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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失控的兄長

《驕矜狂妄反派貴族的惡行惡狀》 · 黑雪ゆきは · 2.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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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真的很奇怪……他們根本就沒有犯罪,怎麼能只是因爲長相和我們不太一樣就被當成奴隸……」

起因實在是微不足道。

今天早上,我隨便問了亞貝爾:「要是你成爲魔法騎士,你想做些什麼?」隨後亞貝爾回答說:「我想建立一個小村莊。」

他說,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強者,所以希望至少自己能保護身邊的人。

此外,他還說了這種話。

──「我想解放奴隸。」

他主要說的是「獸人」和「精靈」,那些僅僅因爲是「亞人種」就成爲奴隸的種族。

……可怕的是,我一開始無法理解他爲什麼想那麼做。

完全不覺得將亞人種當成奴隸有哪裏不對。

有必要解放他們嗎?亞人種當奴隸是理所當然的……真的下意識地產生這種想法。

而更可怕的是,我完全不覺得這種想法有什麼異常之處。我的思想並沒有特別極端,當時在場聽到亞貝爾說出那番話的人,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亞人種就該是奴隸。

嗯,就只有一個名叫莉莉的女孩子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亞貝爾的想法,所以並沒有感到驚訝。

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景象其實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存在。就連我家的領地裏,有時也會看到獸人和精靈,而且幾乎所有我見到的亞人種都在服侍人類。

或許只有來自國外的冒險者不會有這種想法。

──「亞人種是人類的奴隸。」

這是米雷斯提亞王國的「常識」,也是深深根植於這具身軀「理所當然」的想法。我想……自己就是因爲這樣纔不曾注意到這件事。

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是別的地方的知識否定着我腦中的常識一樣。

也許是因爲我是轉生者,才能意識到這種怪異的感覺。

很不可思議的是我至今都不曾思考過這點。反倒很好奇亞貝爾爲什麼會覺得這個常識是錯誤的。他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嗎?

「……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嗎?」

「首先讓我從簡單的自我介紹開始吧。我的名字是『約蘭德•埃里亞斯•隆茲戴爾』。直接叫我約蘭德就好,請多指教呢。另外,我想應該已經有人注意到了,那邊的愛麗絲就是我的妹妹喔。」

「天啊,也太帥了吧。」

「當然。反正你也打不中我。」

這對兄妹的反應截然不同。

至於授課內容,資料上寫着「假設面對使用特殊屬性魔法的敵人所進行的戰鬥演習」。

「叫、叫我嗎?」

一個平凡的士兵在兩年內成爲副師團長顯然不尋常,可謂異常了。

「好久不見了呢──愛麗絲。」

「這個……我不知道!」

這會是一門什麼樣的課程呢?我有些期待。

「是!我是羅根•洛爾•康普頓!」

不,客觀來說,約蘭德的容貌確實非常端正。

「嗯,不錯的屬性呢。那麼,可以請你對我施放魔法嗎?愈強大愈好,麻煩你了。」

§

至少現在的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是啊。」

──是「磁力」啊。

「大家都到齊了嗎?差不多要開始上課了喔!」

「請避開!」

銀色的頭髮、細長的藍眼睛、透亮的白皙肌膚、端正的面容。

「好的,你的名字是?」

當初實際與他見面時,我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一種奇妙的不尋常之處,而愛麗絲卻告知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人。然而──

無論如何,不管是這個國家還是其他國家的歷史都一樣,我都該更加深入地學習。

愛麗絲從來不曾如此動搖過。

「好的,雨果。你的屬性是什麼?」

雨果忍不住大喊出聲。

「我叫雨果!」

「──『斥力』。」

就連我也大感驚訝……這實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那、那麼我繼續爲大家講解吧。所謂的四大屬性────就是『火』、『風』、『水』、『土』。與這四大屬性截然不同的就是特殊屬性。例如,我的『磁力』屬性就是其中一種。」

「假設面對使用特殊屬性魔法的敵人的情況來進行戰鬥演習!」

接下來要參加的是今天的最後一堂課程──「特殊魔法戰演習」。

其他女學生也發出了讚歎的聲音。

「……哪裏帥了。」

《驕矜狂妄反派貴族的惡行惡狀》1 第四章 失控的兄長插圖(1)
《驕矜狂妄反派貴族的惡行惡狀》 · 1 · 第四章 失控的兄長 · 第1張插圖

「嗯,你叫什麼?報上名字就好。」

然而,要解放奴隸也會有各種問題隨之而生,這不是一朝一夕之間就能解決的。

「──『巖魔彈』。」

「我的屬性是『巖』。」

「……真噁心。」

有很多堂課的資料上頭都是類似的情況,而「特殊魔法戰演習」也是其中之一。

呵呵,還真是令人雀躍的內容啊。

──約蘭德的動作在那瞬間驟然一頓,我沒有漏看他的身體在那短短的一剎那顫抖了一下。

「好的,我的自我介紹就到這裏,我們直接開始說明這堂課的內容吧。我這堂課的名字是『特殊魔法戰演習』,有人知道這堂課要教的是什麼嗎?」

我立即轉換了心態。

「那麼那位高大的同學!」

「正確答案。那麼你能舉一些『特殊屬性魔法』的例子嗎?」

「……唉。」

但是,我在此刻才知道他已經爬到副師團長這個位置。

即便如此,約蘭德依然一動也不動。

一邊這麼想着,離開了圖書館。

以那種大小和速度,要是現在不立刻動身迴避的話就來不及了。

「……我明白了。」

他正是愛麗絲的兄長──「約蘭德」。

「盧克也是,好久不見。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差不多是一年以前吧?」

不過我也聽說了,他似乎在兩年前突然開始展露頭角。

沒錯──正是兩年前我和愛麗絲訂下非我本意的婚約那時候。

「我要施放魔法了!」

約蘭德挑釁的話語激起了雨果的鬥爭心。

彌亞對着愛麗絲耳語道。

「欸,妳哥哥是個超級大帥哥啊。」

看着這個名叫羅根的男生以良好的態度與自己的兄長互動,愛麗絲喃喃說道:

不過,一旦我成爲被賦予各種「自由」和「權力」的「魔法騎士」,去改變這種無聊的常識也不是不行。不該排斥,而是去利用,我很不喜歡那種欠缺合理性的常識。

「這、這樣好嗎……?」

約蘭德筆直地朝他指去。

「很好──羅根。那麼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校方事先發放的資料上沒有記載講師的名字,只寫着「特別講師」。

愛麗絲面露打從心底厭惡的表情否定了。

這不是馬上就能改變的事情,我也沒有着手去改變的想法。

與之對比,愛麗絲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覺得自己似乎窺探到某種非常令人毛骨悚然的事物的一鱗半爪。

「…………」

看來愛麗絲對他的認知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怎麼……可能……」

他在詠唱的瞬間凝聚出一塊巨大的岩石,朝約蘭德飛射而去。

「嗯!很誠實,很好!」

速度也挺快的,還不壞。

我有聽說過傳聞。據說他雖然是王國魔法師團的一員,但只是個平凡的士兵。

一個男生高高舉起他的手。

「好、好帥……」

約蘭德開心地笑着,而愛麗絲則不悅地眯起眼睛。

「我!」

「嗯,儘管來吧。」

「大致上來說,我現在的頭銜是『王國第二魔法師團副師團長』。不過,我也是今年才被任命的就是了。」

咦……剛纔是怎樣……

約蘭德如此一詠唱,便輕柔地改變了巨大的岩石軌跡。

它就這樣飛越約蘭德的頭頂。

「看吧,沒有打中對不對?」

他就像個孩子一樣純真地笑了。

「好、好厲害……」

包含雨果在內,場中大多數人都驚訝得倒吸了一口氣。

見到剛纔的情景後,我對這種「磁力魔法」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

那是非常強大的魔法。

呵呵,說這傢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男人?少說蠢話了。

「我的『磁力魔法』能爲任何東西賦予磁性,進而產生引力和斥力。像剛纔,我爲雨果釋放的巨巖和地面都賦予磁性,從而產生了斥力。」

原來如此。

「你們覺得我很厲害嗎?可是呢,我能夠賦予磁性的範圍,最多也只有以我爲中心的半徑五公尺內;沒辦法反彈熱氣和冷氣;若產生的引力和斥力愈大,消耗的魔力就會愈多;缺乏廣範圍的攻擊手段……諸如此類,我的屬性魔法有許多缺點。」

