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網譯)

第二章

《雙星的天劍士》 · 七野りく · 2.2萬 字

「喔喔~~……幾天沒來看,工事進展得很快呀。」

看着眼前開展的光景,我發出感嘆。

送明鈴她們回『臨京』,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了。

『隻影,在玄軍再度入侵以前,我們要再一次鍛鍊軍隊,你也來幫忙吧。』

老爹這麼拜託過我,但直到今天以前,我都沒能來『敬陽』西方這裏,只是交給了白玲和瑠璃……

「堆起了好幾層土壘,佈滿了無數的塹壕,建造了用來觀察情勢的望樓……跟瑠璃說的一樣,真是了不起啊!」

站在瞭望高樓上,我稱讚起不在場的軍師。

周圍的士兵們忍不住小聲偷笑,『有什麼可笑的?』我誇張地聳了聳肩。

這下士兵們毫不掩飾地大笑起來了。

連一心構築陣地的士兵、正在幫忙進行土木工事的百姓們都抬起了頭。

就在我想要揮手的時候,身旁傳來了故意的咳嗽聲。

「——咳咳。隻影,不要鬧了。大家可都在看着呀?」

在這半個月間,白玲雖然有在晚上談話的時候和我交流情報,但白天卻不能和我一起行動。

她閉着那雙碧色的眼睛,提醒我。

銀髮少女腰挎【白星】,身穿白色基調的軍裝。

用深紅色髮帶系起的銀色長髮,正反射着春日的柔和陽光。

「我是真心這麼說的。

打攪了。」

『在!』

我向負責警戒的士兵們致謝後,順着梯子向下爬。

「瑠璃那傢伙,對『白銀城』怎麼說?」

頂多纔過去千年左右,人的本性是不會變的。

投石器如果不設置在防壘前排那裏,可是夠不到監視望樓的位置的。」

……不是,那你要我怎麼辦?

「…………」

「她好像對父親大人提議棄城,說『很遺憾……張家已經沒有任何餘力了,哪怕是失去一兵一卒』。

成了【玄】國屬國的【西冬】技術十分優秀。

「似乎還能應對那個投石器。瑠璃通過虜獲投石器的試射和蘭陽的實戰,已經算出了投石器的正確射程。

「瑠璃很聰明這點我同意,不過,笨的只有你。」

哇地,衆人大聲歡呼起來。

「不是,這東西……」

終於,我們來到了正在修造土壘和塹壕的現場。

話說回來……

「這個,給我用下。」

士氣極高!

「我、也、來、做。可以吧?」

「習慣了後,其實還挺有趣的。」「那二位一起進行工事,得去通知衆人!」

「沒問題吧——?」

我可違抗不了可怕的大小姐。

衆人正在修造工事,沾滿泥土的手裏握着那個奇怪的工具——圓匙。

「啊,原來如此。修了這麼多的土壘和塹壕,敵人即便想要設置投石器,也不是易事啊,光是填平地面就很麻煩。

樣子非比尋常!

和士兵一起修造土壘、挖掘塹壕的名門子女,天底下也只有你張白玲了喔?」

「——嗚……」

「什!?你太卑鄙了吧!」

被白玲訓斥了,我繼續往下爬。

她看起來還要一會纔下來,但我還是湊了過去,伸出手。

「白玲,我在這裏進行工事,你去繼續視——」

白玲露出了非~~常美麗的微笑。

「嘿誒~~果然,這玩意比鍬更好用呢!」

……哎呀,沒注意到這點,我們真是笨啊。」

對了~~!機會難得,讓我給你們示範下。那邊的工具,給我一下。」

爬至途中,我停了下來,環視周遭。

「白、白玲小姐?您、您怎麼……噫!」

「少、少將軍!?」「終於下決心了?」「大家,冷靜!冷靜下!!」

雖然在『赤狼』來襲時利用過一段時間,但自那以後,張家軍幾乎已經放棄了支城。

之前的敬陽攻防戰和蘭陽會戰中,大型投石器的攻擊就讓我們喫了苦頭。

「想想軍師小姐的話,對那二位來說,這種程度不過是稀鬆平常罷了呀。」「確實!」

銀髮的青梅竹馬將圓匙拿在手裏,走到我身旁。

瑠璃總是先睡着,每天的夜晚談話基本上只有我們兩人。

我撓亂了黑髮,向生疏地操控工具的少女抱怨。

「……我也來做。」

圓匙猛地扎入裸露的石塊,將石塊漂亮地切斷。

「……喔喔。」

後方是敬陽城牆,前方是土壘和被挖掘得如同蛇狀的塹壕,還有大平原。

銀髮美少女猛地將圓匙插進造到一半的土壘裏,轉向我這邊。

這裏最適合瞭望遠方,但監視塔樓或許會被投石器最先瞄準。

我雖然沒什麼了不起的,但指揮者在現場身體力行地工作。

「你們……?」

我狠狠瞪了周圍這些傢伙後,衆人又一齊散去,返回工事中去了。

這東西好用到希望它成爲榮軍正規裝備的地步。

碧眼中顯露出聰慧。

「哦,哦哦……知、知道了。」

「啊,少將軍——」「白玲小姐!您今天也真漂亮。」「有什麼指示嗎?」

我將劍狀的前端插在地面,回頭望後。

我拿起倚在一旁的圓匙,挖着土。

注意到了我們,士兵和百姓們陸續向我們搭話。

銀髮少女抱怨着,但還是接過了我的手——是大意了嗎,她一腳踩空了。

「……笨蛋隻影…………」

土壘和塹壕,憑藉這些或許可以妨礙騎兵和重步兵的行動。

這件事本身就有意義。

不由得發出了丟臉的聲音。

白玲也順着旁邊的梯子跟了下來。

我毫不猶豫地走進現場。

她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我把雙手環在腦後,邊在陣地內走動,邊向身旁的少女發問。

「在這兒不斷地挖土堆土、挖土堆土!」「這個工具真方便!」

「沒問題……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啊!」

白玲用手給自己整理好服飾後,接着又給我整理軍裝。

「真是的……我是撿來的,所以另當別論。

白玲面朝上看向我,不滿似的撅起了嘴。

「隻影,這裏危險啊!」

我撓了撓臉頰,說出正經感想。

「軍師先生和我家的大小姐一直吵着讓我來看看現場。好了,你們快點挖、快點堆!!

「少將軍,真慫~~」「白玲小姐也真辛苦呢……」「得救了啊~~」

或許是間隔半個月在白天碰面的關係,微妙地有些緊張?

和之前討伐西冬不同,【張護國】在敬陽——這一點起了大作用吧。

沉思之中,我平穩降到了地面。似乎在途中超過了白玲。

《雙星的天劍士》3(網譯) 第二章插圖(1)
《雙星的天劍士》 · 3(網譯) · 第二章 · 第1張插圖

讓士兵們懷有連帶意識的將領,纔是良將。曉明就特別擅長這種事。

我不斷地點頭同意。

面對超過萬人的軍隊,數百兵力無法成爲『屏障』,翻修支城也沒有意義。

「說的真不客氣呀。不過,我贊同。」

嗚哇,真是鋒利。

士兵和百姓們發出歡呼,吹起口哨。

哪怕,那是演技也好。

修築在城西平原的支城,本來就是以廢寨爲基礎修築的。

我輕撫她的後背,然後放開手。

似乎還提議增加騎兵數量來應對偵查。」

高築壘,深挖壕——讓北方的馬人們嚐嚐苦頭吧。

真是壯觀。

不如所有兵力集中於敬陽,這樣更符合常理。

這似乎是叫,連帶感來着?

我和白玲互相交談,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白玲抱住我降到了地面。

……這些傢伙們。之後,還要對瑠璃那傢伙說教。

又多了個需要明鈴籌措的東西。

我戰戰兢兢地詢問。

……爲什麼這麼生氣?

「『修築壘壕,以御騎兵』,大部分的兵書都是這麼寫的。不過,這麼大規模還真是壯觀,瑠璃的執念真深啊。」

但到底能減輕多少石彈和金屬彈的傷害,不打一仗可弄不明白呢。

在我懷中的白玲臉頰和脖頸如蘋果般通紅,她蜷縮着身體。

臉頰感到強風。

白玲伸出左手,將我逼到了土壘前。

美少女的臉上清楚地顯露出了強烈的鬧彆扭神色。

「你也……」

「啊、啊?」

我太過動搖,磕磕巴巴地等她繼續發話。

我知道,士兵和百姓都在笑呵呵地看着我們。

可惡!

