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 巨魔大樹海
《妹妹進入女騎士學園就讀,不知爲何成爲救國英雄的人竟是我。》 · ラマンおいどん · 1.9萬 字
1
這天我們在公爵府邸喫晚餐時,聽到了令我驚訝的消息。
鈴葉竟然不用考期末考,就直接被列爲學年首席。
「咦?這是怎麼回事?別的學生應該還有逆轉的機會吧?」
「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確實不可能……」
楪小姐用很傷腦筋的語氣爲我解釋。
「我那個時候在入學考打倒考官的學生──現在則是鈴葉了,期末考的測驗方式是和整個學年的學生對決。只要打倒所有人就是首席,不會有任何人質疑。要是鈴葉打輸了,接着就由剩下的學生再次進行淘汰賽。過程就是這樣。」
「這種測驗方式倒也很驚人呢……」
「不做到這種程度的話,其他學生根本沒有勝算。不過在我那個時候確實有效……」
這麼說來楪小姐是史上第一個在入學考打倒考官的人,鈴葉則是第二個對吧。
「但是這次不行嗎?」
「不是的,哥哥。我對於這種測驗方式沒有意見,而是大家全都棄權了。」
「棄權?」
「對。在開始之前我想對大家展示一下我的力氣──」
「嗯。」
「於是空手把校園裏大概十噸的石頭抬起來敲碎之後,不知爲何所有同學都一臉蒼白,然後就棄權了。」
「唔嗯……」
如果對象是普通人,這種威脅是太過分了。
但是那些學生進入王立最強女騎士學園就讀好歹已經過了一個學期,那麼無論是誰都應該能辦到那點程度……
「爲什麼要棄權呢?」
「我完全無法理解。」
在我的心裏,「這個沒常識的傢伙」這種話應該是平民專門用來嘲諷貴族的名臺詞。
題外話,鑽頭是一種會以非常快的速度旋轉的魔道具,價格相當昂貴。

「我纔不需要。話說軍方居然只派我們三個人去防守那種地方,說好聽一點,他們的腦袋是不是燒壞了……?」
敏銳的我頓時理解她做了什麼。
至於理由當然是因爲楪小姐。
「怎麼可能會有。」
在某間旅館用過晚餐之後。
「這不是玩笑話,確實是貨真價實的亞馬遜軍團。她們過去原本一直待在內陸深處的領土裏,但是幾年以前換了族長之後,便在短短的時間裏以壓倒性的軍力掌控鄰國全國。」
「原來如此……」
長相是所謂的東方人面孔,五官不是很立體,乍看之下很普通,但是細細品味便能發現她們都是頂級美少女。
竟然被最高司令部直接指名,楪小姐真是太厲害了。
楪小姐眯起眼睛瞪着我。爲什麼啊?
「啊,這點曾經聽說。」
「我也這麼覺得!」
「好吧,鈴葉的兄長完全沒有自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我們終於抵達的巨魔大樹海防衛據點,是一座宛如巨大要塞的建築物。
亞馬遜軍團的兩名總軍團長一臉嚴肅,表情中帶有些許不悅與不信任。
「……字面上的意思?」
「算了,這種小事無所謂。鈴葉的兄長,問題在於之後的事。」
「而且這次因爲軍方那些蠢貨的關係,我們只有三人,在人數上處於極度弱勢。此外我方只有你這個男人,到時候她們肯定會特別針對你吧。」
「──我們完全沒料想到你們竟然只派了三個人。」
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原來如此,這就是楪小姐氣急敗壞的原因。
當初鄰近的兩國約定在巨魔繁殖期時,各自派遣十萬大軍前來這個堡壘駐守,雖然鄰國只派來千人,聽說不成問題。
「……亞馬遜人?是傳說中的那個種族嗎?妳是在開玩笑吧?」
連我這種僅靠自己鍛鍊的實力都能獲得認可的話,那麼亞馬遜人厭惡男人的想法或許沒有傳聞中那麼嚴重。
「拜託請妳們告訴我這是在開玩笑!」
「咦?我又做錯了什麼嗎?」
「政治手腕方面確實在常人之上,更重要的是她毫無疑問是個軍事天才。」
「最高司令部的使者前來傳達命令,竟然對我說:『既然那位男士的實力與彷徨白髮吸血鬼對等,足以與之一戰,對你們來說應該能夠輕鬆完成吧。哇哈哈──』這種話。我一氣之下就讓那個使者刻骨銘心地體會我的實力了。字面上的意思。」
「看來你還沒聽懂。這道命令可是要我們三個人抵禦來自巨魔大樹海的威脅喔?」
我確實沒有軍籍,不過只要支付日薪就沒問題……
「以戰力來說確實很優秀,問題在於亞馬遜人很討厭男人。」
不不不,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你都在模擬戰鬥展現實力了,說什麼外行人。」
說到這裏的楪小姐嘆了口氣:
楪小姐以感到很抱歉的態度朝着我低頭。
「也就是說,只要把侮辱哥哥的臭婊子全都宰了就好吧?」
2
這一路上完全不像是遵從軍方的命令前往國境,根本就是大貴族的旅行。
竟然被公爵家的大小姐批評沒常識。好難過。
前往巨魔大樹海的路途,坦白說非常舒適。
在公爵家這個國內最高權力的背景下,她大肆揮霍與身分相襯的金錢,我和鈴葉也因此得到許多好處。
「吵死了,這樣根本沒辦法說下去啊。總之你先聽最高司令部的命令再來喫驚吧──他們居然命令我和你們兄妹,三個人去國境的『巨魔大樹海』執行防衛任務!」
她們的打扮不管怎麼看都是亞馬遜人。
「然後現在鄰國掌握實權的──是亞馬遜人。」
「你說得沒錯。」
「……雖然針對你的問題我有很多話想說,總之以你的實力不會有任何問題。」
「巨魔大樹海的防衛據點是我國和鄰國共用的堡壘。規矩是朝我國襲來的巨魔由我們負責,朝鄰國那邊去的由他們負責。」
原因據說是一名亞馬遜人就抵得上百名士兵的關係。
「關於那個鄰國……機密情報顯示他們在幾年前發生政變,不過表面上還是平穩的政權交替。」
「怎麼連楪小姐也說這種話!」
不過光是聽命令的內容,感覺也不是什麼會令人感到憤慨的事。
「呃──?據我所知,巨魔大樹海里棲息的巨魔高達數十萬,到了每年夏天的繁殖期就會有大量巨魔跑到森林外面。那裏不但非常危險,還是國防方面的要地吧……?」
「……鈴葉還有這位兄長,你們應該再多理解一下何謂常識。」
身上穿着比基尼鎧甲,大方地將千錘百煉的褐色肢體展露在外。
「咦咦?可是我又不是軍人,就只是個外行的平民耶……?」
「這樣啊。」
「你怎麼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那個命令的對象當然包含鈴葉的兄長喔?」
「……啥啊?」
話說到這裏,一直沉默聆聽的鈴葉冷靜開口:
她們是雙胞胎,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長得一模一樣,兩人的名字似乎是花音與紫音。雖然不清楚她們的年齡,不過大概只比我們大一點吧?
