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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黑少N與他面對過後

《悶黑少女換上愛妻圍裙過後》 · 花宮拓夜 · 2萬 字

父親將我丟到車的後座上,在我的嘴上貼上膠帶。看來爲了防止我大喊大叫,他先將我的嘴堵上了吧。

隨後,他取出麻繩,將我的雙手雙腳綁了起來。

總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綁架了一樣。

若是我運氣好,被警察發現後問話,那他一定會被帶進拘留所裏吧。這已經從教育能容許的範疇之中脫離許多出去了。

……回想一番,他一向如此。

他幾乎沒有聽取過我的意見與藉口。

濫用自己父親的立場,擅自決定我人生的選項。我連介入的能力都沒有,以這個人的獨斷推進事物。

把祖母的失敗對照在我的身上,產生了過度的懷疑。

我應該是屬於自己纔對,但我的人生卻被這個人緊握着主導權。

不管他做出多麼粗暴的行爲,只要在家裏,他就會得到容許。

帶有愛意的獨裁教育,輕易地破壞了我的內心。

「多大個人了,還在反抗期。」這個人一直這麼說我。但若是我連一點反抗都不做的話,我就連保持自己的意識都做不到了。

話雖如此,被如此徹底拘束住,若是平常,就算是我也已經沒了抵抗的意思,早就被半強制地老實下來了。

然而,今天的我卻直到現在都在繼續抵抗着。這連我自己都感到喫驚。

我在車裏啪嘰啪嘰地動着雙腳,妨礙駕駛。

由於膠帶的緣故,我沒法順利發出聲音,只得取而代之地發出「嗚!嗚!」的粗暴聲音,訴說着「現在就把我放下去」。

然而,父親是不會被這種程度的抵抗打動的。

抵抗毫無意義。車毫不拖泥帶水地回到了家。

「進去之後,我就解除你的拘束。」

走進停車場後,父親注意着他人視線,把我從車裏拉出,帶進家裏。走進玄關之後,他解開了麻繩。我用得以解放的手撕下了嘴角的膠帶。

從整體來看,真的死於這個的人只佔少數。這是事實。然而——有人實際上真的斷絕了生命。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們所締結的「走婚妻契約」……這種令人舒適的相互依存的關係,我怎麼會允許它因他人的命令——因我們倆以外的意志輕易結束啊。

『我不能再給晉助添麻煩了。其實,只要我一個人受傷就能了事了……結果還讓這份傷害波及到了晉助身上……我已經沒法再忍受這種事情了。』

從手機裏傳出的,只有嘈雜的電車通過聲和車站的廣播語音指示聲。

我打心底地渴求起「死亡」。

感覺還是去死更好些。我該怎麼去死呢。好想快點去死,得以解脫。

「什麼社會的常識……」

我比想象中更快到達了目的地。在用手機確認位置的同時,我也加快腳步向隧道衝去。

我的內心就是疲憊到了這個地步。

『……』

我已經無法想象沒有靜音的生活了。

傾注溫柔是有限度的。一旦超出極限,它就會變成殘酷的模樣。

若是這樣的人生——想着這些事情,試圖逃到天上。這種經歷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了。

那也是對照祖母的失敗所說的吧。

眼睛甚是乾燥,臉上的熱度絲毫不減。即便如此,就算今天已經無需見到其他人了,我也沒法入睡,漫無目的地填充自己虛無的時間。

在我們彼此接近本身都被靜音拒絕的現在——選擇「不要進一步涉足」也可以說是爲她着想的溫柔吧。

「我什麼都不會介意……放心吧。」

「吸取到教訓的話……就別再做會傷及我信任的事情了喲?」

靜音打斷我的話語,悲傷地向我宣告。

彷彿呢喃一般。即便如此,她的聲音也突然傳進了耳朵裏。

這麼一想,我這些想法就全都變得徒勞了。

現在靜音的情緒已經遭到緊逼。

從此開始,我要把我所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出的「琴坂靜音」這個名字,我瞬間拿起手機,迅速接了電話。

『雖然只有很短的一段時間……但謝謝你能關心着我……』

從靜音被她的父親愛彥先生帶走過後,究竟經過了多長時間呢。

『……那我差不多該掛了。我不會再去晉助房間了……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

那是似乎隨時都會消失的微弱聲音。

「沒事,你不用介意……」

『聯絡方式我也要刪了……我和晉助都應該忘記這一切。』

「真不好意思,我可沒有相信靜音。理由很單純——你不吸取教訓,一次又一次地打破家裏的規矩。所以纔會變成這樣。必須得要強化對你的監視。」

「我都特意給你說明了,你看起來卻還是不服氣啊。」

我對那個聲音做出了過生反應,把內心不斷招來的擔憂脫口而出。

父親若無其事地窺視起我向他瞪去的表情。

「這……」

「……」

靜音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代替回答的是,手機裏傳來了嘎吱嘎吱的聲音,就彷彿在撓着什麼東西一樣。

『…………晉助。』

「學校之中也是有課題的提交期限的吧?如果提交晚了,當然會遭到扣分。但是,重要的可不是這種東西。笨蛋是不會注意到他們已經失去了比成績更重要的東西的。」

「那是打破約定的懲罰。我只是給幼稚的他感受了一下社會的常識罷了。」

我厭倦了這份現實。眼中的世界喪失了顏色。這一瞬間——

反正,今後父親也打算束縛住我吧。

『……晉助。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對不起。』

「…………了。」

父親面帶悲傷的表情,用着好似有些痛苦的語氣說道。

但每一次,我都停下了腳步。

我有能做的事情。我總有一天能夠逃走。只要長大成人,我的生活就會改變。

「……晉助。」

就算繼續說下去,也一定只會讓靜音感到困擾吧。

「…………笑了。」

過了一段時間,一個沒有他人氣息的隧道出入口在橘色的車燈照射下出現在眼前。

「我所說的『重要的東西』……那就是『信用』。信用會隨着打破約定和規則而逐漸喪失。這種事情若是做得越來越多,那總有一天是要受到很大的懲罰的……只是一次暴力就能解決已經算好的了。社會上的失態,可是會招來比暴力更不講理的處罰。」

但是,我是在理解了這點的情況下——想要違抗愛彥先生,想要違抗那個人的想法。

『……』

發生了那種事情,也難怪她會如此焦慮。

『對不起……至今爲止,真的……』

這通電話是從哪裏打來的……?