然而,眼前的白玲沒有關注那些事情,逼近我面前責問我。

「你也是『張家』的人吧?爲什麼直到現在,還要把自己當例外?

莫非……你不想姓『張』?要是再開玩笑,哪怕我再怎麼溫厚,也會生氣的呢?」

「溫厚?明明對我什麼時候都那麼嚴——」

這次輪到右臉感受到強風了。

她一拳打入土壘。

張白玲收回雙手,笑靨如花。

「你說什麼?」

「啊哈、啊哈哈哈。開、開個玩笑。啊,要喝水嗎?」

「…………」

我表情僵硬地從懷中取出竹筒。

剛一拿出,就被她那纖細的手奪去。

我從造到一半的塹壕裏走出,先行一步。

就在我盯着白玲後背的時候,庭破向我搭話。

「呀!只、隻影……?」

我轉身對白玲說。

「抱歉,久等了!」「瑠璃,讓你久等了。」

瑠璃在敬陽北方的荒野。

白玲喝完了水,我從她手上接過竹筒。

擦拭白玲髒臉。

千年前,我就聽過這樣的發黴傳說。

「真是的,這些傢伙們。不會以爲該疼愛的只有瑠璃一個人吧?」

「庭破——西冬回來的人,隨時都能出動吧?」

我看出了她的堅持,選擇全面投降,任她擦拭。

「得再多弄來一些啊——」

後方增援無望,我等惟有奮戰。

擦完我的臉後,白玲甚至開始繼續擦拭我的雙手。

敬陽西方的守軍二萬難以調動。

雖然不知道這次敵將是誰,但終歸是與我毫無因緣之人。

「隻影,現在——」「……嗯!」

與迄今爲止的工具相比,這個東西明顯更適合構築陣地。

周圍的士兵和百姓們十分高興地注視着我們的樣子,停下了工作的手,臉上露出笑容。

碧色的大眼睛,從以前開始就比任何寶玉都要美麗。

一座臨時設立的監視望樓設於此處。

「是!衆人已經做好覺悟了。請您放心,張隻影大人。」

「我知道,瑠璃在催是吧?之後交給你了。」

然而,我並沒有被禍害呢。

我感到渾身無力,目光投在了圓匙上。

等到馬上就要開始的『決戰』結束後,再來考慮這一切吧。

——敵衆,我寡。

老爹手裏握着預備隊一萬,用來反擊。

我也是這麼想的呢。」

『銀髮碧眼的女子會禍國殃民』

不對,瑠璃或許會被他們疼愛。

保住性命纔是一切。還有,要是不討她開心,今晚只怕是不論多晚她都不會回自己房間了。

這據說是古代仙人造出來的道具。

庭破穿着滿是傷痕的盔甲,快步向這邊走來。

只是,她臉龐染上了一絲紅暈。

首先,即便從現在開始去拜託明鈴,在玄軍入侵前也送不到。

他是禮嚴的親戚,在歷經數次激戰後,如今已被衆人認可,是名出色的將領。

即便處在這樣絕望的局勢中,生活在敬陽的人們也沒有放棄希望。

也給她的手擦了擦,我輕輕推了下她的後背。

「冬天已經過去了,玄軍的入侵即日就會開始。

我平靜地向青年武將發問。

「加上支援入隊者,約有三千騎。全員都能騎射。」

世事不易。

「瑠璃也是這麼說的呢,可是……」

敬陽北方的廣闊荒野,無名山丘之上。

「來不及是吧。」

「瑠璃也很受人尊敬呢。我去備馬了,你也快點。」

和煦的春風吹過,帶來了新鮮的泥氣息。

我將拳頭抵在庭破胸口。

生硬地回應庭破。

我無視了感到奇怪的少女,取出竹製的水筒,打溼布條。

我和白玲必須率領一隊人馬,充分發揮騎兵的機動力在戰場上馳走……不這樣,我軍就沒有勝算。

『少將軍,白玲小姐很關心你呢♪』

我環視施工現場,衆人的臉上都洋溢着認真和笑容。

「大家都很信賴張將軍、白玲小姐和軍師小姐……還有——隻影大人。

你們的傳話方式真是高超啊喂!

等下得給她擦掉——

不對……似乎是禮嚴他們要來參觀火槍演練。

縱使是王明鈴,也不能完全克服臨京和敬陽之間的距離問題。

「你說、什麼?」

這裏只有身披武裝的朝霞和數名女性士兵,瑠璃並不擅長應付男人。

……丟臉?

「喂喂!你們,散了,散了!!!!!」

那麼,我也得竭盡全力!

「…………嗚~~」

……用目光向我這樣傳達,就像他們的眼睛能說話一樣。

白玲似乎也是同樣的想法。啊,她臉沾上泥土了。

「隻影?」

那三千騎由我和白玲親自統領,聽從瑠璃的指揮。此次戰鬥是惡戰、死戰,做好各方面的覺悟吧。」

只是不想一個人接待禮嚴他們嗎。

……看來這裏沒有人站在我這邊。

「走吧,可不能讓老爺子和軍師先生等我們啊。

衆人一鬨而散,回去工作了。

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原因。

「難得這麼漂亮的臉蛋,沾上泥土不管就走,這怎麼能行?好了,走吧。」

我發出怒吼。

火槍以及我用的那種強弓,也想多弄來一些啊……哎呀,變成抱怨了。

深紅色的髮帶與銀髮飄揚,少女表情高興地邁出腳步。

根據俘虜的招供,在上次敬陽攻防戰時,

「只是給你擦擦髒臉,有什麼問題?」

「!白、白玲?」

北方的『白鳳城』有精兵三萬。

充滿活力的年輕將領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

白玲將殘酷的現實擺在了我的面前,我愕然不語。

銀髮碧眼的少女繞到了我的前方,面無表情地動着手。

仙女小姐似乎很生氣啊。

老爺子他們對火槍這個新兵器會怎麼想——打溼的布條摁在了我的臉上。

對老爹、白玲、禮嚴和庭破,下面的人不光懷有敬愛感,多少還會感到畏懼……只有我一個人會被他們捉弄。

不過,我是被撿來的也是事實,我又沒錯——周圍的人們用目光對我這麼說『少將軍的錯!』

「……不,沒有、問題。」

不、不會吧……那個矮子軍師?不可能!

