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阳光下的三人

“放心吧，我不会去的。”

“嗯嗯。”

洗完澡的米奈尔，头发湿漉漉的，我坐在床沿给她擦头。

“另外那个人也只是为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没必要对他有敌意……哎呀让你擦头，你揉我脸干什么？”

“嗯，下一个。”

下一个是伊莎。

嗯？坐着的我需要把手微微上扬才能够到伊莎的脑袋，可我明明记得昨天，伊莎和米奈尔是一样身高的啊。

“伊莎长高了？”

“你是埋汰我么……怎么可能，刚洗澡的时候还量了下体重，这机器自动测身高的还是老样子啊。”

那就是……

我看着米奈尔。

我知道她曾经在五年间身高负增长了20公分，原以为顶多是每年四五公分的样子，没有想到因为最近的天灾事件，她的身体内的变化进一步加速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手也开始颤动。

有一只小手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凉凉的，却让人感到安心。

“想那么远干什么。现在我们在一起，就很开心了，不是么。”

米奈尔说的没错。

不管未来变成什么样子，至少现在，她们在我身边，就是命运给我最好的礼物。

“现在我们三个人在这，就有点像以前三人在那个毛坯房里的时候。我抱着艾敏，嘿嘿。”

“说起艾敏……还真是一台不错的机器人，虽然最后被香怜给弄坏了，挺可惜的。”

“嗯？艾敏那个机器人……”

“现在好了么？”

…………

【最近米奈尔怎么了？】

先让她习惯了你的存在，她肯定对你会很冷淡。等你心灰意冷决定不再继续的时候，她就会想尽办法了解你怎么会抽离了呢？

不好意思，我从没想过这种问题！

她们坐在榻榻米上。

……

“但对我的打击还是挺大的，特别你想啊，这到底是谁给我弄进去的呢？”

如果你知道她突然对自己感兴趣时，说不定这事就成了。

“差不多吧。”

普普通通的不好么？偏要来一套你追我跑，我追你跑的戏码。

【可能有吧……】

【谁啊？】

“嗯？每次？你们经常睡在一起？”（米奈尔）

“不过我们没有做过这样那样的事情哦。”（伊莎）

啧啧啧，米奈尔肯定还有什么瞒着我。

“以前的事姑且不提，你们还有什么瞒着我？”

“我怎么觉得你们聚在一起就要针对我啊……”

总觉得很幸福。

但不是正襟端坐，而是鸭子坐。

本来一个小妖精就够我受的了，现在麻烦乘以两倍了……

“嗯？星宇，你就傻呵呵看着我们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米奈尔）

“哦，我也没有。”（米奈尔）

“会有女孩子告诉男朋友这种事么？”（伊莎）

“看你个鬼鬼哟。哼，虽然在小宇面前我假装不知道，但他应该不会说没有依据的话，而且香怜以前也总说有个长官总对她动手动脚的……应该就是你吧。”

【哈？老哥你在说什么？我哪里奇怪了？】

“不过你们这么晚聊这些干什么？”

…………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这两个女孩子的瞳孔震惊。

这样那样的事情是指哪样的事情？

“嗯？这么说来是我的问题？”（我）

不过要是米奈尔没用脚丫子去蹭伊莎的腿就更好了，我总觉得她或多或少还是对同性可爱的女孩子没有多少抵抗力，不过只要她不胡来稍微碰几下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完了完了完了，得抹杀掉才行。”

第二，我是不会告诉米奈尔的——

来自香怜的信息。

【也没见找我了，就算见到我也没什么反应。】

【不是，我的意思是，女生方面。】

不然这人际关系又要变得更复杂了。

“哈哈哈。别的是什么鬼。”

“你们……来！给我正坐坐好！老实交代，还有什么瞒着我？”

“确实不会说。不过仔细一想就知道会有啊，在培养槽里的身体又要接收营养，又不受任何意志控制，就和麻醉了的手术病人一样，那水分去哪了呢？总不能一直留着把膀胱炸了吧，我赌他一定知道的。”（米奈尔）

当然了，第一我是不支持同性的。

“事先声明在生物学意义上我还是冰清玉洁的。”（米奈尔）

【对，非常奇怪。】

“是哦是哦，心里有肮脏的人听见什么都是肮脏的。”（伊莎）

“嘿嘿。现在不会了啦。”

半夜里收到香怜的短信。

“嗯，就是那个像蜘蛛一样有八条腿的机器。拔出来的时候那真是又疼又屈辱。”