父親所說的大部分話語,都被囚禁在祖母的魔咒之中。

從離琴坂家最近的車站出發,步行約一小時左右的地方有一個小隧道。她現在似乎就獨自身處於此。

「你眼神看着真是叛逆啊。就那麼看不慣我嗎?」

「找到了……!」

這種事情我再清楚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不願抽手。

『不用了……我已經不會再去晉助的房間了。也不會再見面了。』

聽我說話啊——我打斷了她的話語。

「靜音,你聽得見嗎!那之後……被帶出我房間之後,你還好嗎……!?被打被踢什麼的……沒有發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我跨上她的自行車,很快便離開了公寓。

「靜音已經不該再去見晉助君了。前天夜晚,我可是滿心想讓靜音知道這點,才絞住了你的脖子。但是,即便如此你也學不乖的話……」

「…………別開玩笑了……」

『我會介意的。如果發生了那種事情。』

「……所以說…………」

父親拖着鞋子,淡淡說明。看不出他有一絲反省的意思。

「我纔不要以這種形式斷絕和你的關係……」

而在其中,是我已然看慣的身穿地雷系穿搭的女孩身影。靜音背靠在畫上塗鴉的牆面上,蹲坐在地,頭垂了下來。

「——別開玩笑了啊!」

我臉頰上被施加的疼痛,抑制住了我的感情。

我跳下自行車,趕去靜音身邊。綁成半雙馬尾的白髮被攪得一團亂。這不是正常的精神狀態,一眼就能看明白。

想通過一通電話隨便把事情蓋棺定論,然後再也不來我家了?——開什麼玩笑。事到如今我纔不會輕易地說着「啊,好的」就認可的。

我很清楚這不過是自我滿足。

他粗暴地抓過我的頭髮,拉向自己。

每個人都有會因他人給予的善意而感到痛苦的時候吧。

然而——只是一條來電,就讓我的內心回過神來。

「可能沒辦法立刻做到,但如果靜音覺得可以……再過些時日,等天開始放涼的時候,你再來我房間吧。雖然會很難,但只要大學開學後,我們就在那裏——」

踩在踏板上的時候,我對靜音的擔心也沒有消失。越是思考,我的腰就自然挺了起來,速度拉快。

插手他人家庭問題之中,本身就是不可取的事情吧。

多次背叛了祖父和父親,祖母的信用也作爲代價就此喪失了。

我想不出反駁。

別人說出「想死」的時候,聽到這句話的人們大多都會事不關己地說着「真是誇張」「只是渴求關注罷了」「反正又不可能真的去死」。

我——愛垣晉助因異常的倦怠感,臉趴在了辦公桌上,毫無氣力地聆聽壁掛鐘上秒針移動的聲音。

現在的我也不是嘴上說說了。

坐電車移動過去的話,那個地方並不算多遠。然而,末班車的時間早已過去。所幸,靜音的自行車還停在停車場裏。

『我們今後也不會在學校見面了……以後我也不會去你打工的地方了……』

「靜音……你現在在外面吧?」

『……晉助今後也要好好——』

就算我拉高音量,仔細聆聽,也聽不見靜音的聲音。

「如果靜音是真心想和我『分開』的話,我會老實抽身……但現在靜音的選擇並不是你做出的,而是愛彥先生所期望的選擇吧!」

儘管乍一看似乎是「爲靜音着想」的行動,但介入進鬧到如此地步的家庭問題之中,實質上和多管閒事沒什麼區別。

父親帶着似乎在說着「原諒我吧」的慈祥眼神,把手掌舉到空中。

這些一直抑制自己的話語——即便是它們,這次也無法安慰到我。

「居然打了晉助……這次我絕不原諒你……」

察覺到我已經到達,靜音的視線微微抬起,和我交匯。隨後,她又一次低下了頭,用右手遮住露出來的左手腕。

「……!」

在她的身旁,落下了一把已然開刃的刀片。

當它出現在視野之中時,我不由得正面抱住了靜音。

「靜音……你很努力了。能忍受住,做得很好,很棒喲……」

「……因爲,做了『這件事』的話,就沒有臉去見你……就連和晉助見面的資格,都真的會消失的……」

她把臉靠在我的胸前,顫着肩膀,斷斷續續地說道。

放在地面上的刀片,無疑是靜音帶來的東西。

然而……刀刃上一滴血都沒有沾上。

靜音在升入大學過後,就再也沒有割過一次腕。取而代之的是,她養成了一積攢起壓力就會咬住指甲的惡習。

然而,這樣的她這次卻從家裏帶了刀片出來——她的精神已經被逼到了光靠咬住指甲根本無法忍耐住的地步了吧。

我輕輕離開靜音的身體,視線落在了她的左手腕上。除了過去劃出的割腕疤痕之外,還殘留着用指甲抓上去的新傷口。

整隻左手腕都紅腫起來,皮膚也有些被擦破,處處滲出了些微血跡。嚴格來說的話,這也算是自殘行爲的一種。

但是,這個抓痕也是靜音爲了變得與過往的自己不同——爲了遵守和我締結下的「走婚妻契約」,拼命忍耐下來的證明。

「靜音……能把頭抬起來嗎?」

「……不行。」

儘管仍低着頭,她還是輕輕將其左右搖了搖。

「還不行……我的臉可能還腫着。」

「……是嗎。」

光是這句話,我也能很輕易理解到她不想抬頭的理由。

「我也不困,沒事的。我只是在吸衣服纖維而已。」

和靜音相遇的那天,令人懷念的那段對話在腦袋角落裏甦醒過來。

「……真是讓我驚訝啊。」

如何讓愛彥先生認同我們的關係呢?我腦袋不停轉着,思考着解決辦法,一次又一次地模擬情景。

「靜音,這次又是在開什麼玩笑?」

「那個時候,我已經不打算再見晉助了……只不過,我想要避免因我的原因讓晉助再次被植入心理創傷……結果,你這次也來救我了。」

若是就這樣繼續服從那個人,那不管過多久,靜音都逃不出這個人間地獄吧……那剩下的路只有一條可走了。

「不用在意也行。每聞到這個氣息,我心情就能平靜下來。所以,我只是攝取了好幾次,上癮了而已。」

這些先暫且不談。儘管靜音嘴上這麼說,但自從我騎起自行車開始,她就已經打了好幾次哈欠,一定是感受到不少睡意了吧。

時間一秒秒過去,太陽逐漸落山,炎熱漸漸緩和下來。

「你管這叫懲罰?」

在思考期間,靜音也衝完澡走了出來。她身穿以前借用過的T恤和運動褲,回到了客廳。

「……是這樣啊。」

「嗯,託你的福。」

她身體緊貼在我背上。「吸、呼、吸、呼」。她按着一定的時間間隔呼吸着。

我在這裏,感受了幾十分鐘的夏季晚風的吹拂——

「……吶,晉助。」

我已經不能再讓她被愛彥先生爲所欲爲了。

我現在正將自行車朝着與琴坂家反方向的公寓騎去。

到我所住的公寓還需花個二十分鐘左右吧。雖說從我前來這裏的路上折返,但果然二人共乘很花時間啊……