約蘭德繼續說道:

「現在是我主動告訴你們的,但是在實戰中,你們必須在戰鬥中找到對手身上這方面的弱點,並且發揮自己的優勢擊潰對方。大致就是這樣,在這堂課我將教你們學會如何和我這種特殊屬性魔法師戰鬥。」

──「特殊魔法戰演習」。

這一門課挺不錯的嘛。我已經決定要上約蘭德的課了。

「考慮到課程的需要,我打算之後帶我所屬的魔法師團的夥伴過來,請他們擔任各位的對手──好,說明得差不多了。」

就我所見,似乎有很多人對這門課的觀感都很好。

只有愛麗絲的表情仍然無比複雜。

「接下來嘛……盧克。」

「呵呵,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的笑容看起來很柔和。

也就是說──對於盧克而言,魔法師最大的弱點「耗盡魔力」是幾乎不存在的。

不過──那樣就太無趣了。

這場戰鬥美麗至極,讓旁觀的衆人連眨眼的時間都不願意浪費。

「──真厲害呢。」

至於原因──就是因爲他相信了。

「我聽說你是這一屆最優秀的人喔──怎麼樣?要和我戰鬥看看嗎?」

原本與原作故事沒有關聯的約蘭德登場。

因此約蘭德揭示他爲了某種目的隱藏至今的真正實力。

這讓我開心得不得了。

然後,在此基礎上從正面擊敗約蘭德。這是他無法抵抗、極其傲慢的渴望。

「來呀。」

「──『暗之鎧』。」

因此經由這個魔法產生的「矛盾」如今已經變得極其巨大。

盧克想見到眼前的男人毫不保留地使用他強大無比的磁力魔法。

──好玩。真的好玩得不得了!

不過他的效果相當有用。

然而,他深愛的妹妹卻被改變了……被那名爲盧克的惡魔改變了。

「這樣啊。」

那就是──「暗之吸魔」。

「基於我魔法的特性,我也會用劍。」

在一旁觀戰者皆無人開口說話,全都靜靜地觀看着這場完全不像是兩名魔法師進行的戰鬥──不,他們是完全被吸引住了。

「呵呵、啊哈哈哈哈!」

對於魔法師來說魔力就是生命線,魔法師失去了魔力就什麼也做不了。

「好,那就來吧。」

(真驚人。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他完全就是加強版的亞貝爾。)

在衆人的注目下向前走去。

《驕矜狂妄反派貴族的惡行惡狀》1 第四章 失控的兄長插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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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些人當中,最爲沉浸於戰鬥,無法將目光挪開的人是「亞貝爾」。

帶着宛如在臉上綻裂開的笑容,我猛踩地面向前衝去。

尤其是盧克還保有進一步強化這個魔法的餘力。

我和約蘭德保持距離,並且各自都拿起了劍。

這也因此產生了一種「矛盾」的現象,他即使長時間使用魔法,本身的魔力量卻不減反增。

§

「──『暗之吸魔』。」

我應該沒有對他做過任何不好的事吧?

暗屬性魔力化爲鎧甲的形狀覆蓋在我的全身。

實際上這是正確的決斷。單靠持續使用「暗之吸魔」確實能決出勝負。

我讓右手中的劍纏繞上暗屬性。

他這麼做的理由僅此而已。對於盧克而言,光是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而這是他無論如何都絕對無法接受的。

§

但是這強烈的敵意是怎麼回事?感覺他似乎非常厭惡我。

即便如此,要是約蘭德無法打破這種局面,最終因爲魔力儲備量的差異而先行「耗盡魔力」的人將會是他,這同樣也是事實。

雙方都在魔法的幫助下,以遠超人類極限的速度進行劍術的攻防。

這是一種活用我暗屬性的特性,吸收對手魔力的簡單魔法。

我發動了一個魔法。

這世上的男人不可能對她視若無睹。約蘭德比任何人都理解這一個事實,因此他非常清楚愛麗絲總有一天會離開自己的身邊。

各種原先不可能發生的事使得故事產生種種分歧,間接促進亞貝爾成長了。

這是一種相當簡單的魔法,活用了暗屬性的特性來吸收魔力。

如今,一個不曾出現在原作故事中的怪物就此展露獠牙──

「我很清楚你的『暗屬性』喔。不過,我可以爲我自己的魔力賦予磁性,利用引力來抵銷你魔法的效果──想不到你的魔法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我確信和魔法師戰鬥時,自己的「暗屬性」是最強的屬性……原本應該是如此的──現在我卻沒辦法吸收。

盧克並不是將其用於他人,而是用來吸收空氣中的魔力,也就是爲了提高「自然回覆魔力量」而使用。只要使用的對象不是人類,就不會受到抵禦。

「……呵呵。」

「啊哈哈哈哈!」

正因爲在瞬間就理解了這個事實,約蘭德才會主動挑釁盧克。他確信盧克在意識到他是故意挑釁後肯定會上鉤。

那麼讓這些魔法從不可能化爲可能的是什麼……這就要追朔到盧克進入亞斯蘭魔法學園就讀之際,他所研發出的另一種魔法。

「太好了。」

真是太有趣了。

就在這時,他突然點到了我的名字。

「──『身體強化×2』。」

然而,約蘭德成功「抵抗」了盧克的「暗之吸魔」。

龐大的能量流竄全身。

每當手中的劍與約蘭德產生碰撞時,盧克都會閃過這個念頭。純粹論速度的話,約蘭德本身的速度便微微超越使用了「身體強化×2」的自己。

「隨時都可以開始喔。」

還有本該醉心於自身的才能而不曾努力的盧克,憑着永不滿足的貪婪心追求着強大。

經過反覆鑽研後,盧克成功大幅提升了暗屬性「吸收」的特性。

(我應該追求的極致──就在眼前!)

約蘭德早已做好接受這個事實的心理準備。

然而,盧克卻會使用多樣這種本應不該存在的魔法。當初爲了抵抗艾米莉亞的「音魔法」時所獨創的「暗之加護」,就是屬於其中的數種防禦魔法之一,此外情報魔法也包含在其中。

「──『賦予:暗』。」

「我要攻擊了喔?」

由於每個人的魔力儲備量都有上限,照理說常駐型魔法是絕對不可能存在。

(……就是這個。)

約蘭德打從心底認爲,自己的妹妹愛麗絲是這世界上最美麗的人。

光是這樣就足以證明約蘭德這個男人是個多麼卓越的魔法師。

約蘭德憑藉磁力屬性的魔力賦予物體磁性。

藉由將那種魔力施加在物體上使出的磁力魔法,使得連金屬以外的所有物體都能產生引力和斥力,是種極爲強大的魔法。

然而,不難想像要掌控這種魔法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運用磁力大幅加劇自己的速度,還有那種彷彿嘲弄自然規律一般的異常動作……呵呵,掌控魔法的精準度真是驚人。)

