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章 新N王的誕生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 · ラマンおいどん · 1.2萬 字
1
不太記得那天發生的事。
準確來說是不記得闖入王城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畢竟類似公主房間的那種房間在王城裏到處都是,我幾乎找遍所有地方,直到最後終於感受到強烈的魔力,不顧一切往那個方向跑去。只記得當時等我回過神來,瀕死的橙子小姐躺在我的懷裏,我正在使盡全力幫她治療。
然後還記得當時的我剛離開下水道,所以是以又溼又髒的模樣抱着橙子小姐幫她治療。
也記得橙子小姐快死了還在說個不停,爲了讓她安靜下來,用吻堵住她的嘴──
「……哥哥這不是記得一清二楚嗎?你是故意的嗎?」
「不不不不是的!那個時候情況真的很緊急,我也沒別的辦法啊!所以我那麼做一定沒有錯!」
王城裏面的大聖堂。
這裏原本只有王族和教會最高權力者才能進入,是個神聖的地方,但是我被鈴葉和楪小姐莫名帶來這裏。
聽說沉睡的橙子小姐已在三天前醒來。
我的所作所爲應該已經傳開來了。
那麼原因就是那個吧。
我會因爲侮辱公主的行爲被判死刑嗎?嗚嗚。
「肯定會馬上開庭審判。而且軍事法庭甚至還不能請律師──」
「……我說你啊。我現在很累,能不能別再說些莫名其妙的傻話了?」
我都快被處刑了,楪小姐還對我這麼冷酷。好過分。
不過話雖如此,楪小姐現在身心具疲也是事實。
畢竟自從政變以失敗告終那天起,王都掀起一場大規模的肅清風暴。
「……話說楪小姐到目前爲止大概已經肅清了多少人?」
「不下千人。我已經把這個國家大約八成的貴族送進地獄業火裏。」
我不禁對公主說出傻氣十足的回應。
「要不然哥哥乾脆自己戴吧?要是你成爲第一個平民出身的國王,一定會十分受到國民敬愛。不過要是你當上國王,王妃還是貴族的話,對於你這個平民出身的國王懷有期待的大家可能都會很失望,所以妻子要選像我一樣的平民,纔會顯得比較明智喔……」
她們全都散發不得了的魄力,感覺非得從三個人當中選一個。
門扉敞開,一名穿着純白禮服的少女靜靜地緩步走進來。
「……嗯……」
因爲她的答案就是這麼令人難以置信。
而且在對上這批全副武裝的衛兵時,楪甚至是赤手空拳。
然後終於來到加冕儀式的重頭戲,也就是戴上王冠。
「嘖。」
「噓。要開始了──」
「……啥……?」
(以前遇上的敵人就算沒有強到鈴葉的兄長那種程度,只要實力和現在的鈴葉或是我差不多,我應該早就像只小蟲子一樣被殺了吧。)
接下來是橙子小姐的宣示。
橙子小姐於是露出泫然欲泣的微笑。
「咦?可是這樣──」
「我、我什麼都沒說!話說橙子小姐這身禮服真漂亮,感覺就像婚紗一樣呢!」
然而這個稱呼對於現在的楪而言,僅僅只是難受的回憶。
「你的語氣變得很奇怪喔……?」
橙子小姐穿着看起來像是婚紗的禮服,慢慢走到我們面前停下。
既然如此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選擇剩下的一個。
加冕儀式肅然進行。
這身打扮與我記憶中穿着漆黑長袍的形象完全不同。
楪依據新女王的敕令前來執行肅清任務,隻身一人闖入與橙子敵對的貴族府邸。
「要是連付出這麼多的鈴葉兄都沒有資格,那麼這個世界上又有誰有資格呢?所以──我希望由你親手替我戴上這個冠冕。」
「我還沒結婚,教皇又是那樣,至於身爲前國王的父親要爲兒子發動政變負責,現在隱居起來了。所以我們認爲這個環節應該由造就我這個下任女王的最大功臣──鈴葉兄來幫我戴上。」
「不,反倒是我該向您致歉,之前的我太失禮了。話說回來,看到您平安無事真是再好也不過,橙子大人……不對,公主殿下。」
美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容貌,給人比鈴葉和楪小姐更加嫺靜的印象。
「你在說什麼啊!是加冕儀式!加冕儀式!」
「當然知道。接下來應該會馬上舉辦軍事法庭,以侮辱公主的罪名判我死刑──」
「被救命恩人鈴葉兄用那麼疏遠的方式稱呼自己,真是令人難過呢。這樣聽起來感覺像是你因爲公主的身分才救我,而不是因爲我是你的摯友耶?」
但是這支百人部隊在楪面前卻像嬰兒一樣毫無抵抗能力,遭到輕易擊潰。
「咦──!我嗎?」