「所以那個生造詞到底是什麼東西啊!而且我也沒期待啊!?」

我在到達的地方,時隔十幾小時後和靜音匯合了。

不過,違反契約卻不給予責罰,那契約就無法成立了。我確實有必要設置一些懲罰。

「雖然手臂已經環在我腰上了,但你可不能以這個姿勢睡覺哦。很危險的。」

大概是在回顧她參加「遊吞」酒會那天的事情吧。靜音用聽起來有些安心的聲音說道。

要是她來我房間的事情又被發現,搞不好會發生比幾個小時前更嚴重的事情。但,這種總比讓她以這種狀態回家要好吧。

本來我應該把靜音帶回她家纔對。但和她交談過後,我選擇帶她回公寓。

靜音抱在我肚子上的手臂施加了力量。她用微弱的聲音呼喚起了我。

騎車的時候,我是沒法看到她的臉了。不過,她的表情一定是——一瞬忘卻了痛苦一般的柔和笑容。

靜音大大睜開眼睛,露出微微笑容。

我獨自坐上電車,在琴坂家最近的車站下來,靠着手機上的地圖,到達了靜音告訴我的住所。

我已經不想再後悔了。

「那這樣也行,好好聽我說明吧。」

「但是,如果我死去了,會給晉助帶來痛苦的回憶……才停下了手。但即便如此,我情緒還是平靜不下來,試圖用刀片割開手腕。」

「這個嘛……那到時候作爲懲罰,『禁止你做一週家務』……這樣如何?」

「……嗯。」

21點半——已經快到愛彥先生要回家的時間段了。

「靜音。我想和你一起……正面面對愛彥先生。」

現在就應該讓她儘可能離家遠點,努力恢復心理狀態才最要緊。

她身心所積蓄的疲勞,一定讓她連自行車的腳踏板都踩不動了吧。

「那就好。」

我和靜音締結的「走婚妻契約」之中,「不做自殘行爲」也作爲條件之一被包含在其中。

「這……」

「你還挺有自信的,是有什麼策略嗎?」

爲了靜音,也爲了自己——我要證明自己並不是什麼半吊子。

「晉助……如果我打破了約定,你打算怎麼和我接觸?」

「呵……還真有迫力啊……那樣的話,就進去聊吧。難得你來一趟,我就聽你說個幾句吧。」

「你還真的是喫不夠苦頭啊。不懂事到我都覺得你有點可憐的地步了……我可真沒想到你會特意跑我家來了。」

回家之後,我洗完澡回到客廳之時,靜音已經把我放任不管的碗洗完了。

「對。照這樣下去,我看就算你大學畢業了,這束縛也是會持續下去的。所以,我們要讓他明白……根本沒有過度擔心到這個地步的必要。」

靜音微微抬起頭,用溼潤的眼睛與我對上視線。

「……與其說是忍住了,不如說是手抖到割不下去。腦袋裏閃過我和晉助的約定……就沒法把刀片拿在手上。」

愛彥先生起牀時間好像是每天早上六點半左右。只要在那以前讓她回家就沒問題了。

「但你最後不還是忍住了,沒有割腕嗎?」

之後,她也去了浴室洗澡。在此期間,我面對着辦公桌,練習起插畫來。

以防萬一,我提醒了她一句。靜音把臉埋到我的背上,只用了一個音節回答我。

「我很清楚,只是和他交談的話,他也是聽不進去的。但是……如果什麼都不做,那什麼都不會改變。」

「嘛……晉助覺得可以的話,我也沒意見。」

此刻,她勉強才忍受住即將爆發的情緒。她的聲音深深動搖了我的內心。與此同時,也以驚人的勢頭讓我對愛彥先生的憤怒高漲起來。

「是嗎?契約內容的主體被限制,算是相當重的懲罰吧。」

至少在今晚以前,我想避免讓事態變得更混亂。

我看準了這個時機,爲和靜音相見而開始了行動。

昨晚發生瞭如此嚴重的事態。要是讓他知道靜音不吸取教訓地又來我房間,那他可能會放着工作不管,直接硬闖進這個房間。

看來在靜音回到琴坂家後,看準了愛彥先生入睡的時機,只帶着手機和刀片衝了出來。

這是我和下班歸來的靜音父親——琴坂愛彥的第三次見面。

「來這裏的期間想了不少,終於是想到了那麼個想法,但也談不上是策略啊……不過,這在我心中算是最優解了。」

啓動電腦,打開繪圖軟件,我回想着愛彥先生的話語,動起了筆。

「我……直到給晉助打電話過去的那一刻,都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去死了。」

「那……我就相信晉助到最後了。」

「……一起面對……?靠晉助和我……?」

「真的坐後面沒問題嗎?」

靜音無法回應,閉上了嘴。愛彥先生「哎」地深深嘆了口氣,視線轉向我,皺起眉頭。

我們就此迎來了天亮,比以往更早喫了早飯。

靜音按住左手臉頰,做好覺悟般點了點頭。

「恕我直言,愛彥先生,請不要把你自己做過的事情當沒發生過一樣。就像愛彥先生事先提都不提就跑來我家一樣,我也只是把你做過的事情原樣奉還而已。」

「與其就這樣像愛彥先生所說的那般過着痛苦日子,還不如別搞什麼這種似是而非的抵抗,認真去做——讓他最終肯承認這種關係吧。」

我的衣服可沒有違法毒品的效果。

我原地站起,向她伸手。

儘管這次阻止了她做出割腕行爲,但今後她又出這種事的話……我很想相信靜音,但我也不能完全拋棄她會做這種行爲的可能性。

「別刻意用這種可疑的說法!」

靜音微微顫抖的聲音,能讓我想象出我趕到之前的景象。

「歡迎回來……父親。」

爲了在愛彥先生起牀的六點半以前到家,她坐上了電車,回到了琴坂家。

「但是,如果能做到的話,我早就……」

「……那個時候該怎麼做好呢。」

「所以呢,你期待已久的官能駕駛感覺如何?」

「你讓我在別的意義上擔心起來了啊!」

從隧道里帶出靜音之後,我背後感受着她柔軟的觸感與體溫的溫暖,踩在自行車之上。

把車停到停車場後,走到自家門前的他,看到站在玄關前的我與靜音二人過後,發自內心驚訝地如此說道。

聽到回答後,靜音漏出了「嘿嘿……」的聲音,把臉蹭在我背上。

出現在眼前的,是位於住宅街的二層獨棟房屋——靜音和愛彥先生二人生活的房屋。我終於來到了這個屋子的門前。

我也中斷了作業,睡在地板上。靜音則是睡在了牀上。

「總之到公寓之後再睡吧。」

「臉上的紅腫……已經完全褪去了啊。」

話雖如此,就算她打破了這個條件,我也絕不會拋棄她——不對,要我拋棄她也絕對做不到吧。

我一說完,她便輕輕擦去了將要溢出的淚水,握住我深處的手,緩緩起身。

「嗯。今天就算裙子起皺也沒有關係。」

我已經不想再看到靜音如此痛苦的模樣了。

「好的,非常感謝。」

打開玄關大門後,愛彥先生走進家中。

若是踏入其中,我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了。我嚥了口唾沫,在緊張感的包圍下跟在他的身後。