不過即便如此,約蘭德此時的狀態仍然等同於魔法被封印了一半以上。

這是因爲盧克發動的「暗之鎧」所致。

這個魔法不僅能防禦物理性的攻擊,還能抵禦所有魔法造成的干擾。

因此約蘭德無法對盧克本人施加磁力造成任何影響。

不管是戰士還是魔法師,一般人只要被約蘭德拉近距離的當下就會分出勝負了。

當然,盧克自己也很清楚這一個事實。而正是因爲他很清楚,所以做了一個決定。

那就是──除此之外不再使用任何魔法。

若能賦予磁性,約蘭德的磁力魔法甚至能對他人的魔法造成影響。

然而,盧克的暗魔法卻不在此列。

暗能吞噬一切,就連磁力魔法也不例外。

要是再使用更多暗屬性魔法,整場戰鬥想必會變得簡單至極。

不過,不對……這並不是盧克所追求的。

他想要處於對手有利的情況下,以壓倒性的力量征服對手。

一切都只是爲了不容藉口的完全勝利。

這正是傲慢至極的盧克所追求的勝利。

他堅信自己擁有貫徹這個任性的力量。

兩人的思緒交錯。

雖然稍感疲憊,我的心中卻充滿了無窮的幸福感。

約蘭德在這樣的氛圍中思索着。

(還不夠……)

然而,這種情況僅限於當下。盧克在戰鬥中以堪稱暴力的速度急劇成長。

「我贏了……對吧?」

(…………唔。)

──名爲盧克的男人開始努力了。

我都不記得上次這麼亢奮是什麼時候了。坦白說,這次的戰鬥比亞貝爾那時還要充實好幾倍。

(如果單看劍術,他比不上阿爾弗雷德。不過,麻煩的磁力卻充分彌補了他的不足之處。要適應需要花一些時間。)

全場陷入剎那間的寂靜。

事實上,約蘭德有旁觀盧克和亞貝爾之間的那場戰鬥。

是爲了滿足他自己的慾望。

(啊……我真是太可悲了……身爲一名講師,居然還主動挑釁盧克,與他戰鬥,而且還輸了……更慘的是我這副可悲的一幕──竟然全被「愛麗絲」看在眼裏。)

僅僅因爲這個事實,便讓整個故事澈底發生轉變。

想變強。還想要變得更強。

劍擊交鋒超越千次以上。

對上愛麗絲那充斥着宛如看到什麼骯髒事物、不把人當人看的輕蔑眼神。

就在這時,聽到有人呼喚我的聲音。

「盧克。」

然後焦躁與憤怒逐漸侵蝕她的內心深處。

(……真的很厲害。)

如今滿滿的疑問在她的腦海中狂亂地飛舞着。

總會有某些劍式和動作是本人不自覺地感到厭惡的──而這將使無限轉變爲有限。

「──是約蘭德啊。」

這時,約蘭德和愛麗絲的視線交會了。

(……他騙了我。)

「沒、沒事……呼呼……我只是有點累了。」

沒錯,這一切都是爲了將自身這副醜態展露在愛麗絲眼前。

僅僅加入了磁力這一要素,約蘭德手中的劍能使出的戰法組合就趨近於無限。除了超乎常理的動作之外,他甚至能改變磁力的強度從而掌控攻擊的節奏。

爲了讓學生成長──也不是。

當我離開校區後,夜色逐漸降臨。

盧克彷彿嘲笑般將這一切確切地掌握在手中,進而展現出猶如預知般的預判。

但是,只要是人都會有情感,而且無法澈底將心中的情感排除在外。

和約蘭德的戰鬥非常有趣。真的很開心。

(那個人……真的是我的兄長嗎……?)

而對於現在限制自己禁用數種魔法的盧克而言,這可以說是正確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老師你沒事吧!需要我請神官來嗎?」

這個事實使她萌生難以忍受的不甘。

約蘭德的劍被彈飛,劃過空中,隨後插入地面。

「……嗯,是我輸了。」

在勉強能看清兩人戰況的觀衆眼中,盧克和約蘭德的實力想必不相上下。

如烈火般熾烈燃燒的激昂情緒在約蘭德心中亂竄。

我感受著有些涼意的風,邁步朝宿舍走去。

她至今爲止都否定了這個事實,然而,展現在眼前的一切卻又肯定着這個事實,使得她的心怎麼樣都無法平靜下來。

在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的同時,也有人因此被擾亂了心神──那人正是愛麗絲。

「欸?老師?咦──!大家不好了!約蘭德老師昏過去了!」

「可以。」

當時他親眼見識到盧克的實力,早已意識到自己無法勝過對方了。儘管出乎約蘭德所預料,盧克沒有使出與亞貝爾戰鬥那時的大型魔法,除此之外大致上都在他的預期之中。

隨後響起了洶湧的歡呼和掌聲。

此時的愛麗絲幾乎沒有想到自己過去對兄長做出的惡劣行徑,心中就只有如烈火般熾熱燃燒的怒火。

這是被背叛後產生的憤怒。

那麼,他爲什麼要向盧克邀戰呢?

(……打不中。盧克的防禦太澈底了,所有攻擊都被他以毫釐之差防禦下來,就像拿劍砍水一樣沒有任何手感。原來如此,他的眼力非常好──比我想像中的還厲害。)

異常高漲、邪惡怪異的情感輕而易舉地奪走了約蘭德的意識。

他甚至連站都站不穩,整個人就像是崩塌一樣跪倒在地。

(──跟我計劃的一樣。)

對手的呼吸、出招的時機、他個人特有的節奏。

緊接着充斥了愛麗絲心中的是名爲「不甘心」的情感。

盧克依據的並非是憑空而生的自信,而是基於他累積至今的一切所支撐起的自信。

在這一刻,愛麗絲的心中這麼想着。

我和約蘭德一起漫步在洋溢着夜色的天空之下。

而她對強大的渴求僅僅只是她想讓自己的存在映照在盧克的眼中罷了。

§

現在我的心情很好,要刻意找尋拒絕的理由反而比較難。

兩人鬥劍的情景令人忘卻時間的流逝,攻守最終在不知不覺間互換了。

「我能和你稍微談談嗎?」

爲了盧克──不是。

現在的自己絕對不能讓盧克感到滿足。

這場似乎永遠也不會結束的戰鬥,突然以一種簡單到令人意外的方式迎向結局──這也是必然的結果。

那是衆人不吝對場上的兩人送上的讚賞。所有人都感謝並讚揚他們精彩的模擬戰。

盧克居然因爲和那個自己一直以來輕視的哥哥戰鬥,而且那麼開心地笑着。

她也是一個才華洋溢的人,原本的她或許不會渴求強大到這種地步。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或許正因爲如此,本應因疲憊而沉重的步伐反倒非常輕盈。

「……唔!」

「……呼呼。」

§

曾有個非常聰明的少年──不,他實在是太過於聰慧了。

少年開始感到自己「格格不入」是在他五歲的時候。

身邊的人,沒有一個能理解他認爲理所當然的事情。

智力低得驚人,簡直不像是同爲「人類」。

這種殘酷無比的現實,讓少年感受到深不見底的龐大孤獨。

無聊透頂,真的是太無聊了。

從那天起,少年眼中的世界緩緩地、但確實地失去顏色。對於未來的希望隨之枯竭,少年失去了活着的目的。

這個褪色的世界對少年的影響極其深遠,他的心靈逐漸扭曲。

即使死了也無所謂。就在少年迎來第九次生日的時候,他完全失去了對於這個世界的執着。

他之所以活着,就只是因爲沒有死而已。這是一種極爲被動的活法。

然而,某一天──世界對少年微笑了。

一切始於少年某次基於微不足道的原因受傷之時。

那就像是在原野上玩耍的孩子跌倒所受的那種小傷,根本沒必要擔心。

少年本人也完全不在意。

──『哥哥你還好嗎?』

有某個人向他搭話了。來人正是當時年僅四歲的愛麗絲。

那時是他首次真正地認知到她是「妹妹」。

由於之前她對自己來說實在是過於微不足道的存在,以致少年總是在下意識間不將她放在眼裏。

──天使。

一道光芒射入黑暗之中。

這是一件連擁有驚人才智的青年也無法理解的事。

原本還以爲他是來認真講述今天上課時的事。

這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少年至今爲止的人生宛如謊言一般,他就這麼以大失所望的方式找到了活着的意義。