「好了,到了現場再來好好商量。」
「啊,就我這種程度沒問題嗎?」
一臉嚴肅的楪小姐對着我們如此說道。
我細細思量楪小姐的話,終於想到一種可能。
「好的。」
「那名族長真是厲害呢。」
「我想屆時可能會讓鈴葉的兄長感到不快。非常抱歉。」
「哥哥……公爵府邸有復活死者的魔法陣。」
真的是這樣嗎?
「那不是很好嗎?亞馬遜軍團的戰鬥力很高吧?」
來自鄰國駐守在此的亞馬遜軍團大約有一千人。
「──話雖如此,亞馬遜人認爲不配擁有人權的終究只是普通男人。所以只要讓她們理解到你這個男人有多強,那些人的態度應該就會像鑽頭一樣飛快轉變。因此大概只要忍耐到那個時候就行了。」
那我就稍微放心了。
「鈴葉等等!」
「那些連腦袋都是肌肉的亞馬遜人認爲男人都很軟弱,只是爲了配種而存在,而且還真心相信男人和女人相比根本沒有絲毫成爲戰士的資質。所以對待男人的態度極爲惡劣,甚至還有不把男人當人看待的傾向。」
我再次理解一件事,就是絕對不要惹楪小姐生氣。
「我們收到直接來自軍方最高司令部的命令。」
「──等我們抵達巨魔大樹海之後,我希望鈴葉的兄長特別注意一下。」
「我真的嚇壞了。」
3
比基尼鎧甲底下幾近全裸的軀體,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極度情色。
「而且大樹海里的巨魔不知爲何出現特別的變異種的機率非常高,聽說不只普通士兵,就連老經驗的騎士也得要數人組隊才能應對……?」
「接下來的纔是問題所在……根據我們公爵家的情報網,今年鄰國派往巨魔大樹海的軍隊,似乎正是那個亞馬遜軍團。」
「什麼意思?」
「你學得很認真嘛。如果是你的話我可以馬上推薦你成爲騎士,意下如何?」
「啊(驚覺)!」
楪小姐用嚴肅的語氣對着我說道:
我聞言不禁驚訝地眨了眨眼。她說什麼?
「這是沒關係,不過絕對不能被人發現,否則會引起外交問題的。」
「楪小姐,我先確認一下,這個任務除了我們之外當然還有很多其他士兵吧……?」
「別這麼說。請把頭抬起來。」
「我似乎做得有些太過火,導致他只要一看到我就會嚇到全身顫抖哭着嘔吐,怎麼樣也停不下來……咦?鈴葉的兄長,你爲什麼要後退一步?」
所有亞馬遜人的身材都很火辣,至於率領她們的兩人,身材更是好到就連魅魔見了也會羞愧逃跑。
話雖如此,我們這邊的鈴葉和楪小姐的身材也完全不輸給他們。
「妳們會感到不悅也是理所當然,但請容我說明一下情況。」
感覺若是怯弱的男人,光是站在她們眼前就會嚇到漏尿,然而楪小姐被這對氣勢驚人的美女姐妹瞪着,言行舉止依舊如此泰然自若,太可靠了。真不愧是貴族。
「目前我國軍情相當嚴峻。至於原因──」
楪小姐事前已經告訴過我們藉口了。
儘管那番說法勉強不算是謊言,但是說得保守一點就是過度誇大其詞,甚至很有可能導致對方誤會。
也就是所謂有禮貌的外交辭令。
當然楪小姐也很清楚對方並不傻,所以她是將「我也覺得上頭只派我們三個人根本是腦子有問題,但是高官實在太過混蛋,我們也無計可施。抱歉嘍☆」這番話……仔仔細細地裹上好幾層包裝之後說出口。
在楪小姐使盡渾身解數說完藉口之後,一名亞馬遜總軍團長輕輕點頭。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這、這樣啊。太好了──」
「不過那點小事怎樣都好。比起那個──」
楪小姐之前曾經告訴我。
亞馬遜人有不重視貴族階級相關禮儀的傾向。
所以對方或許會毫不避諱地直話直說。
「──問題在於那邊的男人。」
「妳是說鈴葉的兄長嗎?不過如同我剛纔所說,他確實是男人,但他是我們的──」
「免了。反正光靠話語根本說不清。」
亞馬遜雙胞胎同時筆直地伸手指向我,輪番對我說道:
在楪的記憶裏,那對雙胞胎應該一同兼任了族長一職。
「好、好的……!」
如此一想,就讓我覺得她們確實是在顧慮我。
「哥、哥哥!千萬要平安回來喔!」
對於鈴葉的喃喃自語,楪表示完全認同。
「休想只得到我們的認可──你只能獲得亞馬遜人的一切,要不然就是死。」
實力差距太過明顯。
「如果你能打贏,我們也會認可你──」
對於另一名抓住絕妙的時間差出手的亞馬遜人,我輕輕朝着肚子揮拳。
而且這個狀況可以說是她們給我一個機會,由身爲男人的我讓亞馬遜人見識一下自己具備最低限度的實力。
「所以我們要和你決鬥。」
「啊,不必了。」
儘管鈴葉驚訝到難以言喻,但是視線相當火熱。
氣氛似乎開始有了改變。
現場會將她們眼角不住流淌的液體當作汗水的,恐怕只有一個人──
「怎麼了,鈴葉?」
她們對於比試的說法聽起來很危險,是我的錯覺嗎?
「楪小姐,預防萬一我想問一下。」
「懷抱這種認知戰鬥吧。」
亞馬遜人這個種族本來就是聞名全大陸的戰鬥民族,所有新生兒無一例外會從幼兒時期開始進行無比嚴格的訓練。
她們早已認知這個事實。
畢竟在共同鎮守防線之前展現實力,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是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並不這麼認爲。
那個男人到底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有幾分的認知呢?
楪覺得鈴葉的兄長肯定認爲這只是一場切磋。
「「如何?」」
「以我們亞馬遜人爲對手,還這麼有自信……你究竟是實力高強?或者只是蠢貨?」
但是至少要砍他一劍,否則身爲總軍團長與族長的她們將會顏面盡失。
我用腳絆住衝過來的亞馬遜人,儘量把她踢得遠遠的。
突然闖入視野的他被視爲天底下獨一無二的男人(王子)似乎也完全不奇怪──?
那麼如果眼前出現一個男人,實力強到足以將族人當中最強的族長輕鬆地玩弄在股掌之間會怎麼樣?
我在心底感到不解,不曉得她們爲什麼說得這麼誇張。
「就讓我們透過戰鬥理解吧。」
周圍觀戰的其他亞馬遜人眼睛裏,彷彿出現了愛心的形狀……?