嗯。

「隻影大人!白玲小姐!你們在這裏啊!!」

我將圓匙遞給庭破,對他下令。

「老爹理所應當,白玲和瑠璃暫且不提,信賴我還真是稀奇呀。」

在這個可以遠遠望見大河南岸『白鳳城』的地方,頭戴藍帽的少女——軍師瑠璃正在用望遠鏡窺探遠方。

『赤狼』阮嶷之所以執着於從西方發起正面進攻,而不分派軍隊突襲『白鳳城』背後,僅僅是出於他身爲將領的固執。

對了,在此之前——」

哪怕是用那個明輪船來送,也是一樣。

「是!請交給我!!……您還是儘快過去爲好。」

丘下平地,數百名手持奇異木棒的士兵正在列隊。

老爺子他們似乎還沒到。

我和白玲一下馬,收起望遠鏡的瑠璃就調笑我們起來。

「真慢啊,你們兩個是去幽會了嗎?這邊已經準備完畢了呢。」

「!幽、幽會……怎、怎麼可…………我、我和隻影怎麼可能去做這種事。

不、不過,將來的事誰也不知道就是了,不過——」

剛纔爲止還一臉凜然的張白玲去了哪裏。

她捂住雙頰,當場晃動起了身體。

不出所料,朝霞和女兵們朝我和白玲投來了慈愛的視線。

……家裏的人們,太寵白玲了啊。

撇開動搖的銀髮少女,我回應瑠璃。

「只是兩人體驗了一下工兵而已,感受到了我們仙女小姐的執念。

『騎兵和投石器之流,只要有我在,可不會讓他們那麼輕易地使用呢』不愧是仙鄉『狐尾』出生,最喜歡兵棋的仙女小姐,真是了不起呢。」

「因爲敬陽與西冬的貿易線路斷絕了,所以我們才能爲野戰構築各種工事,僅此而已罷了。

……這在平日裏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明鈴帶來的方便工具也起了很大作用。」

「嘛,確實如此。」

敬陽原本是商業城市,與其他國家、城市相連的道路和大運河一樣重要。

然而,我們卻不得不親手在貿易線路上建造土壘和塹壕。

……真是諷刺。

「玉忽,謝謝你保護我,已經不用了。」「是!」

「是今天早上快船送來的,明鈴說是『清理庫存!』。」

鼻子聞到了一股強烈的火藥味道。

《雙星的天劍士》3(網譯) 第二章插圖(2)
《雙星的天劍士》 · 3(網譯) · 第二章 · 第2張插圖

「我知道了。」

他們不通武藝,或許會老實去學,有資質的人就拉去你的部隊。」

「噗哈哈哈!」

平地的玉忽拔出劍,對士兵們下達命令。

把火槍放進箱裏,我姑且試着向禮嚴提議。

瑠璃這回想要親自揮舞軍旗,但白玲笑着說『我來』,接過了軍旗。

禮嚴哈哈大笑起來,老兵們嚴肅的臉上也露出笑容。

木箱裏裝入了百多支一次性火槍。

就在我們沉吟的時候,一道粗獷的聲音喚起了我們的名字。

「啊~~」「也有道理呢。」

瑠璃不滿地撅起嘴,看向火槍隊。

「即便如此,防衛態勢整備完畢的也只有西側。領軍而來的敵將要是久攻不下……」

只有愚者,纔會對他們過度要求吧。

『僅限此次,還請您原諒!』

「不過,不是『我』的部隊,是『張隻影』和『張白玲』的部隊,不要搞錯了!」

負責輔佐瑠璃的少女玉忽拿起近處的軍旗,用力一揮。

禮嚴身穿盔甲,我和白玲熟識的老兵擔任護衛,被他帶了過來。

看來,這下就——

瑠璃扶正藍帽,冷靜地開口分析形勢。

「老爺子,改良型的雖然想給瑠璃的部隊集中運用,但竹筒型的還有很多,可以交給『白鳳城』。

「哦,喔喔。」

「……是你強行讓我帶隊的吧?明明我不是這塊料。嘛,雖然我也幾乎全部交給玉忽了,讓她跟隨我真是幫大忙了。」

南方的防衛態勢又最爲薄弱。話雖如此,但又封鎖不了那邊的道路……」

「……可以連發的銅製改良型火槍已經足夠了,合計有三百挺。

看到信號後,平地上的士兵們動作也慌亂了起來,匆忙列隊。

「要是迂迴到『敬陽』北方,『白鳳城』就會後背遭襲。

嗯,還是個孩子呢。完全看不出她是個厲害軍師。

或許是通過單挑讓他受到箭傷,還有對他的挑釁起到了作用也說不定。

「好的好的。」「瑠璃,算了啦。」

「所以,這些是?」

最前線的將士每天都在與極度的緊張感搏鬥。

她一頭黑棕色短髮,個子較高,肌膚呈褐色。

老爺子看到這後,拍了拍輕鎧,露出笑容。

我拍了拍瑠璃嬌小的肩膀。

不愧是『鬼禮嚴』。

她動作自然地接過我遞過去的水筒,一飲而盡。

不光是我和白玲,朝霞和女兵們也面帶笑意地看向這裏。

新兵器也不能讓戰局產生決定性的逆轉。

畢竟——蘭陽會戰是字面意義的死戰之地,她不僅和自己麾下的小隊一起生還,還繼撤退戰後,又參加了『亡狼峽』之戰,立下了戰功。

「你、你們——!」

我拿起一支火槍,在手中轉着圈。

騎馬來到丘上的,正是白髮白鬚的老將軍——禮嚴。

他們都做到這種地步了,我也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就會迂迴北面或者南面吧。隻影,我口渴了,給我水。」

瑠璃急忙止住,藏在了我和白玲身後。

白玲恢復正常後也加入了對話。

……據說還可以放出如雷鳴般的巨響?哎呀哎呀,看起來不太經用呢。」

「嗚!什、什麼呀,這個『你不用全部說出來,我們也明白』的感覺!隻影就算了,連白玲也……」

「「嗯~~?」」

「感謝。」

雖然只是一次性的,但也總比沒有強吧?」

沒能解決。

禮嚴鬆了一口氣,眉角放鬆。

「多麼可靠!面臨玄軍的大舉入侵,還能如此談笑,何等豪膽……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沒有這等勇氣。

她這麼說着,在回到敬陽後加入了張家軍……不過,恐怕她也十分辛苦吧。

「對馬匹很有效是吧,我也明白少將軍和瑠璃小姐重視此物的原因。」

從西方迂迴到敬陽北方和南方的路上,只有小河流過。

老將和老兵們一齊向我低下頭。

這傢伙,甚至連喝水的樣子都美如畫卷。

「少將軍……感謝你的關照。」

「瑠璃——一次性火槍全部分給志願入伍的西面士兵吧。

瑠璃向正在待命的年輕少女揮手示意。

就在我高興的時候,瑠璃和白玲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向聽着我們交談的瑠璃提出了折中案。

這個新兵器的不穩定因素仍然很大,雖然用來對付騎兵十分有效就是了……

「基本上是威嚇敵軍用的,射程不如弓箭,命中率也不高。」

軍師面帶愁容。

前端附有竹筒的奇異木棒——火槍。

天才軍師當場跺起了腳。

『作爲救命之恩的答謝』

不愧是率領過原宇家軍部分士兵的人,反應真是機敏。

要一邊照顧麒麟兒・瑠璃,一邊在實際上統領部隊——使用『火槍』這種新兵器的部隊。

我和白玲一起拍了拍她的藍帽。

……這些麒麟兒。

禮嚴掌管最前線戰場,從他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角度出發,這是十分合理的想法。

哪怕不打算使用,也讀了我們的彙報嗎。

白玲搶走我水筒這種事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瑠璃也早已習慣了。

「但是,我等年紀有些大了。在馬人的大舉入侵已經得到確認的如今,我等想要排除任何可能招致混亂的因素。」

「~~~~!?」

他們下馬動作一氣呵成,興趣十足地窺探木箱內部。

「剛一談起,就到了嗎。老爺子! 勞煩你過來了。」「禮嚴!」「…………」

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圖,金髮仙女沒有做出反駁。

『赤狼』阮嶷明知如此卻沒有那麼做,這對我們來說是幸運。

禮嚴捋着白鬚,低下了頭。

敵我士兵畏懼地稱他爲『鬼』。

原宇家軍的女性士官被評價爲『雖然年輕,卻頗有才幹』,因此提拔她跟隨瑠璃。

「隻影大人、白玲小姐、瑠璃小姐。」

「「(說服他!)」」

她向我們行禮後,動作輕盈地騎上馬匹,奔下山丘。

「這就是傳聞中的『火槍』啊。

——眼神毫不退讓。

我本來想把竹筒型的交給『白鳳城』,但禮嚴將軍說『沒有學習新時代兵器的時間了,緊急情況下更替兵器只會招致混亂』。」

那是大河的支流,如若大軍真心想要渡河,很容易就會被突破。

「應付這事,就靠在敬陽指揮全軍的老爹和我們,再加上你直轄的『火槍』隊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提了。」

之後得犒勞她呢。

瑠璃鼓起臉頰,撇過頭去。

決定好了今後的預定事項後,我看向旁邊的木箱。

山丘上安放有一張小桌,瑠璃在桌上攤開敬陽周邊的地圖,用手指比劃。

「也要適可而止呢。」

或許,已經不是我們這種老人的時代了呢。」

「……老爺子。」「「…………」」

禮嚴和老兵他們,爲了奪回大河以北——爲了奪回故國,在老爹出生以前就已經在戰鬥了。

禮嚴捋着白鬚,盯着下方的火槍兵。

「不過!我們這羣老頭子——還能作戰!!『白鳳城』是敬陽防衛的關鍵,更是大人託付給我的城池。

我等,已經做好死於此地的覺悟了。」

『交給我們吧!』

瞬間——雷鳴般的巨響響徹荒野。

是火槍的齊射。

然而,老爺子和老兵們絲毫沒有動搖。

我半是驚訝地稱讚。

「……真是羣身經百戰的老兵。等度過這次入侵,你們可要學習火槍的用法啊?