這讓他意識到,原來自己的幸福居然建立在如此脆弱的基礎上。

──他想要讓這個「天使」墮落爲「惡魔」。

若愛麗絲只是喜歡上他的話倒還能理解。

青年笑了。他覺得愛麗絲真的很幸福,甚至讓他心生些許嫉妒。

在這種念頭一閃而過的瞬間,少年感受到像是脊髓流竄過一道電流的感覺。

她的心純潔無瑕,懷有沒有絲毫雜質的善良。

青年耗費數年的時間來培育愛麗絲的嗜虐心。

他要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能力全部投入到「掌控人心」上。

然而──奇怪的是他並未心生「絕望」。

將優秀到令人生懼的「頭腦」給予一個不該擁有的人。

正值十二歲的愛麗絲受邀參加一場派對。

一切如他所計劃。

澈底掌控身邊的人。

至於原因呢?因爲愛麗絲內心深處的慾望與青年是相同的。

他無法去阻饒他們的關係。話雖如此,他也並沒有放棄追尋自己的幸福。

如今,周圍的人全都認爲自己是個無能的人,實在太有利了。

就連對於這個世界感到絕望,至今活得無精打采的生活,也被他視爲擴大這份祝福的佈局。

「──事情就是這樣了。哎呀,年輕真是可怕呢。」

透過掌控影響構成人格的諸多因素──使天使墮落爲惡魔。

隨後,幾乎能使全身毛髮豎起的快感貫穿全身。

青年過去不曾認識可稱得上和自己同等的存在,就連將來是否能找到那種人也是未知的。這就是他試圖將愛麗絲轉變爲「惡魔」的起因。

能遇到這種程度的男人,對愛麗絲而言無疑是幸福的。

於是,少年開始通過反覆且無關緊要的日常慢慢地培養着。

盧克這個男人並非改變了愛麗絲,而是讓她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盧克那個男人來家中拜訪了。其實青年對他非常感興趣。

──這傢伙,居然坦白自己是令世人顫慄的光源氏計劃的執行者。

──『我的兄長,你太噁心了,可以不要靠近我嗎?』

「……我聽不懂你從剛纔開始說到現在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想見到那雙充滿純潔和慈愛的眼神,轉變爲冷酷且充斥輕蔑的目光。

────一陣戰慄。

正因爲如此,青年放棄了至今爲止的所有計劃,按照新的方針開始行動。

僅僅一天。

被絕望的日子侵蝕的少年心靈早已澈底扭曲了。

──「想被一切都凌駕於自己,而且自己真心愛戀的人虐待」。

青年明白了。

──『……呼呼。』

然後──悲劇發生了。

僅僅過了一天,愛麗絲就澈底改變了。

但是,已經晚了,實在太遲了。

僅花了短短數天的時間就將妹妹改變到這種地步,他到底是怎麼樣的男人呢?

對於他在這個世界上最美麗且最珍貴的妹妹來說,不可能有比盧克還適合她的對象。

少年令人毛骨悚然且充滿罪孽的計劃從這一天開始了。

他要掌控包含自己在內,所有圍繞着愛麗絲的人們的心。

這種扭曲的慾望澈底束縛着青年。

「那我們來談談將來的事吧──你可以把我當作你的『棋子』留在你身邊嗎?」

但是寄宿在她眼神中的「受虐愛好」究竟是怎麼回事?

被那個名叫盧克的男人在短短一天之內塗抹得面目全非。

和愛麗絲一同度過的時光,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稍稍改變了青年的心。

──培養使愛麗絲轉變爲惡魔的「嗜虐心」。

她到底看到了什麼?又聽到了什麼?爲什麼她會有那麼大的變化?

除了天使以外,還能把她這個存在稱爲什麼呢?

改變心態竟然能讓世界變得如此多采多姿,使他打從心底感到驚歎。

然後他只看了一眼就理解了。他親身體會到盧克的氣質,僅和對方短短交談幾句話就確信了──這位名叫盧克的男人,就是他本以爲這世上不可能存在,與自己同等甚至遠超自己的人。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一個人的心產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常人無法理解的邪惡慾望掌控了少年的心。

這種事情本該是不可能辦到的,然而神卻賜予了他。

那是少年的世界重新獲得色彩的瞬間。

天使已經墮落成惡魔,那之後的日子對於青年來說簡直猶如天國。

「啊哈哈,如果是你應該能理解吧?」

每當沐浴在愛麗絲那充滿輕蔑的視線中時,他渾身上下都會充斥非比尋常的快樂和幸福感。

青年的父母相當注重傳承悠久的貴族世家形象,因此不允許他出席派對。這也是佯裝無能必然會產生的結果。

少年毫不猶豫地做出決定。

我清楚地感受到背脊流竄過一道寒意。

之後又過了數天,青年彷彿受到追加攻擊般得知愛麗絲訂婚的消息時,他也只能苦笑了。

§

可是他啓齒之後我聽到了什麼?

不過對於青年來說,除了愛麗絲以外的一切都無關緊要,這對他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嗜虐心並沒有消失,但她的眼神中所寄宿的是和自己一樣濃厚的「受虐愛好」及「愛戀」,再也沒有兄長的一席之地。

於是就在少年成長爲青年時,他的計劃終於開花結果。

然而,就像某天突然有「光」照進少年的世界一樣,「暗」也同樣突然降臨了。

青年立刻就知道了。愛麗絲從派對回來以後,青年從她的眼神中理解到再也見不到曾經的「惡魔」。

「…………啊?」

──一場慶祝名爲「盧克•威薩利亞•吉爾伯特」的男人的派對。

青年已經變得足夠「人類」,讓他得以坦率地爲妹妹的幸福感到高興。

……爲什麼這傢伙能如此爽朗地笑着呢?

我現在可能親眼見識到了人類這個種族的可怕之處。

「收下我會有三個好處喔。」

「…………」

唔……頭好痛……

這是怎麼回事……我有種強烈的既視感。

「首先,你將擁有我這個極爲優秀而且可以任你使喚的棋子。不管多麼骯髒的工作我都能完美完成。當然,我現在還欠缺實績來爭取你的信任就是。不過我將來會表現給你看,所以請你放心。」

「…………」

「其次,我很擅長掌控人心……我想想,人應該差不多快到了……啊!來了來了。」

一名光頭男子從空中輕盈落下,單膝跪倒在約蘭德面前。

「非常抱歉,我來晚了,約蘭德大人。」

「沒事,你來的時機正好。」

來者穿着魔法師團的隊服。

能使用飛行魔法確實很了不得,但說實話對現在的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我累了……真的有必要繼續聽這傢伙說什麼嗎?

「我來介紹一下,他是戈爾多巴。這男人擔任我所屬的第二魔法師團的師團長喔。」

「…………」

身爲團長的戈爾多巴,此刻正單膝跪在擔任副團長的約蘭德面前。

原來如此,這傢伙直接證明給我看──證明自己多麼能幹。

「好了──你可以回去嘍。」

「……嘖!」

「那就──開始!」

戈爾多巴輕盈地飄身飛起,就這麼往天際飛去。

就在這時,我想起一件事。

當然今後也沒有放棄追求強大的念頭。

我可能這輩子都忘不了。話說回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和愛麗絲的婚約應該不會再有變數。

「不錯嘛。不這樣就沒意思了!」

而這更加重了她內心的沉重。

然而,由於選擇過多卻使她產生一瞬間的猶豫。

自從目睹了愛麗絲的兄長約蘭德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本性後,已經過了數天。

只是,獨自一人能做到的事情無論如何都將愈來愈少。

2

不過──經歷過那天發生的事後,使得我對於「棋子」產生興趣也同樣是事實。

「時間到了。」

而且自從在入學考時輸給愛麗絲後,她就拚命地刻苦學習。

「──呵呵,正好可以用來做實驗。」

「…………」

人們對於即將在眼前展開的比試帶來的興奮開始轉變爲心中的熱情。

「對對對,是第三名『彌亞』和第四名『洛伊德』要比試。唔~這學年一開始就是前段的人要對決欸!真是熱血!」

彌亞感覺似乎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說起來就是今天吧──

總之我現在能確定的,就是約蘭德那個男人是令人作嘔的「邪惡」化身。

彌亞與洛伊德這兩人進行排名戰的日子。

「居、居然有這麼多人……」

怎麼可以輸?她堅定的意志在心中狂暴地翻騰。

「畢竟我非常努力嘛。第二魔法師團裏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對我效忠了──也就是說,你答應的話得到的可不只是我這顆棋子而已。」

(沒事的……我能做到。我會打敗愛麗絲,最後也會追上盧克。我不能在這種地方輸掉……!)

