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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無法逃避的痛楚

《驕矜狂妄反派貴族的惡行惡狀》 · 黑雪ゆきは · 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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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王都經營着一家小店。經濟狀況……算是普普通通。

今天下午起,我把店鋪交給妻子看管,自己則前往亞斯蘭魔法學園。

因爲今天有場我絕對不能錯過的戰鬥。雖然結束的時間應該不會太晚,看完後還是買些東西回家好了。也好讓我的妻子開心一點……

今天是我期待已久的日子,進行排名戰的其中一名學生是一年級的首席「盧克•威薩利亞•吉爾伯特」……真的非常期待。我是亞斯蘭魔法學園排名戰多年以來的忠實觀衆,因此很清楚,今年一年級的新生實力非凡。

第一場觀看的是【蒼炎猛獸】與【冰之女帝】的戰鬥。因爲已經看慣高年級生華麗的魔法戰,所以老實說起初並沒有多期待。

不過,開戰以後情況如何呢?可以說是震撼無比。

既純粹又威勢浩大的火焰直接化爲競技場觀衆的激情,那一幕我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然後,緊接着出手的是連那陣烈火都能凍結的【冰之女帝】。

我看得渾身顫抖。用驚人這個詞已經完全無法形容眼前的景色。

──那麼,一年級的首席呢?

幾天以後,【嬌小雷神】拿下首勝、【勇者】誕生,這兩場都是令觀衆狂熱的排名戰。我在這兩場賽事中,也都激動地歡呼到幾乎沙啞。

不過──正因爲如此,我無論如何都想看看。

這些厲害的人當中的首席,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好想看他的賽事,好想快點看。

心裏的期待每天都在增長……可是,他卻遲遲沒有進行賽事。

爲什麼沒有人挑戰他?學園裏頭明明就有那麼多實力高強的人,爲什麼──

答案將在今天揭曉。

我從觀衆入口進入競技場後爬上樓梯,明明已經很早來了,大部分的座位卻都有其他人佔據。我環顧四周,在還空着的座位中找了一個最好的位置坐下。

「喔,你果然也來看了啊。這場戰鬥當然不能錯過對吧!」

一旁有人向我開口說道。

我一看,見到一張熟悉的臉。

「…………」

「啊!盧克!一起喫飯吧!」

我偶爾會收到雙親寄來厚得嚇人的信件,或是怎麼想都不可能在一個月之內用完的生活費。在這裏過了兩個月後,各種問題都突顯出來了。

她爲什麼要躲藏在儲物櫃裏?這實在太困惑了。

這是我從父親的來信中得知的,夏天時鄰國帝國似乎將舉行一場盛大的「劍聖祭」。各國中對自己的劍術懷有自信的強者將會齊聚一堂,爭奪巔峯之位。

「啊哈哈哈哈!」

一方面我希望什麼事也不會發生,但另一方面又覺得一定會發生什麼麻煩的事,因而放棄掙扎了。

就在這時,愛麗絲用眼神示意我看某個方向,同時對我耳語。朝那裏望去,見到一個學生正朝這裏走來。在瞬間就認出來者是誰的我,心中泛起猶如海洋般深沉的悲傷。朝這裏走來的人──正是正太王子「波爾本」。