亞馬遜軍團的兩名最高統帥竟然被一個男人輕鬆應付。
實力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兩名憤怒的亞馬遜人有如偷襲一樣突然發動攻擊。
「啊……!哥哥剛纔用一根手指擋下那一劍……!」
她的實力在不久前纔有了飛躍式的成長,如今應該有能力和她們一對一單挑,同時也有一定的勝率,但是倘若是有絲毫大意,等待她的就是敗北與死亡。
我一來到亞馬遜人圍起的圓圈當中,兩人便望向我手中的劍說道:
也就是說亞馬遜的兩名總軍團長,毫無疑問是亞馬遜當中戰鬥力位居頂點的兩人。
「沒、沒有。」
「直到其中一方投降,或是死亡纔算分出勝負。有意見嗎?」
「男人,你很敢說。」
然而在那個男人面前卻像是嬰兒一般束手無策。
「──唔咕嘔噁噁噁!」
「但是我們無論如何都難以置信。」
我的拳頭深深刺入亞馬遜人裸露在外的腹肌──
「……話說楪小姐有辦法獨自與那兩人戰鬥嗎?」
立於超級戰鬥民族亞馬遜一族頂點的兩人,有如孩童遭到一個男人輕易壓制──衆人眼裏只有這個事實。
「……亞馬遜人這個種族該不會見到比自己厲害的男人,就會迷上對方吧……?」
「說得也是……可是這麼一來哥哥到底……」
「……哈、哈哈……不會吧……!」
見到她的模樣,楪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別擔心,我也是。」
「不,我沒有聽說過這種事。應該不會……」
對於亞馬遜人來說,說不定是第一個獲得認可的異性呢?
據說亞馬遜人面對男人時的冰冷態度,基於不認同軟弱男人是與自己對等的異性。
「我覺得鈴葉的兄長不會有問題,還是要務必小心!」
我的武器不是像亞馬遜人或楪小姐她們擁有的那種高級品,是平民也買得起的貨色。但也正因爲如此,我才能在戰鬥方式下了苦功,不讓自己過度依賴武器。
「楪說你非常非常厲害。」
「男人,你的武器太差勁了。借你一把吧。」
「那麼接下來就來死鬥吧。」
「……我跟哥哥聊過,他說自己也和我們一樣都在成長。可是我們之間的差距原本就有如天壤之別,繼續再變強下去,就會更接近人類完全無法理解的層次……」
「說得好,男人。」
沒必要這樣吧,只不過是稍微打一場而已。
楪深切理解那兩名亞馬遜人現在的感受。
楪在心裏想着。
兩名亞馬遜人的表情早已扭曲。
「我進攻嘍!」
只不過用詞不太好聽。
我在亞馬遜的總軍團長帶領下來到戶外,發現這裏不知不覺已經變成簡單的競技場。
「……就連我這個妹妹也完全不清楚哥哥到底有多強……」
撐過嚴格訓練長大成人的亞馬遜人,實力說是一個人便足以媲美百名士兵也不誇張。
「……就算是那兩名軍團長,對上剛接觸劍的新兵也辦不到那種事吧。這代表他們的差距在此之上嗎……」
「現在,是時候堂堂正正──」
但是不知爲何聽到我這麼說的瞬間,兩人頓時散發強烈的殺氣。
就算只和其中一人交手,楪也絕對辦不到那種事。
楪的額頭流下一道冷汗。
「那麼做並不理智。單獨對上一個人姑且不論,那兩個人本來就是雙胞胎,彼此之間的配合非常驚人喔?同時與那兩人交手根本就是自殺。」
4(楪的視點)
說她們作風高傲只是比較好聽,事實是這個由女性組成的軍團缺男人。
「……就算親眼見到,還是難以置信……」
由於她們誤會我不用武器,所以也沒辦法用劍──既然如此沒辦法了!
像我這種普通平民的答案不就只有一個了嗎?
身體彎曲成弓字形的亞馬遜人發出有如青蛙被輾過的哀號。
即便我想要辯解,亞馬遜人也已經用極快的速度逼近。
楪竭盡全力勉強自己露出微微抽搐的笑容。
「我不用武器也沒關係。」
在亞馬遜人的社會當中,實力堅強的人擁有的社會地位也比較高。
兩名充滿魄力的美女盯着自己,然後還問我如何。
我的想法是向她們展示我即使因爲意外失去武器,也有能力戰鬥。
「「一決勝負!」」
衝擊的戰鬥在眼前展開。
「這點我同樣感同身受。」
──贏不過鈴葉的兄長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恐怕這座堡壘裏所有的亞馬遜人都來到這裏圍了好幾個圈,只在正中央留下一片空地。應該是要在這裏戰鬥吧。
「啊……!這次哥哥站在對手的劍上……!」
她們莫非誤會我的意思是「就算空手也打得贏」嗎?
5
我原先擔心是否遭到亞馬遜人冷漠對待,結果完全是我多慮了。
她們一開始多多少少有些冷淡,但是在利用切磋打過招呼之後,很快便消除彼此的隔閡,親切的態度彷彿已經把我當成家人。
亞馬遜人都是很漂亮的美女,身材也相當出衆,而且所有人都露出友善的笑容積極拉近距離,完全不介意肢體接觸。
這讓我再次體會世間傳聞果然不可輕信。
「……雖然不曉得哥哥在想什麼,但是你現在想的事肯定完全錯得離譜喔?」
「鈴葉怎麼了?爲什麼突然說這種話?」
「算了,反正哥哥的誤會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不過──」
「怎麼了?」
「──爲什麼那兩個亞馬遜人會坐在哥哥身邊!那裏應該是我的位置纔對!」
砰!鈴葉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食物便頓時離開桌面。
「鈴葉,不能這樣。喫飯時要好好遵守規矩喔?」
「對、對不起,哥哥。我忍不住就……!」
看到消沉的鈴葉開始反省,坐在她身邊的楪小姐苦笑開口:
「好了好了,鈴葉的兄長。鈴葉應該有在反省了,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她吧。」
「既然楪小姐這麼說了。」
「而且我也認爲鈴葉說得沒錯,亞馬遜的兩位不會靠得太近了嗎?」
「沒辦法啊。據說這種肢體接觸似乎是亞馬遜人的習俗。」
沒錯,如今亞馬遜人的最高統帥雙胞胎一左一右把我夾在中間用餐。
據說這是鄰國的亞馬遜軍團爲歡迎即將共同防守戰線的我們,所舉辦的小小宴會。
所以我的位置安排在鈴葉與楪小姐同桌的另一邊也很正常。
要是將權力、財力、武力合而爲一,那麼就連櫻木公爵家也會相形見絀。
除此之外還有扇裙子的動作也是。
但是我隱約察覺不能夠直接問本人,所以悄悄找楪小姐商量。至於商量的結果──
「……嗯,等等喔?這是個機會嗎……?」
這是當亞馬遜族長判斷某個男性是遠超過自己的強者,認可他能夠立於亞馬遜人的頂點之上時,僅有男性可以取得的稱號。
「若想妨礙我們全心全意款待大哥,我們亞馬遜軍團必會戰到最後一兵一卒。」
「什麼!爲什麼妳們會知道鈴葉的兄長的按摩!」
