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 叛變、殲滅,以及凱旋遊行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 · ラマンおいどん · 1.6萬 字
1
簽署停戰協議的儀式結束後,來自各國的賓客也各自回國。
最後在威恩塔斯公國的使團踏上回程後不久,綾野回來了。
也就是說我們的生活又歸於日常。
「橙子小姐打算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
「感覺再不回去就不妙了──繼續留在這裏可能會被櫻木公爵罵,而且得等我回去之後,才能正式指揮調查山銅和彷徨白髮吸血鬼。」
「我明白了。楪小姐呢?」
「嗯?我沒關係,你不用擔心我。父親大人有來信說我可以繼續留在你身邊。」
「那真是令人慶幸……」
楪小姐理應是王國重鎮的公爵家次任家主。
不過她想做什麼並非我能置喙的事。
正當我偏着頭思考時,鈴葉笑着開口:
「看來能和之前一樣跟哥哥一起鍛鍊了!」
「是啊。簽約儀式平安結束,綾野也回來了,應該可以輕鬆一點。」
「太好了!」
鈴葉誇張地擺出勝利姿勢,這時女僕奏悄然靠近:
「……奏也想參加訓練。」
「咦?」
「奏努力地打掃城堡,所以想要獎勵。」
「也是,奏這麼努力工作,肯定要給妳獎勵──可是隻要這樣就好嗎?不想要錢或是休假之類的──」
「反倒覺得多多益善。」
「哥哥之前說的話真的應驗了呢。然後對方發動戰爭的動機──哥哥,我也要再來一碗,麻煩你了。」
「好,先來整理一下情況。鄰國對我們宣戰了──」
「有什麼萬一的話就麻煩妳了,楪小姐。」
「咦……真的嗎?」
「只剩最後一個了。給妳。」
公爵千金這樣就滿足了嗎?
「說得也是。」
我們仍然圍繞着矮桌,這點只能請他包涵了。
這時感覺背被戳了幾下,回頭只見楪小姐露出一臉期望的表情。
大家圍着矮桌邊喫蕎麥沾面邊談論。
綾野不知道爲什麼露出震驚的表情。怎麼了嗎?
「爲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哇啊──」
「等一下。橙子這次不是隻完成了身爲女王的職責嗎?爲什麼還想從鈴葉的兄長那裏得到額外的報酬?」
「但是?」
被綾野罵了。嗯,這也很正常。
宣戰消息傳來時,我們正好在喫午飯。
「……怎麼了嗎?」
楪小姐等人都陷入沉思。
我想這對公國的高層來說,恐怕真的有如晴天霹靂。
先不管爲什麼和我訓練會讓她們感到這麼高興,總之看到較爲年少的兩人如此開心,我不禁面露微笑。
「嘉蘭度領的領主在先前的戰爭派出五十萬大軍,還負責提供軍糧,基本上承擔了大部分的戰力。他的軍隊在戰爭前期連戰連勝,然而戰爭最後止於指揮官遭到狙擊,所以軍隊整體來說幾乎完好無損。」
「雖然這對公國來說是個愚蠢至極的選擇,但卻是很有可能發生的情況。不過正如你所說,這只是一個假設。我想在真正出事之前,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不──綾野大公本人雖然優秀,但她是那種不太能理解蠢貨想法的人。」
滋嚕嚕嚕嚕──咕嘟。
「咦?」
不過這終究只是我的推斷,只是一種可能性。況且──
「橙子小姐?」
這樣──真的好嗎?
「雖然鈴葉兄給了我很多禮物,但我的行李還有一些空間喔?然後真要說的話啊,我更希望得到鈴葉兄送我個人的禮物,而不是給王室或女王的──」
「我想不會有這種情況。倘若真是這樣,他們就不會接受停戰協議了。」
「那麼到時候會怎麼樣呢?」
「我也有點驚訝。我不是說威恩塔斯公國本身,而是與我們領地相鄰的嘉蘭度侯爵領似乎叛變了這點。」
終究只是部分叛變的領主在搞亂,與整個公國無關。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他們會再次發動戰爭,試圖奪取這裏的祕銀礦山嗎?」
「坦白說,既然你我都待在這個領地,就算遭受攻擊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所以我們只能觀望了吧。」
「是的。」
並且對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宣戰。
「道理很簡單。」
「我覺得這樣的推測是合理的。」
楪小姐、橙子小姐,以及綾野都表示對我這番話感興趣,於是我開始解釋。
「如果我們輸了這場戰爭,兩國將會緩緩再度進入戰爭狀態。要是我們贏了,公國應該會把他們視爲叛軍加以捨棄吧。楪小姐覺得呢?」
「從理性的角度來看,我明白情況正如鈴葉的兄長所說,但是我的感性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爲什麼會這麼想?」
「我也想知道。」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要是那些俘虜真的失去用處──說不定會引發新的戰爭。」
「唔……他們竟然用仇恨來回報哥哥寬大的心,不可原諒……!」
──總而言之,問題就在於邊境伯爵領裏,發現祕銀礦山有人盜賣礦物的情況。
「欸欸,鈴葉兄,我呢──?」
話雖如此,我在各個方面都很受她關照也是事實,所以打算等她返回王都之時,送她大量祕銀和山銅作爲禮物。
「嗯。如果之前被俘的指揮官再也派不上用場,他們的財政狀況將會迅速惡化。畢竟培養優秀的指揮官需要耗費時間和金錢。」
滋溜──滋溜溜───
*
「因爲哥哥實在太強,層次已經和常人完全不同。那些無能之輩根本無法認知哥哥究竟厲害到什麼境界。」
「太棒了……!」
「……什麼?」
2
威恩塔斯公國與我們領地相鄰的嘉蘭度領叛變。
「有嗎?」
「啊啊……真是沒辦法,不然我──」