「沿着這條走廊直走,正面的那扇門就是客廳。我去房間裏放下行李,你就在那裏等我吧。」

「……我知道了。」

「靜音。你去給晉助君倒杯茶。」

「……嗯。」

對我和靜音分別傳達話語之後,愛彥先生走上了樓梯。我依他所說走進客廳,而靜音則是快步走向廚房。

打開客廳房門之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桌腿較短的長桌。

地板上鋪着地毯。隔着長桌,兩邊各擺了兩隻坐墊。

我坐在了其中一隻坐墊上面,等待二人前來。過了一會,靜音打開了門,走了進來。

她將放在托盤上的涼茶擺在桌上,在我身旁坐下。

「晉助……你剛纔爲什麼要對那個人採取那麼高壓的態度?」

「虛張聲勢罷了。爲了說服愛彥先生,這是必要的事宜。」

「說服他……那這樣只會起反效果吧……」

「如果我們這邊不強硬起來,那就沒有意義了。」

「但是……那樣的話,晉助可能又會捱打……」

靜音似乎有點擔心我的身體,害怕我會像昨天那般被愛彥先生行使暴力。她一副難以平靜下來的模樣,看着我的表情。

「嘛,你就放心吧……一定會一切順利的。」

爲了讓她安心下來,我露出笑容回應她。但話雖如此,我這次施行的策略仍是個危險的選擇。

愛彥先生像是挖苦一般,用冰冷的視線向我刺來。

「……果然啊。」

「你好像有一個很大的誤會。只是形式上是『暴力』而已,本質上是『教育』。只要遵守規則,我就不會做這種事,也沒有做這種事的必要。」

彷彿要打斷靜音的質問一樣,門把手發出聲音,擰了開來。

靜音不情不願地接受他懷疑衣服口袋內容物的命令。不過,她口袋裏的只有一部手機,除此以外的一切都沒有放入。

「如果說這是教育,這是你的做法……那你的教育就是錯誤的。」

就算這裏笨拙地扯開話題,那也跟我承認他的懷疑就是事實一樣。放棄的我老實地把行李拉到身邊,把整隻揹包遞給愛彥先生。

「讓我看看口袋裏都什麼。」

「沒動什麼手腳啊……然後,你又在磨磨唧唧什麼?」

但看上去又總有些痛苦,彷彿在哭訴着「請你理解我啊」一樣……就像是被囚禁在過去之中的悲傷眼神。

這戳進核心的一句話,讓我的內心大大動搖了。

「咕……哈……我、我說啊……愛彥先生。」

那是充滿瘋狂的、冰冷的視線。

「你故意激怒我,似乎是計劃着什麼啊。」

「要是沒發現錄音就打上去,那可就各種意義上麻煩了啊。」

我把視線向她送去。「你放心吧」。我微微露出笑容。只剩一點,只要再讓你忍耐一會就好了。我用表情安慰着在眼前顫抖着的靜音情緒。

我使勁把頭向後仰去,向愛彥先生髮起頭槌。他的額頭和我的額頭撞在一起,發出了低沉的聲音。

愛彥先生原地站起,抓住我被酒弄溼的衣服,拉到眼前。

他拿起桌上的罐裝啤酒,把其中的東西潑在我的身上。

「我猜也是這麼回事……故意激怒我,然後想讓我在對話中被抓住軟肋對吧?太明顯了。」

愛彥先生懷疑的目光從口袋轉移到了揹包上。

他瞬間再一次抓住了我的胸口,借勢將我按倒在地。他間不容髮地跳到倒在地上的我的肚子上,用左手按住我的頭,控制住我的行動。

他把手上的灌裝啤酒放在桌上,拉開拉環。

將這些脫口而出之時,愛彥先生的眼神銳利起來。眼神中夾雜了近乎殺意的感情,充滿了至此完全無法比擬的怒火。

——嘎吱。

「孩子都沒養過的你又懂什麼?晉助君你好像是在和平呆瓜的家庭環境中長大的,但可不要覺得你的家庭纔是正常的。教育的方式,每個家庭都是不同的。」

愛彥先生朝着天花板豎起食指,單方面命令我和靜音「站起」。我們連拒絕都做不到,依他所言地站了起來。

「什麼事……?只是求我饒你一命的話,那就沒必要了,我可不打算奪走你的生命……只是想讓不懂世故的學生再也不用小看我的語氣說話而已……」

「……爲什麼我要接受你的指示?」

「裏面是筆記本、筆盒、錢包……還有手機嗎。」

「要是讓你喝了酒,那你就更不能好好展開對話了。」

我佯裝平靜,把手插進口袋,跟靜音一樣翻了出來。

他摸着下巴的鬍鬚,歪了歪脖子,爲現場的氣氛又添了一份緊張感。隨後,他視線不轉地繼續說道。

「啊、啊……」

「你沒聽到嗎?我在對你說……『吵死了』。」

愛彥先生像是懷疑什麼一樣,緊盯着我的眼睛。

「晉助……」

我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一樣,在逐漸消失的意識之中吐出聲音。隨後,他的猛攻暫時停了下來,調整好坐姿後,俯視着我。

「冷靜些了嗎?你和我不只是立場不同,腦袋和人生經歷也不同。就憑你那種膚淺的想法,狡猾的大人立馬就能察覺得到。」

我在施行計劃的前提下,向靜音提出了約定。

看到被徹底按在地上痛打的我,靜音也漏出了聲音。不過,她遵守了和我的約定,並沒有試圖掩護我免受暴力。

「愛彥先生所坐的坐墊……你看看它的下面吧。」

畫面上出現了意味着錄音APP已經啓動的紅色點狀指示圖標——我的策略被輕易識破了。

算計得太天真了——愛彥先生這麼說完便停下了錄音,將我的手機丟到一旁。撞到牆上的手機發出沉悶的聲音,隨後摔倒地上。

隨後,琴坂靜音出面了。

「誒……?這是什麼意思——」

「靜音,把手機屏幕打開,畫面對着我。」

「……」

「你就是這麼瞧不起大人啊。得好好給你些懲罰纔行。」

「……啊?」

話雖如此,我勉強保持着的意識也漸漸朦朧起來。

「……纔沒有那回事。」

「反正像你這樣的半吊子,遲早都會拋棄這孩子的。如果我沒注意到對話被錄音的話,你鐵定就會把它當作自己受害的證據,到處跟別人說今天的事情吧。到時我會失去工作,連靜音的生活費都賺不到了……還真是危險啊。」

愛彥先生皺起眉頭,從我的腹部上站起。他視線死盯着我不放,一步步走近坐墊,用力拿起。

「……一點也不高明的挑釁。自裝清高對你沒有好處吧。」

「愛彥先生……你把自己的母親和靜音重疊過度了……」

愛彥先生喘着粗氣,瞪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睛,舉起右臂。隨後,他一次又一次的猛烈打起我的雙臉。