畢竟理應是最強對手的橙子揹負著名爲公主的巨大枷鎖。王族無法和平民結婚。
「……趁現在賣鈴葉一個人情,讓她成爲我的夥伴的話……萬一那些亞馬遜人做得太過火,屆時就可以用上鈴葉這張牌……好像可以……」
不過要是發生了染血的紛爭,怎麼樣都無法解決的話──
「嗯,要是楪和那些亞馬遜人起了爭執,導致無法善後的話──那、那麼我打破先例嫁給他,也、也是無可奈何的嘛……!」
而且那個稱呼一定有「亞馬遜人認可的男人」這種帥氣的意義吧。
鈴葉的心情莫名不太好,兩名亞馬遜人聞言之後表示:
但是對於未來的統治者橙子而言,並非當上女王就能鬆懈。
她必須考量更後面的事,所以從現在就開始佈局。
「那還真是幸運。請務必讓我們一起參加。」
如果有就好了。
「亞馬遜軍團也淪陷了……該說真不愧是鈴葉兄嗎?」
「妳們該不會以爲能夠瞞過我們這個盟軍吧?」
不知爲何,亞馬遜人對我的稱呼固定爲大哥。
順帶一提,(扇扇扇)是指鈴葉正在用手朝着衣服裏扇風。
等一下應該只是和平常一樣,訓練完畢幫她們按摩而已吧。
所以這一切絕對都是爲了國家──這就是橙子的結論。
「如此一來,應該就能避免亞馬遜人侵略這個最危險的情況……真是的,那些傢伙強得不得了,就連忠誠心也高到不能再高,要是不打從一開始就遏止侵略的苗頭,那麼真的會很可怕呢……」
不過幾乎沒人知道,她們的社會里還存在着地位比族長更加崇高的傳說階層。
「不過楪,妳可不能生氣喔?我是爲了這個國家的未來,故意把鈴葉兄的情報泄漏給亞馬遜人,同時派遣你們去巨魔大樹海。可不是爲了出氣才把情報泄漏出去喔……?」
楪小姐正打算向我說明,然而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呼──真熱呢,哥哥。(扇扇扇)」
「當然在訓練結束後,也要讓我們體驗一下那個特別按摩喔?」
這個情報的報酬就是「只要沒有大哥的指示,鄰國和亞馬遜一族就絕對不會對這個國家出手」。
發動政變也意味着向四面八方宣傳本國如今陷入混亂。
「你怎麼了,哥哥?爲什麼一臉疑惑的樣子?(扇扇扇)」
「唔……」
而且──
「吵死了。我正在思考非常重要的事,你安靜一下。」
不曉得鈴葉有什麼打算,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因此十分苦惱。
楪小姐以受不了的模樣聳肩搖頭,還用憐憫的眼神望着我。
「楪小姐?」
楪小姐畢竟是公爵千金,一定是在和我說話時突然想到事關國家的百年大計吧。
「即使如此……呵呵,我好像能想像得到楪慌張的表情……」
「沒錯,正如大哥(大人)所說,這是亞馬遜一族最頂級的款待方式。不許旁人干預。」
那就是大哥。
順帶一提,要是比族長更強的人是女性,那麼將會強制成爲新的族長,但是不會得到大姐之類的稱呼。
就算要打破以往的慣例──親自收服引發紛爭的元兇撥亂反正,也是身爲女王應該履行的職責。
現在也是一樣。
「嗯,就是……算了,沒什麼。」
如今這麼做的成果已經超越完美。
還有突然說聲:「平常都是哥哥幫我按摩,換我來吧。」跑來幫我按摩。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好,但是按摩時經常把胸部壓在我身上。
至於其他的對手,只要憑藉公爵家的權力和楪的武力加以解決就行。
這個稱呼對於亞馬遜人來說似乎有什麼特別含意,無論楪小姐怎麼反對,她們依然堅持「不接受除此之外的稱呼」。
然後結果也是理所當然賭贏了。
那麼當然會成爲他國趁人之危的主因。
「我們亞馬遜人的情報網相當優秀,掌握這點小事也是理所當然。」
在這個國家的水面下,一個政變計劃正在悄悄進行。
聽到我的回答,左右兩邊的亞馬遜人同時用力點頭表示同意:
橙子帶着在王城走廊與屬下錯身而過時,對方悄悄交給她的報告返回自己的房間。讀了報告之後,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吧。不過哥哥,喫完飯後還要陪我們進行每日訓練,請你不要忘嘍?」
亞馬遜人原本就擁有衆所皆知的強大武力,此外現任族長更是牢牢掌握了鄰國政治方面的實權。
或許會有。
楪小姐不知爲何以一敗塗地的模樣跪倒在地。
我們來到巨魔大樹海的堡壘已經過了兩週。
亞馬遜族長的立場就是如此強大。
「……?」
或是一邊對我說:「哥哥,我稍微變胖了……」一邊勉強自己穿上胸前緊繃得不得了的衣服讓我看。
兩名亞馬遜人對着慌張無比的鈴葉與楪小姐得意笑道:
7
這是爲什麼?
但是亞馬遜人就不一樣了。
至少亞馬遜族長能與鈴葉的兄長相識,都要歸功於橙子,她們對此表達深深的感謝。
鈴葉不是會做這種不雅動作的女孩子,但是來到這座堡壘之後變得經常這麼做。
鄰國實際掌權者是亞馬遜人的族長,橙子曾經與她們有過幾次交談。那對極有才幹的雙胞胎是絕對不想與之爲敵的對手。
畢竟她這邊有這個國家最強的四個人──自已、楪、鈴葉,還有鈴葉兄,完全想像不出政變失敗的情景。
其中或許多少夾雜了一點私心,但是那又怎麼樣?
「……你這個人真是完全不懂女孩子的心……」

來到這裏之前還很擔心亞馬遜軍團,結果大家都是親切又溫柔,而且彬彬有禮的女性。除此之外大家都很可愛,身材也非常好,由於她們平常穿着比基尼鎧甲,讓我不知道眼睛要往哪邊看。
她每次這麼做的時候,明明感到非常害羞地滿臉通紅,卻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偷瞄我,這些我全都知情。
「呃……楪小姐……?」
身爲統治國家的女王,絕不能讓國家因爲一個男人而引發紛亂。
亞馬遜一族遠比普通軍隊來得嚴格,衆所皆知,她們牢固無比的階級社會是以實力爲基礎建構的。
「聽好了,這很簡單。也就是──」
橙子很瞭解楪。儘管她表現出這個樣子,心裏肯定覺得鈴葉兄最終將屬於自己吧。
「不過話說回來,『大哥』實在是出乎意料……鈴葉兄到底讓她們見識到多麼誇張的實力啊──?」
不停點頭還唸唸有詞的楪小姐,似乎終於理清自己的思緒,朝我露出爽朗的笑容。
──第一公主橙子將爲了下任王位進行權力鬥爭的第一王子派與第二王子派同時擊潰,自己成爲下任女王的計劃。
倘若前去觀察鈴葉兄的亞馬遜族長判斷這只是白跑一趟的話,甚至有可能直接打過來。雖然這是個危險的賭注,但是依照橙子的判斷來看,應該有着極高的勝算。
我是不介意她們怎麼叫我。
身爲首謀其中之一的橙子完全不認爲這場政變會失敗。
要是我方有所大意,她們應該瞬間就會打過來吧。