當然了,擔任教官的人,是我們的軍師先生。」

『一定!』「……喂!」

瑠璃面露不滿,抬頭看向我。

我擺了擺左手,勸慰她。

「沒問題的啦。知道你怕生,我會讓白玲和玉忽陪你一起的,行吧?」

「瑠璃,一起加油吧!」

「嗚……你、你們,果然把我當小孩子。」

正在此時——一道尖銳的警鐘聲徑直傳入我們耳中。

白玲表情如常地插話。

北方的敵軍,應該是敵人爲今後做打算的先行偵查兼佯攻吧。

『我要留在敬陽輔佐庭破』瑠璃這麼說着,特意把望遠鏡借給了她。

「是吧」「少將軍是很奇怪」「隻影大人真怪」「嘛~~從以前開始就很怪了」

敵人再怎麼人多勢衆,如果正面進攻,而且還是防衛戰的話,我軍不會輸。

我向白玲使了個眼色,然後面向列隊的騎兵和手持奇異木棒的士兵們。

『諾!張白玲大人!!』

「我來打頭,火槍隊隨後。玉忽,由你來指揮射擊。」

我揮手向玉忽傳達謝意,然後眯起了眼睛。

「我會監視你,不讓你胡來。你可要保護好我的背後。」

對手是玄國皇帝【白鬼】阿臺・韃靼,不會像『赤狼』那次那樣的。白玲你——」

阿臺自領玄軍主力約二十萬佈陣於大河北岸,以重步兵爲主力的西冬軍約十萬逼近敬陽。

我、我說……

「這邊也有。兵力、渡河位置、時機……全部都如瑠璃所料!

「瑠璃很厲害這點我同意……但是,這種距離下,你不要光用眼睛確認啊。

……終於來了啊。

火槍兵們也下了馬,一股火藥的味道瀰漫四周。

『敵將如果不是庸才,也差不多該繞道敬陽南面或北面以謀求打開局面了』

「隻影!」「我們也走吧!」

「……哪怕用望遠鏡看,也只能看到米粒大小呀?」『…………』

——是玄軍沒錯。

「啊?這怎麼可——」

按年齡來看,她勇敢得有些奇怪。

身穿厚重金屬盔甲的槍騎兵正在搜尋渡河地點。

這、這是『白鳳城』裏設置的大警鐘聲音,只有在遭到入侵時纔會被敲響……

不錯。

——我抬起左手。

「不也挺好——你可得好好保護大小姐的背後啊,【天劍使】先生?好了,走吧!!」

西冬軍只從正面發起攻擊,因此這邊完全沒有損傷。

看到我丟臉的樣子,老兵們的笑容更深了。火槍兵們也一樣。

我和白玲相互碰拳。

即便白玲意志堅決地瞪着我,我也——我率先挪開了目光。

「真是的……張家大小姐真是令人困擾。明明小時候那麼可愛,像妹妹一樣,現在就光對我一個人這麼嚴厲。」

她們呼喚着我的名字,我也跨上了愛馬。

「隻影大人,白玲大人,敵人來了——是【西冬】的騎兵。

我在腦海的某個角落思考着,繼續說。

玄軍入侵已有十天。

照這樣看,南方估計也會有所行動。嘛,那邊有老爹在,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沒有必要以殲滅敵軍爲目標,使敵混亂逼其撤退即可。殿後由我——」

「殿後也『和平常一樣』。你下次要還這麼說,我可要生氣了喔?」

他們馳下山丘。

我軍可是有【護國】張泰嵐在。

「是!」

「嗯!」

「……我說。」

敵軍的陣列正在緩緩擴張。

我撓着黑髮,嘆氣。

以白玲爲首的老兵們對我的欺凌,讓我做出誇張的哭泣動作。

前端附有銅製槍筒的奇異木棒——改良型火槍。

我向白玲抗議。

我邊確認敵軍的位置,邊平靜地向白玲抗議。

敬陽西北部,大河的無名支流附近。

我微笑着下達命令。

「好了,該幹活了。不趕快回敬陽的話,那個軍師小姐可會鬧彆扭的。別看她那樣,其實是個怕寂寞的人。

白玲斬釘截鐵地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據說她比我和白玲還要小一歲,但其舉止十分老成。

朝霞她們和火槍兵也在準備撤退。

人數雖然只有兩千上下,但全員都是久經沙場的精銳,經歷過敬陽攻防戰和蘭陽會戰。

只要兩人在一起,我們就不會死的。

『!?』

……提拔玉忽跟隨瑠璃的人是老爹,他是事先知道些什麼嗎?

「之後和平常一樣,跟在我——」「跟在我們身後」。

跟事先計劃的一樣,老爹使禮嚴與精兵三萬入駐了大河南岸的『白鳳城』,剩下三萬兵力繼續悠然地留守敬陽。

包括黑棕發的少女在內,在西冬討伐戰後入伍的士兵表情都僵住了。

「哦,喔喔」「——噗……」

尤其是在當今情況下。

行禮後,士兵們各自開始進行戰鬥準備。

滿是傷痕的輕鎧,訴說着這名少女也是久經沙場的猛士。

「少將軍!我們回城去了!!」『見諒!』

對喜歡照顧人但又怕生的瑠璃來說,她們的關係好到了如此程度。

她的瞳孔裏充滿了昂揚的鬥志,沒有絲毫膽怯。

士兵裏有人小聲偷笑,緊張的玉忽和新兵們的表情也放鬆了下來。

因爲圓匙在防壘和塹壕構築上發揮的作用,將士之中甚至有人拜圓匙。

「喂!你們應該站在我這邊吧!?我哭的喔,我哭了喔??」

「首先確認情況,然後返回敬陽。瑠璃,你要是察覺到了什麼就立刻告訴我。

「由隻影和我來擔任。還有,嚴禁對敵軍窮追不捨,還不是決戰之時。」

「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還有,退一萬步,我也是姊姊。」

在我身旁觀察敵軍的白玲,語帶驚訝地責難我。

結果,敵軍的行動完全暴露了。

「……喂。」「『和平常一樣』」

翡翠色眼睛的金髮軍師策馬靠近,拍了拍【黑星】的劍鞘。

再不回去,被提拔爲守城將領的庭破也會因爲胃痛而倒下的——全體聽好。」

接到上報後,老爹根據兵力判斷敵軍主攻南方,親帥一萬士兵迎擊敵軍主力。

玉忽——原宇家軍所屬,現負責輔佐瑠璃的少女利索地向我報告。

翡翠色眼睛的金髮軍師如此預測,並派人進行偵查。

——嘛,是這麼一回事啊。

老爺子和老兵們動作靈敏地騎上馬

很早之前我就這麼想了,你眼睛到底是怎麼長的?玉忽她們也很畏懼呢。」

視線立刻向我集中。

現狀是,瑠璃在敬陽西方築造的防禦陣地使敵軍無法接近敬陽,曾是威脅的投石器和攻城兵器也幾乎不能使用。

面對白玲的話,我動搖了,瑠璃忍不住笑出聲。

我們和他們在蘭陽交戰過,一定是他們沒錯,數量約有三千!」

黑棕發少女握緊手中的火槍,點頭。

「你不是已經生氣了嗎——白玲,別死喔?」「嗯,隻影。」

「咕嗚嗚……」

也就是說,玉忽是如同寶玉般珍貴的人才。

我在馬上下達指示。

小丘背處,一名黑棕短髮的高個少女騎在馬上,用望遠鏡窺探着遠方。

我驅使黑馬,來到火槍兵陣旁,將箭矢搭在弓上。

火槍兵佈陣的這裏,是個從小丘往下打的絕佳位置。

敵人的主將——在陣列中央嗎。

盔甲閃閃發亮,再加上肥胖的身軀,一眼就能辨出。

正在用望遠鏡觀測敵人騎兵的玉忽注意到我,她表情迷茫地問我。

「隻影大人?我們還沒進入弓箭的射程……」

「玉忽,準備。」

「是、是!射擊準備!!」

白玲凜然下令,火槍兵們半信半疑地做出射擊姿勢。

這個奇異的新兵器射程很短。

——但,我意不在此!

