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少N們的作法
《我軍師裙子太短~同一屋檐下的上班族與女高中生》 · 七條剛 · 2萬 字
進公司開始幹活,你會常常遇到神祕的咒語。
阿金達
、
撒瑪麗
、
孔森薩斯
、
普羅帕
。
史樹剛進公司的時候也是,有次他不明白白板上寫的NR是什麼意思,結果旁邊的前輩一本正經地告訴他『那是
喝完酒再回去
的縮寫』。而且,那次還真的是喝得滿臉通紅纔回去,某種意義上可信度真的很高。
所以,公司裏充斥着大量你不認識的單詞。
然後同樣的,也流傳着讓人捉摸不透的風俗。
「早上好」
視頻錄製在下午開始,於是正午剛過的時候,史樹去了趟事務所。
他此前並不知道,天下間似乎存在着不論早上還是中午都用「早上好」來相互問候的職場。
據說原因是,因爲是當天第一次見面。但要是推廣到晚上也用「早上好」,那應該就超越了『奇異』的範疇,到達『便利』的境界了。
「啊,北條先生」
有個人坐立不安地站在似乎所門口。她就是汐音。
練功房發生的糾紛已經過去整整一個星期。
在那之後,汐音和憐之間的氣氛一直很微妙,但這天情況似乎有些不同。
「怎麼了?」
「怎麼說呢——」
汐音看上去與其說在發愁,更像是不知所措。正當她準備開口的時候——
「這是怎麼搞的啊……!」
從事務所深處傳來煩躁的聲音。
史樹認出那是憐的聲音,這時汐音小聲接着對他說
「看過那個APP了嗎?」
「嚯嚯汐音,你來嗎?」
倉賀野就像裝作親切然後強行推銷的欺詐師,把臉向憐湊近。
被對方拿那麼大的樹木相要挾,當然無話可說。
這恐怕都是仰仗着軍師的厲害手腕。
憐一看到那張紙便發出比唱歌時還大的聲音。
憐詫異地看着汐音的背影。
一個人闖進憐和倉賀野之間大聲抗議。她是汐音。
就算她沒有仔細檢查內容,跟這些也沒有關係。
但是,不是所有孩子遇到這種事就默不吭聲。
憐就像被關進了名爲合同的牢籠,無言以對。
坐在對面的部長依舊是平時那張鐵面,淡然地道出事實。
「汐音……你……」
倉賀野堅定地表示問題不在於自己,而在於史樹。
倉賀野的手法看上去相當熟練,大概他迄今爲止一直是這樣強迫別人。
「那你去?」
無視軍師方針的危害,便是當紅明星輕而易舉地被拖進深淵底層。
「或者你願意支付違約金?你好像要花很多錢在醫院的治療費上呢,另外還對令尊的事業進行很大程度的援助呢」
「北條先生,派遣的事已經可以了。接下來我們將和策劃公司攜手進一步改革。事情就是這樣,嗯」
說起來,好像上次也講過這種話。
頂着上層提業績推進度的施壓,忍着下面忿忿不平的牢騷怨言,自己還得做好分內的工作。
憐立刻察覺到這一點,炸了毛一般撲上去。
手裏只有離頂點權限,換來的則是被壓上名爲責任的重擔。
「——啥!?」
汐音朝憐那邊瞥了一眼。
「也就是說,我被開除了?」
「哎呀,這不會啊」
憐的眼神尖的像刀子,但倉賀野依舊不以爲然的態度,接着說道
史樹也是最近才知道,&SIX自登場以來從未遭遇過可稱作低迷期的情況。
「當然,這是和未成年人簽訂合同,當然必須得要徵得監護人的同意。瞧,就是這裏」
「在貴社看來,或許就可能是中途弄出問題被開除了呢,嗯」
憐似乎因此深受打擊。
倉賀野就像發現了新目標的猛禽,渾濁的眼睛銳利地眯了起來。
那應該是憐父親的名字。
「是伴隨着目標達成,圓滿離職纔對啊。嗯」
倉賀野動作誇張地聳聳肩,對史樹投來堪稱嘲笑的笑容。
「去那種好色大叔那裏,誰知道會被幹出什麼事!怎麼能把咱們重要的隊長送到那種地方!」
合同最後一頁上寫着一個字跡粗獷的名字。
「這和你的意見無關。請看看這個」
蓋章的人毫無疑問是憐自己。
「你要是能夠支付等價的東西代替違約金,大概可以另算了吧。不過我個人很不推薦那麼做,嗯」
「……喂,胡說什麼」
但他跟黃門大人不同的是,那笑容着實讓人噁心。
倉賀野燦爛地露出微笑,就像拿着水戶黃門的印籠一樣將合同舉到面前。
「啥?」
她就像炸毛的貓一樣,恨不得要揪住倉賀野的衣領一般逼問
倉賀野臉上依舊笑眯眯,但目光中沒有一絲笑意。
「還說下次吳冰請你到酒桌上一聚,嗯」
「怎麼會呢」
「哎呀呀,這就奇怪了。我認爲這麼做符合你的目的啊,嗯」
「憐,現在還不算晚,還是立刻中止這個工作——」
但任憑如何不甘心,他說的話就是事實。
「誰管你啊,咱堅決不幹」
此時倉賀野插嘴了。他似乎剛外出回來,包也不放徑直走到憐的跟前。
「這列也寫得清清楚楚。合同期內不能拒絕委託的工作,嗯」
到頭來又回到原點了。
「這是已經向對方簽收取的合約費用」
「啊,對了對了」
「你從哪裏知道這麼多……!」
「哎呀呀呀,你還不明白啊」
「不能只讓憐一個人做那種事!如果有合同上必須要做的工作,那我替她去做!」
「——這可辦不到啊,嗯」
倉賀野誇張地搖搖頭,然後用教誨式的口吻接着說
「這種事迄今爲止從來沒有過……!」