還有一個對手是他的妹妹,但她終究只是妹妹。不過鈴葉本人不這麼認爲吧。
她們是強而有力的對手。原先在搶奪鈴葉兄的競爭裏佔據壓倒性優勢的楪,現在因爲有和他同一國這個有利條件,這才與對方勢均力敵。
不知爲何,每當我爲此感到傷腦筋時,鈴葉經常靠過來做出奇怪的舉動,要說最近的煩惱的話,確實也是個煩惱。
6(橙子的視點)
「哥哥真奇怪。話說這裏還真熱。(扇扇扇)」
要是這個國家沒有楪和橙子,對方肯定早已展開侵略了。
「聽好了。這件事非常單純,她那麼做的原因就是你。」
「我嗎?」
「沒錯。你因爲訓練還有按摩之類的事,花在亞馬遜人身上的時間變多了,所以你陪伴鈴葉,當然還有我──陪在我們身邊的時間就變少了吧?」
「確實是這樣沒錯。」
「鈴葉應該是覺得你被亞馬遜人搶走了,因而感到很寂寞。所以纔會積極地和你肢體接觸,想借此吸引你的注意力。」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所以今後最好儘可能減少和亞馬遜人之間的交流,優先陪我和鈴葉訓練和按摩。沒錯,務必要這麼做。」
「可是亞馬遜人是鄰國派來與我們並肩作戰的部隊,如果讓她們覺得我的態度很冷淡的話,應該不太好吧?」
聽到我的疑問,楪小姐一臉凝重地思考:
「……這確實是個問題。要是你的態度突然產生變化,亞馬遜人肯定會懷疑是我在背地裏做了什麼。不過就算要你不動聲色妥善應對,應該也辦不到……」
「抱、抱歉。」
「沒關係。那就沒辦法了,你下次找時間陪鈴葉約會一整天吧。」
「約會嗎?可是我們是兄妹耶?」
「不必想得太複雜。到時候一整天別與亞馬遜人交流,把時間全都獻給鈴葉就行了。一對一陪鈴葉訓練一整天,在訓練前後爲她進行全套按摩,用餐時拿出親手做的料理給她喫,然後在睡前兩人一起盡情聊天就可以了。」
「只要這樣就好嗎?那倒是很簡單……」
「這樣就行了。對了,你和鈴葉約會結束後,記得和我做一模一樣的事,到時候再麻煩你了。」
「什麼?」
「要是不實際體驗一下,就沒辦法確認做什麼有助於安撫鈴葉了──我、我絕對不是想和你兩人單獨訓練、體會你的全套按摩,還有享受你親手做的料理療愈自己的心喔?你千萬別誤會了。」
「這我當然明白。」
在那之後過了幾天,我依照楪小姐的建議找鈴葉做了一整天寸步不離的一對一特訓。
「是啊。我深有同感。」
但是楪還有一個對策。
雖然遭到鈴葉拒絕,但是楪沒有絲毫不快。
「不過要是所有亞馬遜人一起闖進大樹海,一定很快就會被察覺吧。爲了避免被巨魔發現,五個人是極限了……!」
「不過哥哥一直認爲自己只是個平民。」
「真是的。妳這個爲了兄長着想的妹妹實在無可挑剃。」
「可是現在──亞馬遜人對哥哥釋放的好意超乎想像的現在,我沒有必要馬上下決心選擇楪小姐那邊。」
公爵千金的聰明才智果然非比尋常,讓我不禁深感佩服。
楪關上門之後,再次確認四周沒有亞馬遜人或是其他間諜便問道:
那種昏暗和一般的陰暗不同。說不清楚是光線黯淡還是陰森,很符合魔物之森形象的可怕昏暗。這是因爲森林裏的氣氛完全不同嗎?
如果是本國那些腐敗的貴族,肯定會在表面對楪阿諛奉承,同時在背地裏聯繫亞馬遜人進行交易吧。那些人將來會捨棄居於弱勢的陣營,毫不在乎承諾輕易背叛。
「沒有。不過哥哥不可能自己突然想到,所以答案只有一個。」
「不過要是選擇我就只會變成一半──是選擇亞馬遜人時的一•五倍。」
鈴葉大受衝擊,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好了,雖然想問妳爲什麼要道謝……不過我就算裝傻也沒用吧。」
「那又怎麼樣?」
也就是說她並不知曉亞馬遜人稱呼鈴葉的兄長爲大哥的理由。
「畢竟鈴葉的兄長雖然聰穎,只有在這方面是個大笨蛋……好吧,要是他有所自覺也會很麻煩,所以就不管他了。」
然後兩名亞馬遜的總軍團長也表示:
「我願意成爲楪小姐的夥伴。」
鈴葉看起來雖然很可靠,但是某些方面顯得有點傻氣。
8(楪的視點)
「亞馬遜的最高統帥是雙胞胎這件事。」
「也就是說整個亞馬遜族能參加的只有我們雙胞胎……!」
「打擾了。」
「嗯?鈴葉覺得不用讓兄長對自己的實力有所認知也沒關係嗎?」
但是楪小姐和鈴葉卻很乾脆地同意了,不僅如此還說要一起去。
「賣我一個人情,在應對亞馬遜人時便能多一張手牌……對嗎?」
「只有哥哥和楪小姐兩個人很危險,我也要去監視……我說的當然是巨魔喔?」
巨魔大樹海內相當昏暗。
「當然了。昨天我和哥哥的那場約會,是楪小姐要他那麼做的吧?」
楪對於亞馬遜人的知識,和普通的高階貴族相差無幾。
「怎、怎怎怎、怎麼會這樣!」
我半開玩笑地說道:「難得來到巨魔大樹海,想要去裏面一點的地方瞧瞧。」
真令人嘖嘖稱奇。
「完全沒有巨魔的氣息。穿越林蔭灑落的日光也很美,就像幻想裏的場景呢。」
「就、就算發生那種情況,我是哥哥唯一的妹妹,我的立場絕對會獲得保障──」
畢竟自己還沒有對鈴葉說明原委。
於是乎,我和鈴葉、楪小姐,還有兩名亞馬遜的總軍團長,便一起前往巨魔大樹海進行偵查。
這是不是受到兄長的影響呢──
這趟絕對不是出去玩。
「沒錯。妳既然明白就好談了。」
幸好有依照楪小姐的建議去做。
「不用聽也知道。楪小姐是想要我站在妳那邊吧?」
「…………」
鈴葉說得斬釘截鐵。
楪緊緊握住鈴葉的手同時思考。
其他人的感受肯定和我一樣──
我自己確實很感興趣,不過進入充滿未知的魔物之森這種提議肯定會遭到反對。
「和大哥勇闖巨魔大樹海……多麼令人熱血沸騰的戰鬥……!」
──看樣子並非如此。
鈴葉與兄長約會的隔天晚上。
「啊──!」
「並非如此。只不過若是突然有個公主說要和他結婚的話,那就傷腦筋了。」
「那麼我問妳。我讓鈴葉和兄長約會的好處是什麼?」
頂多只能推測那是給予打倒亞馬遜最高統帥之人的稱呼。
訓練前後也做了特別版的全套按摩,喫晚飯時刻意露了一手,把鈴葉最喜歡喫的味噌炸豬排、炸蝦,還有鰻魚飯端上桌後,只見她高興地流下眼淚,並且用驚人的氣勢把飯菜全都喫光光。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這件事該說是預料之外,還是令人困惑……姑且不提亞馬遜人接納妳的兄長,但是竟然親近到那種地步,實在太過令人感到意外。」
楪一邊讓鈴葉進入房間,同時內心不禁感到驚訝。
況且鈴葉有着綜觀全局的智慧,楪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她會老實答應自己的提議。