彌亞再次深呼吸,緩緩地邁步拉開了距離。

深吸一口氣,然後吐了出來。隨後她的情緒便稍稍平靜了一些。

是的──她毫無疑問是天眷之人。

「怎麼了?小矮子?妳的表情很僵硬喔?」

看來比試就要開始了。

我在這條路上從不妥協,也能斷言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

要是沒有那個令人不快的兄長,她或許能成爲一個更溫柔、更正經的女孩。

「你這個人果然真的很奇怪~」

再加上她本來就自認爲自己發動魔法的速度稍慢。

「雙方拉開距離。」

我邁步離去。

「……你調教得挺不錯的。」

因此彌亞以強而有力的聲音回答道。即使勉強自己也好,無論如何都要振作起來。

亞貝爾和盧克的排名戰是特例不在此限,但通常要進行排名戰前首先要向校方申請,接着將消息公佈給國民,最後才能正式進行。

但是,她不想輸。這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

連頭也不回──

但那天所發生的事情依然鮮明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沒事的……沒事的……」

根本沒有理由害怕。自己是被鑑定出三種屬性的天眷之人。

他爲什麼爲了討好我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他的想法太超前了,無法理解。

洛伊德與彌亞形成對比,面露頗有餘裕的笑容。

「……好的!」

對於大多數的國民來說,「戰鬥」是和日常生活相距甚遠的事。

剩下的就只有等待開始的時刻到來。

彌亞能夠使用的屬性有「雷」、「鎖」、「治癒」三種──「雷」屬性能使出避也避不開的魔法攻擊,「鎖」屬性則能造成物理傷害和拘束效果。此外她還能使用可以治療傷勢的「治癒」屬性,一般的魔法師根本沒辦法與她正面抗衡。

見識到他做到這種地步,已經不覺得這傢伙正常了。

「今天要打的是一年級的是吧~?」

能讓我感到可怕還真是了不得。此外我從來沒想過我會有同情愛麗絲的這麼一天,她實在是太可憐了。

至今的所作所爲都只專注於如何讓自己變得更強。

……不對,她會變成現在這樣,我是不是也有責任?算了,沒必要繼續想這些事。

觀衆逐一聚集到即將進行排名戰的競技場。

雖然一開始四處都有些空位,但過了一小時後那些空位也全被坐滿了。

大量觀衆的視線刺得她承受不住,使她的心更加混亂了。

洛伊德面露猙獰的笑容,彷彿在催促着裁判趕快開始。

「──唔!」

遲早會需要能當我手下的人。

「雙方都準備好了嗎?」

他真的就只是爲此而來。

她的眼神中燃燒着如烈火般的鬥志。

「……纔沒有那回事。」

不可能會輸。彌亞拚命地說服自己。

「最後……我也不知道這對你來說算不算好處,不過你可以把你和愛麗絲幸福的日子展現給我看喔……這、這麼一來感覺應該會很棒吧!會很有優越感對不對?……呼呼……而我就只能悲慘地自我安慰了呢……咦、咦?欸?盧克?」

這麼一來就像是照約蘭德所說的去做一樣,讓我感到很不爽。而除此之外,儘管很不情願,我的理智卻能理解那傢伙作爲「棋子」的實用性,這真的讓令我不悅。

「是!恕我告辭!」

而「魔法戰」就更是如此了。因此,開放讓國民觀戰的亞斯蘭魔法學園「排名戰」,就成了國民們心中最受喜愛的娛樂。

接着當她踏入會場的那一刻──轟然而響的歡呼聲響徹全場。

這場戰鬥結束得實在過於簡潔。

「你傻啊?你這樣可就足足白費了一半的人生喔?一年級生纔是原石,他們擁有巨大的成長潛力,你竟然不能理解這有多麼美好?他們厲不厲害根本不重要,重點是要不要支持他們。就算一開始弱一點也沒什麼關係,他們永不放棄、不斷努力後逐漸成長的過程纔是最燦爛的。那種學生纔是我們應該加油打氣好好支持的對象。必須得推!」

光是想到那傢伙會成爲自己的內兄就覺得可怕。

戰鬥終於拉開序幕。

令她厭惡的情緒並沒有消失,依然翻攪着她的心。

而這場魔法戰──卻沒有演變成激烈的對決。

「不,奇怪的人是你。」

感覺就像有人抓住自己的心臟般,使她喘不過氣來。

原先完全沒有興趣,但其中必然有一方會「敗北」,真是個好時機。

因此今天這場比試的消息早就已經宣揚出去了,如今已有許多人聚集在學園內的競技場中。

而在場的衆人中,彌亞感受到人生中前所未有的緊張。

兩人都點了點頭,堅信自己會勝利。

「可是啊~要比戰鬥有多華麗多激烈的話,一年級的就是比不上高年級的吧~我果然還是喜歡經驗豐富的三年級生之間的排名戰。」

明明還沒開始戰鬥,當她緩緩邁出腳步的時候,不舒服的汗水已經沿着她的背脊滑落了。

這些因素與她不成熟的心靈交織在一起,以致她的魔法發動得比平時更慢了。

而洛伊德卻僅有「炎」這種屬性。

但他透過超乎常人的鍛鍊將火力提升到了極限。

他的火炎是超越凡火的「蒼炎」。

在那壓倒性的火力下,火炎化爲能將任何事物化爲灰燼的簡單力量。

正因爲如此,洛伊德才毫不迷茫;也正因爲如此,洛伊德才如此強大。

他光是憑藉以龐大的魔力點燃的蒼藍之炎就足以碾壓一切。

雖然洛伊德並非沒有其他暗招,但基本上他只將心力投注於此,他確信這就是自己最強的戰術。

「──唔!」

蔓延而來的蒼藍之炎充斥了彌亞的視野,其威勢足以使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儘管她幾乎同時發動了「雷魔法」,她一判斷出自己的魔法在速度上雖有優勢,火力卻遠遠不如對方後,她選擇轉換策略。

她立即發動了「魔法障壁」進行防禦。

但是蒼炎的威力太過猛烈,以致她沒有餘裕來發動其他魔法。

只要她稍微分神去做防禦之外的事,便將在一瞬間被焚燒殆盡。

她無法擺脫這個局面,正因爲她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完了。

「喂喂怎麼了!這樣就結束了嗎?小矮子!」

「──唔!嗚嗚……不行……」

從那一刻起,分出勝負就只是時間的問題。

比試落幕得實在太快了。

隨後她來到走廊,邁步而出,離開了校舍。她走着走着,然後跑了起來。

「……幹嘛?」

──咚、咚。

§

彌亞在最後感受到的是全身被焚燒的劇烈疼痛。

「嗯。」

一連串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她覺得自己好像暈暈的。

因爲她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將成爲盧克的「棋子」一事,視爲理所當然的選項了。

彌亞突然感受到一股魔力被奪走的感覺。

「『治癒』就不用多說了,『雷』和『鎖』也都很優秀。原來如此,『雷』屬性也可以用來提升身體的能力。這種提升和強化魔法是不同的體系,所以可以忽視個人的魔法承受量,儘管有所限制,但確實是很好的屬性。讓『鎖』和『情報魔法』結合在一起來自動迎擊別人的攻勢也很有趣。」