我拉滿強弓

『!?』

一箭射穿敵將左肩。

閃閃發亮的盔甲反射着春日的陽光,肥胖的男人從馬上顛落,猛地落入河川。

士兵們慌忙想要救起敵將,結果卻擾亂了陣型。

我快速射出箭矢,不斷射中看起來像是副將的騎兵,使敵軍陣型大亂。

黑棕發的少女睜大了她那黑色的大眼睛,目瞪口呆。

我和白玲朝她大喊。

「「玉忽!」」

在將領突然遭到狙擊的敵軍槍騎兵間引發了大混亂。

「能殺死我的話就來試試!」

但由於之前的習慣,我下意識地叫出了少年的名字。

我看向在不遠處聚集的老兵,似乎讓他們擔心了。

她立即回應我,但表情和聲音都很生硬。

「……我纔沒……不,這是謊話。

……明明我必須保護你。我還以爲,馬上就能追上……結果,一下子就跟丟了你……」

敵人前鋒的人數減少了。

少年和他雙胞胎的姊姊已經一起逃往了臨京。

「嘎!」「嗚!」

三百名士兵整齊地擺出射擊姿勢——

我立即回過神來,拔出了腰間的【黑星】,斬斷了空中的數支箭矢。

「勿追敵騎!按計劃撤退,也向玉忽他們傳令。」

『~~~~!?!!!』

連同金屬鎧甲一起,兩名年輕的騎兵被我砍翻。

敵騎相繼落馬,根本顧不上行軍。

我軍迅速地再次開展行動。

「喂,別太在意了,你支援得很及時吧?」

不考慮殺死敵人,瞄準的主要是手臂或大腿。

在瞄準我的四騎西冬兵搭弓以前,我就驅馬拉近了和他們的距離。

「好了,我上了。不要落後,跟上我!要是落後了,你們可是會遭到可怕可怖的張白玲大小姐的處罰呢!」

「死、死了都要被你罵嗎……」

戰場上再次響起轟鳴,這次有數名敵騎負傷。

「(!……這種講法,太狡猾了……)」

是用順手了嗎,感覺【黑星】比之前更加鋒利了。

她帶領着我軍,毫不留情地朝那些敵騎撲去。

蘭陽會戰之際,瑠璃看出了敵軍裏有那樣的人存在。

就在這時,一名壯年敵騎顫抖地指着我,大聲尖叫。

『諾!』

老兵們拍打起頭盔和鎧甲——高高舉起劍和槍。

在冬季讓人與馬習慣火槍聲音這事起了效果!

拼命想要調轉馬頭的敵兵一個接一個地沐浴在箭矢下,墜下馬匹。

「回去吧。老爹這會兒,肯定也已經粉碎了南方的敵軍吧。」

「嗚!」「得殺死這傢伙……」「跟軍師先生擔心的一樣啊!」「再來一輪!」

雖然戰況對己方絕對有利,但不知什麼時候起,我好像變成孤身一人了。

我剛一背起弓,銀髮少女就表情憤怒地向我怒吼。

「……我也變得有名了呀。

「瑠璃就算了,明鈴會高興吧?」

我歪起嘴角,回頭確認正在待命的我軍。

「……確實,令人頭疼。」

我方無人落馬。

只剩下我和白玲兩個人了。

我十分高興,向欲衝往白玲他們背後的敵軍隊伍狠狠地射出箭矢,同時拍馬上前。

並無戰果。

青梅竹馬少女呻吟着,低下了頭。

未來的大商人、狠毒的軍師先生、嚴厲的大小姐,這多半是你們這些麒麟兒的錯……」

血沫飛散。

「(我是真心的。)」

……敵軍的『軍師』嗎。

火槍的第二次射擊,讓敵軍的統御愈發混亂、士氣愈發低落。

火槍隊向逃散的敵騎發出了第三次射擊。

我無視白玲,對士兵下令。

我回答白玲。

在玉忽他們匆忙進行第二次射擊的時候,我若無其事地下令。

「冤枉人。回去以後,我會馬上和瑠璃講的,順便還會給明鈴寫信。」

「……報告如上,軍師大人。」

「啊——火槍隊,架槍!」

我把【黑星】收入鞘中,厲聲下令。

這次的入侵也和他有關聯?