就我看來,威恩塔斯公國這次應該會選擇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最有可能的就是與王國相鄰的威恩塔斯公國。
就在楪小姐從奇怪的角度接受現況時,綾野從旁補充:
「真是的,那羣不知死活的蠢貨到底在想什麼啊──再來一碗!」
「啊──我不是那種自恃是你的夥伴,幫了你便要求回報的沒品女人。但是──!」
滋嚕,滋嚕嚕嚕嚕。
聽到我的話,橙子小姐一臉嚴肅地搖搖頭。
「有啊!說得具體一點,我讓送回威恩塔斯公國的那些俘虜再也派不上用場嘍!」
「呃,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奏說好的話,那我也沒意見……」
「原來如此……可能確實如妳所說吧。依照這方面來思考,如果人們覺得我很強,也只是因爲我仍有足以讓他們認知實力的破綻。看來還需要更加精進自己……」
話說我只是徒有其名的邊境伯爵,不曉得該怎麼滿足楪小姐這個高貴的公爵千金。
「好的。」
「妳想喫魚嗎?那麼今天就喫生魚片吧。」
楪小姐察覺到我陷入沉思,於是開口:
「因爲那些人可是要和鈴葉的兄長開戰喔……?」
「好好好。」
然而楪小姐似乎仍無法釋懷。
「所以你的假設是威恩塔斯公國有個因爲祕銀礦山盜賣案大賺一筆的領主,資金來源斷絕之後便自暴自棄,乾脆發兵攻擊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是這樣嗎?」
「沒這回事!我也很努力耶!」
「你怎麼了?」
當然了,這個消息爲之後的會議掀起一陣混亂。
「不,動機不重要,之後再想就行了。我們現在應該討論怎麼擊潰他們──再來一碗!然後如果能附個炸牡蠣就更好了。」
「不過嘉蘭度侯爵領是威恩塔斯公國內屈指可數的大領地,要是他們打贏了,威恩塔斯公國也沒辦法裝作不知道吧?」
「話雖如此,威恩塔斯公國的綾野大公似乎非常優秀,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我們已經發現有人在祕銀礦山盜賣礦物一事,所以那些人將來無法透過不正當的管道獲得祕銀。再加上這次停戰協議給他們帶來極大負擔的話……」
之後我們在綾野的瞪視下趕緊喫完蕎麥麪,並把煮麪水喝得乾乾淨淨才繼續開會。
雖然無從確認,但是肯定有某國軍隊涉入這個盜賣案。
「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纔會覺得向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宣戰還能打贏呢?這真是太神奇了……這可是要和你爲敵喔……?太可怕了吧。欸,鈴葉也是這麼覺得吧?」
「嗯。儘管交給我吧。」
畢竟不久前纔在各國賓客面前簽署停戰協議,要是之後立即撕毀,將會對各方面造成巨大的不良影響。
「真受不了。事情發展真的如你所說。」
楪小姐雙手抱胸說道:
就在我們討論過這件事,橙子小姐返回王都的一個月後。
「閣下,我也對此很感興趣。」
「但是話說回來──!不是有句俗話嗎!魚幫水,水幫魚──!」
「欸,鈴葉兄,要是整個威恩塔斯公國都和盜賣案有所關聯呢?」
「你們可不可以認真討論啊!」
「鈴葉說得對。鈴葉的兄長都拿下那種驚人的戰果了,竟然還有膽量再次挑起戰端,只能說實在太過愚昧……」
「如果照常理來思考,閣下當時綁架所有指揮官的計劃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所以大多人都認爲閣下是和威恩塔斯大公手下的叛徒聯手,才能達成如此戲劇性的成果吧。」
「原來如此……」
「不過話雖如此,即使考量到他們知道關於祕銀礦山的事,不惜叛變並興兵的理由還是太過薄弱。我們應該認爲嘉蘭度領長年以來都有參與祕銀非法交易,並藉此獲取暴利。」
「應該就是這樣吧。」
感覺大家好像平靜地達成共識。
不過倒是有件事讓我特別在意。
「那個……我們的領地根本沒有多少兵力喔?」
我認爲這個問題相當正經,可是──
「你在說什麼啊?就算敵人集結百萬大軍,也絕對比巨魔大樹海當時還要輕鬆。」
「他們明顯不是哥哥的對手呢。不過我當然也會跟在哥哥身邊。」
「不,乾脆讓鈴葉的兄長獨自殲滅他們比較好。如此一來再也不會出現這種蠢貨。」
「說得也是呢……就該選用這種最容易讓人理解的方式,讓整個大陸都知道對哥哥出手的話會有什麼後果。」
於是鈴葉和楪小姐達成共識。
將由我獨自一人迎戰嘉蘭度領全軍。
3
接到嘉蘭度領宣戰報告的那天晚上,我們在大廳裏召開第一場作戰會議。
「那麼,奏先說明一下狀況吧。」
「交給奏吧──」
身爲女僕的奏在桌上攤開一張幾乎和地毯一樣大的地圖。
奏的身體向前傾,伸手指向地圖上的一個點,過度豐滿的胸部因爲擠壓而變形。
雖然不太清楚她們在談論什麼,但是見到鈴葉和楪小姐這麼親近的樣子,我這個哥哥感到非常高興。
依照綾野的說法,這樣的內容在外交方面比較安全,同時其中也蘊含了對亞馬遜人的真心,是篇很棒的文章。
鈴葉等人的對話隨風飄進正在試劍的我耳中。
「總覺得這份公文給人一種『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的感覺……?」
我可不知道這個東西。
「應該是吧。可是如果我們待在領地等待他們過來,那豈不是沒完沒了。」
「嗚嗚……無法反駁……!」
「公國的公文會這麼寫,只是想強調那些撕毀停戰協議的蠢貨和公國毫無關係。」
「真虧他們能召集那麼多人。不過這也代表他們對於與哥哥爲敵有多可怕,有着最低程度的理解吧?」
「但是無論聚集多少普通士兵,都絕對不可能抗衡鈴葉的兄長。若是我和鈴葉,至少要集結一百萬名亞馬遜族纔可能有一點勝機……不,還是不可能贏吧。」
還有這把劍……該怎麼說呢……光是劍身就有二十公尺吧?