「先進來再說吧。被那些亞馬遜人發現就麻煩了。」
既然她已經看得如此透徹,那麼沒有必要繼續裝傻。
望着楪的眼神無比澄澈,讓人完全不覺得她會有背叛的想法。
「……什麼事?」
「我沒辦法確定。不過從她們的態度看來,一般都會認爲她們有那個念頭。而且只要她們繼續調查鈴葉的兄長的事蹟,肯定無論如何都想得到他。」
「……我什麼都還沒說喔?」
「我有要求鈴葉的兄長別說出我的名字,還要他表現得好像是自己想的一樣,還是說溜嘴了嗎?」
「嗯,妳說得對。畢竟那些亞馬遜人一直纏着妳的兄長。」
楪反而因爲鈴葉乾脆拒絕的態度,感受到坦蕩蕩的真誠。
「妳還不明白嗎?要是鈴葉的兄長將來娶了那對雙胞胎,或是進展沒那麼快,他們先成爲戀人呢?」
「鈴葉的兄長肯定不會有問題──啊,萬一被巨魔包圍還是很危險,所以我也一起去保護你的背後吧。」
「原來如此。」
即使是因爲我想去森林裏面看看,鈴葉也滿心歡喜地準備野餐的午餐盒,楪小姐帶上專門提供給貴族享用的高級茶葉,依然是嚴肅的偵查行動。
9
楪好不容易忍住「喂,妳難道從來沒有想過嗎?」這句吐槽繼續開口:
在我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時,她們兩人已經決定要陪我們一起去。
「這、這樣啊……那麼今後還要麻煩妳了。」
「參加這場戰鬥的亞馬遜人肯定會集族人最大的讚賞與嫉妒於一身……!」
「哥哥,樹海里面挺涼爽的,很舒服呢。」
「非常簡單,因爲我只有一個人,而亞馬遜的最高統帥是雙胞胎。所以鈴葉要是站在我這邊,即使出了什麼萬一,至少也能得到一半──」
「雖然機會難得,但請容我拒絕。」
「楪小姐!這次真的、真的──太感謝妳了!」
「而且我們是平民,將來也很有可能選擇在其他國家生活。雖然我對楪小姐抱持好感,但我有必要爲了哥哥最理想的未來,把亞馬遜人和楪小姐放在天秤上吧?」
「既然這樣,我有個提議。」
兩名亞馬遜人一臉納悶地走着,似乎感到很不可思議。
至於那其實是僅有亞馬遜一族所有人絕對服從的男性才能獲得的尊稱,這已經完全超出她的想像。
「妳的聲音在發抖喔?好吧,就算真是那樣,我也不認爲他會優先考量妹妹,把妻子或戀人擺在一旁。即使鈴葉的兄長平等對待她們和妳──那麼到時候鈴葉在兄長心中的地位,就會減少成現在的三分之一。」
鈴葉瞞着兄長來到楪的房間,在門口九十度彎腰向她表達自己的謝意。
「……亞馬遜人難道想招攬哥哥嗎?」
*
楪與鈴葉相視苦笑。
「畢竟哥哥有時候太善良了。所以我要好好支持他。」
「我明白鈴葉的意思了。但是我覺得妳忘了一件事。」
「好的,楪小姐。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志同道合的戰友。」
「就是說啊!她們到底有什麼企圖!竟然用大哥這種親暱的稱呼叫哥哥!能叫他哥哥的人,這個世界上應該只有身爲他妹妹的我!」
至少我是這麼認爲。
兩人藉由這次的對話確認就希望維持平穩的現狀這點,她們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
看來她們多少感受到一些不自然的地方。
就這麼走了一陣子,完全沒有遇到巨魔或是其他魔物。
「嗯──該怎麼辦纔好呢……?」
「哥哥,要喫午餐了嗎?我覺得可以晚一點再喫。」
「不,我不是在說這個。」
隨着我們深入大樹海,縈繞在肌膚上那種不舒服的氛圍不僅沒有變淡,感覺反而變得愈來愈濃郁。
然而完全沒撞見巨魔。這點真的很奇怪。
考量到最重要的是安全,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撤退……
「鈴葉的兄長好像有些不安呢。你沒有和巨魔交手的經驗嗎?不過你可以放心,你的身後就交給我守護!」
「大哥,我們雙胞胎也會陪在你身邊。」
「只要大哥和我們聯手,巨魔根本不足爲懼。」
「……呃,那麼再往裏面走一點吧……?」
「「「嗯。」」」
公爵家的大小姐和兩名亞馬遜總軍團長似乎都沒有撤出樹海的打算。
那我不好的預感就不重要了。
畢竟這三個人都是實戰經驗遠比我豐富的職業軍人嘛。
我們繼續往大樹海的深處前進。
途中楪小姐她們趁機教導我關於巨魔的基本知識。
其實我從來沒有見過巨魔。
經驗豐富的大家願意這樣傳授我這些知識,確實讓我很開心。
想不到自己說出這番話:「我只是普通人,當然從來不曾與巨魔戰鬥。」被她們反問:「那麼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只好笑着矇混過去。
成爲變異種之後,危險程度更上一層樓。
「原來如此。楪小姐也有遇過稀有種巨魔嗎?」
(我們和鈴葉的兄長的實力差距最少也有十倍,不對,應該更大嗎?自以爲是他的夥伴而沾沾自喜,我真是丟臉又可悲的女人。可是──)
巨魔本來就是十分危險的魔物,光是一隻就有能力毀滅小城鎮。
楪搶在鈴葉的兄長反駁之前開口:
本來應該由自己守護的背後,卻只能守住四分之一,這點可悲得要命。
然而事實卻是大相徑庭。
「負責指揮部隊的巨魔王失去耐心,慢慢離開安全的地方往這裏接近了。雖然隱藏得很好,但是下達指令的地點還有魔力的品質是藏不住的。」
巨魔變得比以前老實了?或者是這個種族邁向弱化期──無論是自己還是鄰國,都產生了這種愚蠢的想法。
爲什麼之前沒有注意到呢?
楪小姐和兩名亞馬遜人過去都曾經好幾次狩獵巨魔,甚至有過摧毀巨魔聚落的經驗。真是可靠。
不管怎麼砍殺,楪眼前的巨魔仍然源源不絕湧上來。
「所以楪小姐,能夠拜託妳嗎?」
「沒什麼好道歉的。我們是夥伴,互相幫助也是理所當然吧?」
「……只遇過一次。那是場艱辛的激烈戰鬥。」
彼此的互動相當簡潔。
我恍然大悟。
「不用了,只要一分鐘──」
不用想也能知道,要同時抗衡衆多對手,需要擁有數倍以上的實力。
「機率並不是零。既然如此就能理解爲什麼一直有種不自然的感覺了。」
「是啊,沒錯──!」
自己和夥伴背靠背展開死鬥──讓人開心得要命。
「「大哥?」」
即便如此。
如今鈴葉的兄長正與楪等人背對背,抵禦來自四面八方的巨魔。
「──以你的實力,一般的巨魔完全不足爲懼。不過還是不能大意,巨魔當中偶爾會出現稀有種,例如巨魔暗殺者或是巨魔將軍。關於這點和哥布林一樣。」
「哥哥……?」
「好的。我就算死也會支撐兩分鐘。」
楪瞬間認真思考鈴葉的兄長背後是否有長眼睛,卻隨即露出苦笑。這怎麼可能。
「嗯!抱歉!」
(我的夥伴──一直在承受巨魔如此猛烈的攻勢嗎!)