真拿她沒辦法呀。

老兵們跟隨白玲朝我集結而來,露出了一副『搞砸了!』的表情,老老實實地環繞在我四周。

白玲策馬靠了過來,瞪着我。

「空燕,給我下個箭——……啊。」

「開始衝鋒!!!!!」『哦哦哦哦哦!!!!』

白玲銀髮飛揚。

伴隨着號令,猶如雷鳴般的巨響傳遍戰場。

要優先分辨哪些敵人抱有戰意,他們是威脅——老爹,你的女兒將來或許會成爲了不得的名將呢。

敵軍戰意頓失,放棄了抵抗,開始逃亡。

「(我相信你,所以才讓你過去的。)」

「混、混賬!」「什!?嘎哈……」

「張、張隻影!!!!!」『~~~~!?』

在戰場上大笑的士兵,誰也不想與這種士兵作戰吧。

「(……嗚~~)」

銀髮少女極爲消沉。

壯年騎兵們用力鞭笞馬匹,逃離了戰場。

……不行,情報不足,只能暫且不管。

我抓住白玲的手,掰開她握緊劍的手指。少女泫然欲泣。

我向老兵們揮手錶示感謝——忽然,敵人剛纔的話語掠過腦海。

對手沒有結陣的話,火槍的命中率不高。

白玲的箭矢從側面射來,射穿了他們的手腕。

「一隊,跟我來!」『諾!』

剩下的兩名壯年騎兵將手放在劍柄上——

我眨着眼睛,發出嘆息。

「開槍!!!!!」

「不要大意!你要死了我可是會生氣的!!」

白玲的眼中怒意時隱時現,這是對自己的憤怒吧。

我一劍斬斷他們被迫射出的箭矢——

我的愛馬『絕影』與白玲的愛馬『月影』迅速反應,奔下小丘。

就在我統帥士兵驅逐敵人先鋒的時候,數十名敵騎開始在淺灘集結。

估計是在責備支援來遲的自己,讓我在混戰中孤身一人。

我確認到玉忽他們下了小丘向我們而來後,推了白玲一把。

把奪過來的【白星】放入劍鞘,我在她耳邊低語。

最終——鑿穿了敵軍隊伍的我調轉馬頭,丟掉射光的箭筒。

士兵們當場大笑了起來,而似乎在看我們的敵軍騎兵們則表情僵硬。

嘿……這種戰況下也敢反擊嗎。

敬陽以西的廣闊大平原,廢寨遺蹟。

寨中搭起了一座帳篷。

帳內,西冬將領們列坐一排。

我——玄帝國軍師『千算』哈碩正在聽取他們的戰敗報告。

太陽已經落下,篝火在帳外搖曳。

我用手中的羽扇掩住嘴角,淡淡地總結事實。

「二萬士兵以敬陽南方爲目標,卻在渡河途中被張泰嵐率領的敵軍自側面奇襲,因而潰滅。

尋找北方渡河地點的隊伍也遭到了名爲張隻影者的迎擊,雖戰死者不多,然負傷者過半……真是慘淡的戰果呢。」

『我等……無能。』

西冬軍諸將向我告罪,他們因屈辱而面部扭曲。

我嘆了一口氣。

進攻開始以後,我軍對敬陽的攻打受到敵人那無數的防壘和塹壕所阻礙,遲遲沒有進展。

威力巨大的投石器也無法在射程內瞄準城市。

即便用石彈砸開前線的防壘,敵人也會立即修復。

再加上,西冬引以爲傲的是重步兵。

哪怕突破了敵人那麻煩的防壘,西冬軍也不善於跨過塹壕。

或許正因如此,他們纔不顧我的反對,同時施行南、北迂迴作戰吧。

不過,既然遭到了大敗,那麼他們也就無可辯解了。

……南方暫且不論,以騎兵爲主力的北方多少應該有些勝算的。

我將羽扇置於桌上,勸誡西冬軍諸將。

現在,榮國宮中恐怕驚慌極了吧。田祖的工作,也到最後了。」

之所以失敗——是因爲敵軍之中,有人非常小心謹慎的緣故吧。」

白玲的大喊在張家軍本部內迴響。

勝負,本該以我的勝利而告終……然而,他還在掙扎嗎。

「越是處於困境,就越想走捷徑。並且據我所知,僞帝縱使可以說是個好人,卻不是個智者。

「他的計策成功了——魏平安率領的軍隊渡過了大河,似乎已經攻下了『子柳』,子柳的守軍不戰而逃。

他和我身旁的瑠璃都表情嚴峻。

憑大運河連通的『敬陽』與『臨京』。

而他,不過是在榮帝國內部策劃陰謀的奸細。

纖細的手指輕輕地落下第二枚棋子。

若無其事地殲滅了二萬西冬軍。

陛下他厭惡無味的士兵犧牲,因此這道命令應該含有明確的意圖纔對。

「這、這不是……蓮大人!好久不見。」

敬陽,張府。

我過去曾在那兒受到養育,被灌輸【王英】的軍略。

「!」

讓僞朝首都的百姓與【榮】國中樞——不,讓僞帝本人……」

「張泰嵐與張家軍……更勝傳聞呀。」

「奉承免了。哈碩,你似乎陷入苦戰了呢。」

竟能在野戰中如此漂亮地擊破倍於己方的敵軍。

「…………是的,實在是無顏面對大人。」

以及,那猶如看穿一切般飽含智慧的雙眸。

進攻開始之前,調走可以稱得上是『玄軍最精銳』的也先大人與赤槍騎舊部這件事也是令人不解。

「我看過敬陽西方了,那個防禦陣地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突破的。

於大陸四處活動,以統一天下爲夙願的祕密組織『千狐』。

「……您寬大的處置,實在令人慚愧。」

田祖是曾與我在學業方面激烈競爭過的同輩。

忽然,我回想起剛纔的報告。

我慌忙低下頭。

「京城的人們,到底……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皇帝陛下他……到底,是從何時開始定下這個計劃的?

『對西冬軍主動進攻的主張,予以接納』

結果——卻被張泰嵐與張家軍一擊而潰。

陛下聚集了高達二十萬的大軍,並從各地召集了『四狼』。

我從懷中取出命令文書。

我看向地圖。

沒有回應。

被這樣的人呼喚名字,令我的心臟一緊。

眼前這個不知是男是女的人,是千狐首領的左膀右臂。

突然感到疲憊,將身體靠在椅子上,我開始思考。

但是,不過是兩倍的兵力差距,西冬軍不可能勝過張泰嵐。因此,以南方士兵爲『誘餌』,尋找北方渡河地點的計策並不壞。

目光投向攤開的敬陽周邊地圖上,我按住額頭。

根據報告,張家軍最多不過一萬人。

老爹身着軍裝,坐在椅子上。

只是——……我不明白。

想要在北方渡河的部隊死者少而傷者衆。

通過蘭陽會戰,我明白了。

這是我學過的【王英】軍略基礎。

人一旦被逼入困境,那麼就連眼前的稻草也要抓住——也就是說『討伐敵軍的事,丟給張泰嵐就好了』」

落往大河下游處。

那個盤踞在西冬暗處的紫發妖女,其力量雖然令人不毛——但卻有用。

簡直就像,不希望西冬軍打贏一樣。

趴在椅子上睡覺的黑貓受到了驚嚇,逃了出去。

如今,我是執掌一國的玄國軍師。

「通過誘發西冬軍的敗北,來讓榮國再次加深『不敗的張泰嵐』這個印象?

西冬將領們攻打敬陽,卻陷入苦戰。

「——……難道。」

這是數天前送過來的,是阿臺皇帝陛下的絕密指示。

終於——開始了,決定【玄】與【榮】命運的決戰。期待你的獻身。」

「你的心情我明白……稍微冷靜下吧,白玲。」

「辛苦你們報告了。以此次爲教訓,重新構想作戰吧。要盡全力救治負傷者。」

「是!我將肝腦塗地以完成任務。」

帳篷內吹起的冷風拂過我的臉頰。

「不過——與你推測的一樣,西冬軍的敗北乃是【白鬼】的計劃。若是我方全軍與其正面野戰,結果或許未知。

我說出結論。

敬陽已強化過了防衛態勢。

銀髮少女上下聳肩,大口喘氣。

「『避免與雄敵正面對決』『令敵人各個分散,以全軍擊破之』嗎……」

「就是、那個、難道。」

這下,他們就不會再對我的計策指手畫腳了吧。

一道明快的聲音響起,令人渾身發抖。

「【尊上】的預言也已經告訴阿臺了。那個女人雖然十分可疑,但在揣摩天候的方面是有真本事的。

「…………」

蓮大人無視了我的動搖,把玩着地圖上的棋子。

親自主張的討伐西冬失敗了,僞帝因此遭到了首都百姓的謾罵。

我皺着眉頭,寬慰她。

說起來……據傳是王英風盟友的皇英峯,也是個不執着於殺死敵人的人呢。

將身爲雄敵的張泰嵐從敬陽引開,趁此時機全軍渡過大河。

即便是【黑刃】……啊,現在是【黑狼】了吧。即便是玄軍最強勇士率領的精銳騎兵在,也是如此。」

是嗎……又被敵人軍師看穿了嗎。

戰況會大爲改觀吧。

爲了故國,他們也有必要立下戰功。

「…………」

蓮大人將第一枚棋子置於敬陽西方。

我突然想到

『灰狼』撒兀兒・拔都,死於施行四萃的『殺狼之計』。

蓮大人淡淡做出評價,令我感到戰慄。

諸將垂首,退出了帳篷。

「……也就是說。」

我對這個名字感到不快。

混賬,他是怎麼進到這裏來的。

他們提出迂迴作戰的原因,我完全明白。

我等戰敗的消息應該會迅速傳到榮人的首都去吧。

蓮大人轉身,朝帳篷後門走去。

我戰戰兢兢地回頭。

若是如此,即便是斬殺了『赤狼』與『灰狼』的張泰嵐子女在,我等也能奪下敬陽吧。

站在那裏的人,是一名頭戴狐面、身披外套的矮小之人。

白色長髮,似女子般纖弱的肢體。

另一方面的進攻也會……

「不,只有這次我怎麼都冷靜不下來!隻影,你也覺得奇怪對吧?

『敵軍自大河下游渡河,『子柳』已被攻陷。令張泰嵐率軍,即刻討滅玄軍』——我們現在,可是遭受了敵軍進攻呀!?

