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溫泉與地下城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 · ラマンおいどん · 2.7萬 字
1
某個寒冷的冬日。
我待在城堡中自己的房間裏,窩在暖桌中一邊喫着橘子,一邊思索晚餐要喫什麼時,公爵千金兼女騎士的楪小姐走了進來。
她動作流暢地在我的對面坐入暖桌當中,說了一句話:
「──我最近打算回老家一趟。」
「這樣啊。這段時間承蒙妳關照了,請保重。」
「這種時候你可以說點挽留我的話吧!」
就算她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啊。
我連楪小姐家裏有什麼情況都不知道,怎麼可能隨便挽留她。
反倒是她這段時間一直待在邊境伯爵領纔不可思議。
不過感覺我要是不說點什麼,她會鬧脾氣,所以問問看是怎麼回事好了。
「妳回櫻木公爵領有什麼事要辦嗎?」
「嗯。家族要爲我這個下任公爵家家主舉辦成年禮。」
「是值得慶賀的好事啊。」
我聽了原由後,更不能挽留她了。
「既然如此,妳就在公爵領好好休息吧。」
「……我是有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但這實在太難了。因爲能參加櫻木公爵家下任家主成年祕祭的人,除了直系血親以外,只有下任家主的伴侶。你是我的夥伴,所以我原本想讓家族認同你就等同於我的伴侶,交涉了很多次,但還是──」
「妳不必做這種事啊!」
太令人驚訝了。
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差點成了公爵家祕祭的特別賓客。
但公爵家居然會在下任家主成年時舉行神祕的儀式,真不愧是歷史悠久的家族,令人佩服。畢竟像我這種平民最多隻會和親友一起慶祝。
聽他解釋過後,或許送料理當賀禮也不錯,很有我的作風。
「是這樣啊……」
「還有,楪小姐和櫻木公爵應該也從未期待閣下會有什麼送禮的品味喔……不過,我想他們對其他方面的期待沉重至極就是了。」
於是,我前往女騎士學園分校。
「哥哥──我現在正在看椿小姐的新必殺技。」
但在我的印象中,楪小姐是平民料理也能喫得津津有味的人。比起菲力牛排更喜歡五花肉;比起清湯更喜歡豚骨湯。
「可是,我不管看幾次,都無法理解她的招式細節。」
而且這份賀禮也不會受限於金錢以及我的美感,非常好。
那明明是非常美味的食物,可是當時由於過於在意那份禮物後頭的政治含意,害得我無法好好品嚐。
「消耗品嗎?」
我詢問了綾野還有城裏其他人的意見,有人說鹿、有人說熊,也有人說野雞,各種意見都有,但我都覺得不太合適。
「嗯,那就麻煩你了。不過除此之外,我還想另外準備一份禮物表達我的謝意,畢竟楪小姐非常照顧我。」
「我想也是。」
「是嗎?」
然而,綾野斬釘截鐵地反駁:
我妹妹鈴葉是個不遜於楪小姐的大胃王,不過她也有可能只是貪喫。而椿是來自東方異大陸的人,應該知道一些我們這裏不曾聽過的食材。我馬上決定問問她們。
「普通的禮物可以另外準備,所以我覺得不需要太過鋪張,況且公爵家的人很清楚閣下是新任的邊境伯爵。」
「鈴葉,妳在做什麼?」
「我會馬上回來。聽到沒?」
「好耶──」
真不愧是楪小姐,名符其實的王國第一女騎士。
各式各樣的肉擺滿了整張餐桌,最特別的是隻有楪小姐不是喫米飯,而是我特地爲她準備的大碗炸豬排丼,可說是一場肉類饗宴。
「當然不可能啊!」
肯定有很多貴族爲了留下一些印象,紛紛贈送昂貴的禮物。那就是貴族的作風吧,大概是。
那麼具體來說,要去抓什麼樣的獵物呢?
「通常財寶、魔道具還有藝術品是很常見的禮物。不過,我想櫻木公爵家應該已經收到非常多那種類型的禮物了。」
*
「如果閣下對自己的美感有信心,我想由你親自挑選藝術品送她也可行。」
畢竟大家都是正值成長期的運動型女孩嘛。
「嗯……」
「如果只是普通的禮品,我可以幫你準備好後送過去。」
聽到我如此驚訝地回問後,綾野不由得苦笑。
「明天。」
「不,貴族不會送沙拉油。他們送的是高級食材。聖教國的大主教過去也曾贈送像山一樣多的螃蟹給閣下吧?」
楪小姐則面露沉思。
「哥哥,今天究竟要慶祝什麼好事……!」
「那我今天就爲楪小姐準備妳喜歡的食物,請妳喫一頓豐盛的晚餐吧。」
「唔……每天都回家的話,就每天都是肉類盛宴嗎……?」
煎豬肉、煎雞肉、烤牛肉。
該想想了。
畢竟是楪小姐的成年禮,她既是我們國家最高貴的公爵家下任家主,也是全大陸最強女騎士。
「如果是平民,送禮只要送實用的東西就不會出錯。送些消耗品也可以。」
所以我決定去問可能瞭解的人。
「難得回家一趟,妳就好好休息──」
她一定是爲了在女騎士學園鍛鍊,纔想儘早回來吧。
不過平民出身的我,完全不懂貴族之間要送什麼禮物。
既然如此,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是喔。」
「若你對此毫無自覺,就不必在意了。這也是閣下的魅力所在。」
「……這不算是賀禮吧?」
「貴族也會將食品當作禮品喔。」
「對喔……有這回事呢……」
我還是認爲楪小姐的飲食喜好更接近一般的女騎士,而不是公爵千金。至少就我所見是這樣。
「這樣啊?」
總之她喫得開心就好。
此外先撇開楪小姐本身公爵千金之類的尊貴身分,對我來說,她是一位與我非常親近的朋友。
「這與其說是平民會贈送的禮物,更像是閣下的喜好吧……?」
「楪小姐要回公爵領了,所以這是爲她辦的道別派對。」
「沒那回事。喜歡狩獵的領主會將親自捕獲的野雞或鹿處理好用來招待客人,這在親友間的聚會中是十分常見的款待方式,兩者是相同的道理。」
──於是,這天晚餐就應楪小姐的要求,變成滿是肉類料理的盛宴了。
綾野的意見很有道理。
我決定親自去收集食材,爲楪小姐做一頓慶賀料理。
「那妳什麼時候出發?」
「不過我想如果是貴族,應該不會送食物這類的東西吧……」
──因此。
「我明白了。」
「對,像是毛巾或沙拉油之類的東西。送這種東西的話,就算和其他人的禮物重複也不會困擾,而且絕對用得到,用完之後也不會佔地方。」
不僅是楪小姐,我妹妹鈴葉和女僕奏也都非常滿意。
我看準在辦公室不停處理文件的能幹官僚綾野肯定知道,立刻找他說明了來龍去脈。
從那些料理的名字聽起來,就像是穿着禮服的貴族千金們會呵呵笑着,小口小口品嚐的食物。比如松露、魚子醬,或是維希湯之類的。
儘管這並非我所願,但由裏至外都是平民的我,現在身負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這個頭銜。
「如果照原定計劃,現在這個時間我早就出發了。做完儀式準備我就會馬上回來。」
也就是說於公於私,我當然都會心生送她一份賀禮的想法。
「而且櫻木公爵之前就表明過會把閣下當成自家人來對待了,所以我認爲除了普通的禮物之外,送一些只有親友纔會送的賀禮也不錯。至少不會給他們不好的印象。」
我在中庭找到鈴葉和椿的身影。
「還是算了吧。」
至少我周遭的人是這樣的。
炸豬排、炸雞排、炸牛肉。
畢竟我根本不是專業的廚師。
要了解女騎士,就應該去問女騎士。
2
「遇到這種情況,最好親自體驗看看喔。」
我根本沒有那種勇氣送藝術品給生活在那種精美擺設中的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是從他們口中聽到了很多貴族式料理的名字。
「肉真好喫……!楪應該每天都回公爵家,這樣我們就能天天喫到這麼好喫的東西。」
「而且除了禮節性的贈禮之外額外再送食材,我覺得非常符合閣下的作風,應該不錯。楪小姐每天都津津有味地品嚐閣下親手做的料理,如果閣下用那些食材親手做成料理送給她,我想她反倒會更開心。」
「嗯……」
到了翌日早晨,楪小姐頻頻回頭看向目送她離去的我們,返回公爵領了。
況且我之前拜訪櫻木公爵家的宅邸時曾見過屋子裏的裝潢,裏面的傢俱都是經過精挑細選,連我這種平民也能一眼看出來。
「咦!貴族也會送沙拉油嗎!」
「時間真趕呢。」
楪小姐直直盯着我,堅定無比地斷言。
期待我這種出身平民的人有那種美感,會讓我很困擾。
綾野不知爲何以無奈的表情誇讚我。不過先不管他爲什麼會這樣。