正當我打算進行最後的辯解時,隨着莊嚴的鐘聲響起,遭到楪小姐的制止。
逼近的橙子小姐讓我不知所措,我望着楪小姐和鈴葉希望她們幫我說幾句話──
看在我的眼裏,這個模樣有如正要參加婚禮的新娘。
「這個嘛,因爲那兩個笨哥哥都有策劃政變,只不過先動手的是第二王子的勢力而已。愈是調查第一王子,挖出的黑幕就愈多。」
(沒錯,就和這些人一樣──)
更重要的是靈動的魔力和優雅洗練的舉止,更加強烈彰顯高貴的出身。
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
「沒錯。如果是正常的情況,我國在加冕儀式負責戴冠的人通常是前國王、教皇、繼承者的父親,如果已經結婚的話就是配偶──」
「哇啊。」
「過程是這樣沒錯啦──」
此刻的府邸遭到王國騎士團層層圍住,並且設下連一隻蟲都飛不出去的密實包圍網。
「欸,橙子,要聊可以等一下再聊,現在得先進行加冕儀式吧?」
「我國將加冕儀式視爲即將成爲國王之人和國家結婚的儀式,所以纔會打扮成這樣。當然我真正的結婚──」
雖然隨便說出口會被殺,但那絕對是與歷代國王的間接接吻。
「橙子說得沒錯。不過不受身爲救國勇者的你祝福的新女王,想必成不了什麼大器,既然如此由我幫她戴冠也行喔?當然由我來當女王的話,你得負起幫我戴上冠冕的責任,於公於私一輩子陪伴在我身邊盡力輔佐我……」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認錯人。
「那麼我從頭開始說明。總之現在這個國家的兩個王子因爲發動政變而被清算,前國王也因爲遭受牽連而退位。所以現在的王室只有我一個人能繼承王位。」
一邊確認周圍情況一邊自言自語的人,正是導致這個情況的罪魁禍首──櫻木公爵家的直系長女,楪。
「哎呀,好可怕喔。」
不知爲何鈴葉清了一下喉嚨,好像故意要打斷她的話,楪小姐也指明她偏離話題,使得橙子小姐輕聲咋舌。
橙子小姐見到我理解她的意思,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
她更是自幼便上戰場,以殺戮女戰神的稱號轟動整個大陸的少女。
2(楪的視點)
「──再次感謝你們救了我,真的很謝謝你們。」
「那麼鈴葉兄,你應該知道我今天爲什麼會找你過來這裏吧?」
「唔嗯。這樣便告一段落了嗎……?」
「……好的,橙子小姐。」
「還有雖然這是藉口,但是那個時候──」
我再怎麼樣都不可能違抗王族,只能低下頭。
「不不不,我只是平民喔!哪有那種資格!」
楪小姐高聲朗誦讚譽下任女王橙子小姐的賀詞。
這一切僅出自一名少女之手。
「……算了。那麼開始加冕儀式!」
胸部則是與略顯稚嫩的長相相反,發育得相當驚人。
奢華的貴族府邸大廳裏,堆滿了大約百名衛兵的屍體。
「橙子小姐。」
等着她到來的是大約百人的衛兵。
還是說父母的教育很有問題?
氣勢驚人的三人靠了過來。
「什麼?」
楪小姐暫時往後退,手上拿着華美得幾乎令人無法直視的冠冕,正在散發光彩。
原因則是楪在一次次的肅清任務中,浮現了這種想法。
「絕對喔?」
他們好歹是高階貴族豢養的士兵,而且爲了原先預期的內亂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理應不是弱者。
不僅如此,楪連鎧甲也沒穿,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內褲。
因爲我現在就是慌亂到這種程度。沒錯。

「咳。」
「來吧。由你來幫橙子戴冠。」
「奇怪,發動政變的不是第二王子嗎?爲什麼連第一王子也有罪?」
「不行喔,鈴葉兄。」
「那麼以後繼續叫我橙子就好。禁止稱呼我爲殿下或大人喔。絕對不行喔?」
「這與出身無關──你在我即將遇害時趕到我身邊,拯救了瀕死的我。而且你當時爲了救我還不惜賭上性命潛入下水道,逆流而上來到戒備森嚴的王城喔?」
「所謂的派不上用場就是在說妳們!」
隨後橙子小姐便對國民視爲王國守護神的女神像獻上誓約之吻。
話說回來橙子小姐自己也有策劃政變,也就是說這幾個王室兄妹全都各自計劃發動政變,從結果來看真是駭人聽聞。
而且其中有兩個選項肯定會出大事。
「好吧,鈴葉兄的個性就是這樣,沒辦法突然直呼我的名字吧?真拿你沒辦法。」
「不不不,當然不是那樣!」
因爲她深切體會過去的自己是多麼無知的井底之蛙。
我成功華麗地轉移話題,橙子小姐不再繼續追問,「欸嘿嘿~」害羞地笑了出來。
應該說真不愧是兄妹嗎?
