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凪莊恐怖事件
《Memories Off After Rain》 · 日暮茶坊 · 1萬 字
「哎,螢,你知道嗎?」
「……?」
順利地迎來了畢業典禮的伊波健和白河螢儘可能地充實渡過大學開學前的短短時間。今天也是去澄空的卡拉OK包廂玩,這之後要去櫻峯的家庭餐廳·酪薩克。
酪薩克在沿海岸線的國道上,從車站直行十分鐘左右的地方。周圍已經明顯天黑了下去,路燈朦朧的燈光把兩人的路照亮。
而後,走到半道上的時候,健突然停了下來,偷偷看了下週邊,壓低聲音跟螢問道。
「是在這周邊的地藏菩薩的故事。」
「嘿誒。在這種地方居然也有那個啊。」
「嗯……我原來也不知道,但昨天,信君跟我說的。」
稻穗信是和健同樣住在公寓·朝凪莊,就住在正下方樓層的住戶。
雖然他說去印度而一時不見了,不過最近又回來了。
「那個地藏菩薩,怎麼了嗎?」
面對摸不着頭腦的螢,健進一步壓低了聲音。
「那個……說會消失。」
「誒……?」
螢發出了感到不安的聲音。健平靜地看着螢的眼睛,繼續說道。
「不知道是多少天前,信走過這裏,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感。然後,突然回頭一看,立着個地藏菩薩。既沒有神社也沒有什麼,就只有一個髒兮兮的地藏……」
「總、總感覺好恐怖啊……」
像是要打斷健的話,螢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不過健不管這樣的她繼續說道。
「但是,這還不算完啊。信君雖然也好奇,但還是不管它走掉了。」
(不怕……不怕……真的是,我也沒法笑螢不是嘛。)
「果然!這不是知道什麼嗎!」
健當場像斷了線的木偶坐到了地上,喘着粗氣。
螢發出慘叫當場蹲了下去塞住耳朵。
這麼說完螢就跟她說的一樣正面抱上了健。
這麼說完,健推着螢的背開始慢慢走起來。
「開〈玩笑的〉……果然,螢你很怕哪。」
「太好了——!要喫什——麼哪~」
「誒?真的?」
因爲那是就一瞬間的事,健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但是,那個地藏菩薩,說是這樣子笑啊……」
「怎、怎麼了嘛,你們兩個……?」
「誒——!?這、這樣子好過分啊!小健你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只有安穩的海浪聲和微弱的風聲在黑暗深處響起。
(該、該不會,是鬼……!?)
「汪汪!嗚——!汪汪!」
螢回過頭略微瞪了健一下。
「啊哈哈,說起來是這樣呢。不過,螢,你真的很怕呢。」
想起最近這周邊目擊到可疑人士以及入室盜竊的情況在增多的事,健穿上外套,在房間裏找能當武器的東西。
「……唔、唔嗯。」
「不過,害怕的螢你也很可愛哪。」
螢一下子起身面對乾脆說出口的健表示抗議。
抬頭看到的他臉上已經回覆到了平時的笑容。就像是忍着笑一樣捂着嘴。
TOMOYA一看到健的人影就朝後院吼,像是在指示什麼一樣。
「就是啊,伊那健。世上還是有不知道爲好的事……啊。」
「不是啊……抱歉啊,之後我請客喫飯好了。」
「……是錯覺呢。」
把三年間在足球部同甘共苦的球抱胸前,他感覺有那麼一點點放下了心。
「……怎麼回事……」
「誒……?」
這時,健把手輕輕放到了她顫抖的肩頭。
——回過頭的健嘴角歪斜,浮現出故作的痙攣笑容。
「嗯。他說跟女孩子講這種故事的話,會嚇得貼上來,所以這就是機會啊。」
要是錯覺就好了……雖然這麼希望,但健的眼睛再度目擊到了白影。
「……?」
(……總、總之過去看看吧。)
「呵呵呵呵呵……」
就在這時候。
「倒、到底怎麼回事……剛纔那……!?」
同時,健不動的腳也收到了大腦傳來的信號。
「嗯。全部,是假的。抱歉呢。」
有個像是白影子一樣的東西從健的視野裏穿過。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這個聲音,白影看起來轉了向健的方向。然後下一刻,影子一下子消失了。
雖然稍微等了一會,但TOMOYA的吠叫還是不停,健實在是太擔心就從被子裏爬了起來。
「小——健——你——」
健停下了腳步。
螢咕嘟吞了口口水,爲了確認其存在而用力握住了健的手。
(該不會是,小偷……?)