儘管最開始登場時增加了話題,但馬上「俗氣」「沒新意」之類的負面評價越來越多。
他深諳此道。
「憐,你有新的工作了。這次是這樣的策劃」
憐站到汐音旁邊,發出狠勁。
「等、等一下!」
那趨勢在這幾天裏非常明顯。
「你這混賬……!」
憐瞥了眼策劃案——
她說的是史樹製作的,用於確認話題風向的手機應用。
因爲合同上所寫的東西就是一切。
「工作……?」
倉賀野很遺憾似地搖搖頭。
幾乎沒有哪個部門是人才濟濟,現實中反倒淨是一肚子怨言的員工,然而還得照顧完全不幹活的問題兒童。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其實上次和你通電話的客戶董事對你非常中意」
竟聲嘶力竭地喊起來。
「這……!」
倉賀野向皺起眉頭的憐遞過去一張紙。
「誰去都行。只要能讓這個事務所賺到錢,我怎樣都同意,嗯」
中層管理總是非常累,非常忙,還總是喫虧。
「這次是用我的門路獲得的專屬契約。製作公司的董事對你喜歡有加,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啊,嗯」
「怎麼回事啊,這個數目……!」
他把事先準備的另一張紙遞給了憐。
「總之請你準備下一個工作吧。你還得賺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錢纔行呢,嗯」
這也難怪。別說是小孩子了,就算對大人那也絕不是個小數目。
「這是工作。你願不願意幹無關緊要,重要的是能賺錢,就這麼簡單,嗯」
此時倉賀野用舔舐般的目光看向汐音。
然後倉賀野好像剛剛纔發現一樣轉向了史樹,並用和平時完全沒有兩樣的口吻這樣說道
倉賀野依舊裝作一副把選擇權讓給對方的姿態。
「剛上主流媒體的時候,確實好評如潮——但現在卻成了反效果」
「今天還沒看」
「…………」
倉賀野緩緩搖頭,說出不同的見解
「合同也在這裏,上面蓋過你的署名印章。難道你要說,你已經忘記了?」
憐就像凍結了一樣,一句也反駁不了。
「…………你這傢伙……」
史樹讓工作室旗下的成員們使用,一邊採集用戶的意見一邊進行修改。
「誰都沒求你做那種事!」
「都說了」
「開什麼玩笑!誰會接這種工作!咱接受你的提議,可不是爲了演這種鬧劇!」
平時站在下面往上面看,也只是事不關己似地覺得上面真不容易,可一旦自己成了問題兒童,情況就不一樣了。
「——也就是說」
「對方認爲已經不需要我們了,所以把你趕回來了,是嗎?」
「……就是這樣」
史樹無力地點了點頭。
被倉賀野通告的第二天辦網,史樹將事情向部長原原本本作了彙報。
在會議室裏,史樹對默默聽完的部長深深低下頭。
「非常抱歉,我沒能取得對方的信任,幹到一半酒杯趕走了」
「被中途終止的確在公司內部也是問題」
部長往椅背上靠下,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對方好像已經委婉地提出對你的不滿,營銷部臉色大變,正準備做出道歉賠償」
看來這件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公司。
本以爲項目已經水到渠成,對方卻提出索賠並遣返派遣人員,這肯定讓人無法冷靜。
「要是就這麼決裂了,不知道上面會說什麼。我也會盡最大努力反應情況,但這個遊戲可能會萬劫不復,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我知道了」
儘管不至於被開除,但可能會受到人事上的懲罰,被踢到其他支部去。
如果被派到地方,那就是大問題了。
房子的貸款還有很多沒有還清,而且和妹妹一起生活的最終目的也將遙遙無期。
「話雖如此」
部長似是看透了史樹內心的混亂,換了個氣氛接着說道
「我們談的是照目前形勢,與對方直接的協作被終止,最終得不到任何成果的情況。你原本的派遣合約什麼時候到齊?」
「應該是到這週週末」
散發着些許煙味的司機對抄小路非常熟。
「喂喂?」
不知爲什麼,史樹被單方面地吼了一通。結果憐連喘口氣都覺得是浪費時間,急忙喊過來
簡簡單單就得到了同意,反而讓史樹驚訝得愣住了。
瑠衣似乎一直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史樹一回自己的座位,她馬上就過去了。
史樹逮到一輛空出租車,跳上了車。
「我出趟門,可能不會回來,可以不用等我」
儘管真假不明,但不乏很長很長的評論。
「我知道了,我馬上去」
「小憐?怎麼了,竟然給我打電話」
「合同這東西,上面不光寫了該獲得的金錢和權利,還寫了必須履行的義務以及免責事項」
史樹拋下慌慌張張的瑠衣,飛奔出了公司。
這個令人害怕的詞彙,讓憐現在都好像快哭出來的樣子,垂下了眼睛。
『立刻過來事務所!在這樣下去,汐音就……!』
「就是這個啊」
部長站了起來靠近窗戶,隔着百葉窗向遙遠的天空眯起了眼。