愛彥先生一走進來,便向前走去,隔着長桌與我們正對面,盤腿坐在了坐墊上。

「……你就是像這樣,對靜音使用暴力的嗎?」

罐裏的酒潑在我的臉上,順着臉頰滴了下來。

愛彥先生有些驚訝地用鼻子哼了一聲。

「……你從靜音那聽說了嗎。」

看到我的手機後,他將其拿在手上,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電源鍵。

「不好嗎?所謂社會人,可比你想象中更容易囤積壓力啊。而且今天的壓力也不小啊。明明都回家了,這壓力卻死活壓不下來。」

先是用緊握的右手打在了我的臉上。

「靜音……請跟我約好一件事。」

「……你做了什麼?」

「就因爲會反抗,所以纔要更強硬地束縛住啊。都是爲了不讓她逃避……不讓她走上歪路啊。」

「呃……」

我緊握住愛彥先生抓在我胸前的手臂,吼叫般怒號道。

「真是的……你可真的只會做這些惹人生氣的事情啊。」

她按下電源鍵,將手機畫面展示給愛彥先生看。

「你說的簡直像是我平時沒在好好展開對話一樣。」

「是啊。我已經知道對於靜音而言的祖母和她已經亡故的母親的事情了。」

「……吵死了。」

「我既沒有自裝清高,也沒有挑釁你。我只是今天想和你……對等地談談。僅此而已。」

「……讓你久等了。」

「……你什麼都不懂啊。爲了不讓女兒重蹈我媽的覆轍,我必須要照亮靜音的道路纔行——」

但是,要談這是好是壞——就算是沒有育兒經驗的我,也能清楚斷言他「這個行爲」是錯誤的。

「我就是在說這點是『錯誤的』啊!」

「我是靜音的父親,而你既是局外人,也是個單純的大學生。對等談話,我和你是不可能實現的……你和我的立場根本不同。」

「這……就請你自己去看了。」

說到這,愛彥先生突然閉上了嘴。他察覺到我正指着客廳內的某個位置,他也將注意力向那轉移過去。

「你從母親那受到的精神痛苦,和遭受到你那過度的束縛與暴力的靜音的精神痛苦,根本沒多少差別……你的教育連袋垃圾都不如!」

「即便如此,能不能請你現在控制一下呢?」

愛彥先生充其量是依從自己的正義,爲靜音着想而行動的。

「噢?想不到什麼都沒放……那麼,你是設置在揹包裏了吧。」

「真虧你在這種狀況下還能把敵意表露到這個地步。某些意義上說我還真是佩服你啊。」

「你所擔心的事情也傳達給我了……但我不能接受。不管你怎麼說,你的教育都是錯誤的。」

「靜音的內心在被你步步緊逼……這過度干涉的結果,便是讓她反抗起了愛彥先生。結果已經說明一切了吧!?你的教育是錯誤的,所以靜音才這麼痛苦!愛彥先生的所作所爲又和靜音的祖母根本沒有區別!」

「你打算喝那東西嗎?」

他甩了甩手,同時將視線投向了靜音,對她施加上了不讓她接近我們的無聲壓力。她注意到了這一點,有些懊悔地瞪着愛彥先生。

「晉助君……你錄音了這段對話吧?」

「……我知道了。」

「……我看見你一瞬動搖了呢。」

愛彥先生在怒吼着什麼,已經完全聽不進腦子裏了。不僅如此,我眼前的景色也徐徐發白,就像隔了層霧一樣。

「即便如此,使用暴力的教育絕對是錯誤的!你做這種事情只會束縛靜音,只會帶來反抗……」

如果沒有提前告知她,她應該是會想把愛彥先生從我身上扯下來的。靜音緊握雙拳,渾身顫抖,拼命壓下感情。

「真不能理解啊。那樣的話,你不應該是更理解我說的話纔對嗎?」

……看來瞞不下去了嗎?

「呼、呼……」

儘管乍一看行爲很是荒謬,但他的真正意圖完全沒有偏移。

「可能確實像是這麼回事。愛彥先生只有用上利己主義的謬論和暴力,才能夠建立起對話來。還是說,不依靠酒勁,想對我說什麼話也沒膽子說嗎?」

「你看上去好像是想點燃我的對抗心。剛纔也是一樣,還故意拿出我去過你家的事情來說……就好像是想先下手爲強一樣。」

「如果我被愛彥先生暴力對待……你也絕不要庇護我。你要閉上眼睛……死死忍住。」

「……!」

放在坐墊下的,是一部手機。

那既不是我的,也不是靜音的——正處在通話畫面中的手機,就放在那個地方。

「『柳生浩文』……這個名字好像是……」

愛彥先生的表情明顯陰沉下來。

畫面上寫着我大學生活中交往最密切的男性朋友的名字。看到它,一種不祥的預感一口氣跑進腦海了吧。

「那這部手機的主人是誰……?你難道和我一樣持有兩部手機嗎……!?」

「身爲大學生卻持有兩部手機的人,其實也沒那麼多啦……愛彥先生手上的那部不是我的——」

『爸爸桑拿着的,是我的手機!』

愛彥先生手中傳來了一陣情緒異常高漲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語。

『你好哇爸爸桑。我是被小晉所信賴的美人青梅竹馬,也和小靜有過裸體相待關係的死黨……九條千登世。今後還請多指教!』

『而我是這位通話對象,柳生浩文!今後還請多指教!』

手機的主人是九條千登世。

而在她的自我介紹之後,我也聽到了浩文的聲音。

在來到這裏的幾小時前——我從千登世手上借到手機,一到達琴坂家後就和浩文通上電話,隨後將它塞到了我正對面的座位上。

手法本身和愛彥先生把手機藏在靜音揹包裏竊聽對話完全一致。只不過,我這邊不是一個人施行,而是三人協力才實現的。

今天是週二,因此千登世現在正在便利店裏打工中。所以,在她打工的地方,她與前來應援的浩文一同聽到了這一系列通話內容——也就是我們之間的對話。

「……喂,有裸體相待關係什麼的,你也沒必要說這個吧……」

『不對不對,小晉,你不覺得雙方都把沒有持有武器的狀態展現出來,光是這點就能增添不少信賴嗎?』

「說到底你本來就沒有武器,說什麼呢你?」

話雖如此,這並沒有直接導致靜音發自內心厭惡父親。

「『麻煩你搞清楚女兒的心情』……僅此而已。」

「原來這麼近嗎?」

可能是因爲他並沒有購買私下穿的衣服的緣故,明明是我們二人的外出,他仍就身穿着西裝。看着就像是工作疲憊的中年男性的上班情景一樣。

「……靜音,我們到了。」

愛彥先生把靜音塞入視野角落,似乎沉浸在某種思緒中一般沉默不語。

千登世的這句話讓愛彥先生露出了惡鬼般的面容,焦躁地切斷通話過後,把手機扔到了坐墊上。

「愛彥先生,還有一件事情,雖然不是交換條件……也聽聽聽我的意見吧。」

在巡遊我的老家時,靜音曾對我說過這些。「共享回憶裏的地方過後,我就能更加了解晉助纔對。」「我也能填平我們還不是朋友的那段期間的空白。」

這是我今天——不對,是從晉助來到我家那天以來,我提出的第一個問題。

終於,這一天到來了。

但是,他的身影又總讓我覺得他很寂寞。皮膚上不知何時增添的小皺紋,就像是在訴說自那天以來經歷了多少時間一樣。

「到時候就由我代替愛彥先生去照顧靜音……所以你就放心吧。」

雖然已經不記得去目的地的路要怎麼走了,但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也就是母親的身體狀況還很健康的時候,每年到了這個時期,我們都會去那個地方。