而且更周到的是公國還在公文中寫道,由於嘉蘭度領擅自宣戰,公國將放棄一切有關嘉蘭度領的權利,若是羅安格林邊境伯爵佔領並控制嘉蘭度領,公國絕不會有所異議。
「我絕對不可能在哥哥上戰場時自己留在家中。要是讓其他人認爲我這個妹妹盯上哥哥的地位,纔會自己待在城裏,把哥哥趕去戰場的話,我寧願以女騎士的身分自盡。」
「那當然啊。要是像楪小姐這樣的名人待在哥哥身邊,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變成妳的功勞,這樣我們讓哥哥大出風頭的計劃豈不是白費了嗎?還有妳怎麼會這麼理所當然地自稱是哥哥的夥伴?」
女僕奏暫時離開大廳,隨後帶着一把極爲巨大的劍回來。
結果到了最後,我們這場作戰會議只確定一個非常簡單的計劃,也就是「由我一個人前往平原擊潰百萬士兵」而且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一致贊同。這樣真的好嗎?
「……嗯,說得也是……」
這種教人不知如何是好,令人無比煩惱的處境突然迎來結束的契機。
「嗯……!看着你笑嘻嘻地試用我送你的大劍,感覺真好……!」
「橙子小姐!」
爲了這種事而無法出征的日子一天天持續下去。
「我早已做好心理準備!隨時都能對他的人生負責!」
好吧,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讓女僕擔任留守城堡的負責人。
綾野不知爲何向我深深低頭請我寫信,於是我便答應寫封信給亞馬遜人。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理解了。」
橙子小姐居然親自從王都趕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能在這裏工作真是太好了!」
儘管我有些退避三舍,還是好好地表達謝意。
「哈哈哈,怎麼可能。」
*
鈴葉莫名地接受了楪小姐的說法,不過在討論這點之前,我比較好奇這把劍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做的?
之後我就在城堡的中庭揮舞大劍,試着熟悉這把武器。鈴葉和楪小姐在這段時間便待在庭院的一角,似乎正在擬定更加詳細的計劃。

「駁回。一看就知道妳的心裏充斥邪惡的念頭。」
「你就拿着這把劍在敵陣當中揮舞吧。我想這麼一來任何蠢蛋都會明白和你敵對的意義。鈴葉覺得怎麼樣?聽起來不錯吧?」
「不管收集情報、做飯,還是打掃,全都可以交給奏。」
我在信中寫道不必擔心,並且表示想在情況穩定下來後,前去亞馬遜老家玩一趟,請她們安心等待,另外提到不參與戰爭的亞馬遜人也非常棒,還有威恩塔斯公國也有苦衷,請她們平心靜氣在一旁守護就好。我在綾野的指導下完成這封信。
就是沒有人留守領地。
在我即將出徵之前,某個問題浮上臺面。
這次的戰爭也就罷了,之後絕對會把這個好東西收進倉庫裏。
綾野確認完我寫的信之後,高興得幾乎快要流下眼淚。
「唔唔。果然是這樣嗎?」
「好的。」
「我留下來是沒問題,但是城裏不能沒有其他負責人。」
4
「好吧,比起這件事──」
該說正如我們所料嗎,威恩塔斯公國表示嘉蘭度侯爵宣戰完全是他的個人行爲,也表明公國完全沒有違反停戰協議的意圖。
「一百萬……!」
威恩塔斯公國送來正式的通告。
就像這樣,大家都以極其合理的理由堅持要一起上戰場。
「那是當然。你們上次只是去礦山出差,勉強還在能夠接受的範圍內。但是既然這次閣下是去打仗,就不能讓來自威恩塔斯公國這個敵國的文官坐鎮大後方守城,這樣對外實在說不過去。」
然後──
如果是不富裕的領地也就罷了,羅安格林邊境伯爵坐擁祕銀礦山與山銅,根本不可能讓平民擔任負責人。大家會有這種想法也很合理。
「我也一樣,要我坐視夥伴獨自上戰場,那倒不如去死。而且我總是待在戰場的最前線戰鬥,要是這次留守後方,容易引來他人不好的臆測。」
「唷唷,大家辛苦啦!」
「如果我是大公,絕對會特別強調這點。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優先發送同樣的公文給橙子女王和亞馬遜總軍團長,另外也會分送給其他各國。然而即使做到這種地步,頂多也只有五成的機率能避免震怒的亞馬遜族突襲威恩塔斯公國吧。」
「不不不!我怎麼可能打得過那麼多人!」
「你高興就好……?」
「更不行。要是傳出哥哥被神祕惡魔附身的傳聞,妳打算怎麼負責?」
「我也有考慮過,但是那樣太不好控制。」
我自奏的手中接過那把劍,在無謂寬敞的會議室裏一邊注意避開牆壁一邊試着揮了幾下,楪小姐就在一旁雙手抱胸,不知爲何非常滿意似的不住點頭。
「根據可靠女僕的情報表示,將有一百萬名士兵集結在這片平原。」
老實說,與其費心準備這種東西,不如送我壽司會更加讓我高興。但我應該沒有把想法表現在臉上。
「所以等到對方的士兵在平原集結完畢,由我們主動擊潰百萬士兵會比較快──奏,把那個東西拿來。」
「所以我想請閣下親自修書給亞馬遜人。真心拜託了──!」
「也就是說他們打算在平原集結兵力,然後沿着蜿蜒的山路行軍嗎?對吧,鈴葉?」
*
「嗯,這把劍嗎?我想鈴葉的兄長要是揮舞這種大劍一定非常帥氣,所以暗地裏請人打造了這把劍。把它當成我送你的封爵禮物就好。」
聽到綾野這番無懈可擊的論述後,待在一旁的女僕奏充滿自信說道:
畢竟要是因爲這件事讓她們擔心確實會感到很抱歉,所以我並不反對寫信。
那麼鈴葉和楪小姐如何呢?