一个嘟着嘴，一个鼓着腮帮。

……

“说到那种事情啊，我从培养槽里醒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身上扎满了形形色色的管子，稍微一动还特别疼。”（伊莎）

她们都在我身边，关系也不错。聊到深夜一个个都打着哈欠还在聊。

我转过身，假装睡觉。

她最近……不，这会儿正从背后抱着伊莎睡呢。

“咦惹，嫌弃你……臭男人不要过来。”

“没有！”伊莎回复了，以前她是不会这么理直气壮的。

“可是我都戴了五年了，有点粘连。虽然打了润滑，还是很疼啊。上洗手间的时候都会偷偷哭出来，用一下力就疼，还会有血。”

所以说这俩人为什么可以同气连枝？

哗……哗……

“我也是。”（伊莎）

“我替你看一下？”（米奈尔）

“我们在聊医学知识啊，有什么不对的呢？”（米奈尔）

……

和昨晚一样，我躺在床上，她俩打了地铺。

是皮肤和皮肤之间滑动的声音。

如果你是真的心灰意冷的话，那么结束便结束了。

“对，跟她保持点距离。”（我）

嗯，确切来说是双倍的快乐吧？

“嗯嗯！特别是导尿管。”（米奈尔）

“他每次都很好睡，像死猪一样。”（伊莎）

“我一直醒着……”

【别人热情你不当回事，现在你又在意人家了。不奇怪么？】

“没事的我当然知道啊。我可是一个很开化的人……话说回来，那两台医学智械编号多少，我得找到它们并摧毁掉。”

因为最近突发事件太多，短信我都设置了震动，可以叫醒我而不会吵到她们。

““嗯！？””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也听见了？”

“睡得跟死猪一样，没关系。你没跟他说过么？”（米奈尔）

【你要什么反应，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天啊啊啊啊啊啊。平时还挺斯文的，你们在聊什么刺激的话题啊？

“有啊……被他听到了不好。嘘嘘！”（伊莎）

“你没有么？”

接着四周安静了下来，声音开始变得清晰。

【你不用了解这些吧。】

各位，像我妹妹这种女孩子，真的很好追吧。

“呐呐，他好像睡着了？”（米奈尔）

“咦？”

“放心，都是智能医疗机械做的。”

“可能是觉得我们离不开自己了。嗯，开除他吧。”

“呀呀呀，快别说了，怎么连我也被你暴露了。”伊莎挥舞着小手，想要挡住米奈尔的嘴。

“你说呢？”米奈尔反问了。

【就是突然少个人烦，有点不适应罢了，所以问问。很奇怪么？】

…………

开个玩笑的。

【就是比较在意嘛，没别的意思。她有新欢了么？】

【没怎么啊，挺好的。】

“所以说我醒来的时候吓一跳嘛，还以为扎在别的孔里……”

“他是不是对我们不满啊？完全没有求生欲。”

【……她不是跟我是情侣嘛，新欢是谁？】

“嗯？现在的导管都是纳米可伸缩式了呀，直径缩小后挺好拔的。我都进培养槽两次了，还挺习惯的。”

“早好了，复查后没有感染。”

“……”

【我睡了，再见。】

“那我还能下来加入你们？”

“啊……你们这一唱一和可真是的。”（我）

“哇，穿裙子真的是凉飕飕的耶，还挺舒服的，下边特别透气。”（米奈尔）

“你不会是没穿安全裤吧？”（伊莎）

“嗯……忘了。”（米奈尔）

“平时都只穿平角裤的，今天怎么了？”（我）

“你不是喜欢穿百褶裙的嘛，偶尔也扮演一下你喜欢的模样。”（米奈尔）

嗯，正如所见，米奈尔穿着白白净净的T恤加百褶裙，下半身却搭配了黑色丝袜。

肌肉紧实的她，腿部的曲线棱角分明，明明身体小小的却在可爱中透着一丝性感。

咕噜……

“他咽了口口水。”

“看到了。”

“以前还因为我不穿裙子生气过一次，脾气闹得老大了。”

不对不对，生气的那一次只是因为你偷偷和别的男生约会。

当然也有不在我面前穿裙子，却在别人面前穿的原因啦。

“这个人是个超喜欢年轻女孩子穿轻飘飘的，所以伊莎，生孩子以后一定要小心这个做爸爸的。特别是生女儿的话。”（米奈尔）

“诶？啊……嗯。”（伊莎）

“你们别再剖析我了啊！形象都快被推翻了。”（我）

“嘻嘻。”（米奈尔）

电车中人很多，我被人群挤到了另一个角落，背靠着栏杆。

一位身形与我差不多的女性挡在了我和伊莎米奈尔之间，这本来也没什么，就是这人穿着在7F区不常见的黑色低胸连衣裙，要知道在永夜之城里本来就是光线昏暗，身上都是黑的话说不定还会在阴暗处跟路人撞上。