「給、給我等一下!你們這樣子,沒隱瞞什麼嗎?」
影子在門西側的高大樟樹搖搖晃晃。
健慌忙朝後院跑出來的影子消失的方向跑去。影子從健過來的相反方向穿過,似乎去到了前院。
「就算不做這種事,螢也會黏着小健啊!真是!」
健笑着按住她的手,開始說出理由。
骨碌,球滾到地上。
健摸摸TOMOYA的頭讓它鎮定下後就橫下心不發出腳步聲地提心吊膽地朝後院走去。
「誒!?」
(誒……?)
(什麼啊……果然,什麼也……)
「真是……」
「小……健?」
「嗯。再怎麼說信君也感覺不舒服,就當沒看見加快了腳步。但是……」
「嗯。因爲給你賠不是。」
「……是啊是啊。」
——然後是幾天後的深夜。
體格比健要小個……正好看起來和螢差不多。而且目擊到了那個影子,健腳上像生了根,在哪裏動都動不了了。
不管是人的蹤跡還是蟲的鳴叫都沒有,於是健因爲自己的腳步聲而心跳加速。
不過,健踏入的後院充滿着寂靜。
健的胸前響起螢高興的聲音。
「這次,說是出現在了眼前。」
「……從信君?」
吼到這種程度,朝凪莊的其他住戶應該也會注意到。
「老師……」
(要是小偷的話,就給他射上去……)
「……沒辦法呢,稻穗君。」
「該、該不會……」
螢離開健的身體,跟已經徹底修復心情一般小步跳着走了起來。健也苦笑着跟在她身後。
健也輕輕回抱住了她已經取回鎮定的纖細身體。
朝凪莊是兩層樓的老舊公寓,健居住的是二〇五號室,隔壁的二〇四號室是健他們上的濱咲學園的國語講師南燕,下面一層的一〇五號室裏住着信。
平時不會難得叫喚的狗TOMOYA在院子裏激烈地吼着。聽到這,健睜開了沉重的眼瞼。TOMOYA雖然說到底是信的狗,但散步還有餵食這些照料主要是健在負責。
健因爲和螢連日約會體力上消耗,正在自己的房間裏陷入沉眠。然而……
「呀——————————————!」
但是,面對雖然這麼說卻避開目光的兩人,健不隱瞞他的不信任感。
「誒?可、可是,這條路是直直的啊……?」
健逼向信。不過,對此回答的是燕那邊。
健轉過身背對螢,把握住的她的手也放開了。
「汪!汪汪!」
第二天把信叫出來造訪隔壁燕的房間的健跟兩人說出昨晚的事。健自己雖然也沒法覺得這很能讓人相信,但是……兩人靜靜聽完健的話後就一副思索的樣子一起點頭。
「然後……說是沒走多遠,一回神,又從地藏前走過。」
「畢竟!在這種地方說這種話……唔唔……小健壞心眼……肯定是那個三上君的影響啊……啊啊啊。」
「沒什麼……什麼也沒。」
「啊,抱、抱歉……」
「抱歉抱歉,我只是從信那邊聽說了點。」
但是,並沒有健之外的住戶起來出門的跡象。
三上智也是健最近結識的友人。說是信的同班同學,本性溫柔但是嘴巴臭,時不時也顯得粗暴。
在互使眼色的兩人身上看得到什麼深刻的表情。燕不用說,因爲信極少做出這樣的表情,這讓健吞了口唾沫。
信一副不知不覺說漏了嘴的表情轉向旁邊吹起了口哨。
健拿上足球一個人下了樓梯。
螢用小拳拳刺【jab】進了健的心口。
「哈啊……哈啊……」
難以認知的事實讓健的表情上失去了悠閒。他兩手發顫,冷汗讓足球滑落到地面上……
「伊那健,你能發誓這話跟誰都不能透露嗎?」
從前面過看不到的朝凪莊後院因爲燕的興趣呈現出一個小小的藥草園的形象。
「誒?」
「因爲不是之前的地藏那樣編出來的話,跟螢螢也不要說啊。」
「唔、唔嗯。」
信平靜述說的聲音讓健更覺不安。
「……聽了就會後悔喲。」
燕皺着眉頭定睛看着健。然而事已至此,健也已經連退出都退出不了了。
「就、就算跟我說這種事,就這樣子下去,我會更後悔的。」
健的話讓信和燕再次對視。
哎呀哎呀,信終於是開口了。
「那麼,就告訴你吧……圍繞這個朝凪莊的,悽慘過去。伊那健你也知道,這裏沒有一號室吧?」
不知何時,信和燕在這空蕩蕩的房間裏並排正坐。
健也學着這擺正姿勢。
