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望着同樣的星辰
《此戀暗黑》 · 十文字青 · 6999 字
想星和羊本一起離開了學校。在司町站上了地鐵。人非常擁擠。羊本移動到了車廂的角落中,沒有抓住吊環。想星站在了羊本的身邊。
下一站,又上來相當多的人。車廂內變得人擠人,人挨人。很明顯,羊本繃緊了神經,爲了不接觸到任何人。
「羊本同學」
想星用視線示意羊本可以更靠車廂側壁一點。羊本有些驚訝,但還是選擇了背靠着車廂的側壁。
想星被其他乘客擠了一下,差點撞上羊本。然而,想星左手抓着吊環,右手撐着車廂側壁,勉勉強強地沒有碰到羊本的身體。比起殺人,化身爲人牆似乎要簡單得多。
羊本垂下了頭。低聲說道:
「謝謝你」
如果想星沒有看錯的話,羊本的耳朵有點發紅。
「……只要不是空手的話,是不是應該沒什麼問題呢」
想星試着問了一句,但是沒有回答。
†
在靜町車站換乘。原本以爲要去車輪町,結果不是。羊本走向了與車輪町反向的列車。兩人在元町下車。
出站前,手機鈴聲響起。看了一下,是姐姐打來的電話。想星沒有接聽,回覆了一條“稍後再聯繫”的信息。關掉了手機電源。
想星也不知道會變成怎麼樣的情形。但是,這之後就是結束了。他有這種預感。
不管怎麼樣,不想被任何人打擾,甚至姐姐也不行。這是想星必須自己親手了結的事情。或許,羊本她自己親手了結此事。
穿過元町的商業街,兩人向着山之手的高級住街走去。
想星看到了啓明星。世界已經籠罩在夜幕之中。
羊本在一棟獨棟別墅前停下了腳步。四周是白色的水泥牆,院子裏樹木茂盛。是一棟很大很氣派的房子,並不新。圍牆,房子外牆上都爬滿了藤蔓。
羊本從包裏拿出了一個類似遙控器一樣的東西。按了一下,鐵門自動打開了。
「請進吧」
聽從吩咐,想星踏上了石板路。羊本也很快跟了進來,用遙控器關上了大門。
「不是的」
甚至還有住戶。
羊本走在鋪滿大理石地面的走廊中。想星脫掉了鞋子,跟了上去。
「我說了吧」
除了她之外,能站在那裏的人只有一個人。
是屍體。
羊本走了起來。
想星問了一句,羊本慢慢地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生下我的父母是誰。母親因爲生我,似乎死掉了。」
這個電話原本一定是要接聽的電話。證據這就是——羊本在鈴音停止之前,一直都在向杯中倒水,沒有中斷。和無視了姐姐電話的想星那時候一樣,雖然打定主意是要無視,但還是無可奈何地非常在意。
羊本說完,緩步走向了廚房。想星用手扶住了椅子背,並沒有坐下去。
「——但是我錯了,一不小心我碰到了某個人。真的只是一點點,我的指尖掠過……幾乎連觸感都沒有——」
羊本盯着想星。眼睛一眨也不眨。
「即便最後一個人是我。」
「高良縊君死不了。即便我幹掉你,殺了又殺,反覆殺死你。不管我觸碰你多少次,你就是死不掉。過了一會兒就睜開眼睛了。最終我都沒有殺掉你。」
羊本將臉轉向想星。完全變了模樣,面無表情,就像凍住了一樣。
兩個人明顯已經沒有了呼吸。心臟大概也不跳動了吧?