綾野微微皺起整齊的眉毛,思索了一會兒。
「……是這樣嗎?」
從旁觀察他人的招式,以及親自接招。
兩者並行的話,能加深對招式的理解。
「嗯。可是那很難做到……」
我不解地望向椿,她挺着比哈密瓜還豐滿的胸部回答:
「新的必殺技超級危險。具體來說就是我可能會控制不好手的動作而收不住手。到時候在下的刀會劃過鈴葉的脖子。」
「那不行呢。」
我附和的同時,注意到緊纏着椿胸部的纏胸布繃得緊緊的,似乎隨時都會斷裂。
「你來得正好,在下想請你來對打試招。」
「……我嗎?爲什麼?」
「因爲如果對象是你,在下就算沒控制好手的力道也不會出事。反倒需要從一開始就使出全力。」
「或許是這樣沒錯……?」
就算如此,被人瞄準脖子可不是什麼令人高興的事。
我既不是戰鬥狂,也沒有特殊性癖。
然而,鈴葉似乎和我這個哥哥有不同的看法。
「原來如此!如果對手是哥哥,即使全力砍他的脖子也不會有問題!」
「那麼就算在下與鈴葉二對一一起攻擊也不會有問題。妳意下如何?」
「當然!那就來吧!我們兩個一起打敗哥哥,讓他獎勵我們!」
見到情況開始往奇怪的方向發展,我連忙開口制止。
「等等,我來這裏是想問妳們問題的耶……?」
「打完之後隨便你問。還是說你怕了?」
「地下城裏的魔獸和一般魔獸不一樣,牠們生活在充滿魔力的環境中,所以牠們的肉要過很長一段時間,魔力纔會消散、腐壞。不過地下城的魔獸也因此比一般魔獸強上許多,所以普通人都會敬而遠之──」
「不用擔心。有這麼多優秀的條件,竟然是免費的。」
不過不需要深究這方面的細節。
不過我也覺得對於貴族來說,招待女王應該是最重要的工作。
「這是在誇獎我嗎……?」
然而,魔獸的肉有一個大缺點。
「那當然!這就代表鈴葉兄已經抓住了楪的胃還有她的一切!」
「奏?」
那麼想知道楪小姐喜歡喫什麼,問橙子小姐是最快的。
於是,我和橙子小姐等人的水霧氤氳溫泉地下城之旅就這麼決定了。
*
「就是用特地親手做的料理爲楪慶祝的這個想法。這是鈴葉兄能做到最棒的款待了吧?我想她一定會非常感激你的。」
結果,我沒能從她們兩人口中問到女騎士喜歡喫什麼。
奏擺出萬無一失的態度伸手一指,理所當然地指向橙子小姐。
我倒是不覺得自己抓住了楪小姐的什麼東西,不過這個話題暫置一旁。
「鈴葉兄就用親自獵到的獵物,做一份炸豬排丼給她怎麼樣?」
我抵抗過了。非常努力地抵抗了。
聽她這麼一說,好像有過這麼一回事。
她不是會不事先通知就冒然到訪的人。
「兩位,先聽我說好嗎……?」
「……有橙子小姐在,同行的人卻這麼少沒關係嗎?」
當然,我狠狠地指導了她們一番。這是所謂的愛的教育。
由於機會難得,我在行前也邀請了女騎士學園分校的學生一起去現場實習,但只有椿一人蔘加。
「交──給奏吧。」
「可是,這樣不好啦……」
「女王住的旅館如果不高級反而不合適啊。而且跟我去的話,鈴葉兄的花費也會算在王室的必要開支裏。怎麼樣?」
「因爲魔獸的肉無法保存,我總不能要求楪小姐爲了喫我的料理而跋山涉水。」
「所以妳覺得選什麼食材比較好?」
──結果在那之後,我被迫陪她們兩人進行模擬戰直到日落。
「咦!」
語畢,銀髮雙馬尾的褐色肌膚巨乳美少女女僕奏從天花板的洞躍下,在空中旋轉三圈半後在我們面前落地。
「真、真的嗎?」
這趟旅行的成員有我、鈴葉、橙子小姐、椿,還有女僕奏與嗚妞子。
「現在的我也累得要命喔,但鈴葉兄可以和楪去泡溫泉,卻不能和我一起去嗎?」
「咦────!真的嗎?」
「怎麼可能!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棒、最帥氣而且最強的!所以椿小姐這種手下敗將,他隨便揮揮手就能輕易擊敗了!」
不過沒禮貌女僕的舉動沒惹怒橙子小姐,她還笑盈盈的。
「那時候是爲了慰勞疲憊不堪的楪小姐……」
「那是不錯啦,可是爲什麼會提到我……?」
「咦?橙子小姐,妳怎麼來了?」
「我姑且也有工作啊……?」
「前陣子啊──我在王城昏倒了。」
話說,妳不能這樣用手指指着自己國家的女王啦。
「嗯──如果是楪,鈴葉兄做的料理應該都會喫喔。」
「我最近在想辦法瞭解楪小姐喜歡喫什麼……對了,我有事想請教妳。」
「爲什麼?」
「可是很貴吧?」
最後椿的纏胸布在幾經衝擊後驟然斷裂,她過於豐滿的胸部完全裸露出來,這場戰鬥才宣告結束。
「──事情就是這樣,我在煩惱該選什麼食材。」
到了晚上,我回到城堡後發現橙子小姐在裏頭。
魔獸的肉好喫得不得了,簡直是無與倫比的美味。
我們一行人穿過森林、越過峽谷,一路順遂──這樣是很好啦。
「是這樣嗎?」
她手裏拿着的東西是……旅館的宣傳手冊?
「咦?」
然後我還是輕易輸掉了。
橙子小姐聞言後恍然大悟,雙手一拍。
「奏聽到你們的對話了。」
「高級房間,美味餐點,露天溫泉,桌球桌。」
「咦──!」
「鈴葉兄之前不是和楪還有鈴葉她們一起去泡了溫泉嗎?可能是因爲我一直充滿怨念地對公爵提這件事吧?」
「什麼事?」
橙子小姐是這個國家的女王,平常總是在距離遙遠的王城裏忙碌。
「非要說的話,應該是肉吧?就是那種肥美多汁,分量十足的肉。」
「可是那種地方很貴吧……?」
不是,這不是重點。在我這樣回答前,鈴葉說聲:
「──我就知道鈴葉兄會這麼說。」
「嗯,這個主意或許不錯。鈴葉兄可以趁我泡溫泉療養時去附近的地下城討伐魔獸,一舉兩得啊!」
其他學生似乎都覺得地下城太危險。真是多慮了。
「如果是地下城的魔獸,是可以保存的喔。」
「醫生診斷過後,說我是過勞。然後櫻木公爵就要我和鈴葉兄一起去一趟溫泉旅行,舒緩疲勞。」
「喔……以鈴葉兄來說,這是個不錯的想法嘛。」
「這、這個嘛……」
楪小姐和橙子小姐無疑是最親密的摯友。
「好的,椿小姐!」
於是我決定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橙子小姐,請她幫忙。
「那當然,因爲這裏有位贊助者──」
將領地交給綾野他們看管後,我們離開了城堡,前往地下城。
「我也沒見過楪小姐挑食呢……」
「不要緊吧。就算雞變強兩倍也終究是雞,和這個道理一樣。」
聽到我這麼問後,橙子小姐面露有些煩惱的表情。
是因爲地下城產生的熱量有加熱溫泉水的效果嗎?
畢竟那可是免費的高級溫泉旅館。不可能戰勝那種誘惑啊。
我躍過寬達五十公尺的裂縫時嘟囔道,被我抱在懷裏的橙子小姐不解地回問:
總之,先不論是不是用我能取得的肉中最高級的肉……至少我想用最美味的肉來款待楪小姐。因爲她幫了我很多。
「沒那回事啦。對了,既然難得要去地下城,就當作實地訓練課程,也帶女騎士學園分校的自願者一起去吧。欸,鈴葉兄,這種機會非常少見喔,畢竟是免費的。」
「是這樣啊……?」
「主人,溫泉和地下城是一體的。」
而據我所知,最好喫的肉是魔獸的肉。
「是嗎?我順便問一下,鈴葉兄最近的工作是什麼?」
「姑且不論是不是炸豬排丼,我也有類似的想法。」
3
就在這時,天花板的一角被悄然掀開。
「要上了!鈴葉!」
我明明只是想問問女騎士喜歡喫什麼而已。
「是這樣嗎……」
「其實我是想用魔獸的肉做烤肉或牛排,但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
「不過,如果是鈴葉兄之外的人這麼做,楪肯定會氣到失去理智!」
嘗過那種味道以後,我就不想用其他東西當賀禮了!那味道就是如此美味,已經不同次元了。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啦,我想說橙子小姐這個女王出行,需要護衛部隊隨行吧?像是近衛騎士。」
「鈴葉兄真是的,上次你也說過這種話吧?」
被我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在懷中的橙子小姐靈巧地聳了聳肩。
「根本不需要啊。雖然這次楪不在,和上次不同,但是有鈴葉兄、鈴葉、嗚妞子,還有那個來自異大陸,名叫椿的女孩,她也很厲害不是嗎?」
「椿的實力和鈴葉差不多或者比她厲害,所以我想她應該不會輸給普通的盜賊。」
「那就肯定不會有問題啦。」
也對,這一趟旅行有嗚妞子在,的確不會有問題吧。我在心裏這麼想着,落地後隨即再次躍起。過程中我稍微調整動作,儘量不讓落地的衝擊傳遞至手臂。

──至於爲什麼我會以公主抱的姿勢抱着橙子小姐呢?