「唔、唔嗯,好像是隔壁的高級公寓建的時候去掉了。」
按信所說,朝凪莊這裏沒有一號室。一樓是從一〇二號室開始,二樓是二〇二號室開始。入住當初健也確實覺得莫名其妙,但因爲房東的解釋還是接受了。
「你丫,至今對此都不覺得可疑嘛?一般來考慮的話,不這麼編號下去不也行嘛。」
「說起來,是呢……」
確實,硬要這麼編號下去倒不自然。於是,像是要回答健的疑惑,燕開了口。
「……一號室是被未來永劫封印了唷。」
「……誒?」
然而燕對此不再繼續說下去。信窺視了燕的臉色後接在後面開始說下去。
雖然這麼說,但聽了這樣的話不可能不在意。
「那麼,我現在過去呢。等我大概三十分鐘。」
不知道是不是發現到「什麼」,信的樣子有些稍微有些放心,這麼說完苦笑。
「嗯……」
「是我們搬過來之前,快要差不多三十年的過去的事……」
「真的是要來嗎……?」
健因爲聽到院子裏傳來TOMOYA激烈的吼叫知道自己醒了
「TOMOYA又……哎?螢?」
注意到手心不知何時整個都溼了,健拿西褲擦了下用力呼了口氣。衝着這樣的他,信搖搖晃晃站起身裝出笑容:
燕的話猛地扎中了健的心。
信一這麼說完就突然開始在房間裏張望。完全就跟在找什麼一樣……
雖然健苦笑着想要做出「開玩笑吧?」這樣的樣子,但面對信和燕認真的臉,他沒法坐到。信還是死死注視着他這樣扭曲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那可不清楚啊。」
「總之,就是你要是看到了什麼的話,也不要去驚動呢。」
好像螢已經睡下去了。聽到這安詳的聲音,健也感覺放下了心。
「自然啊。說了這種話,誰都不會來吧。說這個的義務也就是在前住戶那時發生了事故的時候。我們這裏的情況,畢竟已經快三十年了哪。」
「當然,這樣的傳聞擴散一方面導致住戶減少。再來是認爲抹消一號室本身,就能讓一切如同不曾有過呢……雖然是蠢事。」
健有了討厭的想象,皺起了眉頭。然而不知道是否和想象的不一樣,信長嘆了口氣同時說道:
健閉住嘴,安靜地點頭。
之前說螢害怕的當事人,要承認這個還是丟臉的。
「晚上好~,害怕的小健在吧~?」
而對這樣的健,螢竊笑說道:
健後悔居然讓她也有了不安,決定儘可能裝出樂觀的樣子……但還是不行。
「那就好……螢你不怕嗎?」
「不、不要緊的!真是……」
「真的嗎——,伊那健?飛世同學什麼的,好像還在盯着你啊。」
螢這麼說完就要掛斷電話。
「那麼小健,你怕了……」
「就是老師說的那樣。到頭來,就算是做了這種事,事實也不會變哪。所以這邊知道情況的人絕不會對人推薦朝凪莊。所以哪怕租金只有三萬元,這邊的房間也住不滿。」
不過燕那邊不動聲色平靜地開口道:
燕竊竊私語一般低聲說道。
「螢要是能幫上忙的話,什麼事都行喲。」
雖然健自己對此多少也有些在意,但是……
「呼哇啊啊……好是好,怎麼了啊,在這種時候。」
「唔、唔嗯……」
「……說的『我永遠愛您』。」
螢這麼說的聲音極其溫柔。雖然健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決定告訴她自己如今擁有的不安。
「螢……不用特地出租車過來的,家裏人會擔心吧?」
「……小健,你跟螢在瞞什麼?」
……但是,好巧不巧一開始畫面上顯示出的節目就是靈異特輯。
「不清楚。說不定是信君編出來的,但燕老師也一起說……」
電車已經不運行了。不過,螢中途掛斷的手機已經沒法繼續這麼接通了。因爲再怎麼說也是深夜,跑來自己家也有些不好說……
被健問道,螢笑着回答:
隔壁的燕的房間和樓下信的房間都已經陷入沉靜。健對這寂靜感到害怕,一進房間就打開了電視機開關。
「該不會……」
「……啊啊,鮮紅的血從天花板上,懂吧。」
「那就還好……螢聽到小健你的聲音就能幸福地安眠了喲。謝謝你。」