下面也是穿着网袜，对于地下的那些未成年学生来说也是从未有人能够驾驭的。就算24岁的米奈尔，也顶多穿着黑色丝袜，就已经算是7F区相对保守的学生的极限了。

“你还有理了？大家看看，这家伙还抵赖，一副没人要的没出息样，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倒是伊莎来救我了。

我摔倒了，在这间隙被那个女的拍了照。

她披头散发的，倒在了我身上。

“……”

于是拿起手机对着她们——

拜托，你自己的头发跟伊莎差不多色调的，长眼睛的都知道你们俩有关系啦。

“诬陷他人的话，承担责任么？不会连道歉都不用吧？”

米奈尔这是……

伊莎和米奈尔似乎也是一脸迷惑，可能在她们那个位置根本没看到发生的过程。

“男朋友？”

“你是疯了嘛，居然当着女朋友的面去偷拍别人，全世界都找不到比你更不符合逻辑的人了。正大光明拍我不好吗？”

“我说过了，既然你要享受你的穿衣自由，也别在意别人的视线自由。还有啊，你也是你——”

喂！抓好扶手啊！

“我一个被害者为什么要下车，你把他关进去就行了。”

我试着解释了一下，但没有用，找不到任何证据自证清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举证责任在我这，完全倒置了不是么。

我上网搜素了一会儿全世界的信息，接着我注意到应该留一张米奈尔的裙装照片，也算是一种纪念吧。

啪！

至于合谋诈骗，也是没有的事。

顺带着伊莎也下车了。

“有什么话等看了监控再说好么？”

“还不能这么说。”

一旁的米奈尔摆出一副围观群众的样子。

“可是警察叔叔，如果我现在诬陷你，你有必要拿出证据自证清白么？当然不会，给人定罪是需要证据的对不？那为什么现在举证的责任，在我们了呢？只是因为她是个女的，所以就可以空口套白狼了么？在法律面前，分男女么？”

不过她确实是很怕生，本来和人交流问题不大，可是一旦到了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她就不太行了，说话支支吾吾的。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克服了心理困难。

……

她好像也认同了我的看法，又看了看伊莎。

抱歉我父母都不知道是谁，更没有人教我。

“什么？”

“色狼啊！这个人偷拍我，还摸我！”

……

“我？我没有拍你啊。”

“但是他在那之前就一直盯着我看！说他是不经意碰到的，我才不信！”

完全不能理解。

“有人诈骗手机了！快报警！”突然那边的米奈尔大喊了起来，“是男女合伙诈骗，诈骗不成就明抢了！”

“呀！”她捂住嘴，不过演得太过了啦，“原来是在拍我呀。”

我的天，这家伙若是把我的照片发到社交网络上，对我的名誉一定会造成影响。至少再7F区的学生内，特别是香怜知道后，那就百口莫辩了。

嗯？我也只是好奇罢了，算了，不看就不看。

“哦，有人举报他侵犯他人。”

好巧不巧还是一个英明神武的雄性生物把我踹倒在地的镜头。

当然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会这么做，反而津津有味地看着我的反应。喂喂喂，我困扰的样子你就这么喜欢么？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啊。她现在对他们宣称，自己是吃瓜路人，关系撇除得干干净净！

“你不下车谁作证把这小混蛋绳之以法呀，对不。”（米奈尔）

我只是进行防御，为什么会变成加害者。

“看啊！打人了！还打人？”

“目前有人去调取监控了，看来还没有。”

伊莎真的很聪明。

“……”

“不行……”

“你是知道这里是监控死角，才说这种话的吧？真是惯犯了哦？”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这里。

糟了，手机里有我的隐私。我下意识挡住了她的手，这个过程中肢体被避免接触到了，又因为我的身体自动发动反作用力增强的能力，她摔倒了。

“那是我的穿衣自由。”

“刚刚明明有咔嚓声。把手机拿来！”

她向后仰……

当然了很快警察大哥也用设备查看到了列车上的监控，确实我的镜头没有对准过这个女的。

“你信不信与法律无关，你的主观意志只是你个人的意志。另外至于我男朋友看不看，他爱看哪里都行。他有扒开你的衣服看么？没有吧。是你自己穿这样的，正常的视线看到了让你觉得困扰的部分，只能说明是你穿的太暴露，污染了公众视线。”