(我能夠活到現在,只是因爲過去的敵人全都很弱小。)
我從楪小姐手中接過冠冕,戴在橙子小姐頭上。
這似乎本來是教皇的職責,但是他因爲身爲這次政變的主謀之一而送上了處刑臺,因此這場儀式便由公爵家的直系長女,同時擁有高階巫女身分(!)的楪小姐代爲主持。
「……鈴葉兄剛纔說了什麼?」
(機會難得,乾脆順便演練一下全裸的時候──像是洗澡時,或是我和鈴葉的兄長在做色色的事時遭到襲擊要怎麼應對好了。)
一開始並不是這樣的。
當時她還會很正常地和騎士隊一起進攻,但是一連上演好幾場輾壓式的肅清秀之後,就變成由楪獨自一人殺進去,接着依然毫髮無傷不斷連勝,身上的裝備也變得愈來愈簡單。上一次的行動至少還穿着襯衫,手裏也拿着一把小刀,到了這次的任務終於只剩一件內褲。
看在旁人眼裏,楪這種行爲只能說是瞧不起對手,但是她對此有自己的說法。
(我的胸部很大,所以有必要在某種程度習慣沒穿胸罩時遭到襲擊的肢體動作。)
顯而易見,楪的乳房比成熟的哈密瓜更加碩大。
乳房的存在會在戰鬥時造成不利的影響,這點同樣也是顯而易見。胸部愈是豐滿,這個缺點就愈是顯著。
因爲在戰鬥時,胸前的兩塊肉就會彷彿遭到拉扯一般猛烈晃動。
平時雖然會用內衣緊緊固定,但是無從得知何時會在沒有胸罩的情況遭受襲擊。
所以楪一直很想要在沒有胸罩的情況進行實戰訓練。
(可是再怎麼樣也沒辦法在鈴葉的兄長面前不穿胸罩,讓胸部晃來晃去。因爲這樣實在太、太不檢點了……!)
如果對手是肅清目標的話,就用不着顧慮這點。
他們的存在就如路邊的小石頭一樣毫無價值,況且還是即將遭到自己肅清的男性,這些原因都會大幅減輕楪感受到的羞恥。
那些被迫成爲訓練對象的衛兵只能說是運氣不好。
「……不過自從請鈴葉的兄長協助訓練之後,我居然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這麼厲害,實在太令人驚訝了……先前的對手只有鈴葉兄妹還有巨魔,完全沒和普通士兵戰鬥,所以不清楚自己成長到什麼地步……」
只穿着一件內褲的楪站在大廳中央仔細思考。自己加上鈴葉兄妹的話,該不會能夠輕易統一世界吧?