「這也未免太無情了!」
「憑藉哥哥的實力,就算是比這把大上十倍,也就是兩百公尺的劍,應該也能夠輕易揮舞吧……?」
「……十分感謝……」
「是這樣嗎?」
綾野不僅擅長一般的文書工作,還很瞭解外交方面的書信,果然很厲害。
「奏確實有之前幫忙收集各種天花板夾層情報的成績……」
「那、那我像化妝舞會一樣把眼睛遮住總行了吧!」
感覺要是否定她的想法,一定會讓她非常難過,所以只能點頭附和。
「看來鈴葉兄第一次遇上戰爭也碰到不少困難呢!但是你可以放心了!既然同時身爲女王與大魔法師的我來了,就讓那些沒用的軍隊一起葬身火海──」
「……是啊……」
我甚至一度考慮乾脆找城鎮地位崇高的人幫忙,但是這個提議也被其他人全力否決。
甚至還寫道若是王國方提出請求,公國也準備隨時提供援軍。
「出色的女僕即使上了戰場也很有用。」
我雖然拜託綾野幫忙──
「就是這樣,哥哥由我這個毫無名氣的妹妹來保護。楪小姐請待在城裏看家吧。」
待在辦公室裏的綾野接過我拿給他的公文,看了一眼內容之後說道:
……不過這把劍的品質真是相當優秀。
我無比合情合理的吐槽慘遭完全無視。好難過。
「──等一下!爲什麼我不能在唯一的夥伴獨一無二的身後守護他呢!」
雖然不清楚綾野爲何這麼感動,不過就不多問了。

「來了!橙子小姐來了!這下能打勝仗了!」
「咦……?討、討厭啦,鈴葉兄真是的。這麼熱烈的歡迎就算是我也很害羞──」
「那麼橙子小姐,看家就麻煩妳了!」
「──咦?等等,鈴葉兄!這是什麼意思!」
──當時我怎麼樣也想不到橙子小姐是拋下「既然面對如此大軍,就輪到我這個魔法師出場了!而且我也想稍微回報鈴葉兄的救命之恩」這種話排除衆議,氣勢洶洶地從王城趕來這裏的。
於是我們請求(推託)橙子小姐留守,意氣風發地出征了。
5
現在的國境自然已經遭到封鎖,但在我們展示誠意之後,公國便欣然讓我們入境。
具體來說,就是在公國的國境警備隊拒絕我們入境後,鈴葉和楪小姐一腳把他們的石造值班室踹爛了。
鈴葉接着冷靜說聲「你們也是敵國的士兵,是否也該對你們這麼做呢?」隨後他們就讓我們通過了。
感覺好像見識到很過分的脅迫場面。
不過既然嘉蘭度領向我們宣戰,這應該算是合理的警告而非威脅。大概吧。
在那之後,我們花了幾天穿越山脈和森林,如今正置身在一處懸崖之上,俯瞰敵軍所聚集的平原。
在我們的眼前,數量多到嚇人的士兵密密麻麻羣聚在平原上。
真是壯觀的景象。
「正如奏的情報。看來這裏的士兵確實有百萬人。」
「欸嘿。」
「哥哥,從這裏看來士兵的裝備全都不一樣,果然很可能是東拼西湊的部隊。」
「你看那邊。那裏應該就是敵軍大本營……距離這裏大約二十公里吧。」
「應該就是了。」
軍隊雖然已經集結完畢,但是敵方高層似乎還沒下達進軍的命令。
6(楪的視點)
「到底是怎麼辦到那種事的!」
即使如此,這場戰爭卻是以羅安格林邊境伯爵軍取得完全勝利落幕。
雖說是作戰計劃,內容基本上就是由我獨自闖入敵陣中心大鬧特鬧,非常亂來又很隨便。話說這真的稱得上是作戰計劃嗎?
那種治癒魔法的威力之強,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即使是我也肯定辦不到……不,如果只要支撐五分鐘或十分鐘還另當別論,但是妳覺得我真的有能力像風扇的扇葉一樣橫掃,直到打倒百萬人爲止嗎?」
「哥哥,後勤部隊是什麼?」
「──鈴葉兄,詳細解釋一下。」
面帶笑容的橙子怒氣衝衝,用力將我的臉頰往左右拉扯。我只能趕緊解釋:
氣勢驚人的龍捲風自然而然以鈴葉的兄長爲中心捲起,來自劍身攻擊範圍外有如暴雨射來的箭矢一支不落全都失速,完全無法觸及正中心的他。
楪也很清楚鈴葉的兄長的治癒魔法。
風暴中心僅有一名年輕人。
「我想除了哥哥以外的人都辦不到吧。」
不過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都有明確的職責。
一場風暴正在楪的眼前狂亂吹襲。
橙子小姐放開拉扯臉頰的手,我輕輕摸着變紅的臉頰開始解釋。
楪小姐負責避免敵軍的總指揮官嘉蘭度侯爵逃脫。
「不不不,我的實力纔沒有達到那種超乎常理的作弊境界喔?」
即使如此,仍然無法找到任何一個明顯已經化爲屍體的敵軍。
儘管那些敵兵全都打飛到遠處,但是確實還活着。
「就是負責運送食物等物資的部隊。如果物資在戰鬥時耗盡,軍隊就只能在所在的地方張羅食物了。看樣子他們打算越過國境之後四處掠奪。」
「照理來說,根本想不到有人能辦到這種事,不過畢竟是哥哥嘛。」
「同樣擁有『殺戮女戰神』這個綽號的楪小姐在說些什麼啊?」
「欸,別管這種小事了!我們應該可以按照原先安排的作戰計劃進行吧?」
也正因爲如此,這場風暴充斥自然界當中絕不可能存在的驚人氣勢,宛如移動地獄一般蹂躪侯爵軍。
「……手下留情?有嗎?」
「鈴葉、奏,可以嗎?」
等待我回來的橙子小姐氣得要命。
「……雖然由要鈴葉的兄長這麼做的我說這種話有點問題,但是他的實力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是戰鬥力的化身嗎……會不會太超出常理了?」
「對了,楪小姐有找到嘉蘭度侯爵的位置嗎?」
「對不起!可是因爲有橙子小姐留守,我才能放心啊!」
楪的身體抖了幾下,隨後便迅速離開原地,執行自己的任務。
