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珍妮特：崩壞

離開旅館之後，在日暮宵暗之中筆直向南。

迅速穿過亞德里亞的大門，立刻遠離連接城市和村莊的大路。

沿小路穿行在夜晚的陰鬱森林中。雖然是令人恐懼的昏暗環境，但我完全沒時間去在意那些。

（《

耐力回覆

》……催、《

催眠治癒

》）

崎嶇的山路讓人跌跌撞撞，我用魔法補足匱乏的體力，不斷奔跑。

同時，絕不停止催眠解除魔法。

感覺在被追趕。感覺在被追趕。

明明毫無證據，索敵魔法也沒有任何反應，但感覺在被追趕。

恐怕，這只是我心中滋生的不安在追趕而已。

即使如此……我也害怕到，不能停下治療魔法。

害怕。

現在如果睡着了，自己腦海裏的東西……構成我的一切就好像會在無形中被奪取，好害怕！

（《

耐力回覆

》……《

岩石射擊

》）

山中，或許是因爲有無人看管的迷宮，出現了狼型魔物。

直立起來的身高大概凌駕於我。是動作敏捷，毛皮像鎧甲般堅硬的魔物。

我對準那傢伙，放出岩石的攻擊魔法。火魔法會造成山火，將位置暴露給那些女人。

……擔心的不是山火而是爲了保身，自己真是不論在哪裏都無藥可救啊。

話又說回來，好久沒有使用攻擊魔法了啊。手中放出的魔法默默告訴了我，不論多久沒有使用，我的攻擊魔法都遠比回覆魔法優秀。

毫無波瀾，巨大的狼型魔物就鮮血四濺，倒在遠處的地面上。

……最開始，就明白。

無法成爲【聖女】這件事，最開始就明白的。

即使獲得【聖女】的職業，也不會有任何相應的表現。

剩下的，僅有漆黑的空洞。

（……說到底，文斯既然不記得拉塞爾，那有什麼能保證我的記憶是真實的嗎？）

一致。似乎一致。

只是想動，就好像會全部粉碎。

沒有學過求救的方法。

被咬爛了。

記憶沒有差錯的概率大於五成。

變成一個人之後，什麼都不明白了。

說完，我就窩進房間。

沒有證據能否定這種可能性。

全部被咬爛了。

好冷。

山裏，不經意間。

因爲是愚者。因爲，我是愚者。

我的面前，出現了敵人。

正確率大於五成。

明白。明白的。

（我，真的是，珍妮特嗎？）

因爲我是一個人就什麼都做不到的，愚蠢的小孩子。

構成自己的要素，成爲了傷害自己的獠牙。

——構成自我的最後的要素，變成了漆黑。

……這如果不是愚者，那又是什麼。

擅長找東西的他，就算對方不是公主，他也會把對方找出來。

不要，在前進了。

我自己最清楚，我的本質是『攻擊』。

這裏是，亞德里亞。夜晚的村莊。

孤兒院。

立刻拉上窗簾。遮蔽月光之後，房間一片漆黑。

停下，快停下。思考的車輪快停下。

（自己，讀書獲得知識的可能性。但是凱蒂遠遠在我之上。我處於凱蒂的知識的掌控中的可能性……）

最後迎來了絕不能發現的答案——。

「在、在說什麼……怎、怎麼了，你眼睛周圍，好重的眼圈……」

（我一直以來的記憶……故鄉的村莊……孤兒院……修女、青梅竹馬、親友，以及……我初次……抱有這種感情的對象……）

拉塞爾。

我注意到了一個可能性，

這些青梅竹馬，真的存在嗎。

一致，總算是一致。

如此毫不掩飾功利心與嫉妒心的骯髒的我，不可能擔任聖女一類的職責。

好暗。

（文斯是正確的，是我錯了的可能性……名爲愛米的青梅竹馬也是……我，擅自想象出來的可能性……）

身體，心靈，全部冰封了。

「房間。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孩子們進來的話，說不定會被攻擊。」

如果稍有聲響，感覺就像那個女的……凱蒂的，掠食者的眼睛，這次真的要來奪走我的一切，令我發狂。

（我……我……）

過去，羨慕親友的時候，曾經故意躲藏起來。

好怕。

沒有他人的房間裏，我顫抖着身體說出了愚蠢之言。

文斯。

比起漫無目的亂晃的人，遠遠要愚蠢啊。

那就是，我自己。

沒有可靠的東西。沒有可靠的知識。

……而且，沒有人可以依靠。

雖然明白，卻沒有停下。

不記得，是怎麼回來的了。

牽着的手，非常溫暖。

因爲頭腦非常靈活，所以一瞬間想到了最壞的可能性。

漆黑的房間裏，悄無聲息。

「傑瑪、婆婆。修女。一致。真實的可能性微微高了一點。」

「好冷……好暗……好怕……。救我，救我，救我……拉塞爾……我在這裏哦……」

快樂，悲傷。

「哦呀，是客人嗎……？是珍妮特！？是珍妮特嗎！？」

幼年時浮現的，淡淡的……心。

我的願望落空，思考飛速前進。

構成自己的知識之山，變成了懷疑我的一切的敵人。

——明明把他趕走的，就是我。

愛米。

（無法否定，一切都是假象的可能性。）

晴天太陽的溫暖，雨天泥土的氣味。

這是，不能去思考的可能性。

親友的笑容，修女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