但是她們不一樣。
上面用晦澀的方式這樣寫道。
「慢死啦,大叔!」
上面寫到違約時,支付違約金的人是憐。當憐無法支付違約金時,以監護人身份署名的憐的父親要代爲支付。
史樹又是滾動畫面又是搜索,在收縮對象後目光鎖定在一條內容上。
「合同上確實是這個樣子」
「當然,預先做好處置,避免類似情況發生畢竟纔是最好的」
部長說的對,可能性無限趨近零。
「總只大概就是,作爲營銷活動,和合約方的餐會不受限制的意思呢」
只見上面彙集到的侮辱謾罵比想象中還要多。
可是,她的用法和憐她們並不一樣。
「無妨」
而同時,嗅到甜味的大人們蜂擁而至,企圖從孩子們身上奪走一切。
「律師……?」
只是趨近零,並不等於零。
「抱歉抱歉,我已經抓緊時間了」
「根據軍師的預言,這裏面應該能找到……」
給對方寫上這種含混不清的條文,反過來可以說手法嫺熟。
「咱當然一口回絕了。可是那傢伙竟然還帶了律師過來」
「不會有事的,慢慢將。發生什麼了?」
史樹認爲自己身爲一個大人,再不濟也有着保護那些孩子的義務。
他立刻離開會議室。
「他在之前的事務所,強迫旗下的女孩子去做接待,爲了斂財讓她們從事各種糟糕的工作」
正當史樹重複去讀的時候,放在他胸前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
「咱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但咱現在能指望的就只有大叔你啦……!」
自己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世界還更狹小,更單純,索然無味,但相對也很少暴露在大人們純粹的惡意之下。
「拿來履行大人的責任吧」
上面顯示着用史樹製作的手機應用所彙集到的,關於&SIX的評論。
史樹只能向他鞠躬。
史樹明明知道,但還是感到內心深處變得滾燙。
憐一個人坐在那兒,死纏爛打一般逼問史樹
「倉賀野拿這玩意當擋箭牌,讓咱去給對面的董事作陪。當然,他沒有明說」
「……?這個是……」
「北條,你在不久的將來肯定也會經歷的吧」
「說是不照着上面寫的履行就需要支付違約金。還說咱要是不付違約金,就去找老爸徵繳……!」
「……是」
「管理人員的工作就讓給部下創造能夠自由工作的環境。掙的薪水比別人多,手裏的權力比別人大,而相對則要彌補部下的失誤與失敗,有時還會被要求承擔責任」
「但這些是負面評論吧?要用在什麼地方?」
「對事務所說的壞話相當厲害啊」
說着,她指向自己的電腦屏幕。
憐翻開合同,指向裏面一塊用很小的字寫的內容。
她們早已駕船出海,和大人們航行在同一片大海上,不懼驚濤駭浪,開闢出新大陸。
「合約期滿前隨你怎麼做。可以回公司幫助鴇田的工作,覺得那邊還有事沒有做完也可以放手去做」
「咦?啊,等一下,北條前輩?」
部長很少見地以這種鄭重的方式開口,就像在說給自己聽一樣講道
那位上司以徹底公事公辦的口吻,命令史樹去做他該做的事。
「裏面還有一些不能讓我輕言放棄的內情。我這麼做可能會給部長您添麻煩……」
「——但是」
史樹光從這個喊聲便了解到了大致的情況。
率領開發部的部長時而嚴格,時而異常嚴格,但也非常非常的操勞。
史樹爲了安慰泫然欲泣看着自己的憐,蹲了下去讓視線和她平齊。
史樹沒具體問,掛了電話馬上拿起自己的包站了起來。
沒錯——
「……找到了,就是這個」
不知該怎麼形容,此時他豪氣萬丈,背影是那麼的偉岸。
內容上寫的續期條件應該是雙方同意。
史樹對每一個評論仔細檢查。瑠衣看到他這樣,不解地歪起腦袋。
部長一邊用他粗壯的手摸着下巴,一邊講出心中所懷的信念。
那是某個SNS上的文章。
「真的拿這個東西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可是到達已經宣稱把他開除的事務所時,等待他的確實這樣一句話。
「非常抱歉……」
瑠衣指向倉賀野的名字
「抗拒責任的人,沒有資格擔任管理職位。至少我這麼認爲」
「合同?」
史樹快速閱讀這份厚厚的合同,確認損害賠償的條款。
「我前先天用APP篩選,收集到了對說&SIX的壞話和批評,優先採集針對事務所的負面消息」
「這是前輩上次拜託我的東西」
「啊,北條前輩」
『大叔嗎?你現在在哪裏!?』
『你還問怎麼了!』
「不論怎樣,這都是你的工作。又要做的事就自己去收拾吧」
他繞過混雜的大動脈,沿毛細吸管奔馳,比預想中更快地到達了目的地。
「……關於營銷活動的例外條款?」
「你看看這裏」
「是的」
最開始的期限就設定在了這個週末。
聲音隔着信號依然響亮地震動了史樹的鼓膜。
字面上可以無限擴大解釋吧。
「是啊。這裏面尤其令人在意的,就對這一位的」
數量不算多,但上面寫了各種對他在之前事務所時的惡評。
憐把一樣東西拿給史樹看,就是那份合同。