這道命令也太過荒唐了!!我堅決反對!!!」

「…………啊~~」

我說不出話了。

在內心,我也是這個看法。

我們和老爹在敬陽西北和南方擊破敵軍,已經是七天前的事了。

眼下是張家軍雖然處於優勢……但誰也不知道,大河北岸的玄軍主力什麼時候會出動。

不管東方再怎麼起了『小火』,也不應該讓老爹前去撲滅。

瑠璃手摸着下巴,一直在進行思考。

我用眼神向她示意以尋求幫助。

翡翠色眼睛的金髮少女微微點頭,發表自己的想法。

「對敬陽北方和西方施加壓力,然後從張家軍無法防備的大河下游渡河——與戰前假設的招……的手法一樣呢。」

「用你平常的說法方式就行,在這裏的都是自己人。」

「謝、謝謝。」

端坐的老爹插了一嘴。

我們的軍師向他表示感謝,瑠璃似乎害羞了。

是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嗎,白玲從後方抱住了瑠璃。

瑠璃伸手捋了捋遮住左眼的劉海。

我斜視着她們,向老爹提出疑問。

……當然,是對京城高官的痛罵。

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白玲也捏住我的袖子。

在戰場上突然背叛,站在曾經的故國一邊——玄國是在防備這種可能吧。

白玲雖有把握戰機的才能,但也可能會因此誤判戰機。

「老爹」「父親大人」

我和白玲沒能明白,瑠璃好像察覺到了什麼。

堅定的話語裏滲透出焦躁之感。

「敵人是我方數倍的大軍。然而,我方不僅要分散兵力,甚至連張將軍您本人都要離開敬陽……這是自尋死路呀。

我用手製止了銀髮的青梅竹馬,搖頭。

我滿不在乎地隨口回應,坐到椅子上翹起腿。

他背向我們,凝視着不斷灑落的雷雨,擠出話語。

老爹的鬚髮愈發斑白,他發出低沉的聲音。

瑠璃抱起黑貓,讓由衣坐到自己肩膀上,追趕白玲去了。

以及對現實的深深絕望。

「……這話真是刺耳。」

「明白。我會和白玲、瑠璃商量後再下決定的。」

我說不出話,白玲也捂住了嘴角。

只要不是阿臺或『四狼』出動,利用地形的話,應該很容易防守……

「然而……然而呀,我是皇帝陛下的臣子。

老爹沒有移開視線,等待軍師少女的話語。

「…………稍微有些害羞了。」

「禮嚴不會同意的,『緊急時刻就把敬陽交給少將軍!』他平日裏就這麼說。

「動員已被征服的百姓,是古今中外都會做的事呢。

並且,從渡過大河的敵軍人數來看,那明顯是『誘餌』。要我直說的話——」

哪怕在訓練度、士氣上遠遜於張家軍,守軍也不該是毫無還手之力。

「! 這……」「怎、怎麼可……」

「交給我吧。」

……要是王英風的話,他可是會甩手不幹的,『自取敗北者,無藥可醫!』。」

「……失禮了……」

瑠璃開始在房間內走動。

「可是,這樣的話——!」「白玲。」

而且最關鍵的是,玄軍的騎兵即便渡過了大河下游,也無法好好發揮威力吧。

麻煩事情全都交給了瑠璃和明鈴。

把五萬士兵交給降將。

牆壁上的蠟燭飄搖。

片刻後——雷光從圓窗外突然飛入屋內。

這是阿臺的意思。

老爹轉過身來,面向僅剩的我。

「如果一味順應,那麼一切就都完了。

敵軍一旦知道這事,必定會發起猛攻。

「嘛~~說得是呢。」

故意誇張地張開雙手,代那傢伙說出她的想法。

玄軍主力是騎兵,那裏是騎兵難以行動的地形,而且玄軍基本上非常忌諱下馬。

「渡河的玄軍不是騎兵,而是步兵。」

在這點上,你最合適。你有器量,會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託付給他人。」

「「?」」「步兵……難道是」

遲了……已經遲了。

在兵力上,我們並無餘力。

張泰嵐要從敬陽離開。

那傢伙不是笨蛋。

我雖是個不入流的軍師,但也堅決反對此事!!」

老爹顯露出些許笑意,他捋着自己的白鬚。

不僅蓋有印璽,甚至陛下都親自寫下書信,向我懇求…………無可奈何。

她明白……已經無法阻止了。

白玲的碧瞳裏流出了大滴淚珠,表情皺作一團。

聲音裏所蘊含的,是對自身的無盡憤怒。

大河北岸淪喪已經五十多年了。

「嗯。」

老爹吐出話語。

在【西冬】倒戈之際,【榮】國的未來就已蒙上陰影。

老爹深有感觸地說。

「『大河東部與張家軍無關』——是這麼,和老宰相閣下商定的吧?

【張護國】吐出了聽天由命的話語。

「……抱歉,辛苦你們了。」

直截了當的痛罵,與她的姿容十分不符。

即便、這是——」

……不,這是有可能的事情。

「稟報張泰嵐將軍,我認爲——出兵東方的話,會使敬陽乃至整個【榮】國暴露在危險之中。

「如果可以,我想把這邊的指揮交給老爺子,我想去『白鳳城』。把敬陽託付給我,這擔子實在是太重了。」

玄國國內的榮人,地位似乎相當低下。

大河下游雖是肥沃的土地,但溼地和湖澤衆多。

迄今爲止,大河戰線上並沒有他們的身影。

「即便這是……爲了排除老宰相閣下,毫不在意廟堂的林忠道女兒私自向陛下進言而決定的事…………我聽聞,當地的守軍不戰而逃了。

……雖然不希望發展成這樣,但拜託王家的話多少能有些辦法。在爲父返回以前,敬陽就交給你了。」

是覺得哪怕國家滅亡也無所謂嗎?」

……和千年之前,於『老桃』和皇英峯分別前的王英風一樣。

入侵軍隊自身,也是以大河北岸的【榮】國遺民爲主——人數約有五萬。」

之後惟有……戰鬥、戰鬥、戰鬥到底——然後尋找戰局的轉機。

眼中是——強烈的鬥志火焰。

「——……十分感謝,你們的意見。」

雷光閃現。

「不過,白玲的擔憂也是我的擔憂。和瑠璃說的一樣,寡兵一方分兵去抵禦大軍。

……雖然不奇怪。

在因無謀的討伐戰而喪失衆多將士的時刻,會發展成這樣就已是定局。

再二、再三。

「如果與同一民族的我們作戰,會有發生叛亂的危險是嗎。」

我和白玲的話裏也蘊含着強烈的否定之意,我們緊盯着名將。

敵軍和京城之間,我方已無可戰之兵——這點也沒錯。如果我不出動……大運河也遲早會被截斷。」

我也覺得應該交給當地的軍隊……」

難耐的沉默後,老爹起身。

哪怕是張泰嵐,也無法扭轉一切。

瑠璃止步,猛地轉身。

即便當地遺民認爲【玄】國是故國也不奇怪。

瑠璃擺脫了白玲的束縛,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不顧腰間的【白星】砰砰作響,敬愛父親的少女離開了房間。

確實,我知道自己的極限。

「我要帶去一萬兵力,再多的話,有礙行軍。

瑠璃擺正身姿,雙眸轉向老爹。

「領軍的敵將是名叫魏平安的男人,他是我的同輩,七年前投降了【玄】國。

以大河以北的榮人遺民爲主體的部隊,只是沒在這邊的前線現身過而已,玄國在北部戰線動用過他們吧。」

「話又說來,【白鬼】阿臺……雖是敵人,但他可真了不起,可謂是當世之【王英】。

如果能忽略敵我關係,真想與他痛飲一番呢。那個時候,你和我一起去吧。」

「……容我考慮。」

和當世英風、飲酒嗎。

可以的話,我想拒絕。那傢伙,可是十分纏人的。

……嘛,雖然我也知道這只是比喻。

我站了起來,敲打劍鞘。

「等候您平安歸來——祝您好運,老爹。」

「我不需要好運,把我的份給你們吧。一切交給你了。」

我出了房間,在廊下走了一陣。走到通往獨棟的連廊處時,看見少女們坐在長椅上。

最先注意到我的瑠璃抱着黑貓,用目光向我示意『我回避下』,然後起身離開了。

仙女小姐對人的心思真是敏感。

我坐在低着頭的銀髮少女身旁,把她抱入懷裏。

「不要生氣了,老爹他也是十分悲痛——」

胸口傳來一陣衝擊,是白玲在懷裏捶打我的胸口。

淚水染溼了軍裝。

「我明白,我又不是小孩子。但是……但是,這樣的事!」

「……嗯。」

我任由她捶打胸口,抬頭望向北方的天空。

雨沒有要停止的樣子,惟有烏雲遮蔽天空。

並沒有注意到我在內心拿她取樂,狐面開口說。

當時既沒有這樣的城池,還因爲主帥的頑固和魏平安的投敵以至於使玄軍輕易渡河,結果讓我家大人——【護國】張泰嵐大人揹負上了不必要的辛苦。

「大人離開敬陽的事,敵軍恐怕已經知道了。

白色的長髮掠過我的視野。

「京城的傢伙們完全搞不清楚前線情況!他們只知道大人是榮國第一名將,還有他是皇帝陛下的忠臣。可是……」

「一切順利。徐家長子開始完全相信田祖的話——『老宰相纔是害國奸賊』。

「! 這個聲音是……禮嚴大人!!」「唔!?」

站在城牆上,我凝視着大河。

心中瞬間一片冰冷。

我——玄國皇帝阿臺・韃靼坐於御座上,支着手肘聽取傳令兵的報告。

這個密探或許比我還要繁忙也說不定。

【白鬼】可不會錯過這個時機!少將軍他們也在應對西冬軍的攻勢而無法動彈,現在正是好機會。」

「禮嚴大人,早上好!」

哪怕只有一點也好,爲了減輕大人的負擔,我揮舞長槍至今。

「……真是無趣,已經將死了呢。」

除我以外,蓮知道一切事情。

不可大意。

「是!這是敬陽殘存的密探送來的情報。確認無誤」

也就是說——現在,大河南岸的『白鳳城』是孤軍。

「確實如此……」

我瞥了一眼護衛也先,支着手肘。

「將士們士氣高昂!」「西冬軍似乎對敬陽發起了連日猛攻。」

敬陽北方,築於大河南岸的『白鳳城』。

這樣的濃霧,本來就什麼也看不見。」

如今的張家軍裏,庭破也是屈指可數的年輕將領了。

「準備作戰,天一亮便執行。跟在燕京時說的一樣,先鋒是『金狼』『銀狼』。

「並無紕漏。連發雖然困難,但第一發應該能正常射出。」

去臨京、去敬陽。若有必要,她甚至會在整個大陸奔走。

我被他當場撲倒。

諸將氣勢如狼地奔走出門,留在軍本部的只有我和護衛也先。

「近日就會出獄。是老宰相自己的命令……只等他下令,便會按田祖稟報過的計劃行事。」

走到我身旁的青年,是我的遠親。

聽完後,我平靜地向列坐諸將發問。

「不必……我有不好的預感呢。」

「士兵們的戰意如何?西冬軍發起攻勢了嗎?」

其中一人的性命,如今已在我的掌握之中。

然而,你雖是名將,卻不是皇帝。

唯一值得警戒的張泰嵐也去了東方,哈碩也領悟到了我的意思,通過指揮讓留守敬陽的敵軍動彈不得。

田祖應該是用『張泰嵐在這個緊急時刻,被皇帝的命令調離了敬陽』這個情報,完全拿下了他吧。

是跟隨了少將軍和白玲小姐的緣故嗎,他比數個月前更添幾分精悍。

「可憐的徐家長子,他什麼時候出獄?」

「我想着返回前來跟您打聲招呼。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還是很冷,請您到裏面去吧。