「去死!這個臭婊子!火球!」
「唔!」
一名倒在楪的背後裝死的衛兵,從極近距離使盡最後的力量釋放魔法。
沒料到這種狀況的楪根本來不及回頭。
我們的話題自然而然是成爲新女王的橙子小姐。
「不不,我當然相信你。呵呵呵。」
他是之前和楪小姐一起去的那間飾品店的店員先生。
楪的肌膚不僅沒有燒傷,甚至沒有因此變紅。
所以身爲國民英雄的楪小姐肅清叛黨會引發平民的錯覺,彷彿是自己對那些人揮下正義的鐵錘一樣。
「什麼樣的魔法?」
當然了,也只有讓楪小姐繼續維持國民英雄的地位才能造成這種情況──
衛兵見到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於是舉劍朝她發動突襲。
原本接連不斷的大勝消息陸續遭到揭穿全是捏造,實際上是一連串的敗北,王室成員的名聲會有如此變化也很正常。
「這樣啊。原來是鈴葉的兄長保護了我的背嗎──」
楪澈底無視瘋狂的衛兵,訝異地睜大雙眼,隨即露出笑容彷彿理解了什麼。
像我們這種普通平民經常將自己與英雄混在一起。
反正就算我說幫助橙子小姐的人是我,他也不可能當真。
那名衛兵完全無法抵禦楪的腳跟,整個人連同全身鎧甲一起被砸爛,身體和裝備化爲地面的一部分。
因爲所謂的實力差距是相對的。
我想起來了。
「我只跟你說喔──其實我也有出力協助解決政變喔。」
「嗯?鈴葉剛纔有說什麼嗎?」
店員先生的模樣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笑話,接着把手伸進口袋。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就是說啊──我的孫女也好不容易保住性命。」
我不可能說救了橙子小姐的人其實不是什麼英雄,更不是什麼厲害的騎士,而是身爲一介平民的我。
「妳、妳到底在說什麼!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3
「是啊。不過他們當然無法做到辦不到的事喔?頂多只能讓全體國民都綁雙馬尾,請你要求這種程度的事就好。」
「那真是太好了。你的孫女是士兵嗎?」
我發出僵硬的笑聲,決定全力忽視他說的話。
「是個不成器的魔法師。雖然並非親孫女,不過就如同愈不成器的孩子愈是令人疼愛一般,我一直遠遠地守護她──最近認識了不錯的男人,似乎終於變得像樣一點。」
「有、有破綻!」
其中有一大部分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爲楪小姐這個國家的武力象徵、精神領袖親自出手的關係。
然後隨着新女王即位的消息,橙子小姐同時揭示戰爭和政變的真相,並且公開聲明楪小姐已經迅速將諸多主謀處以死刑後,橙子小姐的名聲在國民之間猛烈增長,全國瘋狂地掀起讚揚女王的熱潮。
「那還真是厲害呢。」
正因爲他說得如此誇張,我打從一開始就很清楚他在說謊,所以我也得以坦然地回應內心的想法。
「似乎在千鈞一髮之際獲救……好像是被某位身手高強的騎士伸出援手吧?酒吧裏不斷創作新的英雄故事喔。」
「啥?」
可能是先前政變時實行的戒嚴令太過壓抑了吧。
「……這都要歸功鈴葉的兄長,他不僅費心指導我們,還在訓練結束後認真替我們進行全身按摩,其中當然也包括背部……就在反覆鍛鍊和按摩的過程中,我的身體不知不覺……鍛鍊到普通魔法無法造成任何傷害的程度了……」
聽說她一邊開口還一邊聳肩。
「啊、啊哈哈哈……是這樣嗎……?」
「煩死了。」
我告訴鈴葉還有橙子小姐這種情況後,輾轉傳到當事人的耳中。
相較於王子們,平民對於公主橙子小姐的印象比較薄弱,但是隨着接連自戰場返回的士兵說出戰場的實情,衆人對於橙子小姐的評價相對地急速上升。
雖然不曉得與誰比較,但是楪小姐對自己的評價低得令人意外,讓我感到很驚訝。
我在很久以後才知道那名被他視爲孫女的魔法師就是橙子小姐,但是此刻的我根本無從知曉。
*
「難道上面有附加防禦魔法嗎?我不能收這麼昂貴的東西──」
他一邊開口,一邊把散發彩色光輝的髮圈交到我的手中。
「既然這樣,我也得送個禮物感謝你救了孫女吧?」
「──橙子公主成爲新女王之後的手腕似乎還不錯。」
「喔──」
「話說鈴葉的兄長也太狡猾了……居然連我獨自戰鬥時也保護着我,讓我沒有後顧之憂,就算你是能讓我放心託付性命的夥伴,也該有個限度吧……呵呵,爲了成爲與你相稱的夥伴,我到底得回報多少恩情呢?光是想想就令人醉心──不對,是令人煩心……」
楪小姐聞言面露苦笑:
即使要與整個國家爲敵,自己也絕對不會和救命恩人的夥伴成爲敵人。
衛兵全力發射的火球命中赤裸裸的背──然後就此消散。
他非常讚揚雙馬尾,所以我對他印象深刻。
「是啊。」
「這個沒有防禦魔法喔。但是有其他的魔法。」
「啊啊!」
似乎感到很不耐煩的楪,興致缺缺地給了他一記踵落。