面對擁抱的螢的溫暖,健感覺能忘卻一切。
「呵呵呵。沒辦法哪。這裏就全交給螢。」
到最後,健和好友中森翔太度過了白天,到了夜裏又一個人回到了朝凪莊的自己房間。雖然邀請翔太說「不來我家玩嗎」,但因爲他明天早些時候說有安排,所以沒法硬是強求。
「事件是因爲發覺到男子出軌而起的唷。」
「是怎麼說?」
「嗯,完全不。畢竟是不可怕的鬼對吧?」
「誒?」
「這、這種事……」
「不、不是啊。只是,應該說是有些在意睡不了吧。」
聽筒傳出螢感覺不妙的聲音。
——嘟—嘟—嘟—
「女子一看到男子,就鼓起最後的力氣站起身抱住了他。然後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話,死去了。」
「兩人在樓下房間幹着好事的時候哪……有什麼啪嗒就落到了出軌對象女子的背上。」
雖然今天實際上是定好了要一個人悠閒度過,但健不願自己一個在房間裏待着,給螢試着打了電話。然而,就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只是不斷重複着無人通話的應答消息。
電話聽筒那邊螢發出了覺得奇怪的聲音。正因爲平時比任何人都瞭解健,所以她似乎注意到了聲音裏音調的微妙變化。健也沒法說怕鬼,連忙對此否定。
嘟嚕嚕嚕嚕嚕——嘟嚕嚕嚕嚕嚕——呼了差不多十三回,電話終於接通了。
「哎嘿嘿。這種事的話什麼時候打電話來都行喲。因爲螢也想要一直聽小健的聲音啊。」
「那是……真的?」
一說明起昨天深夜在院子裏看到像是鬼的東西,還有朝凪莊曾經發生過的悲劇,健就像昨天得知這事時信那樣在房間裏四下張望。並沒有什麼異變,他感覺並不是自己至今的房間。
「我、我知道了……」
「汪汪!汪!」
她平靜的眼神讓健再次感覺到手心滲出一堆汗。
「是、是呢……」
「慌張的男子和出軌對象衝進二〇一號室。在那個門後的是……裝着鮮紅的婚紗的身形。好像是在大盆裏倒了熱水在裏面割腕。然後穿着純白的婚紗像沖涼一樣在身上澆了下去。」
「……其實……」
「不過……健君的情況可能還是稍微注意一下好吧。」
「這種事,房產中介還有房東明明一句話也沒說過……」
時間已經要走到夜裏的十二點了。
「唔……我、我已經決定對螢一心一意了。」
「但是小健,怎麼感覺你聲音在抖?」
「唔、唔嗯……那個……總感覺,突然想聽到螢你的聲音。」
「呀、呀啊,螢。你好嗎?」
「就從那開始。這個朝凪莊就變得會發生神祕的事件。有時能聽到不知何處的水滴聲,有時有人看到紅婚紗的身影」
健連忙關上電視機,感覺心跳加快。爲了設法取回鎮定他決定試着給螢打電話。
「……然後?」
然而……
「這種事……」
她像是看穿了一般的話語讓健嚇到了。
「畢竟,小健身上要出什麼事可就糟了……啊,我爸爸和媽媽外出不回來所以不要緊。而且也跟姐姐說了。」
「當時,一〇一號室住着名男子。而且,那傢伙和住在二〇一號室的女子約定成婚。但是在婚禮臨近時,男子出軌暴露了。不止於此,男子將錯就錯把別的女人帶進了自己房間。」
這麼說完,螢從手上拿的包裏拿出淡青色的睡衣給他看。
「放心、放心,螢會陪小健你一起睡的嘿。」
「!?」
燕仍然端坐着目不轉睛看着健繼續說道。
「沒、沒那種事啊。」
在高中就讀的時候,健在女友螢和她的好友飛世巴之間有過一段動搖的時期。信還有燕對此也知道。
「螢……」
「唔、唔嗯……」
「誒?」
「不過,嗐呀,別在意。雖然我也看到過不知道多少回,不過也並沒有什麼惡意。別管了,別管了。」
然後在正好三十分鐘後,停車聲之後螢真的現身了。
「螢?你說現在,末班車已經……」
坐臥不安地起牀看向手錶,深夜兩點。
「畢竟……這種事,我懂的啊。」
而且本應睡在邊上的螢也不見人影。
(……到底去哪了?)