「會出現很多人。認識的,不認識的。在夢裏,他們有的是我的家人,有的是我的朋友——」
就是坐在她身邊的那對羊本夫婦。
「那樣纔好。只有我的話——如果這世界除了我任何人都沒有的話,就沒什麼可以害怕的了。」
她立即辯解道:
「但是……已經只有你了。只留下了你和我。這個恐怕就是我的理由。大家都因我而死,是我殺的。只有你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的話,我覺得反而太殘酷了吧?不殺了你是不行的。」
走進房中,羊本先脫掉了鞋子,打開了燈。入口很寬敞,但是什麼都沒有。
鈴鈴鈴……
羊本先用指紋識別,再輸入密碼,解鎖。羊本旋轉着類似船舵一樣的東西,大門意外地滑動打開了。剛一打開,門的另一側就被映照成青白色,大概就是類似的構造吧。
突然間,她的朋友們,她的家人們倒了下來。與此同時就斷了氣。周圍的人看到了這一幕,發出了慘叫聲。
「說到底,這不過就是一場夢。」
反正是夢境,再和家人、朋友多聊聊天吧。再過一會兒就好。想要待在這裏。
羊本拿過來兩個倒滿水的杯子。一個放到了餐桌上,端着的另一杯送到了嘴邊,稍稍喝了一口。大概是試一試表示無毒吧?
想星遊移不定地跟在羊本身後。當然,裏面非常冷。非同尋常的冷。大概是寒冬時分的室外溫度,或許比那個溫度還要低。
「……要進去嗎?」
「我到了上學的年紀。沒有家人不太自然吧?沒有家人的話。於是,照顧我的兩個人,就扮演起了我的父母角色。」
勉強說的話,兩人已經不是羊本夫婦了。生前,他們是羊本夫婦。只是被冷凍保存了。是屍體。
可供三四人坐的沙發上,有一對中年男女並排坐在那裏。
「偶爾,我會做夢。」
羊本走下了樓梯。想星緊追在羊本身後。
「所以就將我帶到這裏了?」
與客廳相連接的廚房裏,擺放着冰箱和微波爐。
鈴鈴鈴……
想星將杯子放到了餐桌上。似乎並沒有投毒。
「是呢」
是房間。可以說是普通的房間嗎?總之,要比一層的客廳更加有生活氣息。
是的。一定就是那臺黑電話鈴聲。
沒有人詳細她說的話。本來就不想聽。根本沒時間聽。大家都爭先恐後地逃跑。有人被撞出很遠,跌倒在地。她條件反射般跑了過去,想要扶起那人。在被她觸碰一瞬間,那人瞬間斷了氣。又來了!人們都尖叫着。又死了!又殺人了。
走廊的盡頭是客廳。還是很寬敞,空空蕩蕩。餐桌一張,椅子一把,僅此而已。電視、櫥櫃、沙發根本不見蹤影。窗簾也是拉着的。
有一個沙發。有櫥櫃。有一張桌子。有椅子。甚至還有電視。
她想,這是夢吧。這種事是不可能的,所以一定是夢。而且,無數次做了同樣的夢了。所以,這隻能是一場夢。她就是這樣理解的。
想星不禁有些畏縮。青白色的地下室終有類似白煙的冷氣噴出。冷風拂面。
「即便一直都是一個人」
「什麼樣?」
「%誒?那這是——」
「可是——」
「……好冷——」
「什麼樣的夢?」
「羊本嘉津彥叔叔和芳美阿姨。是他們兩個人養育了我。父親和母親。我的雙親,我的家人。」
樓梯的盡頭,一扇看起來異常堅固的金屬門擋住了道路,令人想起了銀行金庫。當然,上着鎖。是電子鎖。
「這裏是羊本同學的家嗎?」
羊本毫不在意地邁步走進了地下室中。
「可是,昨天的夢和平時不一樣。」
「不接電話嗎?」
大意了。想星之前沒有注意到。客廳角落裏設有樓梯,但不是向上的,而是向下的。這個家裏有地下室嗎?
鈴鈴鈴……
「不是。……不是。不要。不是這樣。我只是——」
「有人想讓你見見。」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大概沒法想象那是羊本的聲音吧?想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及雙眼。羊本笑容滿面,像一個小Baby一樣。
「從我出生開始,就是現在這樣的。」
「殺了我的話,羊本同學不就是孤零零一個人了嗎?」
想星凝神觀望着羊本夫婦。
不知不覺終,她的身邊屍橫遍野。
羊本夫婦穿着週日午後在家中的休息裝。不冷嗎?不需要穿更多了嗎?不對,也沒那個必要了吧?