靜音是靜音,而不是你那位因出軌而被家人蔑視的母親。

「我們已經離開家差不多三十分鐘了,所以還要再開十分鐘左右吧。」

「那樣的話……我也會爲了把愛彥先生和靜音剝離開來拼盡全力去行動的。當然,靜音今後的生活可能會變得艱難這點,我認爲我也已經理解了。」

「你們這些……臭小鬼們……」

這是我以自己的方式,所能爲她做出的最大限度的支持。

我低下頭,向愛彥先生表示自己的想法。

「……所以交換條件是什麼?」

記得它雖說是位於東京都內的某個地方,但距離我家有些距離,就算開車過去也要花不少時間。

「就算是跟着我一起出門,你也要穿那種系統的衣服嗎?」

過往的教育之中,靜音也很清楚理解了愛彥先生的感受。然而,她還是沒法忍耐這幅念想,發起了反抗。

「……那好吧。」

「接受不接受我的條件,肯定還是否定我的意見……歸根結底都得取決於愛彥先生。接下來該怎麼做,就全交給你選擇了。」

本來,我去和琴坂家的家庭問題扯上關係,這本身就是不對的。

所以,我已經準備了替代方案。

車開出去幾分鐘後,我也不知該說什麼是好,只得眺望蔓延在窗外的晴朗夏日天空。

我想要親手支持靜音,給她幸福。

「啊,是那裏啊……」

就算來硬的,我也要和愛彥先生平等地對話。

明明都聽完了在琴坂家至此發生的一切事情,真虧你能在這個劇情走向下說黃段子啊。搞不好別說是增添信賴了,搞不好還會讓信賴在底線繼續向下挖掘。

我不是對着愛彥先生,而是對着靜音——我露出了笑容。

「因爲我喜歡這種穿搭。」

今後的他們二人所需要的,便是填平他們父女關係之間的深深代溝——踩在過去的基礎上,共享「二人的現在」的時間。我覺得應是如此。

「……去公園。以前我們三人一起去的那裏。」

「靜音……你打一開始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試圖陷害我嗎?背叛了養育你到這麼大的唯一一個家人,你什麼意思……!?」

要是你做了這種事,靜音的生活又該怎麼辦——他好像是在這麼說。

「愛彥先生是看着因男人的關係而失敗的母親長大的,因此憎恨着她,這點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走上同一條路,一直這麼教育着她……但是,我希望你也能考慮一下靜音的心情。」

聽到我的發言,愛彥先生沉默下來。

自與父親和晉助在家裏的客房三人交談的那天起,已經過了一週多的時光。

稍過片刻,父親的聲音讓我睜開了眼睛。在我沒注意到的期間,我好像是睡着了。

獲取錄音數據,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的根本所在。

「交換條件?『給我精神損失費』……之類的?」

隨後,他點了點頭,把視線轉回我的身上。

付了些鐵鏽的話題與木製鞦韆等遊樂設施遠遠進入視野。由於盂蘭盆節的假期,這附近也擠滿了帶着幼小兒童的家庭。

這幅情景也讓我有些既視感。彷彿回到童年的不可思議的感覺包裹着我。

在駕駛之時,我們也沒有像樣的對話。「是晴天可太好了。」「這路也太堵了。」父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也很難發展成對話。

「喂……你是在想什麼,才做這種事的?這麼固執地拘泥於靜音,是爲了把我交送給警察嗎!?明明讓靜音過着沒有任何不自由的生活的人是我,你卻想輕易奪走這孩子最低限度以上的生活嗎……!?」

要是再這麼被打下去,再怎麼說我也覺得不太妙了。不過,我還留有進行對話的餘裕。我傳達出靜音沒有錯的事情後,揉着臉站了起來。

「……你真的就是個小孩子。完全不瞭解什麼是人間艱辛,什麼是社會的嚴峻。」

「……果然還是不能理解。假使我拒絕了你的交換條件,繼續實施既往的教育……你就會使用今天掌握的證據,把我和靜音剝離開吧?」

而與我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的眼裏卻溼漉漉的,滿是淚水。

不知爲何,我把目光轉向了後視鏡,窺視起父親的面容。

「如果願意接受我的意見,那在你們倆一起出門以前,我是絕不會讓靜音進我房間的。只不過,愛彥先生在那些地方和靜音共享心意之後,若是能對她產生至少一絲『信任』的話……到那個時候,再給我放靜音進房間的權利吧。」

我順着他那任憑怒氣逼來的話語,推了一把。

喫過早飯後,我和父親一同離開了家,坐上了他車的後座。

『我胸前可是有兩顆超弩級的炸彈啊。』

八月中旬的盂蘭盆節——今天是時隔多年的,我和父親二人一同外出的日子。

忍受不住沉默的我佯裝平靜,自行對父親發起話題。

父親一瞬浮現出意外的表情,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施力。

我慌忙把視線轉回窗外,裝作無事發生。然而,再次之後的沉默卻比以往更讓我不適。

所以接下來——就由他們二人決定了。

「是這樣嗎。」我得以接受,再度望向遠方的天空。

也就是說,我挺身得到的「那個東西」,我是用來——

眼角的黑眼圈比以前更加嚴重,看着很不健康。

爲此的覺悟,我已經做好了。

半威脅。然而,這是現在的我所能想到的範圍裏——或許是最能夠讓愛彥先生接受的,也可以說是「最後的救命稻草」的策略。

「不是啦,愛彥先生。這些不過是我擅自計劃的,靜音只是被牽扯進來的而已。」

「都到這時候了,誰還會想着啥精神損失費啊。何況我也沒少激怒愛彥先生……關於這個,就和你把我打成這樣扯平了吧。」

聽從父親的話語,我下了車,踩在停車場的地面上。他就這樣走了出去。我邊環顧四周,邊追逐着他的背影。

這時,我隔着鏡子,和父親對上了視線。

如果沒辦法讓他正經聽我發言的話,那就算是用上威脅的手段,我也要讓他聽進去。

我跟着父親,向公園裏走去。隨後,一片被樹木圍繞的廣場在視野裏展開而來。

我之所以一直承受着愛彥先生的毆打,絕不是爲了陷害愛彥先生——陷害琴坂家。即便做了這種事情,她也是不會開心的。

「過去你們一家三口曾去過的地方……我希望你能和靜音兩個人一起過去看看。」

「愛彥先生是因爲愛着靜音,才一直束縛着靜音。這點,我,還有你的女兒靜音本人都很清楚……所以這段對話的錄音數據,我既不是拿來陷害愛彥先生的,也不是用來毀掉你和靜音的生活的。」

在此期間,我一次也沒有去過晉助的公寓。

「……什麼?」

「要是我現在就開始怕這種東西,那我難得的大學生活可就全白費了。」

陽光的溫暖異常讓我感到舒適。手肘碰到門上,我的雙眼自然閉了下來。蓋下的眼皮之下,我與家人們一起度過的懷念記憶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出來。