拿手放在螢睡的地方輕輕碰了碰,還留有淡淡的溫度。似乎還並沒有經過太久。
(廁所嗎……)
健注視着表決定等一會。
既因爲昨天的事,又因爲擔心螢,所以錶針的進度讓他感覺異常地慢。然而,就是等了十分鐘,螢也沒回來。
在這種時候,無法考慮說一個人出去。而且,她的手機就這麼放在枕邊。
(還是……去找吧。)
健內心裏比起恐怖,還是擔心螢的感情站了上風。雖然也不用說,也並不是沒有害怕一個人待在這件屋子的這種想法……
健和昨天一樣拿起了足球,決定先去廁所看看。雖然途中也窺視了下燕房間的情況,不過一點聲音也沒有。
在自己的腳步聲、呼吸聲還有院子裏TOMOYA的吼聲的寂靜當中,那些聽起來分外明顯,健終於是到了廁所。
「螢,你在嗎?」
他謹慎地喊了出聲,試着敲了下門。
然而,回應的卻只是沉默。
「螢?螢?」
雖然重複敲門,兩次、三次越來越用力……但是情況不變。
(該不會……)
——螢該不會一個人去TOMOYA那裏吧。
健慌忙向外走去。
雖然下了樓TOMOYA還是在吼,但那裏沒有螢的身影。
而且,信向健背後的門那邊喊到。
螢笑着走過來了。她身上像雨披一樣穿着紅布一樣的東西。
櫸樹下,站着位紅衣少女。
「燕、燕老師!?」
「笨蛋——,一開始嚇螢螢的是你吧。」
「錯覺啊。是吧,螢螢。」
「咋了咋了,TOMOYA,夜裏安靜點啊。」
不過,對於肩膀徹底耷拉的健,螢臉頰微紅對他誇讚。
「嗚哇!?信、信君!?」
雖然健因爲信裝糊塗的樣子感到焦躁,但還是指向了櫸樹。
面對信的解釋說明,健只能是瞠目乍舌地呆呆聽着。
「纔不是開玩笑的場合啊!真的出來了啊!剛剛在那裏一下子飄起來啊!」
「幹什麼啊,伊那健?」
「哇!」
「信君,出現了!……又出現了啊!一下子的!飄起來了啊!」
「嗐,挑明瞭就很簡單啊。就是在這前面綁上紅衣服,螢螢在後面拉上去。」
「好、好過分啊,螢你也是,信君也是……」
因爲被鬼吸引注意而忘掉了,健一開始是爲了找不見的螢出來的。注意到這,健再次感到渾身冒出難受的汗的感覺。
「詛、詛咒!?」
從他的樣子上,信再怎麼說都注意到不自然。
「汪!汪!」
「那、那個要說起因是信君跟我……」
「螢……不是你吧?」
「啊哈哈……哎,合格了哪。」
「你們覺得現在是幾點了……?」
信表現出了多少思考的樣子,「嘭」地拍了下手。
「是啊……怎、怎麼辦……」
「……?」
「螢、螢……?難不成……」
他用手掌用力拍了下手上的足球給他看。
這麼說完,健轉身看向櫸樹。
一回頭,站在那的是睡眼惺忪短袖汗衫外加五分褲打扮的信。
「會、會、會飄的!?」
信也笑着「磅磅」拍健的肩頭。
也就是說,健完全被二人騙了。
看到健這樣子,信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啊!」
然後就這樣那個人影……一下子從地面飄了起來。
被信和螢帶出門外後,有根塗黑的繩索掉在哪。
「不過……小健的話讓人很開心啊。會爲螢而戰什麼的……」
「什麼啊伊那健,你不是被鬼嚇到了嗎?」
「怎麼說,感覺我被徹底欺騙了……」
「不是啊!是螢!」
「那是那個,這是這個。我因爲給螢螢幫忙,被豁免無罪了。」
「然後,就是時機合適信君叫住小健唷。」
在連忙要跑去找的健身後,信悠閒地喊到。健停下來轉過身,有些猶豫了之後咬定道:
