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爲人師與怠惰的小葵

小葵突然想到一件事：在這個遊戲的官方解說頻道里，是不能出現「殺」、「爆頭」等具有暴力傾向的詞彙的。

想起這件事不僅讓人感到有趣，同時也讓人對那些官方解說感到好奇，他們是怎麼按捺住自己的衝動去這樣解說一個射擊類遊戲的？至少小葵在嘗試了一下之後感覺完全做不到。

想一想，當一個選手在比賽中接二連三的打出爆頭這樣精彩的操作，解說卻只能用用激情澎湃的語調這樣說：「他準確的命中了敵人的頭部！他又準確命中了敵人的頭部！」

嘛，反正這也不是自己該操心的事情，小葵關閉結算頁面，躺在椅子上發呆。

流暢的終結比賽後，小葵就陷入了一種複雜的情緒當中；首先是那種享受遊戲的純粹快感，然後就是一種揪心的負罪感。

就像是欺負小朋友一樣。

不，並不是我想這麼做，這只是不得不經歷的一部分。

拍着自己的臉，調整好心態。對小葵來說，生活已經很累，還是儘量不要自己爲難自己——這就是她一直以來的人生信條。

啊，有人發了好友申請。

小葵握着鼠標，視線跟着電腦指針讀着屏幕上的信息，出乎她預料的是這個ID有點陌生。

仔細回想了一下，還是剛纔的隊友，只是這個ID的隊友一整把都沒有交流過，因此被小葵無視了。

這反倒將小葵的好奇心激起，來者何事呢？同意了好友申請。

按照慣例，看着對方無趣的頭像先發送一個「？」。

馬上便收到回覆：

「大姐姐，你遊戲打的好厲害，能不能教教我怎麼變強。」

小葵點開對方的戰績，看到那悽慘的一片紅後陷入沉思，心想對方可能卻是很需要變強。幾乎沒有超過個位數人頭的戰績，甚至讓人懷疑會不會是機器人在玩遊戲。

機器人大概不會跟別人聊天吧……

不太能肯定的小葵，試探性的詢問：「爲啥？遊戲玩玩不就好了。」

「……」

「玩遊戲就是爲了贏呀！」

隨着燈光的關閉，一聲悠長的嘆息逐漸消失黑暗之中……

關閉電腦，大腦便與網絡斷開了連接，一下子變得空空蕩蕩，小葵這纔有餘力思考今天發生的一切。

小葵摸着自己胸前小巧的存在，不禁想問：這種事情真的能做到嗎？讓自己和異性搭訕都很困難，在這方面看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無疑會讓人產生無法計量的怠惰的情緒。

約定好明天再上線後，與阿空的聊天便暫時結束。

「最後，明天要去公司領回私人物品。」

自己也沒什麼東西，就不去好了。

也沒有必須要去的理由，但就是要去啊。

手指在白灼的燈光穿透下像是一塊細膩滋潤的和田玉，掰着手指頭，小葵理着接下來必須要做的事情。

要是明天他們發工資了怎麼辦？

啊……

「總是輸太難受了><」

不過現在小葵網絡性別倒是與現實性別是相吻合的。

很充分的理由，小葵表示能夠理解，選擇答應對方的請求。

教別人怎麼變強，這還是小葵未曾選擇過的選擇，一種毛毛躁躁的新奇感促使小葵這麼做，更重要的是這讓小葵有一種自己是被需要的安全感。

對小葵來說這大概並不是不反感自己變性這回事，而是一如既往地隨遇而安的心態在影響。

「唉—」

看着阿空發來的第一個消息，這句有一定年代感的話讓小葵莞爾一笑。

關掉電腦，把椅子收進電腦桌下面，如果不這麼做早上起牀就會沒有落腳點。

與互聯網寬廣的世界相比，眼前的天花板比起來就狹窄了許多。

「首先，必須得重新找一份工作……」

「教練，我想要打遊戲！」

這樣的念頭就像粘稠的糖漿一樣浸潤着小葵的大腦，黏膩的讓人遲鈍。

「其次，想辦法找一個女朋友。」

無論如何，沒有工作就意味着沒有收入，沒有收入就意味着無法生存，生存永遠是第一要務。

「不想上班啊啊啊啊啊啊——」

爲了方便之後的交流，小葵在社交平臺上添加他的好友。

小葵的內心就像在做仰臥起坐一樣反覆掙扎，大概是因爲過去的社畜經歷已經讓小葵心理上對去公司這個行爲感到十分抗拒。

ID裏面帶一個「空」，小葵就叫他「阿空」就好了，看頭像的話是非常青春的類型，而個人資料點開則顯示是女性：但小葵並不相信，在互聯網上看見什麼也不要輕易地相信對方的性別，她自己填的性別也是女性。

公司這個詞一旦出現在小葵的腦海中，聯想到的就是「早起」、「遲到扣工資」、「睡眠不足」、「被訓斥」、「加班」、「摸着黑回家」，這些黑灰色的會讓人感到窒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