「嗯──我好像還是有點怕怕的?鈴葉兄,你再抱緊一點。」
「呃……像這樣嗎?」
「對對對。我是個嬌弱的女孩子,所以你要好好抱緊我,別讓我掉下去喔!」
事情是這樣的。
由於我們沒有馬車這種會受地形影響的東西,於是選擇了這條滿是險峻峽谷和瀑布的捷徑。路途中還有巨大的裂縫和毒沼澤,對普通人來說相當危險,但只要有與鈴葉和奏她們那麼強的身體能力,就可以順利通過。
不過橙子小姐實際見到路況,立即發出慘叫,說她沒辦法走。
我原本想說她是魔法師,應該能用魔法飛行,但她說沒有那種魔法,於是我們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結果,橙子小姐竟然說出「讓鈴葉兄用公主抱的姿勢抱着我,一切都解決了!」這種主意。
儘管鈴葉強烈反對,但我們最終想不出更好的替代方案,就這麼決定了。
……順帶一提,鈴葉還氣勢洶洶地說「由我來抱橙子小姐!」但實際嘗試過後發現行不通。
她們兩人的胸部太大了,抱起來時會相互擠壓,場面實在驚人。
綾野讀完了橙子交給她的信後彷彿理解了什麼,吐出一口氣。
我大概能理解楪小姐的想法。
那天我們準備好營地,也喫完晚餐、洗好澡後,天也完全黑了。
該怎麼說呢?奏現在的模樣非常像是裝出來的。
「是啊……因爲有過這種經歷,所以五年後理想對象出現時,她真的興奮得不得了。一有機會就向我炫耀,還會講述她的戀愛故事,甚至對我說『很棒對吧──公主可是不能和平民結婚的喔!』這種話來炫耀。」
「喔……」
「……爲什麼?」
況且身爲見習女騎士不能想偷懶啊。
我和鈴葉、橙子小姐則圍着篝火閒聊。
楪小姐聳了聳肩,證實我的預感是正確的。
咳!橙子小姐清了清喉嚨。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這時,鈴葉莫名對我提出奇怪的要求。
因爲我覺得她和我們訓練的時候,根本沒有使出全力纔對。
「很簡單──至少要比她厲害。」
「……我說哥哥。這個人是不是因爲自己經歷了什麼羞恥的事,所以要報復楪小姐,要讓她和自己有同樣的遭遇……」
4(綾野的視點)
「唔……想不到這麼自然的理論沒辦法說服哥哥……」
羅安格林城的辦公室。
「真的嗎?」
那是女王橙子在即將出發前往地下城之際悄悄遞給她的信。
她們都是立於貴族頂端的人,而我們在被迫聽聞她們難堪的過往後。
「……聽主人這麼說,奏好像累了。」
「妳看起來不怎麼累啊?」
在這次的旅程中,最近一直與我們待在一起的楪小姐沒有同行。
看來跳着前行的路段差不多要結束了。
「沒有這回事吧!」
不過那個人居然比認真的楪小姐厲害,真是了不起。
我終於明白橙子小姐爲什麼要揭露楪小姐的過往了。
「這或許很像楪小姐會做的事。」
……我覺得她們三個都露着肚子睡覺有點不妥就是了。
我好像能猜到結局了。
當我在腦海裏回想並向前走時,頭上坐着嗚妞子的鈴葉朝我走來。
「妳在說什麼啊?」
「給主人公主抱。非常有吸引力。」
*
「啊──我那時候一點也不受歡迎喔。」
我拋出理所當然的疑問後,鈴葉挺起她成長得過於豐滿的胸部回答道:
「啊哈哈。要是奏也累了,我就抱着妳走。」
「……鈴葉兄又露出在想蠢事的表情了。」
於是話題自然而然就轉到了楪小姐的往事上。
相對地,楪小姐的摯友橙子小姐成了我們的旅伴。
「這個話題之後再說,總之我想說的是──」
「──雖然楪似乎在背地裏說我有少女情懷、愛幻想,或是一直等着白馬王子之類的話,但她其實才是最春心萌動的那個!這一點你們別忘了──!」
鬱鬱蔥蔥的樹林地帶出現在我們視線所及的不遠處。
「進入森林以後,接下來請讓我被哥哥公主抱!」
畢竟奏在一行人中是年紀最小的,她難得任性,我想盡量滿足她。
「嗚妞──!」
「後來仔細想想,要是那樣就能贏過楪,我們也就不用煞費苦心了。舉例來說,最後在某次比試中,楪用一根小指和某位伯爵家的長子用雙手比腕力,結果對方不僅被楪秒殺,他的雙手還被衝擊力震到骨折。」
「鈴葉妳也可以記得這點……在爭奪王位繼承權的鬥爭中沒有絲毫勝算的公主呢,通常都會被嫁給其他國家的王室成員,所以我從一開始就不是其他貴族的擇偶對象。」
「「猩猩千金。」」
「是喔。」
鈴葉看着我大爲懊惱,但我真想問問她,被哥哥公主抱有什麼好高興的。
「鈴葉,不能再說了。」
我實在想不到鈴葉什麼時候會用到這個知識就是了。
這代表楪小姐的意中人是平民嗎?
楪小姐對某些事情會相當認真,不會退讓。
「她的理想對象是怎樣的人?」
我才疑惑她爲什麼會覺得這種說法能說服我。
「抽痛是嬌弱的女僕會突然染上的病。奏現在也覺得……胸口很痛。」
「因爲這樣才公平!」
「……」
「……女僕的身體非常嬌弱。而且奏還有抽痛的老毛病。」
「哥哥!」
那當然很難達到啊。我只能苦笑。
「太過分了!」
在篝火的映照下,橙子小姐面露邪惡的表情講述着摯友的過去。
「不過沒有任何男人能獲得楪的認可。不僅如此,所有未婚夫候選人都被她拒絕了。至於理由嘛,是楪的理想太高了,這種情況很常見就是了。」
「嗚、嗚妞……!」
在那之後,我們來到樹林地帶前。我在這裏放下橙子小姐,換抱起奏前行。
另外嗚妞子也是,她爲什麼會緊抱着鈴葉的頭,露出遺憾的模樣呢?
「真的嗎……?」
「是啊。」
雖然猶豫了一下該怎麼做,但我決定特別遷就她一次。
「聽說她的標準後我也驚呆了。後來我和公爵兩人苦口婆心地勸她,最終纔對國內外的貴族公開條件。既然楪有這種要求,那麼只要有人能戰勝楪,就能成爲她的夫婿候選人,就算對打時要楪稍微放水也無所謂。」
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點頭──
「──她啊,從小對異性的想法就相當執拗啊──」
「啊……」
「既然抱了女王,也得抱抱妹妹──這纔是真正的公平不是嗎!」
「不過就楪來說,似乎是認爲即使是夫婿候選人,她也不該手下留情應戰的結果。」
雖然這點很容易讓人忘記,但橙子小姐是女王,楪小姐則是公爵千金。
女王在信中寫道,她想盡快執行遷都計劃。
就在我對她的往事感到欽佩不已時,鈴葉舉起手來表示有話要說。
「喔,原來是這樣。」
正當我這個哥哥擔心鈴葉的未來時,這次換銀色雙馬尾隨風飄蕩的女僕奏從鈴葉的另一側走過來。
「還有一次,楪穿着平常的衣服,一巴掌就讓全身穿着盔甲的侯爵家次子住院半年。總之每個挑戰者的下場都很慘。當然,沒有任何人贏過楪,她還被人私下取了個綽號叫猩猩千金。」
「不過那時應該有個公主和她同齡,長相和身材也不相上下吧?」
「抽痛?」
楪小姐那麼優秀,會有這種趣聞或許也不奇怪。
「哇──」
「再走一小段,就能回到普通的道路上了呢!」
我在心裏鬆了口氣,終於可以把橙子小姐放下來了。
「她畢竟是貴族中地位最高貴的公爵千金,家族的財力和權力都難以估量,而且她這個女騎士在國內不論是實力、長相,還是身材方面都是最強的,又聲名遠播。不管是國內外,男人們都爲了她蜂擁而至──我可以斷言,那時候沒有一個男性貴族不爲楪着迷喔──」
「原來如此。受教了。」
奏、嗚妞子和椿三人都已經靜靜地進入夢鄉。
「完全不像耶。」
希望綾野在鈴葉的兄長外出的這段時間裏,儘量事先準備好與此相關的各種事務。
「如此一來,也能理解橙子女王一起前往的理由了。」
橙子因爲過勞而倒下的事恐怕是真的。
因此她造訪羅安格林領既是爲了休養,也是爲了來看看鈴葉的兄長過得如何。這一點也可以理解。
然而,橙子她們要去地下城又要去泡溫泉的理由令人費解。
爲了休養而去泡溫泉,這理由聽起來好聽,但橙子的主要目的實際上應該是想提升鈴葉的兄長對她的好感度。
若是如此,不必千里迢迢地跑去泡溫泉,只要悠閒地待在城堡裏就好了。
其實當綾野聽說鈴葉的兄長要去地下城時並不驚訝,但當她聽說橙子要一起去泡溫泉時卻略顯訝異。
──不過要是將橙子希望她着手安排遷都的前期準備一事納入考量,情況就不同了。
換句話說,橙子一開始就打算邀請鈴葉的兄長來一趟溫泉旅行,與地下城什麼的無關。
綾野聽說是奏介紹了溫泉旅館給鈴葉的兄長,但這恐怕也是橙子的安排。
鈴葉的兄長會想去地下城應該只是碰巧──
「……不過要是閣下在的話,他一定不會贊同遷都的……」
鈴葉的兄長作爲爲政者也相當傑出,然而他有過度低估自己這個缺點。
不過,他這種特質也是謙虛或仍保有平民思維等優點的反效果就是了。要是能撇開這一點,他也可以做出正確的政治決策。
而其結果。
就是當橙子宣佈要將王都遷到這種偏遠地區時,鈴葉的兄長一定會反對。他不將自己的價值納入考量就會如此。
橙子女王也是,若沒有鈴葉的兄長這個存在,她無疑不會遷都。
「不過以閣下的性格來想,最後還是會同意吧……」
目前的邊境伯爵領中,除了鈴葉的兄長以外,還有精靈和山銅。
橙子小姐不知爲何看起來很開心,而在她身旁的椿輕聲說道:
「不是。不好意思,我們這裏不接待初次來訪的客人。」
而我在心裏想着,別說是女僕了,她能不能當個正常的精靈都令人堪憂。
這樣的話,鈴葉的兄長的利益會受損。
「我也有考慮過這點,但異大陸的商會剛在那個地方新蓋了房子。異大陸人的習俗也和我們這裏不同,要他們讓出來是件難事……」
然而在這座小鎮中,每一戶人家都是用木材建造的。
「我很清楚喔。商會是個幌子,那個地方其實是櫻木公爵的對吧?」
當我想去那邊見識見識時,眼前有液體滴了下來。
看到青年官僚臉上的笑意加深,綾野粗魯地對他伸出手。
「當然是厲聲喝斥他『難道你沒看到這個紋章嗎!』──」
青年官僚將藏在身後的一疊計劃書遞給綾野。
這名青年官僚應該也透過櫻木公爵知曉信中的內容。
「原來如此……」
「……」
我們要去的地下城,好像位於從這裏往更裏頭走的深山。
(別說了,總之妳過來一下。)
「我在想要推行的話,可能需要額外的預算。」
「我當然知道。」
當綾野思考這些事時,作爲櫻木公爵家派遣人員領袖的青年官僚走過來。
她果然不明白。
「應該沒問題。反正你也知道內容是什麼吧?」
不過這不是現在的重點。
我疑惑着那是什麼東西,抬眼望去。
難道她……!