楪同樣也用自己的雙眼加以確認。
「沒問題。我會想辦法把哥哥一個人擊潰百萬士兵的事實澈底宣揚出去。」
鈴葉和女僕奏的身影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消失。
爲了預防嗚妞子出什麼問題,我們也把她帶來了。不過嗚妞子像只醜狗一樣趴在奏的頭上,看樣子已經很習慣了。也許是我多慮了。
「哥哥肯定也覺得自己沒有那麼誇張。」
當初楪的身體被彷徨白髮吸血鬼的右手貫穿,還有那次橙子的心臟遭到短劍刺穿,全都因爲那個治癒魔法才能從瀕死狀態恢復。
後來這場以戰場所在地爲名,被世人稱爲嘉蘭度平原會戰的戰鬥,僅僅在戰鬥開始後的短短兩小時內便分出勝負。
「妳說什麼!」
「我絕對做不到一樣的事,但楪小姐只要好好努力應該辦得到吧?我絕對沒辦法。」
「看起來也有不少後勤部隊,不過光靠那些資源肯定無法撐到戰爭結束。」
即便如此,楪仍然覺得自己和鈴葉的兄長的實力有着天壤之別。
「說得也是。而且哥哥已經手下留情了。」
於是就在楪被過度壓倒性,同時蘊含慈悲的暴力震驚之際。
觀察他們的模樣,楪判斷逃走只是時間的問題。
「我猜──哥哥應該是在劍身上施展了祕藏的治癒魔法。」
我完全沒有留意鈴葉和楪小姐因爲我的動作倒吸一口氣。
「話說鈴葉明明是騎士學校的學生,怎麼會不知道呢……?」
嘉蘭度侯爵軍投入的兵力是一百一十萬五千三百人,然而羅安格林邊境伯爵軍僅僅只有四人。
「哥哥什麼都懂!真厲害!」
「從來沒聽過有人能做出這種事……不,如果是鈴葉的兄長確實有可能……?」
心想不能放過任何人,似乎是自己行動的時候了。
鈴葉和奏則是負責掌控戰場上的情報。
「「什麼──!」」
話雖如此,從這裏通往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的路只有狹窄的山道,就算對方下達進軍的命令,整支部隊也只能依照順序一一行動。
「那麼差不多該行動了吧?」
「應該沒問題吧。」
「雖然那些士兵因爲被哥哥打飛老遠所以看不出來,不過他們飛到幾十公尺高的地方之後落地,身體還在微微抽搐,我想只要三個月的時間就能完全康復吧。」
看來她身爲王立最強女騎士學園的學生會長,心裏有些頭緒吧。
「不用擔心。掌控情報是女僕的基本功。」
「嗚妞──」
「啊……!」
「這就是與夥伴爲敵的愚者下場嗎──我絕對不要變成那樣……」
「鈴葉兄,你到底把我這個女王當、作、什、麼了啊──!」
「侯爵父子和他的胞弟們都在敵軍大本營的最深處。要是他們試圖逃跑,我會用不至於讓他們喪命的實力打敗並俘虜他們。」
「……還有嗚妞子也是。」
「請妳看仔細一點。那些士兵很有可能一個都沒死。」
畢竟她自己多次被那種魔法拯救性命。
戰爭結束之後,我們凱旋返回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
他揮舞劍身長達二十公尺的大劍,以極端的物理性質暴力橫掃所有攻擊範圍內的敵軍,簡直是不合理的集合體──
緊接着我也從懸崖上跳下去。
「就是因爲想到橙子小姐待在城裏替我守護這個地方,我們才能放心出征啊!」
*
「戰爭開始了。」
「啊……對了,計劃……!」
在楪的眼中,他看起來就像是全力旋轉,根本沒有手下留情的餘地。
7
楪連忙凝神望去,發現嘉蘭度侯爵等人明顯已經陷入恐慌。
目前已經有接近一半的敵軍,也就是五十萬人被擊倒了。
「妳這個說法還真直接……」
畢竟旋轉的速度實在太快,導致旁人連劍身都看不見。
如此說道的我拿起楪小姐送的那把劍身足足有二十公尺的大劍,扔向敵陣正中央。
我用懷疑的目光看向鈴葉,只見她愣在原地,楪小姐則是迅速轉頭看往別的地方。
這場風暴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人爲的。
儘管鈴葉的假設聽起來很嚇人,但也只有這種說法能解釋眼前的景象。
「喔……所以有我待在鈴葉兄的城裏,會讓你很放心嗎……?」
「那是當然啊。只要一想到橙子小姐(這麼厲害的人)待在自己的歸處,我就可以安心去戰鬥。」
「這、這樣啊……所以鈴葉兄是希望我等你回來嘍……是喔……」
「(就算敵人趁我不在的時候來襲也能放心)當然了!」
「這、這樣喔……那就好……」
本來還在生氣的橙子小姐不知何時變得滿臉通紅,忸忸怩怩地抬起視線盯着我,真不曉得她在害羞什麼。
總之橙子小姐的怒氣似乎已經平息,結果一切順利。
*
在我們外出的這段時間,橙子小姐和綾野似乎相處得不錯。
「我也和綾野談過了,慶祝這次戰爭勝利的派對打算在王都舉辦。對吧,綾野?」
「正是如此。爲了避免人們對羅安格林邊境伯爵和橙子女王的關係產生奇怪的誤會,我們認爲應該避免接連在這座城堡舉辦儀式。」
楪小姐聽到綾野這麼說之後點了點頭,相當認同她們的想法。
「原來如此。即使事情能平安落幕全都多虧了鈴葉的兄長,要是連續在他的領地舉行儀式的話,不免會讓人們懷疑彼此的關係。若是橙子接連兩次親自前來就更……」
「是的。這樣可能會導致有人因而看輕橙子女王,明顯對僅有邊境伯爵之名的閣下阿諛奉承。」
「我個人是不介意,反正蠢貨只要加以剷除就行。不過這樣可能會給鈴葉兄添麻煩。」
「呃……謝謝妳這麼顧慮我?」
我原本只不過是個平民,就算太陽從西邊升起,別人也不可能重視我勝過身爲女王的橙子小姐。不過我是個懂得看場合的男人,這種時候誠心道謝就對了。