會心生恐懼,正是因爲她回過神來後,冷靜地自旁觀者的角度認知到了這個事實。

「我、我知道了啦……!我馬上就開……!」

而且還不僅如此,每一道鎖上全都附加了「雷」,上頭啪啪作響的電流讓她目瞪口呆。

盧克發動的魔法在剎那間消失了。

她靠着門,像是力氣被抽空一樣癱坐在地。

迫使她認知到在眼前的是披着人皮的怪物的,並非是她的腦袋,而是她的心。

「──妳以爲妳在跟誰說話?」

──回想起「敗北」的記憶。

彌亞能感到自己的怒火在心中逐漸昂揚。

她下意識地開始認真考慮成爲盧克的「棋子」是否可行。

太驚人了,真的太驚人了。

淚水一流出後即使再怎麼擦拭也止不住了。悔恨、自身的無力感,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化作淚水滴落。

之後彌亞選擇了封閉自己,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處在這種狀態多久了。

盧克隨意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在說着什麼日常對話一樣。

「不是啊?妳的魔力借我一下。」

回應她的是一道完全出乎意料的聲音,而且對方的語氣間蘊藏着遠勝她的怒氣。

她費力地起身,四處張望打量着周圍環境。儘管她在醒來的當下無法立即理解現狀,但隨着時間的流逝,她慢慢回想起來了。

彌亞不明白他說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儘管她聽得懂字面上的意涵,但脈絡實在過於混亂,以致她的大腦拒絕理解。

「說重點吧。我是來跟妳提議一件事的──妳願意成爲我的『棋子』嗎?」

「快出來。我們稍微談一下。」

這是彌亞心中唯一的想法。但是──

「……欸?」

「──唔!」

但她沒有應門,完全無視了他們兩個,因爲她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嗚、嗚嗚。」

其實彌亞本來可以將這番話當作胡言亂語,並且一笑置之。

彌亞立刻意識到這道聲音的主人是「盧克」。

反正肯定又是「莉莉」和「亞貝爾」吧?自己明明就幾乎沒和他們說過話,爲什麼要這麼關心自己?

彌亞強行忍住隨時都可能湧出的淚水。

彌亞在毫髮無傷的狀態下甦醒過來。

在跑起來的瞬間,她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彌亞知道盧克有多厲害。不,彌亞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自己對盧克的理解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彌亞見到小小的「鎖」在盧克的掌心中高速旋轉的瞬間,她頓時語塞。

她儘可能表現出自己堅強的一面,向爲她治療的神官表達謝意。

彌亞一路跑到宿舍,一踏入自己的房間後就立刻鎖上了門。

就連彌亞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這時的她確實感到自己平靜了下來。

接着,淚水悄悄地滑落至彌亞的臉頰。後知後覺的她就像是要掩飾自己的害臊般連忙將之抹去。

一道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閉嘴。我都那樣那麼說了,別以爲妳有選擇的權利。」

來者是擔心彌亞狀況的「莉莉」和「亞貝爾」兩人。

「……咦?」

「──很難受嗎?」

「只要妳成爲我的『棋子』,妳就再也不會有那種經歷。」

「……啊。」

盧克的措辭顯得絲毫不顧他人的情緒且傲慢至極,聽得現在的她大感愕然。

「我、我怎麼可能會答應──」

有人來她的房間找她。

彌亞哭了出來。她的聲音自齒縫間傾泄而出,開始嚎啕大哭。

「妳的臉色真糟啊,彌亞。」

她還困惑盧克找自己有什麼事,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是絲毫不顧慮人心情的話。

「你、你……」

但是盧克在言談間卻有種難以名狀的說服力。

「……我不是說我不想和任何人說話嗎?夠了不要再管我了。」

在那之後過了不久,房中又響起了敲門聲。

「嗯,果然是好屬性。」

而她最後聽到的則是狂熱的歡呼聲及如雷震耳般的喝采──

「『部下』、『僕人』,妳想怎麼稱呼都無所謂。絕不會質疑我的話,而且全心全意侍奉我的人,就是我現在想要的。」

──「怪物」。

「你、你特地來找我就是要說這個嗎?」

「嗚、啊啊……」

彌亞的聲音中蘊含着平靜的怒氣和煩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不管來的人是誰都一樣,她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就連彌亞自己也只能同時施展出兩個「鎖」,盧克居然發動五個。

(……爲、爲什麼我會──)

盧克強行撬開了彌亞封閉的心靈,肆無忌憚地闖入其中。

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抑制住她的淚水了。

彌亞打從心底感到恐懼。

「你、你做什──」

此外,其中還蘊藏着一種危險的誘惑。一種使她下意識間就想「相信他」的那種危險甜蜜的誘惑。

這對於彌亞來說是無法容忍的,但由於她感受到盧克真的會破門而入的危險氛圍,纔不情不願地打開門來。

這句話非常簡短。然而,盧克所言卻不知爲何滲進彌亞心靈間的縫隙,觸動了她的心。

雖然不曉得原因,但她無論如何都希望放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我就說了不管是誰──」

她的怒火立即被撲滅了。

「如同我剛纔示範給妳看的一樣,我有能力帶領妳進步。妳想要力量對吧?不願意再體會那種感覺沒錯吧?那就成爲我的『棋子』。我──會讓妳澈底從敗北這種『恐怖』中解放出來。」

「快點。再讓我等下去的話我就毀了這扇門。」

盧克掌心中小小的「鎖」增加到了五個。

但是──她的心已經被那甜美的毒藥侵蝕了。

因此她不得不開口詢問。

「成、成爲棋子……要做什麼……?」

「──呵呵。」

從彌亞的表情、略微顫抖的聲音──這些細微的反應中當,盧克確信他的「實驗」成功了。

「沒什麼,不難。我只要妳在我需要時把力量借給我就行。僅此而已。」

「你……需要嗎?需要我的力量……」

「對。我需要妳的力量。」

「…………唔。」

聽到他這番話的瞬間,彌亞感到心頭一陣顫抖。

他既沒有用話語來安慰自己,也沒有溫和地撫慰自己。

他分明用半強迫的方式迫使不想見任何人的自己打開門,甚至最後還提出要自己成爲他的「棋子」這種令人懷疑耳朵的提案。

然而──

(盧克需要我的力量,光是知道這個事實就──好開心。)

彌亞以強烈的本能感受到宛如能讓她沉醉其中的喜悅。

她至今與盧克相處的時間絕不長。

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短暫。即使如此,盧克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全都甜美到彷彿能融化人的靈魂,讓她感受到像是在溫暖的波浪中搖曳般的安寧。

──想更加被需要。

她被這種無法抵抗、自根源而生的強烈慾望掌控了。然而──

「……再讓我考慮一下。」

(要增加手中的棋子比想像中還要麻煩呢。得透過話語和行動來誘導對方的心理狀況,最終對我心生「忠誠」。說起來就是這麼一回事,但視情況還得費心安排悲劇。)