她一直對我眨眼,嘴角也欲言又止。
「咦?鈴葉兄之前不是去泡過很多次溫泉了嗎?我聽說你也和楪一起去過。」
輕描淡寫地擊退了企圖保留公爵家根據地的青年官僚後。
綾野遞出手中的信後,青年官僚低頭望着那封信苦笑。
「那應該也不成問題。」
「嗚妞……」
綾野粗略地瀏覽了一下。
順帶一提,所謂的紋章是某些貴族隨身攜帶用來證明身分的東西。我是個弱小的貴族,所以當然沒有那種東西。
「當然要由我們這邊承擔全額。」
「呃,我們可以先付清住宿費喔。」
那就是鈴葉的兄長可能會將邊境伯爵領交還給橙子,並且表明自己要退隱。這將是最糟糕的情況──
也就是說,這位店主不曉得在他眼前的人是立於我國貴族頂點的女王橙子小姐吧?
「如果是預算,只要向王室申請應該會支付全額,也可以交由櫻木公爵家承擔喔。」
若情況實在不合理,他或許會下令中止,但即使沒有鈴葉的兄長,這片領地有精靈和山銅,也足以構成遷都的理由。
否則不需要特地準備女王的親筆信這種物證。
要在這種情況下向橙子女王討要金援很簡單,但這麼一來,將來她可能會以王室提供的金援要求權利,或者至少會因此欠下人情。
「這樣感覺就像趁邊境伯爵不備進行一樣,希望他不會生氣。」
我頓時明白了。
綾野開始在腦海中盤算起領都的將來。
5
因此爲了將邊境伯爵的利益最大化,最好以邊境伯爵領的預算負擔全額。但是──
當我對眼前罕見的景象大感驚歎時,橙子小姐說:
「咦?是客滿了嗎?」
橙子女王和櫻木公爵現在關係相當密切。
「……你爲什麼會覺得我有?」
況且橙子女王無疑也打算讓諸位文官幹部們看過這封信。這證明了女王本身急於遷都的想法。
建築物本身就不同了。
「咦?不會怎麼樣吧?」
後來問過之後,才知道她是對「都是糰子店」這句話有了反應。她似乎想像那副場景就不禁口水直流。
「哇啊啊!」
「判斷得很精確。不對,是我失禮了,畢竟我不能主動透露機密事項。」
我拚命靠眼神與橙子小姐交流,好不容易把橙子小姐帶離櫃檯,在店主看不到的地方小聲商討起來。
「我是有去過深山裏的祕境溫泉,但我沒有來過這種溫泉鄉喔。」
「那麼東方大陸的城鎮看起來就像都是糰子店呢。」
既然旅伴中有橙子小姐這個女王,住宿的地方自然是溫泉鄉中最好的旅館。於是我們直接來到旅館,但一開口就被店主毫不客氣地拒絕了。
儘管我不太明白其中的緣由,但我的回答似乎讓她很滿意。
而且萬一他生氣了,他們還有信件這個證據,屆時他的怒氣會指向橙子女王纔對。之後只要交由女王去說服他即可。
「之後要處理的工作量太龐大了,我覺得有點厭煩。」
果然,青年官僚很乾脆地點了點頭。
我們來到了山腳下的溫泉鄉。
我悄悄望向橙子小姐,見到她一直對我使眼色。
若橙子強調這點,鈴葉的兄長應該會接受,不過這麼一來,就會出現一個絕對無法忽視的重大問題。
「是嗎?東方大陸的街景是這樣嗎?」
這代表只要橙子小姐表明身分,就能立即解決……
「橙子小姐,妳聽好了。如果妳做了那種事的傳聞傳開後,妳覺得那位店主今後會怎麼樣?」
「那麼這是鈴葉兄第一次來溫泉鄉?……欸嘿嘿……」
在綾野看來,鈴葉的兄長是那種在計劃階段可能會有意見,但實際開始執行後便不會置喙的那種人。
「我知道你最近明明沒有特別繁忙的案子,卻隨便找藉口連續熬夜了好幾天。我之前不曉得你到底在暗中策劃什麼……但現在我能推測出你是在撰寫遷都計劃的草案。此外你是觀察過我的臉色,認爲我可能已經知曉這件事之後纔來找我的。」
(做什麼啦鈴葉兄?我正準備狠狠──)
*
「這樣啊。」
「──就是這個。」
「所以你應該有遷都計劃的草案吧?快點讓我看看。」
「不是錢的問題。爲了確保住宿客人的品格,像我們這種專門接待貴族的旅館無法接待初次來訪的客人。如果是特別尊貴的貴族當然另當別論就是了。」
「絕對不可以做那種事啦。」
花了幾天的時間走捷徑,穿越山林後。
「這座小鎮和在下的故鄉非常相似。」
「我想也是。」
奏在一旁訓斥她,說她這樣還遠遠不能成爲一名獨當一面的女僕。
「──橙子小姐,妳剛纔打算做什麼?」
我把臉湊過去,低聲說:
「是啊……」
(橙子小姐,請妳過來一下。)
「綾野閣下,那你爲什麼一臉苦惱呢?」
原來是坐在我頭頂的嗚妞子猛流口水。
我的意見和鈴葉完全一樣。
不管經緯爲何,既然綾野現在效力於邊境伯爵,就絕對會爲他盡心盡力。這就是綾野的自尊。
「哥哥,感覺這裏的街景好風雅喔。」
「是的。」
「綾野閣下,你看起來很苦惱呢。怎麼了嗎?」
「這是橙子女王給你的信吧。給我看沒關係嗎?」
溫泉自小鎮的正中央湧出,是名符其實的溫泉鄉。據說那裏被稱爲溫泉田。
而且也有很多走在街道上的人都穿着浴衣。
「真不愧是你……不過女王要使用的新城最好還是蓋得更近一點,羅安格林城旁邊纔是最佳位置吧。」
在這片大陸上,用木材建造的房屋很罕見。大概只有糰子店會用木材建造。
「他會被判侮辱貴族罪──情況嚴重的話,會被判死刑喔。」
「怎麼可能!」
「我沒有騙妳,也不是在開玩笑喔。」
話雖如此,我確實說得非常誇張。
不過將貴族誤認爲平民,就常識而言被視爲一種禁忌。
如果那種傳聞傳開,會對以貴族爲客羣的生意造成巨大的負面影響。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店主這次遇到的是貴族中的貴族──女王橙子小姐。
「……可是啊,在這種深山裏開旅館的店主不認識我也很正常吧?」
「如果他不打着服務貴族的旗號是這樣沒錯啦……」
話說,我也覺得那個店主這樣做貴族的生意也太疏忽大意了。
畢竟擁有足以比擬橙子小姐的傾城美貌,以及無比出衆的身材的大貴族,在這片大陸上只有兩個人。
「橙子小姐是女王,所以妳可以當作笑話一笑了之,但如果是比較偏激的掌權者,真的有可能會判他死刑。」
「嗯,掌權者當中很糟糕的人的確真的很糟糕……但我不是那種人!」
「不過,每個人對人對事都有各自的看法,還是別引起紛爭比較好。因此我想到一個方法。」
「什麼方法?」
「雖然我的身分不算什麼,但也算是個貴族。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我的計劃非常簡單。
橙子小姐表明身分的話會有問題,但我也是名義上的邊境伯爵。
話雖如此,我也是最近莫名其妙成爲貴族的。
沒有認出橙子小姐的店主,別說我的長相了,不曉得我的名字也很正常。
店主沒有注意到我驚訝的模樣,繼續說道:
某一天,邊境伯爵變成了我,還擊敗了另一位領主,兼併對方的領地。
……感覺情況往奇怪的方向發展,讓我不禁低下頭來。
「好,我會召集鎮裏最厲害的哥哥狂粉來打敗妳!」
「我會澈底擊潰你的。」
「那麼羅安格林邊境伯爵呢……?」
「不過嘛,也有貴族不是那種人──」
「哎呀──多虧了鈴葉兄,我們才能用這麼優惠的價格入住呢!」
「問得好。」
「咦?」
這對我來說已經非常好了,但我擔心女王橙子小姐是否會介意,因此悄悄觀察她,發現她笑得很開心。
「──是整間旅館。」
果然是我想的那樣嗎?店主要說那傢伙和平民沒兩樣,所以這裏沒有房間能讓他住嗎?或者只能住馬廄?