「聽到我的信號之後請妳接替我的位置,撐個兩分……不,一分鐘就好。」
因爲經過千錘百煉的大批變異種巨魔正在虎視眈眈累積力量,靜靜等待露出獠牙的最佳時機──!
不對,豈止是不壞,感覺自己已經想不出更好的死法了。
即使聽到他這麼說,楪仍然完全無法察覺。
「嗯。」
機會來臨的時刻出乎預料地快。
啪啷!玻璃的碎裂聲響起,周遭的景象出現無數裂痕。
「你打算做什麼?」
就在楪感覺支撐不住的六十三秒後。
10(楪的視點)
「──停。大家先等一下。」
儘管很對不起遭到波及的夥伴,不過到了天國之後,就以言聽計從的奴隸女僕身分永遠奉仕他,乞求他的原諒吧──
她很懷疑是否真的辦得到這種事。
「楪小姐。」
至於另外一半則是由鈴葉、楪,以及兩名亞馬遜人,四個人一同防守。
「這、這樣啊……哈哈哈……」
鈴葉的兄長一個人便負責了一半的範圍。
一半隻需一個人,另一半則需四個人。
「之前完全沒有注意到──因爲我一直以爲巨魔不會使用魔法。」
「喝啊啊!」
那是自己首次拋下心中的介懷,直接稱呼鈴葉的兄長爲「夥伴」的瞬間。
楪已經做好迎接死亡的心理準備,這才發覺襲向自己的攻擊頓時緩和下來。
「楪小姐,那就麻煩妳了。」
(──可是,爲什麼我的心會如此雀躍呢!)
楪全力振作氣勢並且和鈴葉的兄長互換位置,只見他的身體就像被巨魔打飛一樣朝着後方飛去。
對於自己的實力遠遠不及夥伴,感到後悔得要命。
然而楪甚至沒有絲毫餘裕關注他。
「你怎麼了?對巨魔薩滿有興趣嗎?不過那是稀有種當中的稀有種喔?」
「三、二、一……就是現在!」
「話說真沒想到大哥這樣的強者居然沒有打倒過巨魔。」
數量驚人的巨魔將我們團團包圍了。
「我同意。當時與我們對峙的巨魔是由巨魔薩滿率領。那傢伙明明是巨魔卻會使用幻術魔法,當時牠打算將我們誘導到敵陣當中把我們分開。但是我們亞馬遜人絕不會屈服──」
光是單純的計算,敵人的攻擊已經是原先的四倍。
「沒有,我不曾遇過。亞馬遜的兩位如何呢?」
「就是這麼回事──!」
鈴葉和兩名亞馬遜人同樣如此。
然而──
因爲她知道來自大樹海的巨魔與過去相比有所減少,特別是最近幾年甚至少到令人感到不習慣的地步。
不過當時理所當然沒有餘裕注意這種事。
儘管大家都用感到疑惑的表情看向我,但是現在沒有時間解釋太多。
我將自己的魔力砸向四周看似平常的樹海景象。
楪下意識揚起嘴角。
(巨魔的數量多到數不清……!我肯定會和夥伴背靠背死在這裏吧……!)
「……抱歉,真的幫了我大忙。」
再加上大樹海里的巨魔們毫無疑問透過一次又一次的訓練,學會了有組織的靈活作戰。
這一切當然只是表象。
鈴葉的兄長高亢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
楪一邊揮劍,一邊自嘲自己真是無可救藥的蠢蛋。
──楪在之後回想起這件事。
「好,交給我吧。」
來自兩側,經過配合的巨魔攻擊綿延不絕,她只能拚命閃躲。
「我要去拿下巨魔王的首級。」
「現在要忍耐!只要撐住絕對能夠找到活路!」
「當然比普通的巨魔強多了。而且巨魔將軍和巨魔王能夠像率領軍隊一樣號令其他巨魔,所以更加棘手。」
(這就是我和鈴葉的兄長的實力差距──!)
「楪小姐,妳的呼吸亂了!冷靜下來!」
她意識到巨魔王已經被打倒了。
即便是再怎麼高級的變異種,區區巨魔還難不倒楪,但是不斷斬殺肌肉厚實的龐大巨魔,導致原先流暢舞動的劍鋒也變得沉重起來。
楪覺得這樣也不壞。
「很厲害嗎?」
當初上頭命令包含自己在內的三人前來大樹海時,楪儘管相當憤怒,心中依然懷有「總有辦法應付吧」的想法。
別說是巨魔將軍,就連巨魔王都辦不到這種事。
所以實力差距肯定不只四倍。
自己讓視爲夥伴的男人誤入巨魔的陷阱,簡直難看得要命。
「只要打倒巨魔王,指揮體系就會瞬間崩潰,之後只要面對各自爲戰的變異種巨魔。不過那傢伙很膽小,所以出手的機會恐怕只有一次。要是錯過這個機會,被牠們引進樹海深處演變成長期戰的話,我們恐怕不會有勝算。」
裂痕後方纔是真實的景象。
「你一開始說要我堅持兩分鐘,那就代表你相信我能辦到。既然如此,無論如何都要對得起你的信任。」
恐怕是由巨魔王再次突變的──王中之王(King of Kings),才能花費這麼長的時間將羣體鍛鍊到這種地步吧。
(你這個人真是……明明離我這麼遠,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了我的命嗎……)
我的夥伴拯救我的次數也太多了──
楪如此喃喃自語。
11
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我們絲毫沒有睡眠的時間。
感覺就像大樹海里的所有巨魔都朝我們襲來。
那或許是被我打倒的巨魔王下達的最後一道命令。
就算失去指揮全軍的領袖,巨魔當中仍不乏變異種。
此外巨魔王麾下淨是強悍的巨魔,可能全都經歷過不像魔物會做的訓練吧。即便能夠一隻只打倒,同時面對一整羣便相當難以應付。
再加上我們當初預想頂多只會遇上幾隻巨魔,因此各自只帶一套裝備,這點同樣增加了我們的劣勢。
「……我……還活着嗎……?」
這是打倒最後一隻巨魔之後直接倒地,有如斷線木偶昏迷過去的楪小姐醒過來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楪小姐注意到自己被我抱住,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不,不對。我躺在你強壯的臂膀裏,被你溫柔地抱住,也就是說──這樣啊,這裏是天國嗎?還是我死前的走馬燈?」
「這是現實。呃,不好意思,我爲了傳輸魔力進行治療,纔會脫去妳的衣服抱住妳。」
「不,你不用騙我。儘管是死前的走馬燈,我卻能以這種有如作夢的死法逝去──至今一直孤單一人的我,最後得以沉眠在夥伴的懷中。」
「就說這是現實了。」
「沒關係,你不必安慰我。我是真心這麼認爲。至於需要特別補充的部分──」
「唔、唔噗!」
「呵呵,這樣就行了──我一直想把夥伴的臉埋在自己的胸膛裏緊緊抱住。然後讓你意識到身邊的我其實是個成熟的女人,並且非常非常想和身爲夥伴的你生孩子──」
「那個……楪小姐……?」
「侵略戰爭。」
「……等到清醒之後就會忘掉吧……?」
「那麼王族有什麼動靜?」
