸张至极的理解能力以及跳跃性的思考。所以说你到底是相簿里那个人的什么人啊?该不会要说「其实就是我本人!」这种话吧──即使再怎么随便估算,那本相簿少说也累积了十年以上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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