換句話說,就是兩名王子的名聲跌落谷底。
處決了妨礙自己幸福幻想的蠢蛋一秒鐘後,關於衛兵的事便從楪的腦中澈底消失。
最近一直很沉靜的王都市區因爲新女王誕生的消息,瞬間變得有如節慶一般熱鬧。
「爲、爲什麼!爲什麼魔法沒有用!」
「國內的所有商人會傾盡全力完成你僅只一次的心願。」
「那真是太好了。」
「多謝關心。」
「……你該不會要我用這個綁雙髮尾吧……?」
「我不太清楚如何判斷雙馬尾的狀態,不過妹妹很有精神。」
然而──
「然後呢?」
「喔喔?」
自從新女王登基的消息傳遍各地以後,王都的街上一直都很熱鬧。我上街買東西時遇見一名似曾相識的老紳士。
「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缺錢的時候會拿出來用的。」
也能算是惡作劇吧。
「你誤會了。我纔沒有興趣看男人綁雙馬尾,更何況這個髮圈只有一個。這個可以當成護身符。」
「然而她在走到這一步的路上,似乎也遭遇了危險的場面。」
「那真是收到好東西了。」
不過楪還是希望變得夠強,最終得以自豪地表示自己是他的夥伴──
「我覺得只有哥哥沒資格說那句話……」
「請務必這麼做。如果是錢的話……應該能馬上湊齊足以買下這個國家的金幣吧。」
「……咦?」
「好久不見。自從上次見面後,令妹的雙馬尾還好嗎?」
「好像是。」
「好吧,名聲方面確實好不容易比了過去……但是能持續多久便不得而知。」
無論展現出多麼驚人的戰鬥能力,楪也絕對不會自得意滿。
這樣不行──楪再次在心中發誓要持續進步。
「總、總之能夠恢復和平真是太好了。」
當時我在心裏想着是否應該說點什麼附和他。
這是現在這個國家每個人都會提到的熱門話題。
聽別人吹牛時,最麻煩的就是無法判斷有幾分是真實。
也可以說是想裝出開玩笑的樣子,吹噓一下只有我能辦到的事。
楪小姐曾經說過爲了澈底解決敵對的貴族,政變結束之後特意讓戒嚴令延續了一段時間才解除。
「──如果我是鈴葉的兄長的敵人,應該會比這些衛兵更輕易地被殺死吧──」
聽到我的問題,店員先生眯起眼睛。
「咦?你是……」
不過有句話是最不理解自己的人是自己,或許就是這麼回事吧。
「──將來你遇到困難的時候,只要把這個彩色髮圈交給這個國家任何一名商人,請對方幫忙即可。」
「我是說真的喔?不過沒辦法證明就是了。」
在老紳士店員的邀請下,我們一起眺望街景閒聊了起來。
「沒有,我什麼也沒說──你看,哥哥。月色真美呢。」
之後又和店員先生聊了一會兒,接着與他道別。
我收到的髮圈不曉得是用什麼素材做的,也不知道上頭有什麼魔法,只見它在陽光底下閃耀不曾見過的美麗彩虹色。
我心想把這個東西當作鈴葉明年的生日禮物似乎也不錯。
──知道那個彩色髮圈真的有店員先生說的那種效果,並且爲此驚訝得目瞪口呆,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
4
我不清楚其他國家的情形,但是聽說加冕儀式和登基典禮之間的關係,在這個國家裏就像婚禮和婚宴一樣。
我雖然問過:「既然加冕時已經即位了,爲什麼還要舉辦登基典禮呢?」卻被楪小姐告誡不可以吐槽這種事。看來這就是所謂的約定俗成。
簡單來說,王位繼任者成爲國王的儀式是加冕儀式,而將此事公諸於世的儀式則是登基典禮。
因此登基典禮當天全國放假,王宮將會舉行盛大的派對,普通百姓也將得到國家免費提供的酒,大家可以整夜慶祝新王登基。
「你當然也會參加登基典禮吧?典禮之後自然也會舉辦王宮舞會喔?」
「我當然不會參加啊?」
「爲什麼!」
「因爲我是平民嘛。」
雖然不知爲何楪小姐邀請我一起參加登基典禮,但是我當然拒絕了。
與其參加什麼登基典禮還是宮中晚宴,免費的餐點更加讓我開心。
高高在上的貴族(大人物)根本沒辦法理解這點。
*
登基典禮當天下午,我一直在壽司店前面徘徊。
「唔唔,好貴……但是這麼值得慶祝的日子一輩子只有一次……可是好貴啊……」
說到適合喜慶時享用的食物,我們國家的首選無疑是壽司。
壽司真的超好喫的。可是超貴,真的很貴。
一不小心一餐的花費就比我和鈴葉整個月的餐費還多。
根本沒空理會看似平民的陌生男子。
原因是我前幾天從王室那裏收到一大筆錢,作爲救助橙子小姐的謝禮。
「咦?」
「楪小姐的名字和長相都廣爲人知,更何況他們都是負責守備王城的騎士,應該不會有不認識她的愚蠢之徒。所以當他們見到楪小姐時,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誰。」
「我聽鈴葉說過情況了,所以可以想像得出來。反正依照你的性格,肯定是想去買壽司結果被價格嚇到,一直猶豫不決吧?」
轉頭見到傻眼的楪小姐。感覺好丟臉。
「嗚嗚,再這樣下去也只是沒完沒了。可是已經告訴鈴葉今天喫壽司……不管了!那就這樣吧!」
是高級壽司喫到飽!呀呼!