「這也叫表示,你還留有機會。但從對方的態度來看,事情順利的可能性幾乎爲零呢」
交給憐和汐音的APP會自動屏蔽誹謗中傷。可是這裏反過來專門收集被屏蔽掉的信息。
他還是那麼擅長操控人。
部長看上去並不介意,眉頭都不動一下,平靜地說道
「我也不是法律方面的專家」
就算這樣,史樹在工作中看到合約的機會並不少。
合同上的內容,有時還會高於法律。
雖然很多人會覺得意外,合同這東西能發揮強大的效力。
「在上面署名蓋章便表示同意履行義務的意思」
「……果然不行嗎……」
「並不」
史樹輕輕搖頭,把合同還給憐說
「大致有兩個方法可以廢止合同」
「什、什麼方法?」
憐又開始逼問。史樹講出以前在公司培訓學到的內容
「第一個方法,明顯含有違法內容的合同、被數小時限制自由強制簽訂的合同,這些情況可以讓合同無效」
「……不,情況並不是那樣啊」
憐這個當事人最清楚,這次完全是在雙方同意的基礎上籤訂的。
「另一個方法,也是更加簡單方法」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啊!」
憐就像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然而史樹卻向她講出殘酷的現實
「經合同雙方同意就能正常接觸合同。當然,這必須要有足夠讓對方同意的理由」
「什麼啊……那根本就不可能嘛……」
憐揮舞無力的拳頭砸向史樹的胸口。
可是她又立刻回心轉意似地抬頭看向史樹。
「不,咱怎麼樣都無所謂,因爲一切都是咱釀成的。但是,汐音她……!」
史樹並不知道自己在她雙眸中是這樣的形象,但憐奮力地彎下腰,祈禱似地朝他喊
就像灰姑娘的舞會終會謝幕一樣,時間必定會把小孩子推到名爲大人的舞臺上。
「知道還鬧成這樣?」
「這件事就包在人家……不」
「……囉嗦,那種事早知道了」
穗春輕輕搖頭,抬起漂亮的手指指向站在身旁的史樹。
站在事務所入口的,是身着便裝的穗春。
憐應該是覺得自己有責任,連忙準備跟上。
「既然這樣,那就更必須去汐音那裏了!」
史樹氣喘吁吁,用明確的口吻一口咬定。
「才、纔沒有!再說,不許喊大叔!」
「小孩子一擁而上也只會被人看遍」
利用汐音的機會就在眼前,他肯定毫無疑問先選汐音。
「趁着咱嚇得一動都不敢動的時候,他一下就把汐音帶走了……」
然後,她就像發現外星人一樣激動地叫道
「哎呀呀,北條先生,您在這裏來有何貴幹」
外面已經黑了,LED的燈光充滿世界。
他讓出租車開到資金的地方,然後在小巷裏一路全力衝過來。
「可靠的大人……」
「你是想永遠依靠人家,自己永遠當個長不大的小孩子?」
「很遺憾,這也是光環效應的一種。小孩子和大人說話的說服力是截然不同的」
「還以爲您能說出什麼呢。這是我們這邊的工作,外人怎麼能說三道四?」
穗春站到憐的身後,輕輕抓住她脆弱的雙劍,挺起胸膛。
「人家不是常在說,合同、賬單之類的東西要仔仔細細看清楚嗎?有時候口頭約定都會產生義務」
那個男人對自己的慾望無比誠實。
被喊到名字,微微低着頭的汐音驚訝地把臉抬起來。
「那還用說,我要把汐音帶回去」
「大叔也是,怎麼一直不說啊!?如果穗春以開始就在,就不會演變成這樣了……!」
「咱、咱也去!」
比起講話的內容,更重要的是誰說的。
汐音驚訝地張大雙眼。而同行的倉賀野卻與她形成鮮明對照,眯着眼睛,眼神像刀子一樣尖銳。
又不可能一直被最喜歡的玩具圍繞着,永遠長不大。
「但用來解決根本原因的必要情報,還沒收集好……」
穗春又擺出準備彈額頭的架勢,結果憐連忙躲到了史樹身後。
「你你你、你之前你都去哪兒了啊!?」
當他到達那家店的時候,正好有兩個人準備進去。
「這……」
也就是說,把人帶到那裏參加行爲餐會的應酬,實際上就是那麼回事。
憐傻叫出來,目光在史樹和穗春之間往返。
「…………啥?」
「……這……!」
她對自己的無力與自身憤怒不已,拳頭攥得緊緊,指甲都陷進了手心裏。
她小小的手正瑟瑟發抖。
「你之前到底去哪兒了啊!?你不在之後出大事了知道嗎!?」
「咱們迫不得已比其他人早一些就和社會開戰,所以咱們必須牢牢掌握和大人們戰鬥的方法」

你的形象、頭銜,還包括你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是決定說話能否讓人聽進去的要素。
這不怪憐。
「當然要救」
「汐音!」
「……咱想,估計是去了這家店」
憐直直地盯着史樹。
可憐就像疼成這樣都無所謂一樣,逼問穗春。
幸運的是,不久前似乎發生過交通事故造成堵車,迂迴反而比最短路線更快到達。
不時迎面而來的行人看到他都嚇一跳,主動讓開路。
「你在跟這個大叔交往嗎!?」
回頭一看,那裏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所以說,這個時候只能讓可靠的大人作爲代表,只能拜託哥哥了」