「……因爲我覺得你好像會鬧出更大的風波。畢竟要出面的是鈴葉兄。」
之後鈴葉和店主簡單地交談了幾句。
「小姐纔是,妳居然稱羅安格林邊境伯爵爲『哥哥』,真令人驚訝──那可是隻有極其狂熱的粉絲纔會用的暱稱啊。畢竟這就等同於表明自己是邊境伯爵的推崇者,跟邊境伯爵的妹妹一樣了──對了,我可是對邊境伯爵的偉業很講究的喔。」
聽她這麼一說,我纔想起來。
聽完我的計劃後,橙子小姐不知爲何面露苦澀的表情。
「橙子小姐的這種地方真像平民呢……還有我什麼也沒有做,這是鈴葉的功勞喔。」
「真了不起,大哥王(大人王)在出身地也如此受人喜愛……!」
雖然我們入住的是等級最低的客房,但也是附有私人露天溫泉和專屬庭院的豪華客房。真不愧是貴族專用的旅館。
「是啊。我們也是第一次知道這點──雖然大多數的貴族都是混蛋,可是其中也有像現任邊境伯爵那樣像神一般的人物──!」
「……好吧。既然鈴葉兄想試,那就去試試看吧?」
「喔喔。」
爲了預防萬一,我得先確認。
我像這樣做足心理準備後。
「由於這裏很靠近國境,所以是那種歸屬權很微妙的土地,之前威恩塔斯公國算是有實際施行過某種程度的統治。不過現在因爲發生過戰爭的緣故,這一帶已經完全成爲鈴葉兄的領地了。」
「那麼假如要住宿的人是邊境伯爵呢?」
而且店主給了我們很大的折扣。
「那當然啦。如果是男爵或子爵,他們能住進與他們的地位相對應的房型。即使如此,那種房型也是三間房間相連的,而且房間裏附有私人的露天溫泉,牆上還裝飾着高貴的聖女的字畫,被褥也鬆軟無比。甚至有專屬的小庭院喔。」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入住旅館的名義,是競猜狂熱者店主的朋友鈴葉與其同行者。
他突然說出我的名字,讓我嚇了一跳。
橙子小姐用無奈的眼神對我說着「看吧,我就知道」,真令人難受。
若我突然表明「其實我是邊境伯爵喔」,順理成章地要求入住,就有可能在不引起紛爭的狀態下順利解決。
「我確認一下,這家旅館只接待貴族對嗎?」
「這簡直是極樂世界嘛。」
和過去的日子相比,如今的生活簡直像作夢一樣美好──
儘管橙子小姐那種彷彿篤定我會失敗的態度讓我有些在意,但我還是去試試看。
「不過呢,我們這裏最好的客房更厲害。」
最後兩人不知爲何用力勾住彼此的手臂,一副意氣相投的模樣。
「房間裏的壺和掛軸當然都非比尋常,甚至還有初代櫻木公爵的字畫。不過能住在那裏的人就只有王室成員,或是像櫻木公爵那種貴族──」
旅館的店主說出與我的預期完全相反的話。
然而。
「這是什麼意思……?」
「喔喔……要比比看嗎?」
「妳會這麼想真令人意外呢。我和橙子小姐妳這個女王可不一樣,我可是極爲接近平民的邊境伯爵喔。」
旅館店主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好的。」
她似乎不介意身爲女王卻不能住最高級的房間。
兩位領主的內政本來就很糟糕了,來自兩者的雙重壓榨更是讓居民過了一段漫長的苦日子。
「喔,這位年輕的小姐也這麼認爲嗎?」
……情況好像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也說得太誇張了。就在我想開口的剎那。
椿到現在還不曉得我就是邊境伯爵呢。
按照計劃走的話,我應該表明自己是邊境伯爵,但如今的情況實在不適合說出那種話。
「我們將整個頂樓規劃成一間客房。那間客房的大小是普通客房的十倍以上,四面八方望去都沒有任何遮蔽物,所以視野極佳。客房的下一層有和房間大小相同的專屬岩石浴池。房間內部有兩層,是所謂的樓中樓套房。」
厲害到那種程度反而太夢幻了,我不太能想像。
而且新任邊境伯爵派遣過來的官員不僅不會索求賄賂,稅制也簡單明暸且公平,那些試圖用錢讓官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腐敗商人都被調查懲處。
店主聞言,不知爲何對我咧嘴一笑。
「任何人都贏不了我。我纔是這世上最瞭解哥哥的人。」
我回到旅館店主面前,先和他確認一下。
鈴葉突然非常大聲地喊道:
「呵呵,請把這個鎮上哥哥的崇拜者都叫來。我要讓他們認清誰是哥哥真正的妹妹──用哥哥競猜賽來比!」
正因爲如此。
「這片大陸有很多混帳貴族,都認爲平民該敬重自己,卻只知道剝削百姓呢……」
「小姐,妳這個人真不錯。我就特別讓你們幾位住進來吧。」
「這還用問?當然是包下整間旅館,而且不收錢……這樣還不夠呢,得動員整座小鎮的居民來場歡迎遊行,還要把全鎮最好的料理都拿出來宴請。對了,到時候希望他能接下永久名譽鎮長這個名號。然後……」
光是這樣就讓居民的負擔減少了一半。溫泉鄉的居民們欣喜若狂。
要是店主在這時說「不,邊境伯爵這種層級的貴族不能住」,那我的計劃就進行不下去了。
「邊境伯爵有分兩種──現任羅安格林邊境伯爵,以及其他人。」
「這還用問,邊境伯爵當然能住。不過我們這裏的房型是有分等級的。」
「是喔……」
「咦?是這樣嗎?」
「那麼邊境伯爵那種層級的客人是?」
儘管這家旅館是隻接待貴族的高級旅館,但據說如果熟人來訪時還有空房,還是可以留宿的。
我側眼看着橙子小姐縮起身子,有些抱歉的模樣,接着說:
「咦?」
「……我們曾多次想送禮給官員表達謝意,但他們都說『我們只是遵從新任羅安格林邊境伯爵的意志,做我們該做的責任而已』我們都感動到哭了。我們從來就沒有享受過他們口中的理所當然……」
「如果有大人物介紹的話另當別論,否則基本上是這樣。」
「想不到你這麼清楚我哥哥有多了不起、多偉大!你挺不錯的嘛!」
多虧了鈴葉與旅館店主意氣相投,我們總算解決了住宿問題。
看來這座位於國境交界處的溫泉鄉,過去被兩國的領主剝削得很慘。這座高級溫泉鄉因爲受貴族喜愛而聲名遠播,反而被盯上了。
「──我被他拯救了。不僅僅是我,這座小鎮的所有人都被他拯救了。」
就在這時,椿莫名面露欽佩的神情說了句:
「是這樣嗎?」
「──完全沒錯!」
「這座小鎮以前糟糕透頂。這一帶位於兩國的國境之間,而前任羅安格林邊境伯爵和威恩塔斯的領主都是混蛋……」
6
一個房間裏居然有兩層,有那種奢華的室內格局,實在令人訝異。
聽到我再正常不過的疑問,店主忽然遙望遠方。
同樣出身平民的我非常理解這種感受。
「……嗯,我是無所謂啦?畢竟這裏是鈴葉兄的領地嘛。」
「那妳爲什麼一臉苦澀的表情啊?」
「請問,爲什麼要爲他做這種事?」
在這數百年以來,居民們被重稅和徵兵剝削得疲憊不堪,而這都隱藏在溫泉鄉光鮮亮麗的外表下。
「除了羅安格林邊境伯爵之外……這個嘛,他們能住的房間確實很高級,但也不是最頂級的,會安排到我們旅館第三好的房型。」
──接下來我仔細一問。
「纔沒那回事呢。正是因爲鈴葉兄將領地治理得很好,他們兩人才會如此意氣相投,所以這還是鈴葉兄的功勞喔。」
「我覺得那是以前的統治者太糟糕而已……」
感覺如果繼續深入探討這個話題,可能還會延伸到以前王室的責任,所以我不再深究下去。
鈴葉從我後頭開口:
「那麼哥哥,我要出門了。」
「妳要去哪裏?」
「去參加史上最盛大,同時也是第一次舉辦的跨領域終極哥哥競猜大賽預賽!而且店主說要是我拿到競猜大賽的冠軍,就讓我們住最高級的房間!」
「祝妳順利……」
嗯,這樣也好,就當作鈴葉在旅行中結識了新朋友就好。至於讓他們意氣相投的理由就先不管了。
目送鈴葉像出征一樣昂首闊步地出門後。
「那我也出去一趟。」
「嗯?鈴葉兄,你要去做什麼?」
「去收集地下城的情報。」
橙子小姐的目的是在溫泉好好放鬆,但我的目的是去地下城取得楪小姐的食材。
「奏也去。」
「在下也一起同行。」
「嗚妞──!」
於是奏、椿以及嗚妞子和我一起外出了。
*
我向旅館的女侍打聽了一下,她推薦我們去地下城協會看看。
那同時也是接待外來者的服務中心,因此我們前往那個地方。
「是的。沒有惡意。」
我們好不容易等他們聊完回到旅館後,橙子小姐好奇地問:
「是啊,我是這個鎮上最好的嚮導。因爲──」
「是。」
「喔?」
「喔……」
因此前往地下城的人,基本上最好僱用像他一樣的嚮導。
「是嗎?那麼你也是很能幹的嚮導呢。」
「咦────!」
我和他們說的大哥王不同,既不會從嘴裏噴火,也不會從眼睛裏射出光束,更絕對不會受女孩子喜歡就順便開後宮。
照理說,鈴葉拿下冠軍是理所當然的事。
「奏,妳等一下要被我訓話喔。」
在地下城中,要儘可能互相幫助。
「對了,鈴葉呢?」
「喔?小姐也是大哥王的粉絲嗎?想不想要我這個曾經爲大哥王做過嚮導的人替妳籤個名啊?」
「噗哈!」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
「那麼小兄弟,你們想去地下城做什麼?」
「我就說沒關係了。鈴葉兄也沒有惡意。」
她那副模樣絕對是在憋笑。
我們說着說着,房外傳來了女侍「餐點已經準備好了」的聲音。
她就這麼被茶水噴得一身溼。
「是嗎?」
「是啊,這也是爲什麼市面上沒那麼容易見到出自地下城的美味魔物。要不然肯定早就被濫捕了。」
我可以肯定,這絕對是我生平第一次見到這位大叔。
「麻煩你了。」
「原來如此。」
奏和嗚妞子是因爲笑過頭,而我是因爲遭受精神上的傷害而筋疲力盡。
「……雪白的牙齒閃閃發亮……絕對王者的氣場……」
「實在是一言難盡……」
「我呢,也曾經爲那位大哥王做過嚮導喔!」
他們口中的人絕對不是我。
我暗自在心裏想着,他長得真像傳說中的種族──矮人。
「會有那麼大的差別嗎?」
「是嗎?」
「……」
嚮導大叔介紹完後繼續說道:
「對。地下城這個地方,基本上進入愈深層的地方,遇到的魔物愈強。而魔物是愈強愈美味。」
「她剛纔有回來一趟,可是她說要去參加跨領域終極鈴葉兄競猜大賽的決賽又出門了。說要到早上纔會回來。」
「……我順便問一下,大哥王是什麼樣的人?」
想像不到除了我之外,還有誰會被人取大哥王這種羞恥至極的綽號……?