「吶……你今天打算去什麼地方?」

「……這就取決於愛彥先生了。」

「你提出的內容……兩個我全接受了。」

先前高昂的情緒徐徐收斂下來。光是看都看得出來。

若是這兩人都能朝彼此的角度一步步邁進,或許今後就能作爲隨處可見的「普通家庭」,互相理解對方。

沒錯——我對愛彥先生所追求的,到頭來也就這點而已。

「難道不是因爲那個時候的靜音還是個小孩子,才以爲那個地方非常遠嗎?」

在母親離世之後,我就再也沒有過和家人們一起愉快生活的回憶。既沒有和父親一起去什麼地方的印象,也一次都沒有一起買東西的經歷。

「還要多久才能到那個公園?」

「……怎麼了?」

這也一定適用於她與愛彥先生的關係。

我腦袋裏浮現出這輛車將要趕往的目的地。

儘管待在家裏的時間比平時增加了些,但和父親的對話並沒有增加多少。從某些意義上說,我過着一如既往的生活。

「愛彥先生……能和我交換條件嗎?」

「……」

『……啊,對了。爸爸桑好像很擔心對話會被錄音下來的樣子,不過至此的對話可是從最開始到最後全都錄音下來了喲。』

「我們就坐在那裏吧。」

父親說完,指向附近的長椅,將行李放下後彎腰坐下。我老實地點了點頭,和他隔了些距離坐下。

享受着野餐的親子,玩着球的兄弟,與狗狗一起散步的老夫婦——我環視着這個擠滿了人的廣場整體,將腦袋中過去的記憶與此處重合。

我試圖回憶起當時的我在這裏做了什麼。

說起來……在小學低年級的時候,我就是跟着父母,三個人一起坐在這張椅子上,攤開畫紙畫畫。

記得好像是暑假的畫圖作業。

坐在右邊的父親在素描本上畫着和我一樣的題材,而坐在左邊的母親則是在給我繪畫的建議——那一天的記憶,突然鮮明的在腦海裏復甦。

「哇!好厲害,就像公主一樣!」

這時候,我被突然從回憶中召回了意識。

在我所坐的長椅之前,一個看上去連小學都還沒上的女孩子——正指着我,興奮地原地蹦跳起來。

在稍遠的地方,看上去大概二十代後半的女性慌忙跑了過來。她在我們面前停下腳步,抓着女孩的手,「對不起、對不起」地向我道歉。

和低下頭的家長形成了鮮明對比,女孩笑嘻嘻地向我揮起手來。我同樣對着她回以揮手,「拜拜」地回應她。

目送母女二人離去過後,父親視線瞥向了我的衣服上。

「在公園裏,那件衣服就很顯眼啊。」

「我已經習慣這種程度了,沒問題。反倒是太在意別人的看法,搞得我沒法穿自己喜歡的衣服,才讓我沒法忍受。」

雖說也有過一次因一心想着不想被晉助討厭而決定放棄地雷系穿搭的事情,但會這樣也只是爲了他,目前還沒有因爲其他的理由而不穿這身衣服的情況。

聽到我對我的服裝的感想後,父親摸起了他下巴上的鬍鬚。

「靜音你還記得嗎?你是什麼時候第一次穿這個系統的衣服的?」

「嗯,當然了。」

我第一次穿上地雷系穿搭,是在母親離世前一年的生日。

「剛纔,靜音你問了我是怎麼和香織相遇的吧。其實我也有類似的疑問……靜音又是怎麼和晉助君相遇的呢?」

「!怎麼會這樣……」

從他的措辭來看,這就失去希望還爲時過早。

『經過今天這天后,「能不能相信靜音」……這件事我打算先告訴你。』

「這也是多虧了晉助君嗎?」

「……你不生氣嗎?」

『嘛,說在一起也算是吧。靜音在車裏頭,而我在車外頭……我想和你談談,就讓她把手機借我了。』

「靜音對自己服裝和品味的執著……一定是遺傳自香織Kaori的吧。」

和晉助相遇以前——我爲了賺到獨居生活的資金,瞞着父親,與在SNS上認識的男人們一起喫飯來獲取金錢。我連這些都毫不掩飾地說了出來。

「就像是和香織一樣……嗎。」

父親向我傾訴了我宣佈要走上教職之路那天,他抱有何種心境。不過,他帶着顯得有些空洞的表情,「但是……」地繼續補充下去。

緊張在全身奔走,我自然地挺直了背。

在膝蓋上握住的拳頭,自然地寄宿起了力量。

終於得到的這份幸福,全都是因他存在才得以成立。

「母親以前也是這麼執著的人嗎?」

即便是此時,我想矇混過關也不是做不到的。但若是隱瞞了這點——那我就會浪費掉晉助給我們的「機會」。

「……靜音?」

父親兩手手指交叉,爲了抑制憤怒而緊握拳頭。

「援助交際,現在叫『爸爸活』嗎……」

我側耳聆聽,等待着愛彥先生的下一句話。

正是因此,父親纔會在母親亡故過後——發生巨大的變化。

「和靜音外出過後……感覺如何?」

「……!」

「當時我覺得,如果靜音能成爲香織那般的老師,我就安心了……所以才認同你升學去城下大。說實話,你做出那個選擇……我真的非常高興。」

「對……當時,晉助是在大學附近的便利店裏打工的店員,而我是一位顧客。」

「……那就好。」

我猶豫了幾秒,不知是否要老實回答這個問題。

就我事先聽說,今天是她要時隔多年與父親愛彥先生一起出門的日子。那這通電話十有八九是和這件事相關的吧。

「平時的話是會生氣……但聽到你說的這些話,想生氣也生不起來吧。把你逼到要做這種事情纔行的人,不就是我自己嗎。」

正是因爲有晉助,我的人生才得以向前邁進。

「愛、愛彥先生……!?」

畫面上顯示的名字是琴坂靜音。

我對母親的印象,就只留有我在小學時代看到的母親模樣而已了。因此父母的中學時代對我來說很是新鮮,我很感興趣。

「嗯,沒錯。」

那一次,我從母親手上收到了一套地雷系的衣服作爲禮物。

我將來的夢想,小學教師——這也是我母親的職業。

我戰戰兢兢地拿起手機,把耳朵貼在聽筒上。

「是很溫柔……不論何時都很直率的人。是會爲什麼人着想而付出行動,也會爲了自己的夢想努力的,厲害的人……對我來說,就像是和母親一樣,令我憧憬的人。」

聽完這些,父親呢喃般說道。

香織——那是我母親的名字。

父親再一次凝視起我的衣服,平時險惡的眼神緩和下來,好像是有些懷念般咯咯笑起。

然而,我能感覺到,這個憤怒並不是對着我和晉助的,而是父親對着自己的感情。

遺憾的是,我上學之時,母親一次都沒有來我的學校任職。不過相對應的是,她在家裏總是片刻不離地教我學習。

「至今說了很多謊,讓你這麼擔心……對不起。不過,我也總算是可以改變了……能夠稍微積極些了。」

『不是靜音,是我。』

父親表達得不明不白的「那個」,大概就是水性楊花的祖母的事情吧。

「我說靜音,你以小學教師爲目標的理由,也是受香織的影響嗎?」

「嗯。而且,現在回想起來……晉助和我記憶中的母親,還有母親還在世時的父親……有點相像。」

我的回答,將會直接關係到今後的她——還有我們的關係。

「能聽到你的真心話,也是多虧了他嗎……」

我是以鐵定是要聽到靜音的聲音爲前提思考的,但卻讓我聽到了這出乎意料的既沙啞又低沉的聲音,我不由得動搖起來。

『看來和你的相遇,成爲了她「改變的契機」……所以,我想再問一次晉助君的「覺悟」。』

父親在我面前露出這幅表情……時隔已久到我都記不清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了。

「所以……靜音你是被他救下了嗎?」

「……嗯。和晉助的相遇,讓我不用迷失自己的夢想了。我現在能再一次以教師爲目標……也都是多虧了晉助的支持。」

回想起和晉助共度的時光,我的嘴角自然揚起了笑容。

然而,我沒花幾秒鐘便理解了這通電話的來意。我恢復平靜,整理好思緒。

我的內心很難平靜下來,不知他會作何反應。不知覺間將父親放入視野之後,他意外沒有拒絕我的話語,像是細細咀嚼一樣側耳聆聽。

至今的我們,一直過着彼此不提及母親話題的時間。

『靜音從今年春天開始,就對援助交際出手了吧?還爲了不暴露給我,用上了SNS……讓我今天就相信會做這種事的那孩子,我做不到。』

那個時候,母親的身體已經變得虛弱起來了。她拖着只能偶爾出門的身體狀況,以我的生日爲由,帶着我前去購物。

他一定是想看清楚,我是否符合能和她打交道的人吧。

「所以呢……想和我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悶黑少女換上愛妻圍裙過後》2 悶黑少N與他面對過後插圖(1)
《悶黑少女換上愛妻圍裙過後》 · 2 · 悶黑少N與他面對過後 · 第1張插圖