正常來講,還只是初中生的少女面對損害賠償和律師這些東西,不可能不害怕。
「憐,你還有別的事要做吧」
「說起來,他確實這麼說過」
「這樣好像反倒正合倉賀野的心意,對方董事什麼的好像很喜歡汐音」
穗春輕描淡寫地駁回了憐的提議。然後她這樣闡明理由
憐用自己的手機調出某家店的評論頁面。
「你還好意思問人家去哪兒?」
「當那傢伙準備把我帶走的時候,汐音主張自己是團隊的負責人,代替我去」
憐扶着額頭,不甘心地咬緊嘴脣。
憐無言以對。穗春毫不留情地對她接着說
救是肯定的,但軍師所說的必要的拼圖還沒有完全收集齊全。
正因爲這樣,他才勉強追上了二人。
「是這位哥哥。人家現在住在哥哥家」
那裏設有大門,類似於私家會所,顯然不對公衆開放,甚至一眼都看不出是家店。
「人家一直都在提醒你。你總說大人不能信任,可咱們不久之後也會達到所謂大人的年齡,帶時候你還要說同樣的話?」
「我不是外人」
憐恨不得要下跪一般向史樹鞠躬。
可就在這個時候,另一個聲音闖了進來,攔住了她。
「哥哥……?你有哥哥?」
「總之先過去看看吧」
坡道多的大路側面有一片錯綜複雜的小巷。
穗春以傑出的指法對憐談了下額頭。
「痛痛痛!?別彈同一個地方啊!」
她叉着腰,對捂着額頭的憐開始說教。
「啊痛!?」
因爲是在同一個舞臺上戰鬥,你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沒關係。
幸運的是,少女們曾擁有一位優秀的軍師爲她們負責指揮。
「穗、穗春!?」
「求你了……不,拜託了!救救汐音,救救汐音吧……!」
史樹一邊大聲賠禮和道謝,一邊繼續飛奔。
史樹在這與人交錯而過都非常擠的小巷中左彎右折地飛奔。
據史樹所指,汐音的工作應該在中午就結束了。
「說起來,汐音呢?」
她們要制定戰略,準備好一切能用的手牌,不惜使用隱藏大招,克服自己的不利斬獲勝利。
「北、北條先生?你怎麼在這裏……」
「沒去哪兒啊,就在哥哥家」
「不是啦」
「包在砸門身上。咱來完成作爲&SIX最後的工作」
事務所裏除了憐誰都不在。
憐捱了第二下,眼角冒出淚花。
面對已經離開的成員突然回來。憐一副完全搞不清狀況的樣子衝了過去。
「——停」
史樹緩緩搖頭,直直地回瞪倉覈驗的眼睛。
「現在還在合約生效期內。這份合約還沒有被撕毀對吧?」
倉賀野一時說不出話,但立刻又恢復到平常的態度。
「……退一百步,就算是這樣,您也必須遵從業務命令吧。嗯」
「沒錯」
史樹點頭表示同意。倉賀野把手放在胸口說
「既然如此,我身爲代表代理,您應該必須服從我說的話。這沒錯吧?」
「合約上讓我執行&SIX事務所的業務,自然應該是這樣」
倉賀野說的沒錯,史樹就是執行那份合約派遣過去的。
聽到這話,倉賀野勝券在握地露出笑容。
「既然這樣,請您立刻離開這裏,然後可以在家待命了。嗯」
「不,恕難從命」
史樹明確否決,並說出原因。
「因爲3;法人5;已經命令我不準聽從代表代理的命令」
「法人……?」
倉賀野的眉毛扭得像蛇一樣。
法人——也就是&SIX的法人代表,權力最大的人。
那是史樹和倉賀野都萬分熟悉的人物。
「……你說你認識那個軍師?」
「沒錯」
恐怕他做夢都不會想到,史樹正和穗春住在一起。
當然,史樹也沒有義務對他解釋那麼多。
史樹何止沒有被拒絕,還被清了進去。倉賀野慌慌張張地追了過來。
史樹從接待過誰,未被誰接待過。
「我不知道那個軍師在打什麼主意,我現在執行的就是&SIX事務所的業務,問心無愧,嗯」
史樹向他行了一禮。
倉賀野一副勝卻在握的樣子,誇張地攤開雙手。
就像是證明他說的這番話,不知從哪兒冒出似是員工的男性來到門口。
「那該怎麼做?」
穗春一邊把腿往裏收一邊解說
穗春以似是看開了的表情,嘴上露出笑容。
目光銳利的專務探出身子,毫不動搖地露出笑容。
倉賀野傻傻地叫了出來。
「這是一種避免損失的準則。因爲人比起會獲得的東西,更在乎會損失的東西」
「——要是做到這一步就肯老實就好了」
昨天晚上。
「啊,好的」
「我們斷定,爲了避免今天這樣的情況再次發生,應該解除那份合同」
倉賀野悠然自得地掛着笑容,講出另一個事實。
「今天這樣的情況是指怎樣的情況?我不認爲開開心心喫個飯有什麼問題啊」
「北條先生,這邊請」
史樹含糊不清地回答,同時回憶軍師說過的話。
最近每逢晚上史樹就被穗春帶往各種店到處轉。
「但根據過往的情況來看,怕不單純是那樣吧」
「我是&SIX的北條。今天前來拜見專武」
穗春這樣說道,露出無所謂覺得笑容。
這也是史樹的軍師所不放心的部分——。
「沒有什麼差錯」
「喔?」
「算是吧,來過幾次」
「之前講過
協和謬誤
和
沉沒成本
」
穗春掌握了倉賀野有可能去的店,也是那些店的主顧,於是便到處介紹史樹。
所以,那份合同不論如何都必須讓對方解除。
「是嗎?」
障子門打開後,只見一名身着高檔西服,體態豐滿的中年男性已經自己喝了起來。