他們,都在盼望戰鬥。

「——……哦,這樣啊。」

「昨晚,新月與紫雲遮蔽了【雙星】。【尊上】的預言,這次也猜中了呢。」

大河被濃厚的白霧所籠罩。即便是在記憶裏,我也幾乎沒有見過這樣的白霧。

說起來,玄國在七年前大舉入侵的時候,也有過濃厚的白霧。

「那個東西的準備呢?」

他深信是老宰相在背後操控着一切。」

數道奇怪的聲音從大河上傳來。

「所以——張泰嵐離開了敬陽,向東方去了是吧?情報無誤?」

前世的畏友託付與我,今生也一直在尋找的雙劍。

如果必要,有時連皇帝的命令也會無視,擊敗一切敵視【煌國】勢力的皇英峯也……

究竟是什麼?

並打算至死方休。

即便如此,如果試圖正面進攻的話,難免巨大傷亡……我平靜下令。

庭破臉上露出驚愕神色。

……什麼聲音?」

你這樣的男人,應該能在某種程度上讀懂我的計策吧?

大河北岸『三星城』議事廳。

並且——哪怕是皇英峯……

他是在昨晚作爲急使來到前線的。敬陽似乎遭到了西冬軍的連日猛攻。

「正好。攻下敬陽之時,我倒要看看他們長什麼模樣。

「大人也無法做到拯救一切!要是【三將】在!!不,哪怕等到少將軍和白玲小姐成長起來——

那對雙劍的持有者。

隨後,伴隨令人耳朵發痛的聲音,整個城池晃動了。

我一拳打在石壁上。

我無法抑制焦躁,撓亂了已成雪白的頭髮。

我對她說。

——保險只要能起作用即可。

我用手中長槍的槍桿敲擊石材。

「「是!」」『遵命!』

就在這時,後方有人向我搭話。

哪怕不管用,榮國國內也會動盪,我國的勝利不可動搖。

士兵的悲鳴此起彼伏,各處塵土飛揚。

我彎起嘴角,低聲嗤笑。

……皇英峯揮舞【天劍】,震撼天下。要是和英峯有些許相似就好了……」

「嗯。」

「張家子女留在了敬陽,就是那對【天劍】的持有者。」

「庭破嗎,真早啊。」

支撐榮國的是『武』張『文』楊。

這會是一場大戰吧。敵將雖老,卻是有名的『鬼』將軍——希望諸將奮勇作戰。」

我以手扶額,對敵人——未曾謀面的榮國僞帝的應對驚訝至極。

令人坐立不安。

「所以,臨京的情況如何?」

壓在大人雙肩上的負擔,太過……沉重了。

我向身處陰影的矮小狐面——蓮發問。

準備萬全。

嗚呼!嗚呼!!張泰嵐、張泰嵐呀!!!

我搖搖晃晃地起身,呆然站住。

——『白鳳城』那引以爲傲的威嚴城牆,到處都被打出了大洞。

數座監視望樓與通道也坍塌了。

「這、這是……」「是西冬的投石器!但是,敵人是怎麼做到的……?」

庭破做出判斷,眯起眼睛向大河看去。

跑上城牆的士兵們也各自叫喚。

「喂、喂!」「那是……」「是戰船!」「那個裏面是什麼……?」

糟糕,混亂正在擴大。

爲了確認情況,我看向大河——就在這時,無數戰船從白霧中駛來。

然後,在那後方……與戰船處在同一平面的陰影。

「如、如此……如此大軍…………而且,用木筏載着投石器!?」

『!?』

庭破的悲鳴讓士兵動搖了。

就在這時,整個城池因金屬彈而數次震動。

……大人,看來是時候,捨棄這條老命了。

我深深吸氣——

「回職位上去!勿使敵軍入城!!勿要忘記,我等在保衛【榮】國!!!是張泰嵐大人——將此地託付與我等的!!!!!」

我發出了響徹整個城池的怒吼。

士兵們的眼中浮現戰意,他們敲打武器和鎧甲呼應我。

『諾!諾!!』

「庭破你即刻離開,趕回敬陽。對少將軍這樣說——『這座城池已經守不住了,願上天庇佑您』。」

一人高大,一人矮小。

遭到奇襲,被敵軍各個截斷。這點實在是棘手。

生涯最後的對手竟是『四狼』!

「好了,走吧!」

我的白鬚和盔甲上黏着血污,身體也感覺不到疼痛。

「少將軍和白玲大小姐交給你了。」

我握緊長槍。

沒錯,我乃是大人的首席家臣。

資歷最老的老兵們聚集到了我身旁。

「衆人,退後。」「停手!!!!!」

他們的盔甲閃閃發亮。

敵將們也喫了一驚,隨後戰意高漲。

手中的長槍已染滿血污。

我也再次露出笑意,如年邁的猛虎般咆哮。

「禮嚴大人!」

青年呆住了。

「幫我一把,儘可能讓年輕人走。」

「禮嚴大人!?」

「小鬼們!我的首級,可不會這麼輕易給你們。倘若如此,你們還是想要的話——那就賭上性命放馬過來吧!!上了!!!」

「偉大的狼子・阿臺皇帝陛下麾下『四狼』之一——『金狼』別都・茲瑣。」

士兵們恢復步調後開始奔走,握住早已備好的大弩。

明顯非比尋常。

……到此爲止了嗎。

「是你們啊。」

『交給我們吧!』

『!』

「鬼、鬼啊……」「這、這個怪物!」「不要魯莽衝過去,用弓箭解決他!」

我戴上方纔掉落地面的頭盔,下令。

庭破強忍眼淚,奔走出去。

敵將們架起蛇矛與長斧,無所畏懼地自報姓名。

「嚯,多少像是硬骨頭的人出來了,通報姓名吧。」

我歪起嘴角,嘲笑敵人。

聰明的話,還是夾起尾巴乖乖逃回北方吧!」

我邊看敵兵,邊重重點頭。

和我一起作戰的老兵們大多已經倒下,城池各處也冒起火光。

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鮮血從槍上滴落。

不知何時起,衝擊停止了。

我重新架起長槍。

到底——戰鬥了多久呢。

我莊重地通報姓名。

作爲武將,沒有更勝於此的榮譽了。

「噗哈哈哈!那麼懼怕一個快死的老人……何等丟臉啊!!這樣別說張泰嵐了,連張隻影和張白玲也敵不過吧。

這座通往敬陽的城池正門前,如今只有我一人站立。

「張泰嵐家臣——禮嚴。」

「呼、呼、呼…………」

然而,下馬後就失去了一腔蠻勇的北方馬人,因爲太過膽怯而遠遠圍住我,不打算靠近。

我握好長槍,平靜地向遠親青年下令。

似乎有人仍在戰鬥……只是,堅持不了多久吧。

敵軍士兵因屈辱而臉色通紅,他們架起了弓。

「……抱歉,抱歉了。」

「——……諾!…………諾!!」

和少將軍說的一樣,投石器似乎無法連續射擊。

二名敵將身穿金銀裝飾的盔甲從石梯上跳了下來。

「嚯……你就是『鬼禮嚴』嗎。」「你來當對手,並無不滿!」

「『銀狼』斡拔・茲瑣。老爺子,你也挺厲害啊,讓我聽聽你的名字吧。」

敵兵早已在城牆上架起了梯子。

……我還想再看看他的成長。只是,無可奈何。

哪怕片刻也好,我必須爭取時間。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