「彌亞,我下次一定會贏過妳,等着瞧吧!」

然後,現在的情況更是──

正當我準備開始用餐時,聽到了這道聲音──是亞貝爾和莉莉。

不過,要是真的有……我確信魔王肯定就像是眼前的人一樣。

「那個人是……」

聽着那邪惡的笑聲,我心裏頭想着──他是「魔王」。

「終於要開始了!」

然後,她和總是黏在亞貝爾身邊的那個女人莉莉進行排名戰後取得了首勝。現在她的心中正熊熊燃燒着重新挑戰洛伊德一雪前恥的鬥志。

「──開始!」

經由我親自指導後,彌亞獲得巨大的力量與勝利,可以說她確實遠離了敗北的恐懼。因此,我認爲對彌亞已經在最低限度上仁至義盡,便告訴她可以不必再做我的「棋子」。

我是在校舍裏告訴她的,所以在場的老師和學生全都靠了過來,場面一度混亂……真的覺得莫名其妙。

和愛麗絲一樣走在我身旁的彌亞佔了絕大部分的原因。

「唉……」

我連開口拒絕都覺得心累了。

事實上,我今後可能會需要一些忠於我的存在,但現在沒有也沒關係。我有太多事情需要花時間處理。

「嗯,你真的好厲害……我也得多努力纔行。」

他絕對不是「善」人,如此清晰到令人訝異的情感掌控了我的心。

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否真的有那種存在。

若說原本的情況不是這樣就是我在說謊,畢竟在我入學以前,被鑑定出暗屬性的事便已人盡皆知。只是,可能是因爲昨天那場排名戰的關係,今天感受到的視線似乎更加強烈了。

儘管真正的緣由完全不明……亞貝爾愈來愈親近我,表現得就像是一個人一時興起餵了點食物後的小狗一樣。到了現在,已經親近到會理所當然地與我一起用餐的地步。

僅僅是感受到生物之間的差異,便被迫認知到自己只能等死,我花了好幾年才從那個惡夢般的經歷中恢復過來。

彌亞在這兩個月內學會了「雷愈之鎧」。儘管掌控的程度還相當低,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這一步就很值得讚賞了。

§

兩人入場了。當觀衆看到他們的身影,對即將發生的戰鬥的期待愈發高漲,所有人的熱情又更加熱烈了。

在那一瞬間,我自己也不曉得爲什麼,心中萌生一種明悟──他屬於「惡」的一方。

那是什麼……那到底是什麼啊……唔!

不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不過我現在太累了,就勉強遷就他們吧。

「這不是布喬先生嗎!」

「欸──接下來──第七十二名『波爾本•萊維•迪涅•米雷斯提亞』與第八十一名『盧克•威薩利亞•吉爾伯特』的排名戰即將開始──」

──更是多了一個令人煩惱的事由。

「……盧克。」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時,學生餐廳出現在視野當中。我走進去,隨便拿了些料理後隨意找個位置坐下。我光是做這點小事,周圍的人便投來令人不快的視線。

「…………」

……只是,芙蕾雅那天的奇異行徑始終縈繞在我的腦海。她平時的性格十分嚴肅,因此當時的行爲深深地刻畫在我的腦中。

彌亞是我的「棋子」。這是件值得心喜的事。

可是……情況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我完全無法反駁自然而然地走在身旁的愛麗絲……因爲這是事實,我就是沒辦法記住那種完全不重要的人物。

「我有去看昨天的排名戰喔!」

「……嗯。」

……話說我記得他的名字中有「米雷斯提亞」。

不過沒關係,我打從心底不在乎那些無足輕重的人。

「…………」

別再來了……不要再把我捲進更多麻煩裏了。

小時候,我曾經遇過一條龍。儘管後來才知道那條龍其實還是剛出生不久的幼體,但我至今仍然清晰地記得那種彷彿要讓全身血液逆流、來自根源的恐懼。

「是啊!等好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她的瞳孔深處感覺黯淡無光。

「……這樣啊。」

儘管讓人覺得這次的解說可能不怎麼樣,我反而激動到了極點。其他觀衆似乎也一樣,現場響起幾乎要撼動整座競技場的歡呼聲。

那是我的熟人。他在城裏經營一家小酒館,和我一樣都是排名戰的粉絲。

「你、你還好吧……盧克?」

該死!居然有連我也無法解決的事情嗎?別開玩笑了,這只不過是點小事。

我們在競技場多次相遇,交情就這麼好了起來。

應該是阿爾弗雷德告訴父親的,真是太棒了。我非常想參加,無論如何都要參加。總之先去跟負責一年級的芙蕾雅確認一下吧。

等等,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他也有可能是有其他事纔會往這裏走──

結果,發生了什麼事呢?──她嚎啕大哭起來。是連愛麗絲都驚訝到說不出話來的那種痛哭。

「底層的爭鬥真醜陋。」

會場響起賽前播報,聲音聽起來相當散漫且有氣無力。

然而,比試一開始後那些想法瞬間就變得無足輕重。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那名叫做盧克的少年。

「嗯,對。你昨天打敗的人就是這國家的第二王子……你應該有在王宮舉辦的派對上見過很多次纔對,你真的對其他人不感興趣呢。」

利用了她脆弱心靈的人確實是我,但是,我並沒有對她特別好,對待她的態度反而既隨便又粗魯。而且相處的時間也沒有多久。

啊啊,已經不在乎支持哪個學生了!我只想看這個少年將會怎麼成長!真的很想見證!