而其結果,就是那名終有一天會成爲「魔法騎士」的少女,選擇成爲了盧克的「棋子」──

「……嗯,這樣啊。」

──非常適合「增加棋子」的實驗。

光是那種表情,彌亞單單見到那種表情,就體會到一種像是心被撕裂般的強烈罪惡感。

彌亞和洛伊德,這兩人必定有一方會戰敗,並使得情緒產生劇烈的波動。而正因爲如此,心靈纔會出現破綻。對於盧克而言,不管是彌亞還是洛伊德都無所謂。

「…………」

就在彌亞如此下定決心的那一刻──

但她還是勉強阻止了自己那麼做,這絕對不是可以倉促決定的事。

盧克聽得目瞪口呆,而亞貝爾只是微笑着不再多言,彷彿沒有必要再多說一般。

在那一瞬間,她感到一種猶如電流流竄過大腦的感覺,身體輕微地發顫。

不過,實驗的結果卻不如預期。

「沒、沒事吧?」

「你、你說什麼──!」

只不過是被盧克觸碰誘發她各種情緒爆發,因此暫時陷入了恍惚狀態而已。

盧克將視線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後,見到了兩個人──是「莉莉」和「亞貝爾」。

盧克拿起靠在一邊的劍,再次走出房間。

原以爲這次嘗試已經失敗,也由於適逢連太陽都尚未升起的清晨,盧克的腦袋還不太清醒,啞然了數秒。

然後,情況就變得更加混亂了。

對於盧克來說這也是出乎他意料的情況。自己只不過是輕輕將手放在彌亞的肩膀上而已,她就像是壞掉的人偶一樣坐倒在地,完全不理解她是怎麼回事。

由於盧克和那個不曾在原作中出現的男人相遇,使得他對「棋子」產生了興趣。

她的雙腿失去力氣,就這麼癱坐在地。

「我明天會再來問妳。我期待妳能給我一個好答覆啊。」

「那個……我願意──成爲盧克的『棋子』喔。」

要驅散混濁的思緒就只能揮劍了。

「你、你在做什麼!」

「……唉,去揮揮劍吧。」

然而,盧克經過這次的事後更加明白了「約蘭德」的價值。

她擁有一睜開眼就會完全清醒的神經中樞,完全沒有睡眠與清醒之間的過渡狀態。

《驕矜狂妄反派貴族的惡行惡狀》1 第四章 失控的兄長插圖(3)
《驕矜狂妄反派貴族的惡行惡狀》 · 1 · 第四章 失控的兄長 · 第3張插圖

彌亞的臉頰泛紅,眼神茫然。看起來明顯不正常。

但是,她不認爲應該那樣。

如此自責的念頭像是波浪般湧向她。

現在馬上改口吧,一定要立刻改口。

──「約蘭德」登場。

「盧克也是擔心她纔過來的吧?」

盧克露出了些許失望的表情。

翌日清晨。

盧克絕對不可能輕易放手。

然而,她實際上並沒有任何問題。

然後,當他與一直保持沉默的亞貝爾擦肩而過的瞬間──

「……啊?」

「──唔。」

──他是「能增加棋子的棋子」。

彌亞在一大早就來造訪盧克的房間,略顯躊躇且有些害臊地說出這番話。

「……啊?怎麼了?怎麼回事?」

「……啊唔。」

在乳白色的黎明驅離暗夜的時刻。

對彌亞訴說着,想繼續待在這個如溫潤泥濘般舒服的淺眠世界。

此外,遭逢「第一次」失敗也是個很好的條件。

(……這種「我懂喔」的眼神是怎麼回事?他真的誤會了……)

儘管盧克有自信能讓彌亞成爲自己的棋子,但事與願違。

旁人的聲音響起。

人類是會「習慣」的生物。失敗所帶來的情緒波動,第二次會比第一次、第三次會比第二次還來得小。

必須先暫時冷靜下來好好思考,這是她好不容易纔保留下來的理性所發出的警告。

她眼中所見的,就是明顯狀態不正常的彌亞癱坐在地,以及站在她身邊的盧克。

其稀有價值不可估量,萬分珍貴。

這次「實驗」的時機太剛好了。

做出這種選擇絕對是錯的,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呢?

他們也因爲擔心彌亞,再次來看看她的狀況。

若遵循自己的心,她其實真的很想立刻答應盧克。

§

話雖如此,纔剛來到這裏的莉莉也不可能知曉這點。

她一口氣坐起身來靠在木製的牀架上,然後輕輕地將手放在胸口。

「你是盧克對吧!你對她做了什麼!」

他沒有必要應付這個吵鬧的女人。一想出這個結論,他便邁步而出。

盧克這麼說着,輕輕地將手搭在彌亞的肩膀上。

只是可能由於昨天發生了許多事情,疲憊感仍然殘留在她的身體當中。

正因爲如此,這次的排名戰非常適合。

彌亞睜眼醒了過來。

完全無視仍在放聲責問的莉莉。

直接走下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他躺在牀上,稍稍沉思了一會兒。

3

「…………」

「……我什麼都沒做。妳這女人真吵,別大呼小叫。」

之後盧克同樣什麼也沒說,單純只是因爲他累了。

於是,他進行了實驗,進行了增加手中棋子的實驗。

盧克判斷他來這一趟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算了,以第一次來說結果算不錯了吧──嘖!果然還是讓人很不爽。」

(……果然還是一樣。)

她睡了一整晚,意志卻沒有因此產生絲毫動搖。

既然如此就採取行動吧。畢竟會因爲遲疑而錯失良機,是隻有愚者纔會做出的事。

彌亞的心意已決。

「…………」

在這一刻,腦海中突然浮現盧克的身姿。

無論怎麼往好的方向去解釋,都無法將昨天的他評價爲「好人」。這一點彌亞自己也很清楚。

她分明清楚得很──卻又不知爲何被他深深吸引。

她在心中反覆咀嚼盧克所說的話,感受到心中有某種連她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情感不斷湧現。

『──妳願意成爲我的「棋子」嗎?』

她明白,那是絕對不該聽進耳中的惡魔低語。

或許自己只不過是被他欺騙了。

她知道盧克的言行不是出自於善意──但是……

「……我已經不行了。」

無法抗拒,無論如何都抗拒不了。

那就像是一旦某種東西被染成黑色後,再添加多少其他顏色也依然會是黑色一樣。

她的心已經再也無法被改變了。

彌亞迅速地打理好自己。

但是並不意味着草率。她在打理自己的過程中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這才得以迅速地準備好。

最後她站在鏡子前用梳子梳理頭髮,特別是瀏海,她整理得非常細心。

「…………唔。」

──吉爾伯特侯爵領的城市「吉爾巴迪亞」。

一開始還不錯,不久後她的步伐卻漸漸地慢了下來。

光是這敲門的動作就困難得不得了,彌亞緊緊抓住裙襬。

就在這種衝勁與她出色的魔法技術相互作用下,她很快就抵達了。

那不是會比現在尷尬好幾倍嗎?彌亞強行讓自己接受。

「……妳爲什麼要出來?」

爲什麼她看起來得意洋洋的?

「請小心腳下。」

她念頭一轉,心想確實如此。

不,應該說是很不幸地抵達了。

在那個瞬間,她的身體輕盈地飄浮起來,並且加速。

「……啊。」

盧克終於回話了。

她在涼颼颼的走廊上站了整整五分鐘,而那種想法在腦海中反反覆覆。

一股想大叫出聲的衝動襲向彌亞,她不由自主地用雙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感覺非常熱。

由於各種意料之外的事同時撲面而來,使得盧克稍稍睜大了眼睛。

在敲門後等待的時間,對於彌亞來說每一秒彷彿都被拉長了數十倍,最終那扇門還是被慢慢地打開了。

因爲她看到了──

不過,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爲什麼會在昨天的排名戰時敗北。

──「飛行」。

洛伊德非常厲害,會輸也可能單純只是實力差距。

基於這些理由,盧克沉默了數秒。

根本不認爲赤身裸體的模樣被看到有什麼好羞恥的。

(我、我是不是笨蛋呀!像這樣一大早就去男人的房間是要說什麼?難道……要說「我要成爲你的『棋子』」嗎?他只會覺得我的腦袋有問題吧!)

愛麗絲對於自己的行徑沒有絲毫羞恥。

對於光是見到別人接吻都會害臊到無法直視的彌亞來說,那是她根本無法理解的狀況,也無法接受的事實。

因此她做出了選擇,選擇放棄維持自己的意識──彌亞「啪嗒」一聲昏倒在地。

然後,那座宅邸的門悄聲無息地打開,有四名男子從中走了出來。

──愛麗絲全裸的身姿。

就像是至今爲止的一切全受到肯定一樣,高揚情緒貫穿了她的全身。

如果不是她還留有一絲理智讓她得以認知到這裏是宿舍,而且一大早還有學生在睡覺的話,她很可能會「唔喔喔喔喔」地大叫出聲。

要是再次停下腳步,自己下一次一定會回到自己的房間。

當然,現在的她根本就沒有道聲「早安」的餘裕。

首先,是這家人的執事阿爾弗雷德。

種種疑問如洪流般湧來,外加上視覺上所得到的訊息實在太過驚人。

情緒雖然混亂,她半強迫地讓自己再次平靜下來。

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表現出她的情緒──就在她回過神來的那一瞬間──

「──妳說了些很有趣的話呢,彌亞。」

「……呼、呼──好。」

她覺得自己必須說點什麼,得趕緊說些什麼。就在這種想法迫使她開口時──

(可是,要是不趁這股衝動說出來,我可能再也沒機會說出口了……!)