全部都是她的朋友和家人。
「每一次做夢時最後一個人都是不同的。昨天夢裏是高良縊君,是你——」
鈴鈴鈴……
羊本也把杯子放在桌上。
一開口說話,瞬間寒氣侵入喉嚨。想星差一點咳嗽起來。
十帖左右的客廳處於冷凍狀態。
「這邊。」
地下室面積大概十帖。天花板上青白色的電燈光線不太明亮。儘管如此,屋內的狀況還是很清晰的。
不只是房間。
羊本突然冒出一句孤零零的話語。
兩人都在五十歲上下。沒有明顯的特徵。容貌令人難以記住。無論哪一位長相和羊本都不相似。
“不是的”,“我不打算這樣的”她反覆說着這句話,慢慢地接近最後一個人。
別過來!最後一個怒吼着。不要靠近。不要殺我。我不想死!
沒有回答。羊本打開了冰箱。拿出一個塑料瓶。似乎是礦泉水。從固定架子上取出兩個杯子,倒滿水。
「我回來啦,爸爸,媽媽」
「當然,已經記不得了。當我懂事開始,就是在籠子裏的。不是比喻哦。是真的籠子。巨大的籠子。有幾個專門照顧我的人。極其小心翼翼地,不碰我一指頭。給我喫的東西和喝的東西。教我讀書認字。這樣那樣的,發號施令。我照做了。然後我就照他們所說殺了人。然後因爲我聽從命令誇獎我。我也沒什麼可高興的。」
「……難道說,這兩位——是羊本同學的親生父母……?」
「是吶。是在做夢。」
想星端起了杯子。有些渴。將已經涼透了的水一口氣喝了半杯。
死屍累累。
房子玄關處的門鎖是電子鎖。指紋識別和密碼鎖結合到一起的那種鎖。
「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打算這麼做。」
聲音沒有停止。響個不停。
羊本在羊本夫婦所坐的——不,是讓他們保持坐姿所坐的沙發一角,坐了下來。
水倒了一半,鈴鈴鈴……有聲音響起。那個音色就像是連續擊打鈴鐺或者鍾時候發出的聲響。
是在家裏還是學校?雖然不太清楚,但是是一個溫暖明亮的地方。她和自己的親人、兄弟姐妹、朋友聚在一起。一起喫飯,一起聊天,一起歡笑。
有人庇護了她。不如說是因爲她太特殊了,將她帶走撫養成人了吧。她天生就是極其特殊的。有人大概想要利用她吧。爲此,馴養了她。
「請隨意坐」
羊本在那對男女面前站住身形。
是電話的聲音吧?
廚房的料理臺上擺放着一件很古怪的東西。想星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實物。那是一臺古老的電話機吧?似乎是傳說中的黑電話座機。
她望着那兩個人。
「我覺得自己很可憐。父親也好,母親也好都很溫柔。雖然,在外面我儘量不和人產生關係,但是回家的時候會有人在等着我回來。就像是真的家人一樣。」
想星打算說些什麼,但是,又說不出什麼話語。他捂住了嘴,手指顫抖着。嘴脣也在顫抖,是因爲屋子裏溫度太低的緣故吧?
「媽媽經常將手放到我的肩膀上,對我笑着。父親也很喜歡惡作劇,喜歡從我身後拍拍我的後背,嚇我一跳。明明這麼做是很危險的。接觸到我原本的皮膚的人就會死去。對方穿不穿衣服都是沒區別的。哪怕只有一點點,只要碰上我露出來的皮膚,瞬間人就會死掉。他們兩個人儘管十分謹慎,他們也沒有胡來,不會害怕我。但是我——」
「好可怕。」她的聲音帶着哭腔。
「只要一步走錯,爸爸媽媽或許就要死掉了。或許我就要失去他們兩個人。我一直都很害怕。我已經累了,想要辭掉工作。」
「你這……」
想星極其辛苦地發出了聲音。因爲,這個地下室太冷了。
「那應該不是羊本同學吧。讓這兩人……殺死你的父母的人……」
「我又不是喜歡纔去工作的。」
她站了起來。
「被強迫的。不做不行。現在也是這樣。就因爲我說了要辭掉工作,爸爸媽媽才落得這個下場。」
「……被殺掉了?是,是養大你的,那個組織……嗎?」
「冷凍睡眠。你知道嗎?」
「……嗯?SF小說……?」
「據說他們並沒有死,只是被冷凍起來,睡着了而已。只要我一如既往地繼續工作,他們總有一天會醒來。」
「可……可是……怎麼會有……這種事……」
「你覺得我很傻吧?」
她眯起了雙眼,嘴角的兩邊微微翹了起來。
「可是,我相信。我願意相信。」
想星反手握住了即將落地的暗器。和羊本扭作一團,身體撞在了敞開的大門上,滾到了地下室的外。
如果是常人的話。
想星反手握住暗器,瞄準羊本的左耳下方。如果從那裏刺入暗器,就不受到堅硬的頭蓋骨影響,直接弄傷大腦。這種殺人方式以前也用過幾次。
「打擾了……」
她並不是沒有殺心。只是想活下去。和想星不一樣,她只有一條命。只要死一次,她的人生就終止了。只有一條命。根本不能失去。
確實,想星要用暗器殺掉她。但是,身體貼得很緊。爲了不讓她逃走,左臂摟住了她的後背。這種狀態,差不多可以說是抱着了吧?