就連我自己……也完全想不清原因是什麼……

話說回來……那個外表看起來完全不像比我年長、用粗俗一點的說法就是「正太」居然是第二王子。不過嘛,他在這所學校裏就讀也不足爲奇,畢竟是這個國家的王室成員,擅長魔法也是理所當然的。

面對那些過於荒謬的魔法,我失去了表達能力。

我側眼看了彌亞一眼。

隨後我們開心地閒聊着消磨時間。同爲喜愛排名戰的夥伴,話題自然是源源不絕。就在我們談笑風生時──

爲什麼我會放棄掙扎了呢?

然而,我有個想法──現在似乎並不需要什麼棋子。

對我來說,大部分的問題並不會構成真正的問題。即使是常人費盡心思才能應對的事,對我而言根本就不算是難事……應該是這樣纔對,但事實上我的胃如今仍感到陣陣絞痛。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看來不是。

我知道了。看來我也有被捲入麻煩當中的才能。

當我回過神來,競技場所有觀衆已全都站起身來,獻上熱烈的掌聲──

愛麗絲一開始還會爭論幾句,但她現在已不再有意見。我們三人待在一起已經漸漸趨於自然,這實在很可怕……不過,最近遇上的也並非全是壞事。

「……什麼?王子?」

爲什麼……我到底對這傢伙做了什麼……

要不是一個偶然路過的冒險者救了我的命,我現在根本不可能待在這裏。

他們自然而然地在我的對面入座。這同樣是我無法理解的事之一。

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可是,現在有一種與當時極爲相近且強烈的激烈情緒充滿了我的心。不過這是宛如令人酣醉的炙熱,絕對不是恐懼。

「……隨時歡迎。」

「哼!裝得挺從容的嘛!」

這一切的起因源自於愛麗絲的兄長,那個名爲約蘭德的噁心男人。

不過,總之我還是適應了。

「欸,盧克──你看。」

「妳、妳說什麼──!」

這場戰鬥就是到如此震撼,甚至看得忘了呼吸。

……吵死了。我周圍逐漸吵雜起來。

就像吟遊詩人所吟唱的故事中的邪惡化身、以那身強大的力量使世界陷入恐懼、統御魔物的王。

「我知道這樣很丟臉,但我有事想拜託你幫忙!」

「我拒絕。」

「什麼!怎、怎麼會……」

「…………」

咦?心理承受能力好弱。他看起來非常沮喪。

「……可、可是,我不能就這樣放棄!拜託,可以至少請你聽我說說看嗎!」

那是下了某種奇妙決心的眼神。看來他並不打算就這麼離去……

此外,這異常的場面不免吸引了周圍的人注目。

《驕矜狂妄反派貴族的惡行惡狀》2 第三章 無法逃避的痛楚插圖(1)
《驕矜狂妄反派貴族的惡行惡狀》 · 2 · 第三章 無法逃避的痛楚 · 第1張插圖

我只想快點結束這種狀況。

「……說來聽聽。」

「謝謝!」

儘管我因爲這些理由決定先聽他說看看──

「──我想請你教我魔法!」

……但非常後悔。

誰能料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我是料想不到的,所以任誰都不可能。

最棒的設施、充滿知識的書籍、一流的教師。爲什麼他要在這麼多選項當中選擇我?

「我知道你教過那位叫『彌亞』的女孩子魔法。也知道她在短短的一個月以內就成長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經過昨天的排名戰以後,我就明白爲什麼了──拜託,請你也教我魔法吧!我……真的無論如何都需要排名前十的位置!」

……當時的事所造成的影響居然反映在這裏嗎?

將彌亞收爲「棋子」的想法大概是一切的開端,以致於現在這個國家的王子居然請求身爲反派貴族的我教導他魔法……爲什麼?