「所以雖然對鈴葉兄不太好意思,但是之後要跟我回王都一趟!」
「我明白了。」
「我已經對王都下達指示,要他們安排盛大的慶祝派對!你就好好期待吧!」
「就算多麼盛大我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咦?威恩塔斯女大公也會來嗎?」
因此即便發現非法行徑的苗頭,也可能不得不暫時加以放置。
「所以我們也會在表面上給公國下臺階,但是背地裏讓他們付出相應的代價──我這幾天一直都在和綾野討論要讓公國提出什麼補償。」
這番話的意思,意在詢問綾野之後是否會繼續潛伏在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
再加上儘管羅安格林邊境伯爵個性善良且溫和,卻是個以務實爲優先的人,更不是故事裏常見的那種爲了正義感挺身而出的人。
「可惡。」
「我打算在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多待一段時間。」
即使沒有綾野的協助,羅安格林邊境伯爵肯定也會在不久的將來注意到以祕銀礦山爲舞臺,持續發生的一連串非法行徑。
「感覺我好像要供大家觀賞耶?」
那就是羅安格林邊境伯爵絕對是名十分優秀的文官。
之後又過了幾天。
因爲事前收到對方寄來的「威恩塔斯公國不會介入這場戰爭」的公文,我原本以爲他們會一直裝作什麼事都不知道。
「好久不見了,老先生。」
我的心靈沒有象徵威嚴的小鬍子。
「原本計劃搭乘另一輛馬車,可是近衛騎士團說和你待在一起比較便於保護。而且我和鈴葉兄待在一起的話,你一定會好好保護我吧?」
依照我的認知,橙子小姐應該會和楪小姐商量這方面的事,感覺有點意外。
「然而羅安格林邊境伯爵揭露並制止非法盜賣祕銀,成爲了最後的引爆點,嘉蘭度侯爵自己簽下死刑執行書。」
雖然有這種想法,但是聰明的我沒有把話說出口。
「心靈的威嚴小鬍子是什麼啊──算了,反正我已經向民衆發出通知,現在已經沒辦法變更計劃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我問的是之後的計劃。」
乍看之下,只是間城裏很常見的餐廳兼居酒屋。
「屆時便會是由羅安格林邊境伯爵摧毀一切吧。」
絕不能輕視直覺,這是綾野暗藏在心中的信念。
身爲公爵家下任家主,這樣真的好嗎?
「因爲女人的直覺告訴我這麼做比較好。」
綾野真的很慶幸情況沒有演變到那種地步。
聽到我這麼說,橙子小姐苦笑回答:
然而只要沿着廚房後面的狹窄螺旋樓梯向上,眼前便是足以比擬王宮的奢華空間。
聽到我如此極力主張,橙子小姐突然用像是看着可憐孩子的眼神看向我。
「肯定會如此。再加上那些亞馬遜族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唔嗯。」
畢竟橙子小姐也沒有閒工夫能一直聽我抱怨。
於是作爲懲罰,世上誕生了被迫綁雙馬尾整整一個月的女大公,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當然了。據說橙子小姐還特地爲我們準備成對的禮服,我從現在就開始期待了!」
綾野彷彿想展現對於自己選擇的自信,優雅地將鐵觀音茶的茶杯送到嘴邊──
「那是當然,凱旋遊行就是這樣。不過鈴葉兄確實不是喜歡出風頭的那種人,也難怪你會感到顧慮。」
而且還有一件事。
「應該是吧。」
「無妨。我正好在擬定買賣的策略。」
抵達王城之後,我自橙子小姐的口中得知整場儀式的安排,不由得皺起眉頭。
綾野知曉對方口中所謂的買賣策略,在過去曾導致多個國家消失,不禁露出僵硬的表情,來到老紳士的對面坐下。
因此我詢問了鈴葉的意見。
「我不太擅長這種在暗地裏的勾當。」
「喔。是迷上了嗎?」
「對。白天得搭馬車巡遊整座王都,晚上則是參加貴族的派對。」
原來她早已被收買了。
綾野經過一番思考後接受老紳士的提議,她覺得這點真的非常值得慶幸。
「話先說在前頭,鈴葉兄不許逃跑喔?你是這次的主角,所以一定得出席。而且屆時威恩塔斯公國的女大公也會來,外國的領導人到場主角卻不在的話,那就太失禮了。」
她回憶起那天發生的事。當初還在猶豫是否應該潛入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時,眼前的老紳士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表明他能爲自己提供合理潛入的手段,然而代價是高額的報酬。
「那麼妳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8(威恩塔斯女大公的視點)
就是因爲她相信自己的直覺與才智並不斷付諸行動,這才使她成爲威恩塔斯女大公,並且成功阻止公國滅亡的危機。
「所以到時候請你多關照嘍──」
「而且我也會和你搭同一輛馬車,到時候拜託不要露出沒出息的表情喔?」
「欸,鈴葉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嗎?」
她已經充分理解羅安格林邊境伯爵的爲人,威恩塔斯公國瀕臨毀滅的危機也已經解除。
