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無眠的夜晚

「那個，沒事吧？」

「嗯、嗯，沒事……」在摔倒的前一刻，侄女拉住了小葵的肩膀。

在侄女的幫助下小葵重新站穩，在侄女無言的縮回手之後氣氛變得十分尷尬，發覺自己已經毫無長輩尊嚴的小葵決心要重整旗鼓展現一下作爲長輩的擔當。

「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吧？」小葵探頭看見侄女身後的行李箱，「我來幫你拉箱子，先回家吧。」

「不……」侄女其實還有一些疑問，不過看見小葵主動的樣子也不好再問，「那就謝謝舅、姑姑了。」

拉起行李箱的小葵，發覺這個行李箱特別重，下面的輪子也在轉動的時候還會有頓挫感，看來已經使用過很長時間。拉起來實在有些費勁，小葵不禁用粗暴的動作去擺弄。

「這本來是媽媽走的時候準備的，不過沒來得及就留了下來，放在家裏很久，就有些生鏽了。」侄女落寞的說。

小葵漲紅了臉，沒再說什麼。

差不多快要到了。

行走在城中村狹窄的街道上，抬頭也看不見天空，凸出的防盜窗家家都有，讓本就一棟棟幾乎貼在一起的居民樓實現「握手」。

在這如同蛛網一般的迷宮裏，看見藍色的便利店，小葵便可以知曉自己到家了。

「啊，便利店薯片打折，你現在這裏等我一下！」

小葵丟下一句話就激動的跑開，留下侄女無奈的站在原地罰站。

「誒……？」

對於這個初次見面的長輩，侄女心中也有相當多的問題。

最大的疑惑就是，這個自稱是姑姑的人跟自己事先知道的形象根本對不上，可她卻知道自己的名字，也確實是通過確認的聯繫方式聯繫上的。

侄女想不明白，她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性。

「mtf……嗎？」

「就是看起來也太過自然了。」單純的從外貌來看，嵐樹覺得自己的這位姑姑可以說是渾然天成的可愛，完全無法想象回事通過藥物來維持的。

而這些問題或許會成爲未來的隱患，只不過嵐樹在看見姑姑後反倒更放心一些。

嵐樹再次看着姑姑的背影，絲毫看不出她有來搭把手幫忙的跡象，只好繼續自己提行李箱。

然後，身先士卒的走向樓梯間。

夜晚，在侄女的強烈要求下，小葵不得不放棄打地鋪的想法，和侄女睡在同一張牀。

蜷縮着身體的小葵，軟綿的感覺讓她根本睡不着，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着，度過了一個無眠的夜晚。

小葵按了按樓層，看着沒有反應的電梯，驚訝的說：「啊，電梯壞了，看來只能爬樓梯了。」

牀的話如果收拾一下睡兩個人應該沒問題，而小葵已經完全做好自己打地鋪的準備。

只不過，由於體型上的差距，入眠後的嵐樹完全把姑姑當成了一個冰涼舒適的抱枕。待小葵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侄女死死的鎖在懷裏。

看着鍋中浮起的泡麪，小葵半開玩笑的向侄女說道：「以後可不要變成像姑姑一樣天天喫泡麪的大人哦。」

---------

「我回來了！」咧着嘴的小葵看起來相當高興，因爲對於她來說沒有什麼比喫薯片更加快樂，「嘿嘿，我們繼續走吧。」

看着侄女束手束腳有些拘謹的樣子，小葵拍拍胸口說：「放心吧，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晚上我會自己打地鋪睡的。」

因爲過道還要兼職廚房的功能，所以打開門後兩人就能看到竈臺堆放着小葵喫完飯後沒有洗過的餐具。

「咳咳」小葵摩挲着鼻子，感覺有些丟臉的她後悔之前沒有先收拾一遍。

進入公寓大門，兩人站在電梯前。

「學校不會禁止嗎？我們以前都是管的很嚴的。」長這麼大的小葵，也最多隻體驗過燙髮。

就這樣連續下來將雙方都折騰的夠嗆，率先繃不住的小葵叫停這場語言上的折磨。

嗯，看着姑姑抱着一大袋薯片幸福的樣子，嵐樹接下來只好自己來拉行李箱。

兩人再次陷入沉默中，從未如此近距離的和母親以外的異性這樣共處一室，小葵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小葵開始害怕沉默，尤其害怕是自己先噤聲，彷彿隨時可能會被對方吞噬一般。

之後，一些簡單的吩咐和交流後兩人便各幹各的。

「嗯，好的。」

蒐羅了半天的小葵，纔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拿到過工資，最後只好對侄女說：「嗯，晚飯就喫泡麪和薯片吧。」

「對了—」於是，小葵開始想方設法的在兩者之間挑起話題。

「這就是我住的地方了……地方不大，住兩個人應該會有些擠。」

「嗯……是我自己染的。」

侄女點點頭，其實她根本不怎麼在乎是否陷入沉默，對於小葵的各種搭話也只是隨意的應付，這只是小葵在自我折磨。

小葵住的地方就是很常見的公寓，一個狹窄的走廊通往臥室，臥室裏放着一張牀和一個衣櫃便幾乎被塞滿，緊挨着臥室的就是廁所和浴室。因爲在空間利用方面已經達到極致，整個空間給人十分壓抑的感覺。

小葵盯着那一抹藍色，已經28歲的小葵完全無法想象學生時代去染髮的行爲，就算現在的學校可能管理不像以前那麼嚴格，恐怕那些當年教自己這代人的老教師們也不會樂於見到這種學生。

「肚子餓了嗎，先喫飯吧。」

「呃……應該，應該、沒有吧。」

嬌小的身材，白皙的皮膚，看起來就很柔軟的臉頰，沒有任何不協調的地方。尤其是寬鬆休閒的裝扮和毫無防備的舉措，看起來就像是居家女友一般，嵐樹都很難否認自己的心臟剛纔沒有有所觸動。

反正也沒幾層樓，就自己提吧。在內心爲自己行爲開脫的小葵，拿出鑰匙打開房門。

「嵐樹，你的頭髮是自己染的嗎？」

因爲不太清楚侄女的性格如何，小葵只好儘量的表現出自己印象中的正常人模樣，讓侄女能夠安心。

侄女沒有說什麼，小葵卻越發感受到自己作爲大人的失敗。

在姑姑提着大袋子回來後，嵐樹將手收進衣兜的同時將困惑藏進心中。

小葵打了個哈欠，瞥了一眼正在玩手機的侄女，也不清楚她是不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才假裝刷手機，至少小葵在陌生的地方基本都會這樣做。

實際上，小葵是有意的無視自己的侄女。早上她就已經知道電梯壞了，並且她實在不想再讓自己的手腕承擔行李箱的重量，於是便在便利店前想到了這個點子。

抓住姑姑手臂的那隻手還殘留着嫩滑的觸感，嵐樹仔細的觀察着那隻手，彷彿上面粘上了讓皮膚光滑物質一般。

當然，小葵自然不會去佔侄女的便宜，作爲長輩小葵要恪守自己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