我將煩惱拋在腦後,轉換心情。
「我們公爵家也有去打探情況,軍方的最高層幹部似乎從上到下一片譁然。那些蠢貨好像正在密謀將殲滅魔物軍團的功績佔爲己有。」
「不管怎麼樣,楪和鈴葉兄他們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鈴葉兄在這件事立下的功績已經足以讓他成爲終身貴族,一開始聽聞時我差點沒嚇死,但是結果還算不錯──」
這或許就是鈴葉以前說過的吊橋效應吧。
「而且就算說得過去,從結果來看就會變成派人過去的那些蠢貨,對於鈴葉兄等人的能力有着極高評價吧!」
「不不不,這也未免太不可行了!如果有人知道魔物在巨魔大樹海里組織了那麼可怕的魔物軍團,卻完全沒有向國王和鄰國提出報告的話,已經是足以誅殺全族的背叛罪了!」
醒來的楪小姐好像記得很清楚,每次看着我就會臉色發紅或發白。
12(橙子的視點)
「他們就是連這麼簡單的事也不懂,纔會持續那種低等級的紛爭吧?不過話雖如此,要是他們想對鈴葉兄出手,我也會使出全力擊潰他們就是了!」
「話雖如此,根據我們家情報部門的報告,軍方有部分人似乎已經想到其他利用這次事件的方式了。」
話說到這裏,楪小姐再次睡着了。
「比起這件事,現在更重要的是幫鈴葉和兩名亞馬遜人治療……雖然不至於瀕死,但是再這樣下去沒辦法活着返回堡壘……」
「這還有待商榷吧。」
「等、等一下,這是開玩笑吧!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不,他們一開始有打算那麼做喔。不過鄰國已經發表正式聲明瞭吧?他們好像覺得顛覆對方的說法太危險,這才死心了──」
楪小姐不僅稱我爲夥伴,還用過度豐滿的胸膛緊緊抱住我,更像在作夢一般示愛。
楪曾經說過,她不只一兩次想在戰場上故意打敗仗。
「如果硬是要騙過衆人把這次的功績佔爲己有,究竟該怎麼做呢?答案是隻需讓人誤以爲這是更大的功績的一部分就好。這麼做雖然卑鄙,但是確實有效。遺憾的是他們已經透過這次消滅魔物軍團的事實,得到那麼做的藉口。」
「這個嘛,楪當然不用說,所有人都知道櫻木公爵家對鈴葉還有鈴葉兄青睞有加啊!那些人應該是認爲要是承認他的實力,公爵家的權勢就會變得過於強大吧?」
速度之快讓人不得不認爲他們在確認實際情況後便立即發表聲明,並且向全世界公佈這個事件的所有細節。
「您好啊……看來這邊掌握的狀況也差不多吧?」
畢竟完全沒睡覺,連續戰鬥了三天嘛。
那個國家並沒有打算放棄展現自己的機會。
「是啊──不管他們承不承認,事實都是無法改變的!」
橙子微微鬆了口氣。
「咦……?」
「婚禮要在衆神的見證下舉辦,有了孩子之後夫妻一起教他們劍術。新屋庭院裏有結婚紀念日種下的一片櫻樹,等到哪天我們都變成老爺爺老奶奶,依然會每年一起坐在緣廊眺望盛開的櫻花。然後,然後────呼──」
即使如此,以楪爲首的最前線部隊實在過於優秀,在戰場上接連獲得勝利,進而導致司令部的腐敗持續增長,簡直是惡性循環。
這是戰鬥了三天三夜,一直處於亢奮狀態的影響嗎?或者我這個外行人的治癒魔法還不成熟的緣故呢?
然而那支魔物軍團──被僅有五人的精銳部隊完全擊潰了。
公爵家家主一臉嚴肅地回答:
儘管楪小姐剛纔意識朦朧,但是身爲公爵家直系長女,同時也是國家英雄的她對我這個平凡的平民說了那些可愛的發言。
要是醒過來之後還記得,肯定深深感到後悔,甚至可能殺了我滅口。
「他們打從一開始便察覺那支魔物軍團的存在,所以特地派遣楪他們過去──他們似乎想把故事編成這樣。」
我有了這麼世上難得的體驗──我的頭先後被自己的妹妹與厭惡男性的亞馬遜人夾在豐滿的雙乳之間,同時傾聽她們訴說愛意。
「是啊。」
似乎是在瀕臨死亡之時,會覺得自己身邊的異性很有魅力。
「不過楪小姐應該不會做那種事……我要是不裝作不知道肯定很不妙……」
「至少他們沒有打算強行僞造功績,單就這點來看已經算好的。」
「正是如此。但是事到如今,那些人仍然不願意承認楪還有那個男人的能力。」
沒錯,鄰國的應對速度非常快。
某天深夜,精疲力盡的的橙子造訪櫻木公爵家的書齋,與同樣顯得精疲力盡的櫻木家家主見面。
「那是當然。」
一想到那些蠢到不行的軍方人士,橙子就怒氣衝衝。
只是由於站在亞馬遜一族頂點的大哥恰好是本國的人,他們極力讚揚身爲大哥的鈴葉兄,所以看起來纔像是在推崇本國。
「這邊也差不多吧。無論是第一王子還是第二王子都忙着想辦法將消滅魔物軍團的功勞變成自己的王牌,企圖掌握主導權。」
大部分的愚蠢貴族只看到表面。即使那是事實,頭腦靈活的少數人也對鄰國爲何放棄這個展現本國功績和軍事力量的絕佳機會感到疑惑。
「愚蠢至極。想得到王牌的話,把那個男人收入麾下才是最簡單的方法吧。」
然而自己愈是放水,身邊死去的士兵只會愈多,因此遇到這種狀況的她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那麼做。
橙子很清楚其中緣由。
「……話說楪小姐的情緒好像格外高昂呢……」
「啥?那是怎樣!」
巨魔大樹海里存在着極爲強悍而且有組織的魔物軍團。
「……爲什麼?無論是那些蠢貴族,還是那兩個笨哥哥應該都無法忽視鈴葉兄這次的功勞吧?更何況如果他們膽敢那麼做,不是被氣瘋的楪大卸八塊,就是領地遭到憤怒的亞馬遜人攻擊而滅族──」
順帶一提。
讓優秀的軍人前往前線戰死,或是利用政治手段讓他們在戰場上喫敗仗再加以排擠,以至於如今軍方的最高層幹部都是一些垃圾,他們最擅長的事就是瞞上欺下。
我這個外行人的治癒魔法似乎總算起了作用,好好睡一覺應該會恢復比較快吧。
不消說,我當然始終表現得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沒聽到。
就在短短几天前,極具衝擊性的新聞震驚了全大陸。
「完全沒錯。」
「真是愚昧啊。」
「但是那兩個笨哥哥花了幾天的工夫,好像終於注意到無法搶奪他們的功勞。」
在那之後,鈴葉等人似乎也產生了和楪小姐差不多的妄想,或者說是幻覺。
而且傳達至各方的消息全都是讚揚國家。
受幻術魔法隱蔽的大樹海深處,魔物組織了足以毀滅國家的龐大軍團,窺探侵略人類社會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