「……! 」
雖然是在昏暗的月光下,但健劇烈的脈動表示那不是看錯。夠嗆的汗水一下子冒了出來。
「……誒?」
「沒辦法,是時候挑明瞭吧。」
「也就是說,鬼真出現了嗎……」
「在這期間,螢螢回收紅衣服和繩索,就這麼等。之後……嗐,就是那樣啊。」
話雖這麼說,但信好像還不相信健的話。
信覺得奇怪也不是不對。那邊完全看不到健所見的像是鬼的東西的一切蹤跡。只有櫸樹的葉子被風微微動搖。
螢好像一直把那件事掛在心上。
「晚上好~這是成了鬼的螢喲~」
健在絞盡腦汁要回想起的時候也不禁發出了聲。
然而本應在那裏的人影如幻影一般消失了。
得知此事後,健在冒出說不上生氣也說不上呆滯的情感同時,注意到自己最明顯的還是放下了心。不過即便如此,嘴上他還是要表達抗議的意思。
不過,背後傳來聲音叫住了這樣的三人。
聽到這聲音,小小的人影晃動。
這麼說完健看向TOMOYA吼的方向——門旁的大櫸樹,他感覺身體裏的血像瞬間凍住了一般,當場動不了了。
「螢螢?」
不知何時,TOMOYA也不吼了。恐怕那也是真正的飼主信的命令吧。
「要是螢被鬼抓住了的話,你會去救嗎?」
「……?怎、怎麼了啊,信君?」
「等、等下,是怎麼回事啊?」
脫下紅布,變爲便服打扮的螢很開心地摟着了健的胳膊。
「什、什麼啊,又出來了嗎!?」
(該不會,真是鬼……不、不要,但是,也可能是螢……)
「所以說,飄起來不見了啊!」
「不是,想說伊那健你真是笨蛋啊。」
他們嚇到後轉過身,一臉不高興的燕站在那裏。
「哎嘿嘿……抱歉呢,小健。不過,我很開心啊。」
「是、是在那邊的櫸樹下……」
「什麼?前面說的鬼嗎!?」
「是啊!我是因爲螢不見了出來找的啊!」
「你說怎麼辦哪。只能小心別被詛咒吧。」
不明白信在笑什麼,健以懷疑的目光注視着他。
「噗……哈哈哈哈哈哈。」
「當然啊!我會來個抽射打招呼的!」
就在這時,突然有聲音從身後喊住健。
聽到這,信繼續問道。
「該不會,鬼又……」
「等下,你們。」
睡之前,螢穿什麼樣的衣服啊。
「誒?誒?」
「是啊。萬一的時候能動起來的男人真的是很強的傢伙。有點讓人刮目相看了啊,伊那健。」
雖然TOMOYA一直特別聽話,但就今天叫個不停。而且,越吼越厲害。
「……肯定是被耍了啊……」
「嗯。最——喜歡小健了。」
「那、那是嚇人但是……要是螢看到了更可怕的話,不就糟了嗎!」
「嗯——?什麼也沒有啊?」
信笑了一會,但最後還是抬起頭笑眯眯地說道:
「啊啊。是啊,印度的祕術裏有正合適的啊。好像是……」
一開始是伸出手,然後是現出腳……跳起了單手單腳的奇妙舞步之後,螢露出了臉。
雖然這麼說,這樣子應該就解決一件事了。
「喂——,螢螢,這不已經可以了嘛?」
「你說的那邊是哪裏啊?」
到頭來,雖然覺得就是信君在享受期待,但對處於現在立場的健來說,那可不是能說出口的事。
「是啊……之前的地藏菩薩的事,真的很嚇人啊。」
健一開始醒過來的時間點是深夜兩點半,現在大概正好三點了。健幾人連忙低下了頭。
嚇了一跳回過頭,從門的角落能看到略微看到紅衣身影。
「對不起,吵醒您了吧?」
「是呢……因爲平穩的風平浪靜之時被打破了。」
不過對於燕這種說法,健最後還是反駁道:
「但是,燕老師您不是也在這個騷動上扮演了一個角色嗎?」
「……什麼事?」
