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悶黑少女換上愛妻圍裙過後》 · 花宮拓夜 · 3763 字
中學一年級的春天,我第一次交到了戀人。
交往的時間大約有一個月半。
而在那之後過了約有七年的現在,和她一同度過的每一天的記憶都死死黏着在腦海深處。就算想忘掉,也沒法輕易忘卻。
在舉行開學儀式的體育館裏,我對一個女孩一見鍾情了。
白皙的皮膚,端正的面容,豔麗的黑色長髮,令人印象深刻的紅框眼鏡。從她的身上,溢出了難以想象是同級生的知性。
第一學期剛開始沒多久,班級內便自然地開始形成小羣體。
同學們大多都是陪着小學時的朋友、同社團的夥伴、座位臨近的人一同相處的。由於我也有加入籃球部,因此休息時間也會和社員們一同行動。
然而,她卻不同。
既沒有參加社團,也沒有和前後左右座位的人聊天的跡象,甚至沒有和同一小學出身的人產生關聯。
她並沒有加入任何小羣體,休息時間也是安靜地讀書度過。
在剛開學的時候還有幾個人試圖和她扯上關係,但她的態度就算說奉承話也很難說是想建立友好關係。隨着時間的推移,她越發遭到孤立。
雖說我也想要與她接近,但總是單人獨處的她卻帶有一種難以接近的氛圍。不知從何時起,對她的認知就變成了類似高嶺之花的存在。
我既沒有能用來向她搭話的話題,也沒有對她打招呼的勇氣。回過神來,我的視線就只是在追逐着她而已。——然而,一個轉機出現在這樣的我面前。
在期中考試結束後的換位抽籤中,我幸運地抽中了她旁邊的座位……話雖如此,如果沒法對話,那就算成爲她的鄰座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移動桌椅,坐到了她的旁邊。在此期間,我拼命思考着話題。
結果便是,既無知又沒認真做足準備的我,輕易踩進了她不應該被深入的敏感問題之中。
不對,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那份衝擊反倒不是能被那麼輕易忽視掉的。
「那個傷口……是怎麼了嗎?」
我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異變,在思考以前便開了口。
無數的傷痕被刻在了她的手腕上。
在剛開始約會的一段時間裏,我真的感覺很幸福。
完全沒有社團活動的一天,我爲了去收集她愛好的畫師畫集,與她去附近的購物中心進行了期待已久的初次約會。
儘管我當場便試着與她交談,但我的聲音卻很難傳進她的耳朵之中。我花了很長時間才讓她暫且理解情況,然而,這件事情也讓我們的關係產生了巨大的裂痕。
我就像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樣,認真傾聽發生在她身上的故事。我察覺到,在僅僅幾分鐘之內,她就已經開始向我敞開心扉了。
以這一天爲界,她開始積極地向我搭話了。
然而,就算迴避這兩個特徵,這個世界上也存在着許多既沒有地雷系的外表也沒有割腕經驗的悶黑。
預定約會的那天突然插進來一場籃球比賽,優先社團活動的我引起了她歇斯底里的反應,我們就此宣告分手。
清楚知曉了以往情況的青梅竹馬告訴我,正是因爲不論對方是何人,我都會接受來自對方的諮詢,因此纔會被她們過度依存而迎來失敗。
悶黑——正式名稱爲Mental Health。
多虧了趕來的教師,最壞的事態才得以避免。然而,那一天的記憶卻深深銘刻在我的腦海之中。
因在高中一年級時的交往,最後對戀愛變得消極的我,甚至連以上特徵都沒有的女性,我都逐漸避免與她們產生關聯。
自殘的理由多種多樣。不過,似乎大多是爲了索求內心安定而做出如此行爲。
那件事情發生過後,她便開始變得會執拗地束縛我。
在升至大學二年級的現在,我仍舊被過去的創傷所束縛着。
割腕——是用利器切開自己皮膚的自殘行爲。
她發出了難以形成話語的聲音,甚至還發展到了自殺未遂的狀況。
我第一次知道「悶黑」這個詞,是在與她分手後,在籃球部裏聊天時得知的。
而她便是追求內心安定而割腕的人羣之一。
和我交往的三位悶黑女子,全都有兩個共通特徵。
隨着和她相處的時間增加,我和友人間的相處也逐漸減少,多少也能感受到一些疏遠感。但由於她陪伴在我的身邊,我並不覺得有多麼痛苦。
升入二年級後的第一個登校日,我沒能在貼在走廊上的分班表上找到她的名字。就算去詢問教師,也只告知了我一句「她轉學了」而已。
如果在教室裏與除她以外的女生說話,她就會不顧他人眼光哭鬧起來。嚴重的時候甚至會從筆盒裏取出刀片,將它拿到自己手腕上比劃。
原本只是對悶黑女子抱有的輕度創傷,隨着我的失戀逐漸膨脹起來。在和第三位戀人分手過後,我甚至已經對此產生了厭惡感。
在書店完成今天的目的,隨後去美食廣場填飽肚子,一邊談笑一邊在設施內閒逛——然而,在此期間卻發生了一起事件。
她看上去似乎完全不在乎這種視線。但對於當初精神層面尚且幼小的我來說,這是讓我難以忍受的狀況。
而最後一次交到戀人則是高中一年級的時候。
