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DEADLINE

目標恩藤伊玖雄尚未從公司大樓裏出來。

爲了以防萬一，想星躲在一條剛好能看到那棟大樓正門的巷子裏。用手機確認着時間。

（21：03……）

恩藤使用了某種方法——恐怕就是他的“外掛”，打算殺死想星。或者可以說是，想星自己衝向了卡車被撞死了。然後又復活了。

在那附近沒有人死亡。恩藤一定也知道這一點。一個男人被卡車碾了過去，隨後站了起來離開了現場。這種近乎於怪談類的事情，說不定他已經瞭解到了。

『情況如何，想星？』

姐姐隔着耳機問道。

「還沒出現。」

『是嗎。也太晚了吧。』

想星一直盯着大樓的正門。恩藤一直沒有現身。

「那個，姐姐」

『怎麼了？』

「那個……這個週末。」

『週末怎麼了？』

「稍等一下，該怎麼說呢……我有點事。」

『什麼事啊？』

「那個……就是那個——買東西，我必須去買點東西……有些東西必須要去買，無論如何。」

『什麼東西都能從網上買到吧？』

「也是，不過。有些東西不看到實物就沒辦法選擇吧……」

『那些東西比工作還要重要嗎？』

「……沒有吧？」

「我只是說說而已，請原諒……」

（我想在週日前完成任務——）

『你在開玩笑嗎？別給我講一些純外行的話。』

『想星？』

「……好吧。」

「正常。」

『真的嗎？』

恩藤很快地坐上了電梯。

並沒有找到羊本。找到了恩藤。他正在走上樓梯。

（……絕對是跟着恩滕——吧？……）

恩藤神神叨叨地對我說了一句話。虛亦虛，吾世亦不來，世音俱消……。嗯？什麼東西？總之我覺得很可笑。那句話本身就具有什麼力量？五・七・七，也不是五・七・五格式。似乎不是俳句或是川柳之類的玩意。字數多了吧？即便是我自己念一遍，也不會發生任何事情。不是恩藤說出來就沒效果嗎？聽到恩藤這句文言文的人全部都自殺了——這就是他的“掛”嗎？

黑框眼鏡。登山連帽衫、登山靴、揹着帆布包。

『想星，這傢伙比你現在擁有的命數還多哦。』

姐姐這麼說着，哂笑了一聲。

「姐姐，目標出現。」

（——是恩藤讓我自殺的吧。但是我沒死掉。恩藤也知道這件事。發現自己被盯上了吧。而且盯上自己的對象——我還活着的事情也發現了。嘛，就算是沒有我死掉的鐵證，應該也是會懷疑吧？那樣的話，充滿戒心也是正常的吧？但是恩藤還是像往常一樣上下班，加班……）