「我好歹也是王室成員,所以向盧克學習魔法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而這件事一定會提高你的名聲……你、你覺得呢?」

在這三大貴族之中,戈多溫侯爵與吉爾伯特侯爵所組成的便是貴族派閥,而對王室表示恭順的朵拉蒙德侯爵與其他貴族則是屬於王室派閥。

王國自滿於整體壓倒性的魔法能力,有許多必須解決的問題點多年來都遭到忽視。

「……這和我的請求並非完全無關。貴族派閥的領袖是吉爾伯特家,吉爾伯特家的嫡子盧克就是我要拜託的人。」

波爾本猶豫了一下,還是直視着盧克的眼睛明言:

「……當然,認爲我這麼做不好的人肯定很多。但是,沒有別的選擇了。我必須不計一切代價爬上前十名……還有,我現在只是一名學生。請別再稱我爲王子殿下了。妳可以隨便一點,直接叫我波爾本吧?」

「我想改變這個國家。所以爲了這個目的,成爲比兄長還出色的魔法師並登上王位是最低限度的條件……但是,光憑現在的我遠遠不如兄長。不能讓那個根本不爲人民着想的人繼承王位。所以──我低頭懇求你幫忙。」

「打、打擾了。」

……欸?爲什麼這傢伙看起來快要哭出來了……開什麼玩笑。

「嗯,我知道。只是,我認爲這個國家的『魔法能力』遠比你想像的更加強悍。」

盧克並非不能理解身爲王族的他低頭的意義。

(連盧克都直接叫我的名字……?咦?那個……你們是我的後輩欸……)

她的語氣就好似打從心底相信着,只要這麼做所有人都能獲得幸福一樣──

想必他是認爲只留下知曉內情的愛麗絲、彌亞,以及這次煩惱的事由──波爾本是最正確的。

實力在這所學園裏就是一切。就算他是王子,只要我透過排名戰證明了我在他之上,就不必以禮相待。

我只不過是拒絕而已啊混帳……該死的。總之只能先換個地方繼續聽他說了嗎……

他緊湊的話語間道出了王國的膿瘡。

恰恰相反,就像是吹熄了蠟燭的火焰一樣,所有情感都從波爾本的表情上消失了。

「請你教我魔法。」

「放心吧,我至少會完美地統治自己的領土。我無法容忍他人認爲我的表現比其他領主還差。」

「……是的。」

「抱、抱歉……呼呼。」

2

「從我眼──」

(怎麼連個尊稱也沒有就直接叫名字……連個前輩也不叫?我好歹是學長欸……)

雷諾克斯家屬於王室派閥,而隆茲戴爾家則是隸屬貴族派閥的有力貴族。雖然明面上的爭鬥已經減少,但兩個派閥之間的不合卻是根深柢固的。

苦悶與怒氣──並沒有充滿他的表情。

「…………」

「拜託嘛……」

「…………」

房內沉寂了一瞬間。然後──

彌亞身上散發一種極其冰冷的氛圍。盧克敏銳地察覺到接下來的對話會變得更加麻煩,不禁輕輕嘆了口氣。

「…………」

波爾本靜靜地憂慮着王國的未來。

但盧克卻忽略了他困惑的聲音如此問道。

然而──那並不是主因。真正讓他說不出話來的理由,其實是他被盧克所散發的難以名狀的氣勢壓垮了。

「就是說呀。明明能進盧克房間的人就只有我。」

憤怒確實是令他說不出話來的原因之一。盧克的話無異於放棄了身爲一個貴族應盡的責任。憂國憂民的他當然會感到憤怒。

「……那是因爲──」

盧克望着靜靜地嗤笑的彌亞,感受到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流竄過背脊。

「沒、沒什麼……」

「因爲父親──國王太無能了。」

(……好可怕。)

「父親太過信賴魔法。甚至到了後來,他還說出要讓擁有王位繼承權的人之中,最擅長使用魔法的人繼承王位這種話。」

「居然這麼慢才認出王室派閥的人,我這個王室成員真是丟臉。」

不顧精神上已經疲憊不堪的盧克、突然說出這番話的人正是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王子波爾本。

「是嗎?那就叫你波爾本了。」

「……欸?」

彌亞的眼中沒有絲毫陰霾。

「滾遠一──」

「棋……子……?」

不過,盧克對某一點感到相當不滿。那就是──

「我不要!」

……受不了,看來我的行爲似乎會引起意想不到的情況。

在米雷斯提亞王國中,有三名侯爵擁有莫大的權力並被稱爲三大貴族。戈多溫侯爵、朵拉蒙德侯爵,以及──吉爾伯特侯爵。

雖然這令他極度不快,但或許是考量到接下來他們要談論的內容,他只思考了不到一秒就理解到這麼做是妥當的。不過──

我痛切地感受到這個世界不愛我的事實──不過,那又如何?