「真是的。如果你一開始就過來參加,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登場,還能讓你穿上更加體面的服裝……」
而且如果如同楪小姐所說,所有活着的貴族都是那麼想的話,她和橙子小姐不也包含在內嗎?
「哥哥,怎麼辦?要去排隊嗎?」
我懷着這種想法用崇拜的眼神望向楪小姐,她卻顯得很傻眼。
但是因爲價格太過嚇人,導致遲遲不敢踏入店中,最終只是在店門前徘徊。
──所以我們家也應該用壽司這種好東西,祝賀橙子小姐即位女王吧?
──然而就在不久之後,我便產生了想把當時的我痛打一頓的想法──
「哈哈,那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
「那麼楪小姐完全沒有必要報上自己的名字──可是當她說出自己的名字和哥哥的名字之後,所有騎士都毫無例外連忙讓路。既然騎士們會那麼惶恐地讓路,除了聽到哥哥的名字以外沒有其他原因吧?」
「……是、是啊,那當然沒有問題……想不到這麼容易就上鉤……」
但是隻要有人需要我這麼做,我就會毅然地昂首闊步。
「……咦?你想去嗎?這倒是省了我的麻煩……」
是壽司。
但是王室不僅沒有追究我的罪行,反而很有度量地給我謝禮,實在令我感激不盡。
「什麼?」
我懷着這個想法,來到王都貴族區和平民區交界處的壽司店。
雖然不清楚楪小姐說的「容易上鉤」指的是什麼,但是高級壽司喫到飽的機會近在眼前,那種小事根本就不重要。因爲那可是壽司。
楪小姐剛纔好像說了什麼,但是我們的目光完全被會場角落深深吸引。
「好吧,這件事就算了。不過你在面對橙子的親衛隊時要抬頭挺胸喔?」
5
「當然要去!那可是壽司喫到飽喔!呀呼!」
「現在還堅守崗位的親衛隊都是些有骨氣有實力的人,他們全都拒絕兩個笨蛋王子的邀請,選擇了橙子。所以沒辦法在那場政變保護橙子,讓他們真心感到悔恨──對他們來說,救出橙子的你是救國英雄,更是完成豐功偉業的英傑。」
「不,現在混進貴族的隊伍裏不太好。感覺會花很多時間,而且不適合我們……等到沒什麼人排隊時再過去簡單問候吧。」
「被你說沒常識實在出乎我的預料……算了。那麼告訴你,只要獲得特別允許,就算是平民也能進入王城。這就是門路。」
是提供壽司的餐檯。
我露出嚴肅的表情點頭回應。
「無論你是怎麼看待自己,那些人全都迷上你嘍。畢竟他們即使知道你是平民,仍然直接向橙子提出請求,希望讓你立即擔任新的騎士團總長呢。而且所有幹部(混帳東西)都是這麼想的。」
「雖然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但是他們低頭的對象不是我,而是你喔?」
不管怎麼看都很突兀的我走在王城裏,理所當然時不時被騎士攔下來問話。
我已經晃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搭乘櫻木公爵家的馬車搖搖晃晃一會兒,我們抵達的地方是王城。
「有個地方爲了慶祝女王即位提供免費壽司,僅限今天而已。想不想去啊?」
但是我現在手頭很寬裕。
*
「唔……」
我們順利混進舞會會場。
「我被楪小姐騙了!」
「咦?」
「啊,這是……」
「雖然我也很想馬上衝過去──可是在那之前,我們得先跟橙子小姐打聲招呼纔行。既然她讓我們免費喫壽司,就不能失了禮數喔?」
「……妳說對了,沒錯……」
橙子小姐待在會場的最深處,正在與某位貴族談話。更有許多等待問候橙子小姐的貴族在她面前排了長長的隊伍。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畢竟權力結構的變化太大,所有貴族都在忙着收集情報。
「雖然平常去不起那種地方,還是有所門路。鈴葉當然也會去,請你一定──」
我華麗地忽視鈴葉的說法,鈴葉不知爲何與楪小姐對視一眼,同時無奈聳肩。
這就是公爵家擁有的絕對權力,真是太厲害了……!