「您看,昨天關於鬼的事。」
本來,跟健說朝凪莊的事件的時候,燕也是和信在一起的。而且,也代替信描述了部分事件。
「好像,老師您也配合了呢?」
「……嗯嗯。」
「好了,老師您也別怪人啊。您跟信君一起嚇我什麼的。」
到頭來,燕老師大概也是信君他們的同夥。
雖然健苦笑着這麼說道,但燕卻皺起了眉頭。
「……我,只說真話啊。」
「誒……?」
話突然又變得不對勁了。
燕不知從哪裏拿出檸檬果實放在手上聞着它的香味。
螢感覺不安抱住了燕的胳膊。
「可是,信君說那個故事是編出來的。」
「你說那個,好像是之前燕老師告訴我的故事……是吧?」
「嗯嗯。稻穗君雖然記得有些搞錯,不過要訂正也麻煩。」
「……」
「這、這樣嗎……燕老師,我,明天開始就搬到您下面的空房間!」
「喂、喂——,螢,走了啊。」
「等、等一下啊!我可是一個人!讓我也睡伊那健房間吧!」
於是,在連苦着臉的信都回房間,健也要和螢回房間的時候螢在還佇立在院子裏的燕耳邊說悄悄話。
「哎哎誒——!?」
信一瞬間就被拒絕,當場無力地跪了下去。
燕把檸檬的果實舉到頭上,小聲說道。不是跟任何人。
「給誰給誰,這個……不——給。」
燕平靜地這麼說完就直勾勾盯着手上拿的檸檬。酸酸的香味撓着健幾人的鼻孔。
「誒?」
燕從感興趣而發問的信身上移開了視線。
(……我呢,這裏能靜下來的話,那就好。)
信聲音顫抖,但這次是健抱歉地搖頭。
「放心,小健。螢會緊緊陪着你的。」
行了一禮,螢和健留下燕一個人後回了房間。
「是、是在哪裏呢?」
「等、等下,我們換了也沒意義啊!」
在健和信和螢三人注視下,燕慢慢講述起來。
「我拒絕。」

「這個朝凪莊沒有一號室是因爲隔壁建起高級公寓唷。跟那個故事沒關係啊。是稻穗君自己在腦袋裏當成了一個呢。」
「伊、伊那健……跟我換房間。」
「事件,確實有過啊。不過,就是發生的地點不一樣。」
「誒?」
「對,是現在稻穗君的房間和健君的房間呢。」
「……男子住的是一〇五號室。女子住的是二〇五號室唷。」
「如今,你們的房間是因爲那個條件才便宜的唷。要是換房間的話,會收相應的房租啊。」
「……所以我纔不做聲的。」
「沒事的。只要沒有像今晚這樣的笨蛋騷動的話,就算是鬼出現也就像是風吹過一樣唷。」
燕什麼也不說搖頭。
「燕、燕老師,真的是在小健的房間……?」
「太窄了所以不行喲……」
「我也是!」
「那麼,就是本來並不是鬼故事是嗎?」
「……不錯的夜呢……」
「那、那麼,燕」
「搞錯……?」
「啥!」
再怎麼說也沒法在有過那樣悽慘事件的房間住下去了。不過,燕乾脆地搖頭。
像是配合燕發出的輕輕嘆氣,健和信慌了。
在重返寂靜的朝凪莊院子裏,一陣風吹過。
「……這種商量做不到呢。」
健和信都驚呆了。然而,燕深色的眼眸訴說這並非玩笑什麼。
「那、那種事……」
「嗯!」
現在朝凪莊的房東住在別的地方,最年長也是社會人的燕負責起房東代理的工作。她說「NO」的話就只得遵從。
「那、那是……」
(謝謝您,燕老師。我想不管是小健還是信君這樣都多少受到懲戒了♪)
「怎麼這樣……」
櫸樹上,白裙子打扮的少女不由得微笑。
即便如此健還是掩蓋不住不安的神色。螢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