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白銀死神
《死神與聖女 ~最強魔術師成爲祭品聖女的騎士~》 · 子子子子 子子子 · 3340 字
時間是深夜。在夜幕低垂的街道上,有兩道人影在奔馳。
第一道人影是穿着祭司服的男人。他以屋頂爲立足點,用超人般的身手在民宅之間跳躍移動,但持續跳躍的男人臉上卻流露出焦躁的神色。
男人像是感到害怕般,有一瞬間將視線投向背後。那裏是第二道人影——
身穿融入夜色的黑色外套的人物,緊緊地追着祭司服的男人。
與焦躁的男人形成對比,外套人物面不改色地持續追蹤。
從兜帽中露出的琉璃色眼眸冰冷無比,無法窺見感情的玻璃珠般的眼睛捕捉着男人。被追的人與追人的人。逃走者與追蹤者。獵物與獵人。兩者的關係十分明確。
然後,現在——外套人物追上了拼命逃跑的祭司服男人。
「基底形態〈響徹劍〉,展開。」
外套人物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低喃的瞬間,背後出現大量的匕首。
浮在半空中的匕首,以彷彿擁有意志般的軌道從背後狙擊祭司服男人。
「嘖——真詭異!」
男人一邊咒罵一邊在屋頂上奔馳,頭也不回地持續閃躲從背後逼近的大量匕首。一旦停下腳步就會被追上。既然如此,就只能全力逃跑了。
然而,當匕首稍微掠過男人腳邊的瞬間,外套人物低聲說道:
「凍結吧——Is!」
原本應該偏離目標刺進屋頂的匕首發出淡淡的光芒,刻在刀身上的奇妙記號閃爍着。
接着以匕首爲中心產生冷氣,吞噬了男人正要踢向屋頂的腳。
「唔——!」
男人立刻跳躍避開冷氣,但勉強的動作使他失去平衡,從屋頂上墜落。
不過,在撞上地面的瞬間——男人喊出了某人的名字。
「吾之守護天使,賜予吾汝之力——由『基礎』經『勝利』至『形成』。」
「從『勝利』經由『慈悲』到達『創造』——【炎風傳令】……!」
艾西姆的攻擊毫不間斷,但女性不僅沒有因恐懼而停下腳步,反而在狹窄的巷弄中縱橫馳騁,確實地縮短距離。
帶着眼前的異端者一起上路,是自己最後的職責。瀕死的她如此心想。
然而,眼前女性投擲的小刀卻捕捉到天使,甚至奪走它的行動能力。
聽見眼前傳來的聲音,阿芮雅露出愕然的表情瞪大雙眼。
「〈死神〉嗎……是啊。這綽號很適合我。」
艾西姆理解主人的意志,將阿芮雅捲入,朝女性放出風與火焰的刀刃。
魔術師——修習魔術,驅使超常現象的技術之人。
釘住阿芮雅他們稱爲救世主的男人的十字架的釘子。
在如此殘酷的世界中,被稱爲〈死神〉的少女今天也持續完成自己被賦予的職責。
雖然修習的技術不同,但都是擁有凌駕於人類智慧結晶的兵器之上的超凡力量的影之戰力。
她的聲音比男人高,加上嬌小的體格,可以看出她是女性。
阿芮雅露出牙齒,粗暴地喊道。
然而,阿芮雅對她的模樣有印象——不,應該說有聽過。
然而,外套女性的反應很快。
兩國長期以來持續對立,這種看不見的戰爭呈現出泥沼化的樣貌。
——自己正在戰鬥的對手,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不屑地說道,朝艾西姆投擲形狀奇特的小刀。
兩者的對立無可避免,因此該採取的行動只有一個。
男人抵達的是一條死巷。他背對着盡頭的牆壁環顧四周。
「可惡,到處亂竄——艾西姆,現在就解決她!」
以阿格涅斯教爲國教的宗教國家,統領祕跡者與聖女的瓦提卡努斯教國。
五官如古董娃娃般精緻,造型美讓人感受不到人類氣息。
「…………」
他們懷着畏懼與侮蔑之意,稱呼那個人物爲——〈死神〉。
結果攻擊方向偏向上空,風與火焰的奔流將街道上空染成白色。
染紅巷弄的鮮血與燦爛的銀髮形成對比,美得令人屏息。她隨意擦拭沾在臉頰上的血液,血妝讓白雪般的柔嫩肌膚顯得更加耀眼。
先採取行動的是阿芮雅。在他大喊的瞬間,背後的空間如海市蜃樓般搖曳。
周圍被大量鮮血染紅,外套被濺到的血染成紅黑色。
「我的靈魂啊,讚美主!我的神啊,主!您是偉大、名譽與威嚴的化身,您以風爲使者,以火與火焰爲僕從——」
隱藏在兜帽下的銀白色秀髮隨風搖曳,沐浴在從巷弄縫隙間灑落的月光下。
然後,現在。歐洲以兩個國家爲中心,戰火正逐漸擴大。
「以超越基礎之御名支撐我!汝,火焰傳令者!火焰與颶風的支配者啊!」
再加上,外套人物對這一帶的地理環境瞭若指掌。
外套女性不爲所動,拔出刺進阿芮雅喉嚨的小刀。
被稱爲艾西姆的天使眼睛捕捉到外套女性的瞬間,突然颳起鐮鼬般的強風,火焰乘着風刃以時間差襲來。