是水。一樓喝的那杯水。倒在杯子裏的礦泉水,只喝了一半。羊本先喝了一口。那是假裝喝水的嗎?無意中想要也喝了那杯水。無臭無味。當時以爲只是礦泉水。
「……啊——毒嗎?……」
想星換上鞋,跑了出去。
羊本與生俱來的外掛造成的死亡,是想星從未經歷過的死亡模式,都是瞬間死亡。大部分死亡,還有餘裕讓人去想“啊,要死了。”現在甚至連那個都沒有。甚至拒絕了用語言來修飾,意識就消失了。正因爲如此,想星有一種無根無憑的恐懼感,但是他還是在死亡後的一瞬間就復活了。
就在這個冰冷的地下室。不,不是這樣的。是那樣的。
「羊本朽奈的處置,我希望你交給我。」
復活過來的時候,想星發現自己蹲在了地板上。將沾染着自己鮮血的暗器用右手輕輕握緊。
這種方法並不難。在現在的狀況下,反倒很簡單。
『……想星?』
想星離開了地下室,關上了金屬門。
最終事如所願。
羊本說了什麼?想星沒有聽清。她推開了想星,跑上了樓梯。
躍起,衝向地下室的入口。
想星也準備上樓。地下室的門就那樣敞開着。一個念頭掠過腦海。這扇門就這樣開着沒問題嗎?
自問自答中,想星抱住了她。突然間,他發現了這個事情。
「什麼——」
想星十分在意門戶大開,同時飛奔上了三跑樓梯。一樓沒有羊本的身影。想星沿着鋪滿大理石的路面跑向了走廊。“砰”的一聲響起。大概是羊本關上玄關大門的聲音吧。
一時半會還沒法從那個場所離開。
「這——……」
『怎麼回事啊?沒頭沒腦的,一直也沒有聯繫——』
從肋骨下方的間隙,45度角斜向上刺穿了肝臟。迅速拔出,從靠上方一些的肋骨尖刺入心臟。更進一步,將暗器從自己腦後深深插入。貫穿大腦。想星當場死亡。
爲了活下去。
三點法。久經訓練。只要手腳尚能動,一旦決定要做立刻就可以執行。貨真價實的自殘法。
明明能殺的。
羊本或許是打算在想星死掉的瞬間推開他。恐怕是要將想星的屍體留到地下室,然後跑出去,再鎖上門。但是在羊本這麼做之前,想星就活過來了。
坐在羊本夫婦身邊的那個女孩的身影掠過腦海。想必那一定不是第一次了。在冰凍的房屋裏,她偶爾,或許是頻繁與雙親一起度過團聚的時光。
「爲什麼……!」
活過來的時候,想星和羊本還纏在了一起。計劃得逞了。
殺了她。必須要殺掉。沒有不殺掉的理由。
她有些困惑。一瞬間,遲疑只是一瞬間。不碰想星的右手也可以。碰哪裏都可以。只要碰到的話,她就贏了。
然而,無論怎麼笑,無論怎麼說,都沒有反饋。即便如此,她依然向父母彙報着當天發生的事情。說不定,也曾聊過關於想星的事情。
但是,想星的右手突然停了下來。
羊本將左手按在了想星的脖子上。如冰的冰冷觸感。糟了!想星想到。又要像電源開關一樣死掉——本應中斷的意識,不知爲何,不知何故,卻如此清醒。
羊本朽奈想要殺掉想星。而且,手段相當殘忍。如果真的如她所願,想星在命數用完之前能從地下室中逃出來嗎?做不到的話,就會被反覆凍死吧,最終變成和羊本夫婦一樣的冷凍屍體。
這個時節,羊本正要走出地下室。閒話休提,只是摘下手套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想星拿着暗器,向她攻了過來,即便如此羊本也沒有逃掉,反而是瞪大雙眼向想星衝了過來。
「姐姐。無論如何都拜託了。」