「就算公國對外如此表態,但是不管怎麼看,這一連串的事態無疑是威恩塔斯女大公未能妥善管理部下所導致的。因此女大公爲了向內外證明公國對王國完全沒有敵意,而且永遠都是友邦,不得不參加這場慶祝派對。」
但是綾野搖了搖頭。
「現在回頭來看,嘉蘭度侯爵能夠集結百萬大軍,也是因爲長期以不正當的管道獲取鄰國的祕銀吧。」
大約位在連接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和王都的道路中間,一間料理店靜靜地佇立在這裏的商業城市裏。
「不必拘禮。直接談正事吧──在那座城裏度過的日子很有意義吧?」
真要我說的話,更想找壽司的外燴在家裏喫一頓。
在多洛賽魯麥爾王國裏,這名剛步入老年的男子又被稱爲大老闆。
楪小姐注意到我的視線,聳肩說道:
從結果來看,綾野不太放心自己的手下,他們沒能好好控制嘉蘭度侯爵,還讓他引發叛亂,此外替身曝光的風險愈來愈高。
「喔~?」
綾野發現她要找的老紳士坐在裏面的桌子旁邊啜飲鐵觀音茶,於是輕輕舉起手。
9
既然橙子小姐也清楚的話,真希望能把那個行程取消。
「……喔。爲什麼?」
根據綾野的觀察,可以理解一件事。
如此說道的橙子小姐揮揮手,結束這段對話。
我將留守領地的任務交給楪小姐,和鈴葉還有橙子小姐兩人一起踏上前往王都的旅程。
「讓您久等了嗎?」
照理來說,綾野應該只有返回自己的國家這個選項。
綾野過去也只不過是毫無權力的大公之女。
「橙子小姐也會一起嗎?」
然後──
這種可能性極高,若是綾野沒有采取行動,可以預見公國將會迎來另一個未來。
綾野猛然將口中的鐵觀音茶全部噴出來,直接命中那名公認是各項重大事件幕後黑手的男人,讓他的臉全溼了。
「是的,非常有意義──要是我沒有潛入那座城堡,威恩塔斯公國很可能會在幾年內消失吧。」
「那是當然,我一定會盡我所能保護妳。」
老紳士看着綾野的模樣,就像看着一個勉強及格的差勁學生。
屆時觀衆當中肯定會有在王都認識的人,要我像個貴族露出爽朗的笑容對所有人揮手致意,一定會很羞恥。
「派對也就算了,還要辦凱旋遊行嗎……?」
「不過要是這一連串的事晚點曝光,我想侯爵可能不會選擇那種愚蠢的行徑。他應該會逐步挑起公國不安的情緒並加速非法獲取祕銀,然後暗中增加同志與兵力,將整個威恩塔斯公國捲入其中──」
「我會以威恩塔斯大公的身分出席王國的勝利遊行。不可能拒絕對方的邀請。」
知曉這個男人真實身分的人少之又少,屈指可數。
「是這樣嗎?」
然而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無比缺乏文官。
「噗噗──────!」
*
然後終於來到凱旋遊行當天
一看到我們即將搭乘的馬車瞬間,我稍微恍神了一下。
「三匹白馬拉的馬車到底是……?」
「哈、哈哈哈……我先聲明一下,這可不是我的指示喔?」
「還有鈴葉和橙子小姐穿的都是同樣款式的白色禮服,真的讓人很想吐槽這是哪來的皇家婚禮遊行喔。」
「原來是爲了這個嗎!」
橙子小姐滿臉通紅地瞪着騎士團團長,馬車似乎就是他準備的。
然而對方露出似乎很滿意的笑容,對着橙子小姐豎起大拇指。這麼鋪張果然會讓人覺得很不好意思吧?
至於鈴葉見到馬車後卻意外興奮。
「鈴葉不會覺得這樣很不好意思嗎?」
「雖然不是完全不覺得,但是能穿上漂亮的禮服和哥哥一起坐上白馬拉的馬車,讓我高興的心情遠大於不好意思吧。」
「這、這樣啊。」
看來白馬馬車和禮服果然都是會讓女孩子感到高興的事物。
即使身邊的男人是哥哥……這樣也行嗎?
就在我陷入思索之際,鈴葉突然雙手一拍,靈光一閃想到一個點子。
「要不然在遊行的時候,哥哥一直用公主抱的姿勢抱着我怎麼樣?這麼一來就能用我的身體和胸部遮住哥哥的臉喔?」
「嗯……好像不錯……?」
「當然不可以!」
鈴葉的點子立即遭到橙子小姐否決,於是我們最後只能乖乖並排坐下。真遺憾。
在遊行開始之前,我以爲不會有多少觀衆。
「──楪雖然是我的女兒,但也是個固執的人,絕對不會容忍背叛的行徑……什麼?怎麼了嗎?」
「橙子女王!萬歲──!」
「羅安格林邊境伯爵!萬歲──!」
「呃,這個嘛──」
「來吧,鈴葉兄!對大家說句話!」
馬車沿着大馬路向前行。
王城的大門敞開時,乘坐在馬車上的我們眼前──
我好不容易結束問候下臺,便被櫻木公爵叫住。
「好久不見了,公爵大人。」
──但是我的預想完全落空。
通常只有地位崇高的重要人物才得這麼做啊。
「這樣會不會讓他們等太久了!是否不應該繼續與公爵大人閒聊啊!」
既然隨便說什麼都可以,於是我大肆讚美橙子小姐一番。畢竟在貴族的派對上讚美女王應該不會出問題,況且這也是我的真心話。
說到這裏,橙子小姐微微一笑:
當我摸摸鈴葉的頭想安撫她時,她便將頭埋在我的胸前緊緊抱住我。
「救國英雄!萬歲──!」
不知爲何,她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安排了一場大規模惡作劇。
10
不過最大的不同之處,就是我居然被迫上臺向賓客說幾句話。
一直看着這一幕的我們,感覺就好像置身於童話故事裏。
順帶一提,所謂的麥克風是用魔法放大聲音的裝置。
看起來真的非常感動。
就威恩塔斯公國官方而言,他們本就無意在簽署停戰協議之後發動戰爭。
今天的凱旋派對也不例外。
「就是這樣。」
而且不是隻有一兩個人。