經過昨天那樣的對談之後,如果什麼也不說,然後喫早餐時在餐廳遇到他的話,會怎麼樣呢?

她的心裏就只有這個念頭。而這也再次使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我明白了。」

身子熱了起來,但她的頭腦反而逐漸冷靜下來。

爲什麼她會一絲不掛?

盧克一聲「很高興」,宛如毒品一樣侵襲了彌亞的大腦。

可是最大的敗因──就是自己心中的怯弱。

外加他纔剛因爲敲門聲醒過來,所以思緒相當模糊。

而在這個地方,有一座所有居住在這座城市裏的人都知道的豪華且莊嚴的宅邸──克勞德的宅邸。

心臟的跳動似乎漸漸擴散到全身上下。

隨後彌亞慢慢地伸出手,然後輕輕地敲了幾下門。

向前邁出了一步。覺得就像是被鎖鏈拖着一樣沉重。

她在走廊上穿梭飛行,一心想着必須快點前往盧克的房間。

由於彌亞感覺自己會那麼做,因此她凝聚起魔力發動了一個魔法。

「那個……我願意──成爲盧克的『棋子』喔。」

「…………」

彌亞的思緒在那一刻完全停止了。

「她說的話實在太有趣了,就忍不住。」

「……啊哇哇哇哇哇!」

彌亞解除魔法,雙腳落地。

盧克嘆了口氣,認爲不能這樣放着彌亞不管。

「該、該說什麼纔好……」

她對自己的「美」有着絕對的自信。

爲什麼愛麗絲會在盧克的房間裏?

「妳下定決心了吧。我很高興。」

冷靜而清晰的思考讓她意識到自己有多麼不理智。

盧克的房間就在眼前,接下來就只剩下敲開門了。

彌亞打開房門,大步朝盧克的房間邁出步伐。

她不就是想要改變這樣的自己,所以現在纔會來到這裏嗎?

還沒等到彌亞意識到說話者是誰,盧克原先微微敞開的門就被其他人大大地推開了。

每個人都在各自忙碌的生活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成就感,他們的表情疲憊,卻也散發着光彩。

在意識到是他的瞬間,彌亞的心頓時陷入混亂,來到這裏前的種種掙扎簡直只像是開端。她的心跳急劇加速。

「…………唔!」

這座城市的街道有着交易都市的一面,即便到了夜晚也充滿活力,行人衆多。

這次輪到彌亞啞口無言了。她張了張嘴,卻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

來自各國的商人和冒險者都會來拜訪這座城市,就連今天也不例外。

§

所以她說出了必須說出口,且在心中想了一遍又一遍的話,就像是在照着事先寫好的稿子念一樣。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才說出這番話來,等了半晌後盧克卻沒有任何回應。

(快敲門彌亞!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快!快呀!……嗚嗚。)

她下定了決心。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好幾次。

但彌亞是不可能知道這些的。

雖然一大早就得活動身子有夠麻煩讓他很不爽,但還是溫柔地將她抱起,並輕輕地放在自己的牀上讓她睡。

被稍稍敞開的門縫中,一個男人探頭而出──是盧克。

耳邊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嗯,謝謝。」

「…………」

接着是約蘭德。

然後是擔任魔法師團長一職的寡言男子戈爾多巴。

「──呵呵。」

最後一個人,則是吉爾伯特家的現任家主克勞德。

在約蘭德這個男人來訪的瞬間,阿爾弗雷德頓時萌生一個念頭──這個男人是「邪惡」的化身。而且是他最厭惡的那種「邪惡」。然而──

(──嘖!真噁心。)

阿爾弗雷德現在對約蘭德的厭惡感有所緩和。

雖然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而約蘭德則是想着──

(太、太容易了……吉爾伯特侯爵實在太容易搞定了啊。一開始對我還警戒成那樣,一提到盧克的事情後就順利地談成了。)

約蘭德拜訪克勞德的原因,是爲了實現他在「那一天」所描繪的故事。

──讓盧克成爲「王」的故事。

(哼哼,盧克。如果要提個我贏過你的地方,那就是我比你稍微早一點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呢。)

盧克被束縛在學園當中,而約蘭德則擁有一定程度的自由。

若非如此,根本不可能演變至現在這種狀況。

約蘭德在「那一天」首次遇到了名爲盧克這樣與自己同等,甚至比自己更勝一籌的存在。

這對於在真正意義上,孤獨活到今日的他而言,是多麼巨大的喜悅。

盧克看起來有多燦爛,他就被盧克深深吸引到什麼地步。

他將在心中爆發的喜悅宣泄而出。

「哈哈哈哈哈!啊──要忙起來啦!」

克勞德在年輕時,曾抱持着燃燒般的傲慢野心,認爲自己纔是最適合成爲國王的人,而約蘭德的計劃再次將之喚醒了。

「嗯,歡迎你隨時再來。」

至於克勞德爲什麼會贊同約蘭德的計劃呢?理所當然,他這個父母對盧克懷着超乎常軌的溺愛想必就是主因之一。

這個計劃也包含了約蘭德自己的目的,即是讓他得以成爲盧克的「棋子」,並滿足他隨侍在盧克身旁的慾望。

然而,主因不僅如此。

約蘭德的思緒飄揚到未來,一想到今後會發生許多有趣的事情,他就像天真無邪的孩子一樣──笑了出來。

「萬分感謝。」

「好的,請您好好期待吧。我不能待太久,請容我先告辭了。今天非常感謝您百忙之中抽空來見我,吉爾伯特侯爵。」

「呵呵,別說笑了。你以爲我是誰?我會建立一個無與倫比的穩固派閥。你纔是別讓我失望了。」

而且,不僅僅是如此。

此外,克勞德也對於約蘭德的計劃表示贊同,使得他能更進一步地加快推動他所描繪的故事。

(你是──最適合成爲「王」的人。)

戈爾多巴也隨他而去。他們靜靜地飛了一段時間,然後──

(盧克,我真的很想看到你成爲國王以後會做些什麼。你會怎麼領導,又會怎麼改變這個依賴魔法並且推崇人類至上主義的陳腐國家呢?嗯~不過要是干涉到他的自由,感覺可能會惹他生氣呢~看來也得吸收一些優秀的文官。啊~真的好期待啊──)

「若有我能做到的事,請您儘管吩咐。」

那就是──「篡奪王位」。

(在你從學園畢業那一刻到來之前,我絕對會創造出使你無法捨棄我的「理由」。)

「是的,就是這樣。我將以魔法師團爲中心擴大盧克的勢力。至於貴族就麻煩您統合了。」

「是!」

約蘭德的提議喚醒了克勞德深藏在內心深處的野心。

戈爾多巴的回答充滿了毫無虛假的決心與氣魄。

「啊哈哈,不敢當──那麼,您能三年內做到什麼程度呢?」

當年因盧克誕生,宛如泡沫般消散而逝的野心。

「你負責『武力』,而我來穩固『派閥』。沒錯吧?」

約蘭德顯露出有些挑釁的表情。

「嗯,我也會讓你好好工作的,戈爾多巴。做好心理準備吧。」

「我聽說你是個無能的人,看來這只不過是那些沒眼光的人所說的戲言罷了啊。」

約蘭德深深一鞠躬後便朝天空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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