「說得真難聽,我可沒有騙你喔?王都最高級的壽司師傅都會來到登基舞會的會場,這可是橙子特別安排的。」
但是隻要楪小姐報上我們的名字,所有人都會說聲:「恕我失禮!」便低頭致歉,乾脆地把路讓出來。好厲害。
「──說什麼那就這樣啊?你到底在做什麼?」
「好、好的。我明白了。」
「由一流的師傅使用新鮮食材,在大家眼前現點現做。而且還可以喫到飽。」
「那是你們誤會了。」
「不不不,我說你們啊,參加派對時向主辦者打招呼是理所當然的事吧?況且你們是否忘了現在是登基典禮之後的舞會?」
「…………」
「啊!哥哥,就是那個!我發現目標了!」
「怎麼想?」
「不過這次厲害的不是我們公爵家,而是你這個人。畢竟你可是新女王的救命恩人,也是催生新女王的大功臣喔?」
「唔!」
我們很快就找到橙子小姐。
*
「我不太明白妳在說什麼。而且各位騎士根本不可能知道我的名字和長相吧?」
我個人認爲自己其實慢了一步,害得橙子小姐差點死掉,還在渾身污水的狀態緊緊抱住她,另外雖說是爲了治療,甚至親吻了她。我還以爲會被問罪並判處死刑。
雖然楪小姐對於我們的行爲感到傻眼,但是她根本不明白麪對高級壽司近在眼前的情況,平民要剋制自我慾望有多麼困難。所以說貴族就是這樣,一點也不懂民間疾苦。
「是啊。」
「平民不能進王城!這是常識!」
「真是受不了你。話說回來,我帶了一個好消息給你。」
「真不愧是哥哥!」
「怎麼這麼突然?」
「你當然沒有責任和義務回應他們的請求──但是他們心中的救國英雄要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將會嚴重打擊軍隊士氣。所以拜託你了。」
「那麼哥哥,你就反過來想一下吧?」
「一般狀況應該不允許這麼做,如果是你的話完全沒問題。我一開始就告訴過你吧?沒有門路進不去。反過來說,只要有門路無論是誰都能進去。」
──即使我只是在裝模作樣。
「請務必讓我一起去!」
「咦咦咦!可、可是怎麼會有那麼好的事!竟然提供免費壽司!他們一定是用快要壞掉的食材──」
「不過鈴葉,現在還不行喔。」
這真是糟糕的玩笑。
「公、公爵家的權力好厲害……!」
「哥哥!爲什麼要阻止我!」
登基典禮的宮中舞會就是最適合這麼做的地方。
聽到我的否定,走在身後的鈴葉插嘴了。
「就算退讓百步,不……退讓百億步說是誤會,活下來的貴族們都是那麼看待你。」
「可是今天是登基典禮,我覺得舞會會場等待問候女王的人只多不少。」
「嗯……」
真傷腦筋。
我覺得在問候橙子小姐之後再去盡情喫到飽比較有禮貌。
可是平民混在貴族的隊伍裏,會給人一種不懂得看場合的感覺。
我突然靈光一閃。這次的情況緊急,沒有其他辦法了。
所以我打算請身爲大貴族的楪小姐代爲傳話給橙子小姐,然後在親眼看着她把話帶到的瞬間衝向壽司餐檯,這樣應該就算保有最低限度的禮貌了吧。等到下次有機會再和她面對面好好問候。
──這時不能思考請身爲大貴族的楪小姐跑腿究竟對或不對,否則就喫不到壽司了。
「那個……雖然對楪小姐很不好意思,但是我想拜託妳一件事。」
「不用說了,我懂。光是這樣就能明白你的意思。」
「真不愧是楪小姐!真可靠!」
「呵呵!我可是你的夥伴,自然能意識到這點小事。我對自己的音量也很有自信。」
音量?
這與聲音大小有什麼關係嗎?
我根本沒有時間思考這些疑惑。
楪小姐就做出那件完全出乎我的預料,絕對想像不到的事。
她站在我的身旁,朝着遠方的橙子小姐大喊!