「鈴葉鬥志滿滿的,說她一定會拿冠軍回來。」
畢竟競猜大賽的主題是我這個哥哥。
「這樣啊。需要我爲你們講解基本的知識嗎?」
地下城內的魔物比外界的魔物還要強。
「說得也是。」
還有地下城裏的道路錯綜複雜,此外也有設下陷阱的危險地帶,有許多人遇難。
奏自始至終都神情淡漠地保持着冷冰冰的女僕儀態,卻悄悄掐着胸部下方的肉,強忍住住笑意,她的肩膀也劇烈地顫抖着。
我現在肯定露出了非常苦悶的表情。
每當她聽到大哥王用寒冰波動粉碎魔獸,或是用灼炎氣場擊敗哥布林之類的故事時,都會十分欽佩地說:「唔喔,真不愧是大哥王……!」
橙子小姐肯定也沒想到我們是聊我的冒牌貨聊得太熱烈了。
「如果我有空,是可以帶小兄弟進去,但已經有人跟我約好時間了。真遺憾。」
我的腦海中瞬間回想起剛纔那些亂七八糟的對話,不禁噴出茶水。
而坐在她頭上的嗚妞子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她的表情看起來非常愉悅,還不停地輕拍奏的腦袋。
聊得很熱烈的人是椿和那位嚮導大叔就是了。
「怎麼除了椿以外,大家看起來都很累的樣子……?」
「請再跟我多講一些關於大哥王的事!」
我沒有透漏關於楪小姐的事,回答他是爲了祝賀很關照自己的朋友,想親自取得食材,製作成料理請對方喫。
當我爲這意外的知識倍感欽佩時。
「不過,你們會遇到的狀況,也會根據你們進入地下城的目的有很大的不同。」
嗚妞子則是笑過頭,笑到抽筋了。
「確實如此。」
迎接我們的人是一位看起來很像冒險者的壯年男性。感覺他很適合拿戰斧。
「這樣啊,看來小姐也算是個狂熱粉絲呢!好,交給我吧!」
「這樣啊……」
「喔……」
唯一不知道我就是人稱大哥王的椿則說:
「我們是來取得食材的。」
優秀的人才不論何時何地都是短缺的。
7
嚮導先生撫摸着他的絡腮鬍,思索了片刻。
「當然,愈深入地下城就愈危險。」
「是的,沒錯。」
「也就是說,你們需要一位實力優秀的嚮導。不過去地下城常常要賭上性命,而實力優秀的嚮導總是人手不足,價格也很貴。這纔是問題所在。」
「麻煩你了!」
之後我與奏當然只能下跪道歉。
「嗯?那還用說。當然是高大英俊而且渾身肌肉的壯士。」
「不需要。比起那個,在下想聽更多關於大哥王的事。因爲在下──就是爲了超越大哥王才從東方大陸來到這裏的!」
「當然了。如果你們的目的是觀光,那麼只要選擇幾乎不會遇到魔物的觀光路線走一圈就好。不過要是目的是鍛鍊或試煉,走這種路線就沒有意義了。」
就算她來自異大陸,也不能毫不存疑地把所有事都當真吧。
而橙子小姐正好在我的面前。
隨後我們被帶到餐廳。
「喔……」
她明明不需要那麼拚命啊。我一邊喝着泡好的茶一邊思考時,奏悄聲無息地湊到我的耳邊低語道:
「如果是這樣,你們需要儘量深入地下城啊。」
至於椿。
「不過他比外界說得還要謙虛。他絕對不稱自己是大哥王,所以我也一直忍着沒有問。可是在我結束嚮導的工作準備離別的時候,實在忍不住問了他。我問他是不是大哥王,他小小聲地在我耳邊說:『要保密喔。』──這樣。」
話雖這麼說,但我都不曉得魔物的實力與其美味程度有關聯。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那個,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場無比驚人啊。那就是所謂絕對王者的氣場吧。」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他們莫名熱烈地討論著那位神祕大哥王的話題。
*
「歡迎。你們想去探索地下城嗎?」
接着我們聽取了一遍關於地下城的基本知識。
「他的背上揹着一把巨劍,笑起來雪白的牙齒會閃閃發亮。」
我的視線一轉,見到奏低下頭,肩膀不停顫抖。
這時,大叔一臉得意地說出令人驚訝的話。
那該不會是我的冒牌貨吧?
除了橙子小姐之外的人都不禁讚歎出聲。
「哇……!」
餐桌上排列着數道豪華料理,完全符合貴族專用旅館的標準。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佔據餐桌正中央,長度約有一公尺長的巨大鮮魚。
那條魚該不會是平民完全沒機會看到的夢幻高級魚──褐石斑魚吧?
除此之外還有巨大的螃蟹,以及帶有豐富油花的肉。
這裏可以說是這世上的極樂天堂吧……?
而生來就是最高級貴族的橙子小姐和幾乎快流出口水的我們不同,苦笑着說:
「我呀,每次都很疑惑,爲什麼深山裏的旅館能提供那麼多海鮮呢?」
「妳的意思是?」
「難得來到深山裏,可以提供用山上蔬菜製成的料理,或者剛獵到的野豬肉啊。鈴葉兄不這麼覺得嗎?」
「我懂了……畢竟在這種深山裏,海鮮是非常難取得的奢華食材。另一方面,山裏的蔬菜和野豬之類的東西是他們平常常喫的東西,所以應該是覺得不能拿來招待客人吧。」
「原來如此──不過就我們來說,想喫海鮮的話,去港口都市就行了嘛。」
「別這麼在意啦,橙子小姐。比起這點小事,這世上有一個絕對不可動搖的真理。」
「什麼真理?」
「只要東西好喫就行了。」
像貴族這種人,地位愈高就愈喜歡爲料理賦予奇怪的意義。
然而平民根本不在乎。
食物只要好喫就好,這是古今中外永恆不變的真理。
然後。
「妳沒發現嗎?那個男人應該被橙子那對超大的胸部擋住了視線,完全看不到料理放在哪裏啊。」
「那、那就不好意思了……!」
「……不知道。」
「她應該不會騙我啊……?」
橙子小姐不知爲何全身變得像煮熟的章魚一樣紅通通的。
而椿和奏都用敬佩的眼神看着我。
「是嗎?那麼如果妳有任何不滿,請隨時告訴我喔。」
「……真、真不愧是奏的主人……!」
橙子小姐在我腿上坐下,整個人縮在我懷中。
到這裏是第一階段。
「……所以呢?」
「你是被她騙了吧!」
儘管不太想承認,但鈴葉參加的競猜大賽,應該是以我,也就是大哥王爲主題纔對。
「唔唔唔……什麼都可以啦……!」
我深吸了一口氣──盤腿坐下,用手拍了拍我兩腿之間的位置。
接下來我自然地進入第二階段。
不過我喂鈴葉的時候她也有相同的反應,而橙子小姐都說沒事了,那應該沒有問題。
「呃,有時候是會喂她喫飯沒錯……但真虧妳知道這種事呢。」
「所以呢,我也想讓鈴葉兄親手餵我喫東西。怎麼樣?」
「──我明白了。還有我想確認一下,要和我喂鈴葉的方式完全一樣嗎?」
我和鈴葉都不是那種能記住細節的人。
「當然可以。」
正當我百思不解時。
橙子小姐苦笑着對做足心理準備的我搖了搖頭。
「嗚妞──!」
「我當然知道啦。鈴葉會向我炫耀嘛。」
「橙子小姐?」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嗚妞子則是一如往常,露出喫撐的肚子仰躺在地上。
接着全身放鬆下來,就像章魚一樣全身軟綿綿的。
「就是這麼回事喔。愈是渴求知識的人,愈能連細節都正確地記在腦海中。我想就算是鈴葉兄去參賽,也一定連預賽都過不了吧?」
「這根本不需要實驗就能判斷爲不可能了吧?」
嗯,我明白橙子小姐想表達什麼了。
橙子小姐看起來萬分糾結,但最後還是選擇了繼續。
「我不記得了……」
因此,我們變成我的胸膛緊貼着橙子小姐後背的狀態。
「怎麼樣?不想這麼做也沒關係喔。」
「──欸,鈴葉兄。我可以拜託你一件小事嗎?不過不是要你彌補剛纔茶水的事啦。」
是說鈴葉以前也很常哭着跑回家呢。我回想起那段往事。
「那麼做比較好。如果不一樣的話,就沒辦法驗證鈴葉說的是真是假了。」
我當然只是普通地喂橙子小姐喫東西而已。
話雖如此,考慮到我們兄妹的年紀,親手喂她喫飯不免很難爲情,所以我從來不會在外人面前做這種事啊……?