至於鈴葉,她從遊行結束後就一直哭個不停。
「確實是這樣。」
「哪有這種事。那些人都是想找你說句話。」
「那、那個……公爵大人?」
就在我們閒聊的途中,突然注意到一個不尋常的現象。
即便與民同歡的活動結束了,這股氛圍卻好像永遠不會消退。
看來遊行的時候一直勉強忍耐。
「如果這麼說的話是沒錯啦……?可是橙子小姐當初登基成爲女王時,不是也造成了很大的轟動嗎?」
「這不是聽得非常清楚嗎?你的認知正確無誤。」
我與站在臺上的橙子小姐四目相對。
就我所知,貴族的派對基本上就是一連串的問候。
*
「不要緊,再陪我一會兒。好戲接下來纔要開始。」
「爲什麼大家會這麼高興……?」
「那是當然啦。王都不久前才因爲政變陷入大混亂,戰事大獲全勝也是捏造出來的大謊言──隨後你這位救國英雄出現了,先是在不犧牲任何居民的情況下獨自奪回領地,接着又一個人擊潰百萬大軍喔?真是的,國民還有什麼理由不瘋狂慶祝呢?」
「可是那些人都在等着向公爵大人問候吧……?」
不久後大家的聲音自然而然合而爲一。
集結在此的羣衆全都面帶笑容。
橙子小姐和威恩塔斯女大公一同講述這場戰爭的來龍去脈。
這副景象看得我一臉愕然,身邊的橙子小姐卻是很自然地向羣衆揮手。
「隨便說點什麼都好,快點!」
而且幾乎沒有對市民的生活造成影響,甚至覺得他們可能感覺不到發生了戰爭。
「我、我該說什麼……?」
我完全不明白臺上的橙子小姐在說什麼。
但是嘉蘭度領發起叛亂,甚至還對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宣戰。從那一刻起,嘉蘭度領就與威恩塔斯公國毫無關係。
「那不重要。不用理他們。」
「就是這麼回事。嘉蘭度領和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領不同,那裏有天然良港和大片種植穀物的區域。這可以遠遠超過英雄傳說的豐功偉業。」
「我們決定將嘉蘭度領的領地,以及附屬的一切全都交由羅安格林邊境伯爵管理!」
「這麼一來終於能夠進入正題。我想現在的領地已經讓你忙不過來了,我可以提供一些人才給你,意下如何?我好歹是公爵家的家主,手下各式各樣的人才都很齊全喔?」
「當然有。楪小姐真的幫了我很多很多──」
是大馬路兩側擠滿羣衆,一路延伸到遠處的景象。
「我們公爵家還有兩名已經受過王妃教育,應該要嫁給王子的女孩,她們當然很瞭解威恩塔斯公國的情況,也精通於領地管理。除此之外還有數十名學習過貴族如何經營領地的女孩子,只要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把她們全都召集過來,讓你來一場大型面試。另外也有些和你的妹妹鈴葉年紀相仿的優秀騎士,此外──」
隨後橙子小姐便說出一件令人無比震驚的事。
凱旋遊行過後,整座王都依然沉浸在狂熱的餘韻中。
「那麼比起被囚禁的公主,一名拯救公主的平民男子氣宇軒昂地出現在大家面前時,大家的情緒肯定會更加澎湃吧?」
畢竟這次的情況和先前那場被王子們搞砸的戰爭不同,甚至沒有派兵到前線。
「咦咦咦!」
每當我們朝着羣衆揮手,他們便會以加倍熱情對我們揮手。
有人在櫻木公爵背後排起隊伍。
「啊,好、好的……」
橙子小姐告訴我,由於整個王都的居民都很激動興奮,導致貴族的馬車無法順利通行,因此派對的開始時間延後了。
因此即便嘉蘭度領輸了這場戰爭,威恩塔斯公國也不會干涉後續處理。
不久之後,幾乎所有參加派對的貴族都來到櫻木公爵背後排成一列。
「我們討論過今後該如何處置嘉蘭度領。其實仔細一想,羅安格林邊境伯爵這次被迫挑起紛爭,同時也是完美回擊敵方的一方,所以──」
「呃,公爵大人?我剛纔沒有聽清楚……橙子小姐似乎說由我接管嘉蘭度領……?」
接着歡呼聲化爲陣陣巨浪,衝上王都的天空。
橙子小姐聽到我提出的疑問,露出明顯的苦笑。
「嗯。楪有幫上忙嗎?」
「公爵大人後面排了很長的隊伍喔?」
「……什麼?」
感覺好像回到了孩提時代。
既然橙子小姐都這麼說了,看來情況就是這麼回事。那就沒辦法了。
「你不僅是救國英雄,這次還取得前所未有的驚人戰果,以致於你身爲王國貴族的地位無比穩固──那些你不認得名字和長相的人,全都拚命想要和你拉近關係。」
「……真的是這樣嗎?」
正當我愣在原地之時,櫻木公爵拍拍我的肩膀。
橙子小姐似乎因爲我突如其來的全力讚美感到害臊,看起來非常不自在,但是我覺得這是她突然要我上臺說話的錯。
這些全都是我已經知道的事……但也到此爲止。
公爵看着舞臺如此說道,正好先前暫離的橙子小姐帶着威恩塔斯女大公再次登場。
手持麥克風的橙子小姐突然就把這個任務塞給我。
雖然有一段時間沒見到公爵,但是一直受到他的女兒,也就是楪小姐的百般關照。
「是啊──不過終究只是被囚禁的公主。」
「好了,鈴葉兄也要面帶笑容揮手。鈴葉也一樣。」
「我、我啊──!我真的很高興自己是哥哥的妹妹──!」
「啥啊!」
公爵興高采烈地列舉自家領中的優秀人才,但是因爲情況實在太過出乎我的意料,完全沒有把他的話聽進耳中。
不過我的腦袋總算是理解一件事。
──自我莫名成爲貴族那一天起,至今才過了短短几個月。
我的領地似乎就增加了不只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