「女王陛下!您的救命恩人到場了!」
我不由得大喫一驚。
會場裏所有人的視線全都看了過來。
我信任橙子小姐。
既然如此,我就老實依照橙子小姐的要求去做吧。
這句話讓所有打算行動的貴族們毫無例外停了下來,並且陷入沉默。
「那麼重來一次。橙子小姐,今天真的很恭喜妳。」
──爲了獎勵我的赫赫功績。
「好了,過去吧。」
「我原本是想在登基典禮時與我的即位宣言一起儘快宣佈的,可是鈴葉兄沒有來參加。所以啊,我想在典禮之後的晚宴發表應該也沒關係。」
聽到橙子小姐過於突然的宣言,有幾位貴族似乎有所動靜,但是橙子小姐繼續說道:
彷彿是覺得不能妨礙我一樣。
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回頭。
像是被楪小姐推了一把的我邁步向前。
「……什麼?」
「──今天真的很恭喜您。新女王陛下。」
「女王都招手要你過去了,你不照做纔是失禮吧。快點去。」
「不不不,一切都是橙子小姐自己努力的成果。」
「不對,現在那裏都是貴族,我過去會不會很失禮……?」
「各位!聽我說!」
所以她的請求再怎麼困難,應該也不會糟糕到哪裏去。
面對如此荒謬的情況,我提心吊膽地望向橙子小姐,只見她莫名露出燦爛的笑容向我招手。怎麼會這樣?
「……這裏可是公開場合,不是私下會面。我覺得不能表現出過於親暱的態度。而且周圍還有許多貴族。」
「還有白子也很美味呢。你知道嗎?好的白子完全沒有腥味喔?然後細細咀嚼時會有種複雜的甜味在口中擴散。這時白子的柔嫩口感實在教人無法抗拒──」
最後好不容易來到橙子小姐面前──
「那些都不重要──各位聽我說!如果有人反對救了我一命的救國英雄直呼我的名字,現在立刻報上名來!」
橙子小姐還是和往常一樣,說着讓人摸不清頭緒的話。
「唔、唔哇……!」
四周的貴族有如潮水一般退開,在我和橙子小姐之間讓出了一條路。
「我很樂意接受。」
「咦?這是什麼意思……」
「最經典的果然是鮪魚腹肉吧。聽說其他國家的鮪魚都是用烤的,好像連貓都不喫。但我國的漁夫不管是釣鮪魚的技術還是冷凍保存魔法都是最先進的,所以我們這裏的鮪魚真──的很好喫喔。鈴葉兄喜歡鮪魚上腹肉嗎?」
既然如此,我的答案當然只有答應。
「現在是秋天,接下來就要入冬了……是魚的脂肪豐厚,壽司非常美味的季節。」
「不行喔?我明明跟鈴葉兄說過要叫我橙子了。」
接着橙子小姐斜眼看着驚訝的我,同時對來自全國各地的貴族們高聲宣言。
當我戰戰兢兢走向橙子小姐時,再次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這樣啊。不過比起冬天的鮪魚上腹肉和海膽,我其實更喜歡剝皮魚呢。把充滿彈性的剝皮魚肝放在握壽司上,喫進嘴裏就會融化喔。」
──不曉得是誰帶頭的,衆人接連開始拍手,最終全場響起如雷的掌聲。
「唔!」
「──那麼鈴葉兄,要是你願意答應我的小小請求,剛纔提到的美味鮪魚上腹肉和海膽還有剝皮魚以及白子,全都能讓你喫到飽喔。怎麼樣啊?」
「雖然不清楚妳在說什麼,但是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請容我全力拒絕。」
然後──
「要是沒有你,我根本不可能像這樣成爲女王……算了,這方面的事真要詳細解釋起來,可能得一直講到晚上吧。」
況且她似乎也認可我這個救命恩人的身分。
因爲叛變遭到肅清,失去繼承人的羅安格林邊境伯爵家將由在場的我繼承──
「你看,沒有人反對吧?所以沒問題的。」
「謝謝你。我能有今天,全都要感謝鈴葉兄。」
楪小姐也是以自己做了件好事的模樣對我豎起大拇指。
那可不行。
於是就在還搞不清楚狀況之時。
「當然了,反對者在說出自己的意見之前,先發表一下自己在我成爲女王的過程中做了哪些貢獻!」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說好了喔。絕對不會讓你逃掉的。」
一聽到我拒絕,橙子小姐莫名望着遠方喃喃說道:
「撇開價格不提是我最喜歡的食物!」
更何況即使跟我說什麼貴族政治還有陰謀之類的話題,我也完全聽不懂就是了。
「……感覺妳很強硬耶……?」
「這、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那麼棒的食物……!」
「真是的,你終於來了。」
有如在歡迎姍姍來遲的救國英雄。
──我會這麼想,肯定是被壽司的魅力迷惑了。
這一天我從平民變成了不起的貴族大人。
「在意這點小事的話,壽司會變得不好喫喔?」
聽到我的答覆,橙子小姐露出計劃得逞的笑容:
二話不說馬上點頭。
「先不說這個了。今天我要向鈴葉兄提個建議喔。」
況且這也是女王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