既然如此,我只能下定決心了。
「鈴葉她說,鈴葉兄親手喂她喫東西的話,料理會變美味十倍,所以我也想來實驗看看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隨後我突然注意到椿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們看,並對奏說:
「哥哥、哥哥!嗚哇──!」
「鈴葉會先坐在我的腿上。」
就如正對着我們的椿所說,橙子小姐的臉都紅到耳根了,連在她背後的我也看得出來。
「如果妳想喫我這分的話就儘管拿去吧。當然奏和嗚妞子她們那分也可以!」
「我怎麼會搶你們的東西喫呢──鈴葉兄,我聽說你到現在也偶爾會親手喂鈴葉喫飯,是嗎?」
「……唔!」
鈴葉的外表雖然發育得非常好,內心其實還是個孩子,所以當她想要我獎勵她,或是想要我哄她開心時,就會對我提出「請餵我喫飯」這種要求。順帶一提,她通常會加上「要不然就陪我一起洗澡」這選項逼我二選一。
「咦──!」
「少少少少少囉唆!什麼事也沒有!」
鈴葉用她的腦袋抵着我的胸口磨蹭,我便開口問道。
「這種事很常見啊。」
不過我也能理解橙子小姐猶豫的心理。
至少我在抱鈴葉的時候,這麼做能讓她放鬆下來。
「咦?」
「就是他那流暢地將食物送入別人口中的動作。他的動作連絲毫猶豫都沒有。」
「這、這……!不是很普通地拿起料理,讓我張嘴喫下嗎……!」
橙子小姐不知爲何語帶哽咽。似乎是想將喫東西的順序交給我決定。
「我覺得能確定啊……?」
最後,當我們享用完需要兩小時才能喫完的套餐時。
所以我很驚訝她爲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或許是吧……」
「對不起!我居然沒能得到競猜大賽的冠軍──!」
在我們幾個人都入座,準備開動的時候,橙子小姐開口:
「你被正式授予邊境伯爵的日子是幾月幾日?」
椿她們好像非常驚訝,但那怎麼可能。
「鈴葉說,要牢牢固定住身體,才能確保絕對不會弄掉飯菜。不過要是橙子小姐不喜歡這樣,省略擁抱也可以……」
「那我要開始喂妳嘍。妳想先喫什麼?」
「你怎麼能確定呢?鈴葉兄逸散出來的魔力或許會滲透到料理中,改變味道啊。」
對於鈴葉而言,我只是她的哥哥,我覺得她沒必要對我說這種謊。畢竟我們又不是什麼情侶。
話雖如此,也是魔法專家的橙子小姐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隨便忽視她的意見。
橙子小姐慌亂不已地說道:
我當然願意答應她任何要求。
「鈴葉說要喂人喫東西得先擺出適合的姿勢。我也不太懂就是了。」
翌日一早,應該去參加比賽的鈴葉哭哭啼啼地回來了。
8
「……什麼了不起?」
「接下來我會單手抱住橙子小姐。」
於是,我開始靈巧地喂她喫肉和生魚片。
沒想到當事人就是情報的源頭。
「而且他餵食的時機也很完美。當橙子舌頭上食物的餘韻消失,想喫下一口料理時,他就在絕佳的時機將她想喫的食物輕輕送到嘴邊……簡直就是大師級的刀法……!」
「舉個例子。鈴葉兄知道自己是第幾代羅安格林邊境伯爵嗎?」
既然如此在競猜大賽中輸掉也不足爲奇。
我小心翼翼地用左臂從她背後環抱住她,以防碰到她那發育過剩的胸部。
我實在不覺得自己的妹妹鈴葉居然會輸給溫泉鄉的人。
況且這次,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權利拒絕她。
「但那個男人動筷子的時候沒有一絲遲疑,連一滴醬油都沒灑出來……也就是說他肯定不是依賴視覺,完全掌握了周遭的空間……」
這時候的訣竅是要非常用力地緊緊抱住。
「請坐。」
「……我沒有不喜歡……」
「真是了不起。」
如果我剛纔冒犯的人不是橙子小姐,我說不定會被逼到切腹謝罪啊。
「唔!」
「爲爲爲爲什麼!」
「──橙子的臉紅透了耶。是怎麼了?」
「唔唔唔……!」
果然橙子小姐也一樣,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對了,我接下來打算去地下城,鈴葉有什麼打算?要留在旅館睡覺嗎?」
「我當然要一起去。哥哥要去的地方不可能沒有我。」
我是有料到鈴葉會這麼回答啦。
「可是妳整晚沒睡吧?」
「我沒問題的。我有在訓練!」
這麼說來,我曾聽說女騎士有一項訓練是連續好幾天都不睡覺並執行任務。
此外,她們有時在城市之外的地方遇到緊急狀況或是露宿野外的時候也沒辦法睡。
這樣想想,她就算一天不睡應該也不成大礙。
「那麼既然鈴葉和椿是爲了訓練來的,就和我一起去地下城吧。橙子小姐就留在旅館好好休息──」
「我也一起去好了!」
「……這個嘛……」
坦白說,我不想和女王一起去地下城。
就算再怎麼小心謹慎,這世上會發生什麼事都無法預料。然而……
「鈴葉兄你忘了嗎?我本來是這個國家最強的大魔法師喔!區區魔物,會被我的魔法化爲灰燼!」
「不,我絕對不是在懷疑橙子小姐的實力……」
「是喔──你都把茶水噴到我身上了,現在居然想拋下我?」
「……妳要一起去嗎?」
「嗯!」
橙子小姐露出非常棒的笑容點了點頭。這下無法勸說了。
這麼一來,留下來的人就只有──
「我是很佩服橙子小姐,妳的爆炸魔法真的很厲害。」
橙子小姐舉手表示她想大顯身手,於是椿提議既然如此表現得帥氣一點會更好,她便聽從建議,嘗試用東方大陸的風格來討伐魔獸。
「……事已至此,就一同赴死吧……!」
「……這樣啊……」
「那能想想辦法控制嗎……」
我立即抬起頭,搖搖頭表示什麼事也沒有。
「喔?」
好吧,其實只要奏留下來,嗚妞子留不留都無所謂。
「是這樣嗎!沒什麼啦──我只是丟一顆火球出去而已啦!還有一般人施放的火球術通常都只有拳頭大小而已喔!我是因爲魔力太強大,火球纔會那麼厲害,真令人困擾呢!」
「嗯?怎麼了嗎,鈴葉兄?」
橙子小姐一直笑嘻嘻的,由於是我的請求,所以爽快地答應了。
「嗚妞!」

「我瞧瞧。」
但由於嗚妞子維持在幼女型態似乎更節省魔力,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
在爆炸氣流平靜下來後,原地只剩下被燒成灰燼的魔物。
至於具體來說是什麼情況呢?
「都被看光光了。」
「不是,通常不會有人帶女僕去地下城吧?而且我們也需要有人看好留在旅館裏的行李,要是我們在地下城遇上什麼意外,也需要一個緊急聯絡人。」
橙子小姐摩娑着下巴,慢慢地走到我前面。
話說爲什麼奏這個女僕會想一起去地下城呢?真是想不通。
「火球!」
「先說好,嗚妞子也要留下來喔。」
「那、那那那那是怎麼回事──!」
「哪個?」
本質是個少女的橙子小姐看到鈴葉和椿的裙子被爆炸氣流猛烈掀飛,露出底下的內褲後頓時羞紅了臉。
「嗚妞──!」
9
我實在沒辦法在這時候說這是在挖苦她。
「什麼嘛,鈴葉兄真是的,你也會說討人開心的話嘛。真拿你沒辦法──」
「大師,麻煩您了。」
橙子小姐面露得意的表情,撩起頭髮的同時低語着神祕的臺詞,我用手勢小心翼翼地把椿叫過來,避免讓她發現,並低聲問道:
就在我真的打從心底慶幸楪小姐不在場時。
她這是在鼓勵同爲女僕的夥伴嗎?