「你你你、你來過這家店……!?」
穗春愁苦地皺緊眉頭,仰望天花板作思忖狀。
「倉賀野君,這是什麼意思?」
「你想說什麼?」
「那個人在這次的事情上承擔了巨大的風險,應該還自掏腰包投資了大筆的錢」
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把史樹迎接進去。
「——北條先生,歡迎光臨」
「人越到關鍵時候就越會謹慎。越是不願失敗的時候就越不會去挑戰新事物」
史樹早已掌握菊之間的位置,直接就找到了那裏。
這家日式傳統風格的店並沒有多大,能進行接待的房間也很有限。
汐音就要被強行帶進店裏。
穗春想了想,把食指放在嘴脣上。
由於很多店謝絕生客,一旦發生這種情況就會無法應對。
穿着睡衣的穗春抱着雙腿坐在椅子上,輕輕地嘆了口氣。
「讓您久等了」
「不、不好意思,這邊出了點小差錯,在下這就把他趕走,嗯」
「應該是吧」
「啊,好的」
「啊……」
「如果只是喫飯的話」
「什麼……?」
「…………什麼?」
那飛機本應載着大家的夢想和希望展翅高飛,可是開發卻耗費了鉅額費用。然而由於已經進行了鉅額投資,項目不能終止,最終產生可怕的損失宣告失敗。
爲了避免那種情況,穗春預先帶史樹到各種店裏混了個臉熟。
「很難嗎?」
「正因爲這樣,人不願輕易退縮。不,應該認爲是沒辦法」
他說的確實不錯。
「…………」
「……那段累死人的各店周遊,原來就是爲了這一刻啊……」
穗春輕描淡寫地講了出來。
「而且就算能夠挺過這一關,下次肯定還會再來」
倉賀野故意停頓一瞬,然後令人反胃地微笑起來
「重要的時候人不在可不怪我。這段時間的一切,我的決斷就是法人的決斷,嗯」
穗春一口咬定,便能夠舉出這樣一個例子。
「喔?你是……」
史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顯示出穗春發給他的數據資料。【】???
男性確認史樹的長相——
史樹對她是&SIX法人代表的事十分震驚,但也預測到倉賀野會拿持有代理權限做擋箭牌。
「尤其是接待之類的事。一般誰會在自己都沒去過的店裏進行重要的接待呢?」
「咦……?」
史樹拋下倉賀野快步前進。
「大家都知道,人會以已經做了投資支出的原因做出錯誤判斷」
「那麼讓我也進去吧」
倉賀野動用了手段和門路,穗春料想他自己掏出來的肯定不少。
神色驚慌的倉賀野說了些什麼,但史書沒有理會,單刀直入地講出他的意圖
該解決的不只是眼前的問題,還必須解決根本問題。
倉賀野認爲繼續糾纏只是浪費時間,轉身要走。
「正因爲這樣,後面的一箭必須謹慎而且精準射中才行」
逐個逐個地消滅問題就會變成打地鼠。
「換成是約會來想想吧?有一場絕對不能搞砸的約會,你去了不熟悉的店,做什麼都縮手縮腳,氣氛也和想象中不同,可能就會搞砸」
「啊哈,就是這樣」
正因如此,穗春認爲非常棘手。
「喂,給我等一下……!」
這位大權在握的專務挑起一邊眉毛,露出銳利的目光向倉賀野問過去
「懇請您廢除與鄙社紅玉憐之間的合同」
「我的理解是,代表代理是在法人代表不在時代行法人權力的職務。我並不知道法人說過什麼」
「法人命令我阻止你的行爲。以僱傭合約來說,你應該服從法人代表的命令纔對吧,倉賀野先生」
「所以會認爲,去字跡一定程度上熟悉的地方比較好?」
問題必須從根本上解決。
史樹追趕上去,擋在店門前。
「您可真是糾纏不休。這裏是會員制,新客人突然來訪也只會喫閉門羹,嗯」
「喂、北條先生……!」
「……怎麼會怎麼會」
「您還是算了吧。對方的董事已經先到了。汐音,我們走。專務正在菊之間等候」
「實話說,只要合同還在就沒有確實的辦法」
她舉例講了過去超音速飛機的開發計劃。
汐音詫異地叫起來。
專務眉毛都沒動一下,反問史樹
「最近的一次,是去年八月」
資料上記錄了APP收集並導出的某事件的經過。
「某事務所剛出道的新人得到了條件優厚的贊助。但背後有『接待』交易,而且還是半強迫的」
「……」
專務沒有回答,把手裏杯中剩的啤酒喝了下去。
史樹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轉向倉賀野。
「倉賀野先生,你當時就在那家事務所對吧?」
「你、你說什麼——」
這個時候,史樹頭一次看到倉賀野面色大變。
「——借用某部漫畫裏的說法吧」
穗春帶着幾分否定的強調這樣說道
「法律不幫助弱者,只幫助瞭解法律的人」
「瞭解法律的人……」
不是鋤強扶弱。
當今社會或許是讓人更容易生存吧,但似乎也不盡然。
「所以,要知道法律上可以做什麼,不能做什麼,至少在涉及自身的方面必須要有最基本的掌握」
「你難道還學過法律?」
「啊哈,那當然啦」
穗春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笑了笑,然後又聳聳肩。
「人家並不是想當律師,所以人家知道的也只是皮毛」