實際上,暗器尖還有幾釐米,不是,已經不足一釐米,馬上就要碰到羊本的皮膚。
當然,她並不是普通人。她不害怕暗器,摘下了手套的雙手想要推開想星的右手。那樣的話,想星就死了。
想星右手手持暗器,向着她的額頭推了過去。如果有帶箭頭的兇器迫近的話,人就無法冷靜下來了吧。
想星取出手機,撥通了姐姐的電話。
「殺掉我!」
羊本勉勵擠出聲音說道。話音未落,想星從上衣袖子裏取出了一個冰錐形狀的暗器
不知爲何想星十分確信。姐姐會屈服吧?
「可惡」
「但是,又不太一樣,易溶於水。在對付無論如何都無法接近對手的時候,我用過幾次。」
道歉之後,想星打算怎麼辦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怎麼厲害,但是已經站不住了。想星跪倒在地。呼吸困難,很噁心。很想吐。
「哇,抱,抱歉」
「——爲什麼你……!」
「啊——……」
羊本朽奈的面孔浮現在眼前。那始終都銳利、灼人心絃的眼神,以及脆弱、一觸即潰的笑顏。在教室中,一個人託着腮望着窗外的模樣。那極力壓制,最終有些低沉的聲音,大概就是她生活的方式。
想星迴到了房子裏。走下樓梯,進入了地下室。想星的書包落在了地上,完全已經涼透了。撿起書包,想星準備走出地下室。
大概是她的任意一隻手碰到了想星的身體吧。這就夠了。因爲是遵循了想星的計劃。就像自動關閉的開關一樣,那種戛然而至的死亡——
想星已經說不出話來。知覺麻痹,呼吸困難,血壓下降。不久之後,想星就會全身麻痹失去意識,會死吧?
鐵門並沒有打開。似乎羊本連門都沒有打開直接翻了過去。側耳聆聽,並沒有腳步聲響起。只有遠處不知何處的犬吠聲音傳來。汽車的聲音。能聽到只有這些了。
想星死死地攥着手機,重複了一遍。
姐姐似乎有些不解。想星侃侃而談。
羊本震驚得張大了嘴。想星也錯愕萬分。被羊本的空手碰到了。應該會死的。明明是那樣的,卻沒有死掉。沒有死。不知爲何十分情形。儘管如此,自己還是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什麼。
眼神中迸發的殺氣像是化作了火焰,令想星戰慄不止。這不是單純的敵愾之氣,而是她異常無比的執念。
想星叫道,近似於摟住對方央求的模樣,撞向了她的身軀。
雖然有些遲了,但是想星還是感覺到了不對頭。手指尖,舌尖,身體末端開始麻痹,微微地顫抖着。這不是因爲寒冷。眩暈,頭痛,非常非常痛。
想星預判到了這一點,拿着暗器的右手一下子收了回來。
想星復活之後,在這個冷庫中也只能等着凍死。凍死再復活,然後再凍死。一直到命數耗盡,一直反覆。
「拜託了。」
即便是死掉了,有殘餘生命的想星還會復活。
想星不能就此就退卻。手下毫不留情。不能留情。沒有那麼做的閒工夫。
羊本夫婦原封不動地坐在沙發中。如果忽略兩個人都被冷凍了的事實,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對關係很好的夫妻在看電視的模樣。
羊本踱向出口。
「好危險。我差點也加入其中……」
「永別了。高良縊君。這是我想的辦法。」
「神經毒素、有點像是河豚的毒,沒有味道,聞着也沒有異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