「嗚妞──!嗚妞──!」
「什麼提議?」
「……嗚嗚……」
嗚妞子就像被賣掉的小牛一樣,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
「嗯?爲什麼?場面浩大一點不是更帥氣嗎?」
這種事一看就知道了。
「呼──燃燒殆盡了吧?」
「什麼呀──?」
然後下一場戰鬥結束後。
「……爲什麼!」
但既然她堅持要一起去地下城,能留下來的人就只有奏了。
我們走在地下城裏時,擔任斥侯的鈴葉或椿發現魔物後。
「所以呢,奏就把這當作是昨天茶水那件事的懲罰,替我們看好行李。懂嗎?」
總之,橙子小姐釋放的爆炸魔法威力強大無比。
這時我意識到了。
「橙子小姐,我有個提議。」
每當橙子小姐釋放魔法,鈴葉和椿的裙襬就會在爆炸氣流湧來的幾秒內高高掀起。
「沒有,沒什麼。」
一定是因爲橙子小姐每次施法時都會走到前面,所以沒發現在她後頭的兩位女孩的裙子被大大掀起。
不過目前遇到的那些魔物都是不能喫的,所以倒也無所謂。
我想說既然如此,就去學如何控制魔力啊。非常想。
「哎呀,威力很驚人,所以爆炸氣流也很強勁呢。」
「……妳們的裙子會不會飄得太厲害了……?」
當然,如果嗚妞子從現在的幼女型態變回成年人的模樣,應該就不會有這個問題。
探索地下城比預期得還要順利。
奏沮喪地垂下了肩膀,嗚妞子則一臉得意地拍了拍她的背。
而且我自己也是完全沒辦法控制魔力的那種人。
「嗚、嗚妞──!」
「聽好了,嗚妞子。地下城正是考驗女僕真本領的地方,妳要做好心理準備。」
「不過,或許妳可以把魔法的威力減少一些……?」
「那是因爲裙子──不,沒什麼。」
「是的。在危急時刻現身的保鑣、爆炸場景還有定場白。無論哪個都非常帥氣,加在一起後就是貪心的耍帥快樂全餐。」
問題是。
畢竟如果沒有奏翻譯,我沒辦法準確地理解嗚妞子想表達的意思。
我鄭重地對我身後的人說:
畢竟她和鈴葉與椿相比,是個更成熟且更有常識的人。
確切來說,是橙子小姐的狀態絕佳,在此大放異彩。
聽到我這麼說後,奏露出彷彿被雷擊中的表情。
「……哥哥,前面有一羣哥布林。」
但魔力愈強就愈難做到細緻的控制,這也是很常見的問題。
「所以下次遇到魔物的時候,能不能不要走到我們前面,直接在我們後面施放魔法?」
「……欸,她那樣在東方大陸的人眼裏看來真的很帥氣嗎?」
爆炸的威力強,也等於隨之產生的爆炸氣流強。
又或者是說接下來的事都放心交給她?不過──
「……」
「我想在橙子小姐身邊仔細看妳施放魔法的瞬間。」
在那之後,爆炸魔法的威力大約減弱了一半。
但既然橙子小姐興致勃勃,鈴葉也看得眼神閃閃發亮,我便決定不多想了。
既然知道了原因,要解決就很簡單了。
「所以,就麻煩妳們兩個留在旅館看行李了。」
「嗯哼──對吧對吧?」
「……那樣是很好沒錯,不過她就不能想辦法解決一下那個嗎?」
奏像殭屍一樣從嗚妞子的背後伸出手,牢牢地抓住她,因此我最後決定讓她留下來。
我是完全搞不懂這樣哪裏帥氣就是了。
橙子小姐的裙底還穿着小熱褲,所以沒什麼關係,而鈴葉和椿的年紀還小,所以也沒什麼問題啦。
「那個……雖然妳們兩個很興奮的樣子,不過奏得留在旅館喔。」
我原本是打算請橙子小姐留下來。
「真的假的……」
我們進地下城後遇到的魔物,好一點是化成了灰燼,但大部分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就灰飛煙滅了。
橙子小姐施放魔法,一顆大小如人類上半身的火球筆直地朝魔物飛去,猛地爆炸。
「火力。」
10
根據從那位和矮人很相似的地下城嚮導手裏買來的地圖,這座地下城似乎共有十層。
我們走了一半,到了第五層時。
我們的地下城探索之行情況有點不妙。
「「喝啊啊!」」
鈴葉和椿奮力一斬,將大約十具鋼鐵魔像砍成兩半。
通常很難用劍斬斷鋼鐵魔像,但對女騎士來說卻只是稀鬆平常的事。
回到我身邊的鈴葉笑容滿面地向我報告結果。
「都結束了,哥哥。」
她說完後隨即以不滿的目光看向我的背後。
「……我說橙子小姐,妳打算讓哥哥揹到什麼時候?」
接着我的背後傳來橙子小姐的聲音──她從地下三層開始就一直被我揹着。
「又不會怎麼樣──再讓我待一下嘛──又不會少塊肉。」
「不行。哥哥的背既寬廣又有些粗糙,但是被他揹着時感覺暖呼呼的,被我以外的人用過,那種感覺就是會變少。」
「鈴葉被揹着的時候也會變少喔。」
順帶一提,據橙子小姐所說,那種暖呼呼的感覺似乎不是錯覺。
據說會有微量魔力從我的體內滲出並向外發散。
而那些魔力具有微弱的治療效果。
此外還有些許補充魔力的作用,甚至有穩定精神的效用。
也就是說,只要抱着我的背,就有和泡溫泉相仿的效果。
橙子小姐真不愧是魔法專家,連這種事都知道,真令人佩服。
「……在下不曉得你在想什麼,但你的想法絕對是錯的。」
「果然連橙子小姐也這麼覺得嗎?」
於是我們故意觸發了陷阱,來到第十層。
要收集到足夠讓大家喫的量,光靠這種魔獸根本湊不齊。
在那裏等着我們的魔獸──是一大羣包圍我們的狂暴牛羣,每一頭牛都和一棟房子差不多大。
「橙子小姐,請妳看一下這裏。」
「就是這裏,這裏!」
──愈強的魔物愈美味。
……要是不藏一些起來,可能連要留給楪小姐的分都會被喫光。得小心地留下一些肉纔行。
可是我要的是能慶賀楪小姐成年的頂級魔獸肉。
我讓橙子小姐從我背上下來,指着地圖上的某個地點。
如果只是慶祝一點小事是還可以,但既然要祝賀的是百般關照我的楪小姐成年,我想盡可能做出最好的料理款待她。
聽完我的問題,鈴葉將厚切牛舌塞滿整張嘴,同時搖了搖頭。
「你和嗚妞子已經強到腦袋不正常了,所以不算數。」
「好的好的。」
我們遇到的魔物大多都是哥布林或是魔像。
「這種肉還不夠好。不能給楪小姐喫。」
「我也能用一根手指狩獵雞蛇獸之類的魔獸啊。」
椿對於我是怎麼想的,以後再另尋機會追究。
「可是有我的魔法,做飯的時候會比較方便喔。」
回到地上以後,先去找地下城的嚮導打聽消息看看。
不過這先暫且不提。
「我想想,地下城的嚮導應該也知道其他地下城的情況吧?他們可能也從客人那裏聽過相關的消息。」
「我想想……」
因爲這是陷阱,所以覺得很危險,但如果考慮到我們本來就要往下走到第十層,這個陷阱就成了方便的捷徑。
「妳邊喫邊聽我說就好……妳覺得剛纔那種又巨大又狂暴的牛,牠們作爲魔獸的實力如何?算強嗎?」
橙子小姐注意到我的異樣,問道:
新鮮肝臟之類的部位,我們則蘸着帶來的芝麻油當刺身大口吃下。
橙子小姐畢竟是女王,要說服鈴葉這個見習女騎士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吧。
但我進地下城時,就是懷着要用在地下城裏獵捕到的魔獸來做美味午餐的想法,要是就這樣回去的話總覺得難以釋懷……
而這種肉當然很好喫。
我看着從嚮導那裏買來的地下城地圖,思考着接下來該怎麼做時。
「橙子小姐。妳覺得去哪裏可以得到其他地下城的情報?」
「怎麼了嗎?」
「妳覺得怎麼樣,橙子小姐?」
「不需要。之後的魔物都交給我來解決。」
這座地下城裏的魔物太弱了。
「我覺得沒妳說得那麼誇張啊……」
我閉上眼睛思考,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
當我們差不多把肉處理完畢以後。
先不論椿的無稽之談,那位長得非常像矮人的嚮導確實也這麼說過。
照理來說,此時應該回去喫頓午餐爲佳。
「到底是爲什麼呢……?」
「嗯……?地圖上寫着這是會直落第十層的陷阱,絕對不能踩呢。」
……原來如此。
她因爲比想像中還隨便的理由答應了。
不,這種肉的味道當然遠比平時喫的還要美味沒錯。
「感覺能當食材的魔獸比想像中還要少呢……」
「爲什麼啦!」
以土或鋼鐵構成的魔像當然無法入口,我也絲毫沒有喫人形魔物的念頭。排除這幾種魔物後,就只有兔子魔獸會出現而已。
我決定好行動方針了。
「這種說法太過分了吧!」
「在下認爲在這裏不管多努力,都沒辦法遇到美味的魔獸。」
「原來如此。」
我也終於得以把烤好的肉放入口中──
我將自己帶來的味噌遞給椿,心裏也釋然了。
鈴葉和椿則是亢奮無比,默默地狂喫肉。
果然如此,既然身爲見習女騎士的兩位都這麼說了,那應該沒有錯。
但是像椿這種受過專業訓練的人,甚至能判斷出牠們之間的實力差異嗎……!
*
在那之後當然是烤肉大餐。
「爲什麼妳會這麼想?」
「咦──!」
「你打算怎麼做,鈴葉兄?要先回去嗎?」
「…………」
「嗯摸樣──?」
「而且讓我用用又沒關係。我必須補充耗費掉的魔力啊。」
「這是什麼啊──欸,鈴葉兄!這太好喫了吧!」
「欸,鈴葉。」
要是踩中位於這個樓層的某個陷阱,地面會大大敞開,直接往下滑落。而且這個陷阱的終點似乎就是地下城的最下層,第十層。
我們最後毫髮無損傷地把牠們殲滅了。
正當我在思考時,在一旁雙手抱胸的椿開口:
「你那太過燦爛的笑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實力還稱不上是魔獸。另外,在下想要用來配牛肚的味噌。」
對我這種外行人來說,雞蛇獸和剛纔遇到的那些兔子沒什麼區別。
鈴葉被戳到痛處,悻悻然地退下。
「既然椿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這樣吧。」
──但是遠遠不及我至今喫過的美味魔獸肉。
既然如此,得去有更強魔獸的地下城──!
是的。
我們先把肉處理好後烤熟,不斷重複這個流程。
要先回地上喫午餐,還是繼續前進呢?
「嗯?鈴葉兄?你怎麼了?」
也就是說,我無法辨別魔物微妙的實力差異,她能憑感受判斷出來。
收集到情報後,去挑戰最難闖的地下城。
這就是所謂的逆向思考。
「這樣啊。椿覺得呢?」
「那種兔子太弱小了。在下用手指彈牠的額頭就能解決。」
然後不發一語地輕輕放下筷子。
當然這麼做的話就要故意去觸發陷阱,所以得在事前徵得大家的同意。
而椿與我不同,她是女騎士學園的學生。
「對。所以我們可以把這個陷阱當作捷徑來用對不對?」
就連喫慣宮廷料理的橙子小姐也讚不絕口。
「嗚……那就沒辦法了。我允許妳再多待一會兒。」
希望鈴葉今後能更精進自己。
「真是惡毒的陷阱呢……而且第十層的房間只有一個。也就是說,中了陷阱的人滑下去以後,會被這座地下城最強的魔物圍起來痛打一頓吧?」
「算是吧。通常我會反對,不過有鈴葉兄在就沒問題吧。」
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嗯……挺不錯的主意呀?」
然後取得適合爲楪小姐慶祝的食材──!
「感覺鈴葉兄突然湧起幹勁了,你是怎麼了?啊,我還想喝牛尾湯。」
「好的好的。」
……就這樣,我的心思都放在挑戰下一個地下城這件事上。
結果回過神時,發現堆積如山的肉已經被我們喫得一乾二淨。
留在旅館看行李的奏和嗚妞子對我們發了一頓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