波爾本開始懷疑有問題的是否是自己。

直到二十年前,這兩個派閥之間仍進行着激烈的權力鬥爭,但如今已經平息──由於盧克的誕生,克勞德這才完全失去了野心。

「……咦?」

「王子殿下──我只在乎自己的幸福。這個國家的事對我而言全都無所謂。我正是你所厭惡的那種貴族之一。」

「從我眼前消失,螻蟻。誰要教你這種──」

然而在彌亞宛如炸彈般的發言下,場面又變得更加混亂了。

「嗚嗚……」

「我想起來了……仔細看才認出來,妳不是雷諾克斯家的人嗎?」

「怎麼樣?」

「妳閉嘴。」

聽到愛麗絲毫不猶豫地直呼自己的名字,波爾本感到一陣錯愕。

「王子殿下,你不是爲了聊這個纔來這裏的吧?」

「──我是成爲盧克的『棋子』後他才教我的喔。我想王子殿下只要當他的『棋子』就可以了。」

「那麼,波爾本。」

命運不足爲懼,再艱難我都會將之顛覆。

「……也是。我之前會找愛麗絲麻煩,也許是從小就看着那些權力鬥爭長大的緣故。我可能是下意識地對貴族派閥的人心生厭惡吧──不過,現在那些事都不重要了……呵呵。」

因此,波爾本在見到彌亞和盧克及愛麗絲同進同出時,他纔會略顯訝異。

「爲、爲什麼啊……!你也很清楚吧?我剛纔說的那些──」

波爾本的表情稍稍緊繃起來。

盧克就連一絲愛國心也沒有。他從未考慮過要花自己的時間來改善這個國家,或是出手幫助波爾本成王。

而且更重要的,是盧克確信現在這個狀況是原本不該發生的。

「盧克的房間……令人安心。」

「你爲什麼那麼執着前十名?」

(還是覺得沒有必要在我房間談……算了。儘快結束吧。)

如此說道的波爾本低下了頭。

正太王子理所當然地對此感到困惑。

「王國內部有不少問題。在權力鬥爭的影響下,王國無法掌控貴族的行徑,以致於貧困的人民衆多。在外交方面的問題也堆積如山,有很多國家都敵視不知自重的王國。我們雖然在表面上與鄰近的帝國維持着友好關係,但那隻不過是建立在國力之上的空中樓閣。至於魔法技術方面就真的很致命了。明明早該意識到在魔法道具方面的發展落後了他國多少,卻因爲看重個人魔法能力就輕視這方面的問題。」

我已經……累了……嗚……我的胃……

「呵呵,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一道彷彿能冰透人心的惡魔聲音響起。

「現在才問可能有點太遲了,不過王子殿下拜託盧克幫忙是不是不太好?」

儘管房間並不狹窄,盧克並不喜歡隨便邀人進入。

「如果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是讓我幸福所必要做的事,那我就會做。不過,從現況看來我並不這麼認爲。」

「…………唔!」

盧克判斷要是談話時有亞貝爾和莉莉在場,情況會變得更麻煩,於是當場解散了衆人。

波爾本一時語塞。

「──爲什麼要來我的房間……」

(這個狀況原本……應該是波爾本以某種方式向亞貝爾求助吧?兩個人共同克服各種難關,費盡千辛萬苦後讓波爾本成爲國王……感覺那纔是正確的情節……不,肯定是這樣。)

對,這是不可能的。

身爲這個國家第二王子的波爾本向盧克這個反派貴族低頭,這種狀況本身就是異常。

(受不了,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纔會變成這樣……)

按照正常的故事走向,應該會發生波爾本的兄長和亞貝爾進行一場決鬥的事件。他們在那場戰鬥締結了魔法契約,倘若亞貝爾勝出,波爾本就成爲國王,假如他敗北,兩人便會一起退學。