雖然不知道那些錢的去向,但完全有可能進了這個專務和倉賀野的腰包。
汐音靜靜地吸了口氣。
「不論任何情況,哪怕世界毀滅,我都絕不會對你言聽計從」
「興奮?」
「專業那個會讓對方高估自己的勝算。試想一下,小鋼珠店是不是會弄得很大聲音,把效果搞得很誇張?」
「我已經決定。我就是做好了纔來到這裏」
總而言之,會讓人無法做出冷靜判斷。
話雖如此,大人們都很討厭攤上糾紛,不論普通社員還是董事。
史樹聽得不明就裏。穗春天經地義般對他講出一個事實
雖然不知道那筆錢到底有多少,但肯定不是一介員工的那麼點工資能擺平的。
話鋒轉向了汐音。
「這份合同可能是不正當合同,在沒有清楚明示合同內容的情況下就與未成年人簽訂。光品這一點便能夠斷定違法」
當然,不正式判決就不能得到這個結論。
「選擇權在你手裏。當然,我要你支付對等的價值。多的就不說了……你應該明白吧?」
「聽到了嗎」
「咦……?」
爲了促成那樣的狀態,穗春傳授必要的策略,並這樣補充道
專務準備喊店員,但汐音打斷專務,用嘹亮的聲音明確宣佈
「我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爲何加入&SIX」
專務話鋒投向站在史樹身後的少女。
穗春說得就是這個。
——大人還有一個非常厲害的武器,真的讓人無比棘手。
「汐音,你幹什麼……!?」
「不過,這大概不能算是心理學吧?從亞當和夏娃那個時代就是理所當然的,永恆不變的真理」
「小孩子要愛這樣的世界裏生存,就必須充分了解可能會成爲敵人的,大人們的武器。啊,對了對了」
「契機只需要一丁點的小事,但那麼一丁點的小事可能就會給人的行爲帶來竟然的改變」
「對方是真經百戰的老狐狸,跟倉賀野先生那種小人物不是一個級別,想必不能那麼輕鬆地過關吧」
「我來這裏就是爲了講這番話。不管違約金還是什麼,我都付。所以,請把憐以及其他女孩的合同全部廢止」
聽到汐音的宣言,最慌張的人就是倉賀野。
「嗯,小便器裏的確出現過」
史樹心想,那不會適得其反嗎?但穗春的想法並不一樣。
「那該怎麼做……」
「需要錢?那種東西只要需要,再多我也會掙,當然是用正大光明的方法。大不了就是把以前做過的事再更加賣力去做罷了」
新大樓的廁所裏也經常見到。
「我們纔不會輸給你這種渺小的人。與其擔心別人,勸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你別讓腦子變得比你那肚子還要鬆弛」
「咦?嗯,當然記得」
可是,穗春非常清楚如何和那樣的大人們交鋒。
「是嗎,明智的選擇。那麼事不宜遲——」
「——我拒絕」
「這叫
助推理論
」
穗春豎起手指說
「所以——」
「……」
「那種效果是爲了讓玩家興奮,給玩家自己會贏的錯覺。人興奮之後就會低估風險,高估收益。興奮的人會繼續押上更多籌碼,這個結果已經得到實驗證實」
「我明白了。你查得很仔細,我餓明白你的意思了」
穗春提出一個史樹不曾聽過的詞彙,並這樣進行解釋
「……?」
「所以那又怎樣?」
「還記得嗎,
美麗溢價
」
專務已遊刃有餘的態度,投來無所畏懼的笑容。
「男廁所最近有蒼蠅的圖畫對吧?」
「作爲對策,要讓哥哥你先輸一局」【】一度、お兄さんには負けてもらおうと思うんだ
她閉上眼睛,把氣換換呼出去之後,下定某種決心一般航開雙眼。

「經營是要花錢的啊,嗯」
「沒有那筆錢,你們的事務所就運行不下去了。難道你覺得,我會不知道你們現在的處境?」
「那麼——」
倉賀野就像表示這種事天經地義一樣,粉飾自己的行爲。
史樹謹記着穗春說過的話,接着說道
那裏充斥着晃眼的霓虹燈和震耳欲聾的音樂,然後小鋼珠撞擊的聲音更是格外響亮,不絕於耳地大肆宣傳着自己。
「在小孩子看來或許很殘酷,事實上在大人的世界裏,最後都是錢說了算。然後,叫什麼來着?北條君是嗎?你能墊付那筆錢嗎?」
專務打斷史樹說的話,擺出一副無奈的態度搖搖頭
穗春看向天花板像是在想象,然後說出乎意料的話
「大人還有一個非常厲害的武器,真的讓人無比棘手」
穗春講得另有深意,然後以毫無惡意的笑容這樣說道
她用銳利的眼神和口吻,回絕了大人骯髒的要求。
「衆所周知,一點點小事往往就能夠改變人的行爲。著名的事例,其實哥哥你更清楚吧」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又強大又威風的隊長的身影。她儘管懷着迷茫,依舊毅然拽着同伴們向前走。
專務不給史樹插嘴的機會,自顧自地講下去
「我們已經付了錢,很大一筆數目。而且」
穗春真正戒備的對象,其實是對方的專務。
「真的沒問題嗎?到時候可不能反悔」
「之前說過,哥哥要增加同伴的話,最好是帥哥或者美女。當然,那個還有後續,但這一次並不一樣」
一直默默聽着的汐音表現出驚訝,向身旁面色又喫驚又抽口的倉賀野逼問
汐音全然不理會倉賀野的反應,口氣強硬斬釘截鐵