“下流！流氓！你把拍的照片删了！”

“那你就把手机给他们看呗。”米奈尔说。

“你们，跟我下去。”保安大哥说。

“这……其实本来确实是在拍你。”

“那么有证据不？”

被抽了一记耳光。

周围的人也开始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开始议论纷纷。

要把水搅浑么？

米奈尔你……为什么还会帮着她说话啊。

警察同志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伊莎。

该死，四周的人似乎也认定了我就是变态吧？

但是在她看来，是对她进行了侵犯。但如果手肘不挡在这，这结果有什么区别呢？不还得撞一起？

…………

伊莎的脸涨得通红，看得出来她很不适合这种场面。

伊莎掏出7F区时的学生证给他看了眼。怎么地，还怕我拐卖少女不成？

“那他就是无辜的咯？”

“嗯……不行啊？”

最坏的情况是米奈尔把他们都撂倒，然后我们走掉……

这时候，旁边一只正义感爆棚的雄性生物跑过来踹了一脚，想要做伸张正义的英雄。

假装批评我，实际上是让旁人知道，我没有理由也不可能去偷拍他人。

打他们俩？肯定能打得过，但是那样的话接下来我可能就真的要进警署了。

“他打我！喂，快救救我……他打我！”

但是我怕再给她弹开，主动把反作用力增强的能力取消掉了。

“动手？”

我？

接着，

我可以很确定的是，当时我用肘关节挡在了胸前，这是人防止撞击的正常行动。

但更严重的问题是，这个人不断对我的身体主干攻击，虽然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什么？”

该死，是因为传感装置测出引力的减少，所以自动开启保护装置了么？确实月球形成的星环对我们有一些影响，但是像这样突然制动，可能造成的伤害可要严重可多啊！

她瞪了我一眼。

我下意识用身体挡住了她。

为什么伊莎双手叉腰，好像一副准备批评教育我的模样。

但她一挥手，把那个女性身上的重力给减为0，像推着手推车一样，用指尖戳了两下，就把人挪到了车门外。

“警、警察叔叔，请、请问我男朋友犯什么事了？”

“是男的就可能犯罪，是女的就可能被侵犯，这是性别偏见。封建社会都过了，人类都迈入新阶段了，怎么还分三六九等了呢？”

就连小手也攥得紧紧的，看得出来非常紧张。但却没有退缩。

但我能怎么办？

列车突然制动！

那个女人说道。

“喂，你住手。”很快电车保安也上来了。

太奇怪了。

很快连警察都来了。真麻烦。

原来如此。

她越说越激动，上手要抢我的手机。

嗯，年龄差距很大是不？不好意思，她比我年纪还大俩月。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样的事情，做的人会被判有罪，但诬陷者再怎么样也不会被惩罚。

“至少照片删了吧。”

我说。

“已经删了。”

“回收站里还有哦。”

伊莎说。

“我说删了就删了，这女的怎么还胡搅蛮缠……呀！怎、怎么回事？”

突然她的手机掉在地上，摔了粉碎。

……这是加了多少倍的重力啊？

“你们走吧。”

挺好的，我抓起伊莎的手离开，至于米奈尔她似乎还想要等一会再跟上来。

我是知道米奈尔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走过去抓住她的手，然后左一个又一个……离开了。

“你怎么说别人是诈骗啊，米奈尔？”

“如果有人说你吃了他的早点，吃了两碗粉，但你实际上只吃了一碗，难道你还要剖腹自证么？当然说他这粉是泔水做的，有蟑螂，让他自证清白啊。你得先把群众的注意力转移，群众没有分辨能力，他们只有一腔热血，随时都可能把你曝光到网上，本来地面上的人就很在意7F区人的反应，你被曝光了麻烦的是大家。一味防御只能败北，辩解有用么？不还是有人要拉偏架，还没有成本。你只能孤立敌人，用同样的犯罪指控让他知道他自己也需要付出代价。当你这么互泼脏水，群众就不会加入进来，因为怕被泼到。”

“你也太有社会阅历了吧。”

“是你自己太笨，要不是我你可就社死了。要不是伊莎，就算不定罪你也得白白被人骂一通。不过话说回来，你手机里到底有什么宝贝死活不让人看？”

“没什么。”

手机里拍的伊莎和米奈尔的小脚丫，还是设置密码放隐藏文件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