只不過,她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一道陪伴終身的「傷痕」。
還是孩子的我也對此感受到了責任感。雖說很擔心她不上學的身體,但我既沒法和她取得聯繫,也不知道她家的位置,最終也沒有采取什麼明顯的舉動。
在這一刻,我才第一次看到了她的「特殊性」。
沉重、麻煩、不想與之產生關聯——這些便是世間滿溢而出的否定印象。話雖如此,在這個時期我的心理創傷尚淺,充其量是抱有有一些不太擅長應對的意識。
兩個特徵是——「地雷系穿搭」與「因割腕造成的傷痕」。
那便是,對於「悶黑女子」的心理創傷。
本來的話,憑這兩點特徵是不能確定對方是悶黑的……然而,曾一度抱有過的成見可不會這麼簡單就抹掉。
的確,我是受他人諮詢後就無法拒絕的性格,同時還會想方設法幫助對方解決問題。然而,這也不能一概而論地說是不好的性格,要改善也很難。
對於家庭環境的不滿與想要商量的事情,除此之外還有學習、興趣異類的對話。隨着時間推進,我們內心的距離也在急速縮短。
於是,我終於迎來了極限。某一天的放學後,我把她交到教室裏,向她提出了分手。然而,她並不會那麼輕易地與我分手。
她是一個性格開朗、友人衆多,同時也沒有惡性傳聞的優等生。以一起參加委員會爲契機,我和她熟悉起來。
在要換教室授課時我們一定會二人一起行動,在供餐的時候我們也會獨處對話,就連休息的時間我也會和她兩人共處度過。這樣的日子逐漸增加起來。
我害怕着,就算能和什麼人交往,也只會產生同樣的結果。
同班同學對她避之不及,投向我們的視線也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冰冷。
得知我與除她以外的異性保持聯繫,似乎讓她慌亂了起來。
然而,這次的交往卻只用了三週便落下帷幕。
分手的那天是我和她最後一次見面。在那之後我們再也沒有相見,事到如今我也不會想再見面了。
所以,我肯定是連戀愛本身都不適合吧。
在這種情況下,我也無可奈何地擁有了成見。
而由此推進到我與她開始交往,期間並沒有經過多長的時間。
雖說對她和平時截然不同的氛圍感到困惑,但比起這些,知道她私下模樣的喜悅更勝一籌。我的內心隱隱高興着。
由於家庭環境的緣故,她變得不輕信他人,即便在教室之內也害怕與同學產生瓜葛,試圖避免產生這種情況。然而,不只是在家裏,就連在學校都處於孤獨的狀態之中,這爲她帶來了難以忍耐的痛苦。積攢已久的心情,從她的口中吐露而出。
然而,這次的時長卻是比第二次還短的僅僅一週。
不論是克服了心理創傷的未來,還是與什麼人交往的模樣,我都無法想象。
因爲籃球部的練習,我別說是放學後了,就連週末也很難擠出時間約會。爲了彌補,我在學校裏一直都待在她的身邊。
在購物中心的過道上,她突然哭嚎起來。
不僅擅自偷窺了我的手機內容,還將我手機裏所有異性的聯繫方式刪除。我感受到這深不可測的恐怖,像逃跑一樣斷絕了和她的關係。
最初,她對我發出的疑問直截了當地給出了「是我自己切的」的回答。在我進一步詢問理由過後,她的表情陰沉下來。幾秒的沉默過後,她向我訴說起來。她的家庭環境並不理想,爲了釋放在此生活所產生的壓力而開始了自殘行爲。
詳細調查過後,我發現她的性格與言行有許多和悶黑的特徵相符,隨後才得知自己是和悶黑女子交往了。
然而,由人際關係所產生的幸福意外非常脆弱。有時僅僅只是因爲一個小小的契機,就會輕易地迎來結束。
她對我的提問瞪大了眼睛,一瞬表現出驚訝。過了一會,她心中某處像是安心下來一樣,露出了些許淚水,溫柔地微笑着。
……嘛,這就是我對最初交到的戀人的回憶。
那是一段與一般中學生無差的,青澀的酸甜幸福生活。現在回想起來,這也是因爲我們二人在一起度過了很長的時間,互相依存起來了吧。
而在中學三年級的時候,我又一次結交了戀人。
從我青梅竹馬的女孩那打來的一通電話,讓我的手機震動起來。
由於這份成見,我對地雷系穿搭的人與有割腕痕跡的人產生了不擅與之相處的意識,並有意地與擁有相同特徵的對象保持距離,開始徹底不和他們產生瓜葛。
連衣裙、過膝襪、厚底的繫帶鞋——她全身都穿着以黑色爲基調的衣物,出現在我們約定的地方。至今,我都清晰記得那副身影。
自那之後,在一年級結束的約半年時間裏,她哪怕一次也沒有再出現在學校裏。
之後,由於她在籃球部裏有喜歡的人,我開始接受她的戀愛諮詢。在此之後,似乎隨着我們的對話不斷增加,她的戀心往我的身上轉移了。被她告白過後,我們開始了交往。
是指內心懷有某種問題,導致精神層面陷入不安定的狀態。
她戴上了可以將黑色瞳孔顯大的隱形眼鏡,用來代替她的紅框眼鏡。眼角下方還用紅色的眼影淺淺地上了色。
藉由在服裝店打工,隨着接受她關於人際關係的諮詢,我們的關係加深起來,發展到了交往的地步。
有人會敢於穿地雷系穿搭來享受的話,那應該也會有人會因爲一點點成就感或是年輕氣盛就嘗試割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