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跟菲爾喝茶

「奧蕾莉亞！」

離開吉爾伯特的房間，在走廊上走了一下，奧蕾莉亞就聽到菲爾的聲音而轉過頭。

「哎呀，菲爾。」

「你和哥哥聊得開心嗎？」

「嗯……吉爾伯特大人真是個又棒又溫柔的人啊。」

看到奧蕾莉亞臉頰微微泛紅，菲爾微微一笑。

「對吧？哥哥可是我的偶像。」

菲爾表情爽朗地抬頭看着奧蕾莉亞。

「一開始我還有點擔心你看到哥哥如今的病容會做何感想，看來是我多慮了呢。我很高興你在跟哥哥聊過之後，還能發自內心地這麼想。……奧蕾莉亞，你已經累了嗎？」

「沒有，我完全不累。我也不過是跟吉爾伯特大人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而已。」

儘管奧蕾莉亞已經耗盡魔力，但她的身體狀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於是她搖了搖頭。聞言，菲爾問道。

「那麼，可以的話，現在跟我去喝杯茶怎麼樣？」

「好，我很樂意。」

看到奧蕾莉亞回頭瞥了眼吉爾伯特的房門，菲爾微微垂眉道。

「很遺憾哥哥現在喫不進茶和點心之類的東西。他只能一天一次喫些容易消化的食物。」

「這樣啊……」

奧蕾莉亞想着吉爾伯特應該已經休息了，又猶豫着該不該邀請他一起去，在聽了菲爾的話之後，表情頓時陰沉下來。

（他的身體這麼瘦弱，想必是因爲這個緣故吧。）

菲爾微微垂下目光，喃喃說道。

「哥哥的身體會變成那樣，是因爲從魔物手中保護了我。哥哥的食量一直越來越少，身體也沒有痊癒的跡象，只能在一旁看着他鬱鬱寡歡的模樣令我很是痛苦。可是啊──」

考慮到眼前的奧蕾莉亞就是哥哥吉爾伯特就算臥牀不起也經常想起的小姐，菲爾接着就急忙追上她。

「不會，我完全不介意。能像這樣作爲吉爾伯特大人的妻子加入這個家，我已經十分滿足了。我也在思考，作爲一名妻子，我能爲吉爾伯特大人做些什麼。」

在那之前必須要先下手爲強，所以菲爾當即決定把這門親事送到她手上。

菲爾若有所思地聽着奧蕾莉亞的心聲。

菲爾在驚訝於偶然撞見的場面的同時，也對偶然聽到的崔維斯的心聲難掩詫異。崔維斯最終並沒有追上拔腿而跑的奧蕾莉亞，但他在猶豫要不要放棄奧蕾莉亞時，菲爾清楚聽到了他的心聲。

「嗯，當然囉。我也想多聽聽有關菲爾的事。」

看着奧蕾莉亞的笑容，菲爾接着道。

（奧蕾莉亞說的話總是和內心的聲音一致。這麼坦率的人還真是少見啊。）

奧蕾莉亞愣了一下才對菲爾的話搖了搖頭。

「別說是不可思議的力量了，很遺憾我的魔力也低於平均值，即使作爲一名治癒師，我也只是個半吊子。……我可是懊惱地想着，如果我有更優秀的力量，或許就可以治癒吉爾伯特大人了。」

而且，他也能預料到，假設奧蕾莉亞有那種力量，崔維斯恐怕會回頭來找她。

「菲爾，你也是吉爾伯特大人的希望喔。我想再也找不到像你這樣體貼哥哥的好弟弟了。」

面對菲爾直勾勾的目光，奧蕾莉亞點頭道。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奧蕾莉亞。

「呵呵，謝謝。我也很喜歡奧蕾莉亞。……對了，我還沒怎麼聽說過關於你的事情呢。你能告訴我更多關於你的事嗎？」

（我也很高興有個像菲爾一樣可愛的小叔子。這麼堅強又溫柔的孩子，我怎麼可能喜歡不起來呢？）

「爲了讓吉爾伯特大人恢復健康，我也會竭盡全力的。……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跟吉爾伯特大人一起圍坐在茶桌邊。」

（他當時確實爲奧蕾莉亞的離去而心生動搖。可是，那並不是因爲愛她。而是因爲他在害怕，萬一她的力量是特別的，是他的能力源頭的話，他就會失去她的力量。……真差勁啊。）

他對着奧蕾莉亞微笑說。

造訪她家的菲爾，也聽到了她父親的心聲，比起奧蕾莉亞的心情，他更優先考慮家族利益。他不難想像，萬一崔維斯想重新討要奧蕾莉亞，奧蕾莉亞的父親也會爲了巴結崔維斯而把她交出去。