「靜音……愛垣晉助是個怎樣的男人?」

說是得到了許可,倒也不是沒有被半強制要求給出許可的可能性……不過從愛彥先生的語氣來看,他要比我們先前說話之時平靜了不少。

父親無力地垂下肩膀,把視線轉向我。

『只不過……這些是她自己對我說出口的。若是以前的她,這種事情她一定會不擇手段地隱瞞下去吧……和以往相比,我能夠「更稍微」信任她了。』

光是聽到這個,我就清楚明白了。母親從還是中學生的時候開始,就長年來一直關心着家庭環境不佳的父親。

「……好久不見。你現在和靜音待在一起嗎?」

「……沒錯。晉助給了我『改變的契機』。我交到了除他以外的朋友,在短短的兩個月裏也創造出了許多回憶……去晉助的家鄉玩,教他妹妹學習的時候……『想成爲老師』的心情也變得更加強烈了。」

既不能和他人商量,也不能吐露軟弱,只能爲了撫養孩子而工作——這幾年來,他一定是相當勉強自己地生活下來的吧。

我還是今天才第一次聽到父親呼喚我母親的名字,很是意外,有些不知所措。

去一家三口曾去過的地方,在二人共享過心意的基礎上,如果愛彥先生能夠『信任』靜音的話,就給予我讓她進我房間的權利。

這個問題,彷彿是最後一次測試我一樣。

「就是普通的邂逅罷了。中學一年級的時候,我們被分在了同一班,又湊巧讓她跟我商量了下我的煩惱……也就是靜音你也知道的『那個』。僅此而已。」

失去了從中學時代到長大成人的期間一路支持自己的人,這個經歷是現在的我根本所無法想象的辛痠痛苦吧。

『雖然現在是這個樣子,我還是挺感謝晉助君的。若是沒有你的存在,我也沒法和靜音敞開心扉說話吧……但這並不意味着我信任了你。就連自己的夢想都會因他人的意見而改變的你,在我眼裏還是隻能算是個「半吊子」。』

這是我爲了讓愛彥先生認同我和靜音的關係,向他提出的提案。

「便利店……?不是在大學?」

「父親和母親是怎麼相遇的?」

側目看去的父親,表情化作了我似曾相識的模樣。

「……我是在便利店和晉助相遇的。」

父親看着我的表情,微微低下眼角。

『真沒禮貌。這次可不是硬搶,我有好好得到許可。』

從這氛圍來看,他和靜音鬧得更僵,因憤怒而聯繫起了我……至少這點不像是會有了。

「是啊。我和香織是從中學起就開始交往的……那個時候她就很堅定自己的內心,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和一度決定好的事情抱有異常的執著。」

我這麼說完,父親有些喫驚地瞪大眼睛。隨後,他就像是回想起什麼一樣,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啊」。他抬頭望向天空。

對於從出生的那個瞬間起,身邊就有「老師」這個存在的我來說,對此感到憧憬也是非常自然的事情吧。

我至今所爲,是完全違背父親意志的行爲。若是平時,我是會編出像是那麼回事的理由,不論是非地矇混過去。

「……在知道你對我撒謊也要去見晉助君的時候,我當時有多喜悅,心情的落差就有多大。我相信你所說的『想要致力於學習』,放寬了你的門禁和家裏規矩……但我也沒想到在最後關頭,我的掉以輕心會成爲讓你走上歧途的契機。」

愛彥先生的話語讓我視野扭曲起來。我拿着手機,不知該說何是好,身體凝固。——然而。

「喂……靜音,有事嗎?」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我沒法完全相信靜音。』

「總不會……是硬搶來的吧?」

我下定決心,緩緩對父親訴說起來。

而這通電話就是爲了傳達結果而打來的。

八月中旬的傍晚時分——我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香織是唯一一個會接近我的理解者。正是因爲有她的支持……我纔能有現在。……在香織嚥氣之後,我拼命地想要代替她。」

「……果然是啊。你在高三選擇進路的時期說出『想去能拿到小學教師執照的大學』時,我真的嚇了一跳啊……想不到你這孩子也要走上這條路。」

我記得,當時父親好像對我選的衣服給出了「太花哨了」的不友善的評價,不過在母親的勸說下,他纔不情不願地認同下來。

這麼一想,我就不太容易開得了口。

我煩惱起該如何證明自己的「覺悟」——不過,我意識到,煩惱這種事情本身就是沒有意義的。

「……我以插畫師爲目標的態度被說是『半吊子』的時候,我一句能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不得不接受這句話,讓我非常不甘心……但是,若是讓我現在從大學退學的話……這纔會讓我變得更加半吊子。」

我不再煩惱該說什麼,將我的想法直接說給愛彥先生。

如果被問到自己抱有多大的「覺悟」,那該說的就不是什麼煩惱到最後纔想出的話語——而是把自己的真心話直接砸到他身上纔對吧。

「所以……我會在自己現在所處的地方,爲了不成爲更加半吊子的人而追逐夢想。」

『……和靜音的關係也包含在內嗎?』

「當然,我就是這麼打算的……只要那傢伙還需要我,我就會支持她到最後一刻。在此基礎上……我自己也想要得到靜音的支持。」

我和靜音的互相依存關係,在缺少其中任何一方的心情的時點就會迎來結束。

儘管如此,我在以自己的意志與她締結「走婚妻契約」的那一天起,這份心情就沒有一點變化——不對,改變了,變得比先前更加堅定了。

要獨自懷揣很大的「覺悟」,這不是任何人都能輕易做到的事情。

但,若是今後我和靜音二人也能互相支持下去的話——那要一直懷揣這份「覺悟」下去也不是什麼難事吧。我深信不疑。

『……是嗎。』

話一說完,愛彥先生就像是符合般低語一句,深深吸了一口氣。

幾秒的沉默就此到來。我的心臟又一次因爲緊張而大幅跳動着。

『你剛纔的話……我不會忘掉的。』

「……!那也就是說——」

這時——愛彥先生叫住我的名字,打斷了我的話語。

隨後,「呵」地發出小小的笑聲。

『請你不要背叛我的期待。』

內心被高揚感填滿的我原地握緊拳頭。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搖晃着從椅子上站起。

「……太好了呢,靜音。」

這樣一來,我也終於是能挺起胸膛去見她了。

他留下這句話,便掛斷了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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