然而,情況並沒有如此發展。

波爾本親眼目睹了彌亞在盧克的指導下,於很短的時間內獲得了驚人的成長。此外,波爾本也在與盧克的戰鬥中親身體會到了他的強大力量。

於是──一切都錯亂了。

「好了,都說完了吧。你很礙眼,快給我消失。」

「…………」

波爾本極具成爲王的資質。

若波爾本登上王位,而且有力貴族們團結一致盡力協助這個國家,米雷斯提亞王國必定會成爲遠比現在更加美好的國家。

──然而,無論他多麼優秀,終究只有十六歲。由於還年輕,也會在一時的情緒驅使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決定。

『我是成爲盧克的「棋子」後他才教我的喔。我想王子殿下只要當他的「棋子」就可以了。』

就在波爾本即將放棄的那一刻,回想起彌亞的話。

現在的他所能倚靠的,已經只剩下這個了。

「──如果我成爲你的『棋子』,你會幫助我嗎?」

「……什麼?」

波爾本很焦急。

若除去一年級生,他的排名是位列低位的。如今他與受上天眷顧擁有魔法才能的兄長之間的距離正在拉大,使他感受到一股無能爲力的焦躁。

他們是目前在王國中最接近S級的A級冒險者隊伍。

「老闆你好啊!其實我今天才剛來到王都!我叫札克,是個冒險者。麻煩關照一下啦。還有,給我來杯麥酒!」

老闆以熟練的動作將麥酒倒入木製酒杯中,稍顯粗魯地擺放在桌上。

「就算是那樣也很了不起了!恕我孤陋寡聞,請問你是有名的冒險者嗎?」

客人很少卻異常熱鬧的小酒館中。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你、你還好吧!盧克!」

(……真是諷刺……受不了。)

「不不不,我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主要是在吉爾巴迪亞那一帶活動,就只是個普通的冒險者。」

「沒有,沒什麼啦。只是原本要去當講師的人突然有事,我是替補上去的。」

「噗──!」

「喔!歡迎!是新面孔啊!」

「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說這個。振作點。」

「嗯?」

正一邊喫輕食一邊小口啜飲着酒的兩人,頭上纏着在這一帶不常見的布料,那大概是稱爲纏頭巾的東西。

札克憑印象隨意地往概略的方向走去。不久後,一家小酒館便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儘管酒館的門是老舊的木門,不過和那些洋溢着奢華的地方相比,這裏感覺更加自在。

波爾本再次低下頭。

「欸,沒事……我只是有點驚訝而已,沒關係。你們也一起喝吧?」

「我是布喬。然後這傢伙是在市場開店的柯爾柯。歡迎你!」

「啊──!太爽了!」

也許是因爲時間尚早,還不到喝酒的時間,又或者是這間酒館不怎麼受歡迎,裏面只有三名客人。其中一人坐在吧檯的位置和老闆邊喝酒邊聊天,另外兩人則坐在稍遠的地方喫着輕食。

3

然而對於盧克來說,實在無法理解波爾本會做出這種絕非理智的決定。他的身姿深深地擾亂了盧克的心境。

盧克的右手捂着額頭,左手按着腹部。然而,這一連串糟心的事並未結束。

「喔喔!不錯欸!你先去喝一杯,我等一下也過去!」

「挺豪爽的嘛!那麼札克,你來王都做什麼?啊,當然了,如果不想說也沒關係。」

(最糟糕的情況下,就算提議簽訂魔法契約我也要成爲他的「棋子」。我……不認爲盧克的本質是「邪惡」的。我確實有成爲魁儡王的風險,不過,要是我的下場真的如此,就是我沒有識人的眼光。只要以盧克的幸福爲最優先的條件,就能開闢出一條路。就算到最後不能成爲國王,也比什麼都做不了好得多……!)