攻擊偏向上空的餘波捲起旋風,吹落女性頭上的兜帽,露出隱藏在底下的樣貌。那是一位比阿芮雅想象中還要年幼的女性。
「太慢了。」
受到致命傷的阿芮雅咳血,但還是擠出最後的力量向艾西姆下令。
——就算自己無法得救,這傢伙很危險。爲了教皇廳,必須排除她。
「太慢了。」
領悟到對方佔有地利,阿芮雅解放自己的王牌。
阿芮雅使出必殺一擊,確信自己會勝利,然而——
祕跡者——身上寄宿着守護天使,行使超越人智的祕跡之人。
對他而言,天使是超常的存在。不是區區人類能夠干涉的。
「嘎、嗚……!」
絕對不能公開談論的兩者,正是在暗中推動歷史的幕後推手。
直到今天,祕跡者與魔術師們仍不爲人知地持續暗鬥,剛纔的戰鬥只不過是其中一部分。鐵血與戰火——魔術與天使交錯的動亂時代。
「你、是……死、神……」
時間是聖歷一九三〇年。戰車蹂躪步兵,戰鬥機支配天空的鮮血與硝煙的時代。
以鮮血點綴着白銀色頭髮與白皙肌膚的身影,美得與死神之名相稱。
列強中首屈一指的軍事國家,擁有魔術師精銳部隊的格羅斯萊希帝國。
「什————!? 」
染上暗夜的光芒升起,從背後長出純白羽翼,頭上頂着散發淡淡光輝的光環——即爲聖典中所記載的天使。
在無情的沉默之後,現身的是剛纔的追蹤者——外套人物。
不知不覺間逼近到眼前的外套女性,右手握着小刀,準確地刺向阿芮雅的喉嚨。
「哈、哈哈哈哈——!!去死……!好好品嚐背叛吾神的罪孽吧……!!」
「呼……呼……呼——」
外套人物對眼前名叫阿芮雅的男人淡淡勸告。
他立刻試圖躲進小巷裏——
「我要殺死祕跡者——這是復仇,也是我唯一能爲那孩子做的事。」
「真巧啊,不信神者。我也有同感。吾神的恩寵也不會降臨在你們身上。」
她眼中蘊含的憎惡光芒,訴說着眼前的人物正是自己信奉的神之敵人。
阿芮雅向自己的天使傳達話語——聖句的瞬間,捲起與剛纔無法相提並論的颶風與火焰,吞噬了巷弄。
在他們之間流傳的傳聞——銀髮的奇蹟獵殺者。儘管是年紀輕輕的少女,卻已經殺害好幾位同胞的可怕帝國獵犬。
「吵死了。你很刺耳。」
過去曾引發奇蹟的物品。作爲奇蹟餘香而留存至今的道具——聖遺物。阿芮雅的表情說明了,眼前的現象可以用這個來解釋。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他開始思考。
「我是教皇廳所屬的祕跡者,阿芮雅·涅朵貝烏斯。抵抗也沒用。你已經無處可逃了。」
阿芮雅茫然自失,只能發出泄氣的聲音。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中,阿芮雅斷斷續續地呼喚那個名字。
接着,一陣旋風捲起,彷彿吸收了衝擊,男人以受身姿勢着地。
「什、麼……?」
女性瞥了一眼像壞掉的灑水器般噴着血的阿芮雅。
他一邊調整紊亂的呼吸一邊集中精神,聽見了踩踏磁磚的腳步聲。
年齡恐怕在十到十五歲之間,應該形容爲年幼少女的年紀。
「對神武裝〈神縫〉。裏面埋入了將你們稱爲『救世主』的男人釘在十字架上的釘子——〈赫蕾娜的聖釘〉的碎片。要將天使釘在十字架上,這把武器再適合不過了吧?」
她在天使顯現的同時衝出去,以毫釐之差迴避火焰與風的連擊。
領悟到自己敗北的阿芮雅雙膝跪地,無力地倒下,被釘在牆上的天使也如霞霧般搖曳消失。
在科學技術突飛猛進的背後,有一羣不爲人知的暗影在戰場上活躍。
少女自言自語,月光從雲間灑落。
對他來說不幸的是,他是第一次造訪這座城市。
阿芮雅背對着狂亂的炎風,露出悽絕的笑容,像在謳歌般發出怨恨的叫聲。
結束毫無交集的對話,兩人無言地互瞪。
那把小刀的刀刃極窄,形狀接近錐子。放棄切斷功能,專門用來突刺的針狀刀刃,貫穿了進入攻擊狀態的天使右手,像標本般將它釘在牆上。
「閉嘴,帝國的異教徒!你們這些忘記對神的敬畏,解體神蹟的信仰褻瀆者!」
「別搞錯了。剛纔只是勸告。我沒打算跟你交談。」
「來吧,我的守護天使。其名爲艾西姆!將阻擋在前的褻瀆者定罪吧!」
被稱爲〈死神〉的少女低聲說道,用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眼神看向已經斷氣的阿芮雅。接着她蹲下來確認脈搏,確定對方已經死亡後,拿出藏在懷裏的裝置聯絡某人,然後轉身離開巷弄。她對剛纔交手過的對手沒有一絲敬意或哀悼,甚至沒有感到興奮或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