菲爾總覺得如此充滿希望的未來確實在等着他，因而眼眶溼潤了起來。

奧蕾莉亞臉頰微微泛紅，在發現崔維斯給她留下的陰影已經完全淡化，而且她還開始被吉爾伯特吸引，菲爾就開心地笑了。

二人徑直走向餐廳，菲爾交代阿爾弗雷德準備茶水。

這時，阿爾弗雷德拿着裝着紅茶和點心的托盤來到兩人身邊。他把點心盤和茶杯擺放在二人面前，將茶壺裏的紅茶倒入茶杯中，然後帶着溫暖的笑容行了一禮，就靜靜離開了餐廳。

看到菲爾使勁地擦了擦眼睛，她伸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至今爲止有沒有人說過你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

（……畢竟她父親那種人，可能會做出賣女兒的行爲。）

但至少，彼時的菲爾知道，只要奧蕾莉亞來到哥哥身邊，勢必會給哥哥帶來希望之光。

奧蕾莉亞會點頭答應如此特殊的親事嗎？起初菲爾認爲這是一場賭注，但他後來也想要保護體貼地考慮到他的心情而接受這門親事的她。

「今日多虧奧蕾莉亞來了，哥哥才笑得那麼開心。看到哥哥這麼幸福，連我都感到幸福起來了。」

「呵呵。我纔是，我可是很驚訝我能獲得這種好運。」

「嗯，是啊。謝謝你，奧蕾莉亞。」

看着蒼白着臉、幾乎就要哭出來的奧蕾莉亞，崔維斯卻在思考這種自私的事情，這令菲爾的心中翻湧起滾滾怒火。

儘管對當時還殘留着對崔維斯的感情而心痛不已的奧蕾莉亞有點過意不去，但只要一想到她純粹的好意會再次被崔維斯利用，菲爾差點沒氣炸。

菲爾抬起頭，對奧蕾莉亞露出了個燦爛的笑容。

「吶，奧蕾莉亞，我有件事想問你，可以嗎？」

「剛纔阿爾弗雷德帶我去房間時，也跟我說了同樣的話。他說只要我在吉爾伯特大人身邊就足夠了。……不過，在吉爾伯特大人身邊，我反倒獲得了幸福感。我非常感謝能有這樣的機會讓我度過如此愉悅的時光。」

菲爾用平靜的眼神注視着奧蕾莉亞。

「你能這麼說，真是太好了。……我才由衷地感謝你能嫁給哥哥。哥哥身體是那副情況，現在也就只能走結婚的書面流程而已，你不介意嗎？真的很抱歉，沒辦法爲你舉行婚禮……」

一般人都不相信異能的存在，但本身就有異能的菲爾，不由得覺得崔維斯的直覺是對的。奧蕾莉亞身上或許藏着隱密的才能，再說他可還對哥哥有朝一日能恢復健康抱有一線希望。

伴隨着哥哥的妻子這一名正言順的立場，就能順利地把奧蕾莉亞帶到伊利澤侯爵家，這令菲爾內心安心得鬆了口氣。

「抱歉，我問了奇怪的問題。不過，不論奧蕾莉亞的能力如何，只要你在哥哥身邊就足夠了。」

二人喝着紅茶，度過了一段溫馨的時光。

「可以，什麼事？」

「不可思議的力量……？沒有，以前從未有人跟我說過這種話。」

對桌而坐後，菲爾緩緩朝奧蕾莉亞開口道。

「吶，奧蕾莉亞，雖然你完全不必有壓力，但我認爲能救哥哥的就只有你。我感覺你一定能爲哥哥創造奇蹟。」

在瀰漫着紅茶香氣的餐廳裏，奧蕾莉亞微笑着看向菲爾。

她微微苦笑道。

（……崔維斯大人果然什麼都沒告訴她啊。）

他回想起在王宮中庭，崔維斯在跟奧蕾莉亞解除婚約時的心聲。

（雖然還無法確定奧蕾莉亞是否有崔維斯大人所想的力量。）

＊＊＊

目送完奧蕾莉亞離開房間的背影，吉爾伯特就靜靜地閉上眼睛感受着內心的滿足。

（奧蕾莉亞真是個溫柔的女人啊。）

想起滿臉通紅的她，吉爾伯特的臉上一下子浮現幸福的笑容。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從奧蕾莉亞身上確實能看出對自己的好感，這讓他胸口暖暖的。

吉爾伯特注意到，不光是胸口，有一股不可思議的暖流在全身流轉，他再次微微睜開眼睛。

（這種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就在剛纔，奧蕾莉亞手中發出的白光壟罩他的時候，他確實感覺到一種從身體內部被治癒的感覺。但是不光如此，他感覺到她溫暖的力量至今仍在身體內流動。

（治癒師和醫生都認爲我的身體再也無法痊癒了。這到底是……？）

吉爾伯特眨了眨眼，他感覺到原本麻木的腳尖，不知爲何也漸漸恢復了知覺。他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與其說是治癒，不如說是失去機能的身體各個部位被賦予了新力量而得以再生。

感到心中有了確切的希望，吉爾伯特再次在牀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