「好。」

「沒事,我不介意。其實是『亞斯蘭魔法學園』邀我來的。我從夏天開始要擔任那裏的特別講師。」

──「灰狼爪痕」。

在那之前,他們一夥人的戰鬥方式基本上都是由札克在最前面應戰,其他人則輔助他。不過,如今的札克有了自知之明。正是因爲如此,自從輸給盧克之後,他改變了戰鬥方式,如今會協調衆人一起戰鬥了。結果現在的隊伍和過去相比好得驚人。

在聽到盧克這個名字的瞬間,札克噴出了口中的麥酒。

「你、你說什麼!太厲害了吧!」

「膽小鬼。窩囊廢。懦夫。」

「喔喔!你果然認識!我一直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從以前就是很厲害的魔法師了!」

「啊哈哈!我等不及看下一場比試了!」

札克將行李放在旅館裏,換了身衣服後便前往酒館。根據他的經驗,來到新的地方後,酒館是最適合拓展朋友圈的地點。

「我要去酒館一趟。順便找王都的人打個招呼。」

「嗯,請多指教。」

就在這種情況下,他認識了盧克──不,應該說與盧克相遇了。

「唉……該怎麼辦纔好……」

「──『治癒』。」

「我會成爲盧克的『棋子』……!你應該能好好活用我這個來自王室的『棋子』。所以求你了!請教我魔法!」

「──『治癒』、『治癒』、『治癒』、『治癒』、『治癒』、『治癒』、『治癒』、『治癒』。」

「喔喔,可以嗎!真是太感謝了!」

不過,這對於現在的波爾本來說是不可能的。

札克大口喝下麥酒。

一名俯視一切的少年浮現在腦海中──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真正的怪物。

他與一個能夠施放自己的魔法且威力遠超自己的怪物邂逅了。這對於波爾本而言,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一絲光明。因此他確信唯一能打破現況的方法,就是請盧克教導自己魔法。

「爲、爲什麼……要提到那個名字?嗯……真要說的話確實是認識……」

札克當下決定今天就在這家店裏喝,然後走了進去。

「哎呀,不好意思打擾了。這傢伙不懂禮貌,總是會這樣做出讓人爲難的事。」

「慢着,已經夠了……」

要是他稍微冷靜一點,可能會意識到這麼做絕對不正確。

盧克受疼痛折磨的模樣也深深攪亂了彌亞的心。

「……先別說了。我頭好痛……胃也好痛……」

「啊?札克你要去哪裏?」

這倒是沒什麼,但他們好像散發着哀愁的氛圍,有點讓人難以搭話。

不,他們不僅僅是一支普通的冒險者隊伍。

就在這時,老闆恰好出聲招呼,使得札克自然而然地走向吧檯。

此時,他們來到了王都。

因此,她立即發動了治癒魔法──一次又一次。

「好!」

波爾本做出了決定。

「就是說啊!」

「話是這麼說……我還是忘不了那天晚上的事……」

札克回頭一看,發現拉自己衣袖的人是頭戴纏頭巾的嬌小少女。然後另一個戴着相同纏頭巾的高個子男人慌忙跑了過來,開始不斷地鞠躬道歉。

由於他們一直以來活動的主要據點都是吉爾巴迪亞,已經很久沒有來王都了。

正當札克在疑惑這一點時,有人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與衆人之間的談話對札克來說充滿了驚奇──

由於札克曾與一個真正受天眷的「怪物」邂逅而一度心灰意冷。然而,在阿爾弗雷德的安排下,他才能重新振作起來,並決定再繼續做冒險者一段時間。

「請多指教,札克先生。」

不過,他確實打破了自己曾認爲是死路的壁壘,並開闢出一條道路。

「吉爾巴迪亞……那你認識『盧克』嗎?」

「唔、嗯!」

他並不是在自謙。對札克來說,這是發自內心的想法。

「……妳做過頭了。」

「……啥?你在說什麼啊?盧克是很厲害的劍士吧?」

「……啥?你纔是吧。盧克是很厲害的魔法師喔?」

「……這幾個詞的意思不是都一樣嗎?」

──札克擅長「正確地掌握形勢,並以精確的指示來指揮隊伍」。這可能不是他所希望擁有的才能。

「我也想聽。」

「嗯?」

儘管彌亞對盧克施展了過剩的治癒魔法,他的心靈依舊沒有得到治癒──

他們真的是在談論同一個人嗎?

這是由身爲隊長的劍士「札克」、重戰士「吉佩爾」、盜賊「斯弗薩薩」、弓箭手「奇龔」這四人所組成的A級冒險者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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