「難道……恩藤身邊的自殺者異常多嗎？」

下樓梯準備進站的過程中，想星瞟了一眼自動扶梯。

想星差點嘆了一口氣，拼命忍住了。

室內亮度有限，但是大廳還是很寬敞。放着好幾張沙發。也有幾根巨大的柱子。因此還是比較容易藏身的。

『我稍微調查了一下哦』

「話是這麼說……」

『不過，不管殺了多少人，目標只有一條命。不值一懼，是吧？』

想星一次都沒有見到過她摘下自己的手套。她經常穿着長筒襪。今天也圍着圍巾。

想星的目光停留在羊本的制服上。

「是的啊……」

「姐姐……」

『狀態？』

儘管如此，在停車前恩藤開始移動。

「是的，姐姐。」

「似乎他不打算回家。」

（羊本同學……不在吧？）

羊本也從車廂的另一個出口走出了列車。

「什麼結果？」

『莫非你想動手？』

「……辦不到呢。房間估計也調查不清楚呢。姐姐你有什麼辦法嗎？」

「抱歉……」

恩藤在櫃檯前和前臺工作人員說着什麼。

『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了嗎？』

『那就不行』

想星嘀咕了一句。耳機那邊，姐姐顯得怒不可遏，想星趕忙補充了一句。

「我在……」

想星一邊尋找着羊本的身影，一邊緊隨在恩藤後面。

毫不遲疑地走入了其中一棟大樓。

想星也踏入了那棟建築物。

（……因爲是同學嗎？至少作爲一個高中生，我想做個普通人……）

恩藤從前臺接過鑰匙，準備走向電梯。

『不好說啊。』

（現在要是回覆些什麼，無異於火上澆油。後面再試一次吧，不過再來一次也……一樣的吧。一樣的吧？不過，到週末還有時間，一定會有機會的。是吧？對吧？只要將工作做完——是吧。是的呢。週日前將恩藤處理掉不就好了嗎？只能這樣了……）

『應該還早吧？』

想星機械般回答道。姐姐對此很滿足，輕哼了一聲。

想星開始跟蹤。曾經被恩藤見過臉，所以暫且也沒帶平光眼鏡。所以頭上戴着亮色的假髮。

『嗯。在統計數據上有明顯的差異。非常明顯。而且，從他十四歲開始人數顯著增加。』

「……倒也，不是不行。」

「……能不能幹掉他呢？」

此時，有人從正門出來了。

『我想想問問你。對我說謊，你能得到什麼呢？』

想星瞥了一眼手機，確認時間。顯示時間21：15。

站臺上也沒有羊本的身影。恩滕似乎也沒有注意到想星。似乎也沒有觀察周邊。只是悠然地等着列車進站。

這個車站上下車的人們也很多。在堤町既有辦公室也有商業設施。同樣也建有公寓樓。站內人羣擁擠。因此跟蹤還是很容易的。羊本怎麼樣了？下車之後應該在某個地方吧，想星找不到她的身影、

可是，爲什麼——羊本同學的事情，我選擇了對姐姐隻字不提呢。

『目標呢？』

「看起來倒是堂堂正正的，但還是很謹慎的。」

恩藤並沒有左顧右盼，徑直朝着玉町站走去。

「這傢伙膽子不小……」

列車再次啓動。

列車減速慢行，開始準備停車。距離恩藤和雙親居住的公寓還有六站。

「目標進了酒店，堤町車站前的Grand City Hotel。似乎訂了房間要入住。」

列車來了。恩藤以及想星都上了車。

「兩百人……嗎？」

列車停靠在堤町站。恩藤果然下了車。

想星把這句話嚥了下去。

（比起羊本同學，目標要優先吧。理所當然地……）

「……房間在哪層我覺得可以查得清楚。這個酒店如果沒有鑰匙的話是不能去房間所在的樓層吧？那就走樓梯上去就好了……」

恩藤出站後，朝着一大片高層建築附近走去。

想星稍等了一下，在車門幾乎就要合上的瞬間下了車。

那名女生從恩藤的身邊走了過去，走到車廂盡頭停住了腳步。沒有抓吊環，無意中看向了某處。沒有拿出手機來。

『人多眼雜，還有很多監控攝像頭。酒店這種地方要執行任務的話，需要提前做好充足的準備。』

「沒有吧」

上車的乘客中有一名女生的身影看起來很熟悉，想星差一點驚叫出來。

列車停靠在靜町站，乘客下去了一多半。這裏是換乘站，很多人上下車。

「十四歲。初中二三年級——」

「姐姐，目標似乎想要下車。」

死死地盯着玄關正門的情況，想星的大腦飛速運轉着。

『根據我的推算，他這二十年中，大概殺死了兩百人以上。』

恩藤抓住吊環，看着手機。和平時看起來完全一樣。

「我和姐姐說謊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想星側目觀察着恩藤和羊本，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恩藤一直和雙親共同生活。住址、學校、工作單位都很清楚。所以大體上能推測出他的活動範圍。』

電梯在12層停止了。只有恩藤一個人乘坐電梯。這也就意味着他住在十二層的房間中。

（——羊本同學）

『行動發生改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