專務探出身子,道出令人震驚的事實
「這…………」
她不久前的軟弱,不知何時已蕩然無存。
「我是無所謂,你們要回去我也不會攔着,只不過——」
史樹無法反駁。
「不能吧。那就此打住吧」
一介普通社員面對那樣的敵人無異於蚍蜉撼樹。
「讓對方興奮。然後,必須設法制造出那樣的狀況」
「你們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世界是需要錢的,嗯。這也是爲了壯大事務所,嗯」
這是史樹在幫助瑠衣的時候,穗春告訴史樹的知識。
講到這裏,穗春雙手在腦袋後面交扣,近似苦笑地笑起來
那樣做會讓人不自覺地去瞄準,是爲防飛撒動的腦經。
穗春忽然想起來,豎起食指。
這個聰明的軍師十分謙虛。
雙方手握的力量、財力、人脈都是天壤之別。
「女孩子在喜歡的男孩子面前會變的更加堅強,更加美麗喔」
「我可沒問你」
「你要怎樣,相馬汐音?你值那個錢。只要你願意,給你再多的援助都無妨。我有那個力量」
工作地方的廁所就有那種東西。
她肯定學得非常深入,堪比法律方面的行家。
「不履行合同就要把我們已經支付的錢以及違約金都交過來。就照合同上的白紙黑字。你要怎樣?」
這二人恐怕最開始就相互勾結在了一起。
「倉、倉賀野先生,這是怎麼回事?&SIX的活動應該非常順利,可事務所怎麼可能沒錢——」
「當然沒問題」
汐音答得斬釘截鐵,用冰冷的目光鄙視專務。
汐音毫不掩飾敵意,投去銳利的目光。
看來她一開始就決定戰鬥。
她懷着迷茫,懷着苦惱,但依然爲了保護同伴而拿起了劍。
她此刻一定懷着犧牲自己的決心。
可這樣一來,她將無法避免不幸的結局。
正當史樹這樣心想,準備插嘴的時候——
「啊,沒問題……!」
不知爲什麼,專務臉上露出恍惚的表情,和之前判若兩人一般,興奮地探出身子。
「我還要……再來啊,接着辱罵我吧……!」
「…………什麼?」
汐音就像看到了噁心的東西,向後退了一步。
「請、請問,專務?」
倉賀野對專務的突變大爲震驚。專務沒有理他,一邊喘着粗氣一邊逼近汐音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擁有做女王的潛質……!」
專務嘴裏說着莫名其妙的話,按捺不住興奮一般兩手顫抖起來。
「我得到這樣的職務之後,沒人再敢辱罵我踐踏我抽我把我按在水裏……可你不一樣!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像對待垃圾一樣對待我!」
看來他既不是撒謊也不是開玩笑,是真的那麼想。
汐音就像看到害蟲似地瞥了眼那樣的專務,撂下話來
「…………噁心,去死吧」
「啊啊……!」
他長得很帥,毫無疑問,將來能當模特都不奇怪。
「咦……?」
「喔?還以爲姐姐應該更挑長相,結果一副文弱的樣子啊。啊,不過必須得能容忍姐姐的蠻橫纔行,所以這樣才正好吧?」
這時汐音吞吞吐吐。
然後他爲了改變話題,這樣說道
「……嗯……你說得對……」
「自稱姐姐你的朋友的人告訴我姐姐有麻煩了,然後讓我來這裏」
「啥?啥瞧不起人了大叔」
「我記得你還有弟弟妹妹對吧?對了對了,爲了逃離那個父親,現在是靠你的收入在養活一家子對吧,嗯」
「我、妹妹還有媽媽都真心感謝姐姐,但也更加希望姐姐能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家人團聚了,嗯」
「……智也,待會兒我有話對你說。你先通知媽媽,你明天可能回不去了」
穗春就像想到惡作劇的小孩子一樣,燦爛地一笑
史樹知道汐音有多麼珍惜家人,所以他絕不能容忍倉賀野的行爲。
倉賀野認爲這是個好機會,乘勝追擊
「可憐啊。那些孩子因爲你這個姐姐,又要回到過去那個艱難的日子了。哎,真是可憐,嗯」
姐姐一瞬間變得滿臉通紅。弟弟有些害羞,目光從姐姐臉上移開。
「怎麼會呢」
「倉賀野先生,您知道我們首場演唱會收看的觀衆人數是多少嗎?」
「所以說,姐姐也別太擔心我們了。我跟你一樣,也不是小孩子了。替你保護媽媽和妹妹肯定沒問題」
然後他很感興趣的打量了一番。
「姐姐臉長得是還行,但兇得要死啊。媽媽總是擔心得要死,還總說誰敢要她那樣的」
倉賀野以嚴厲的口吻怒斥汐音。
雖說他還只是個小孩子,但也已經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收看人數?十萬嗎?」
「……智也,待會兒有話要對你說,你今天住我房間」
汐音的弟弟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們全家人最清楚,姐姐比誰都厲害。她從不向誰諂媚,一切都靠自己去做。我親眼看着她這樣一路登上最高的地方」
他清楚地明白,保護家人就是自己該做的事,並且付諸了實踐。
「那麼應該採取的選擇就只有一個」
「有個詞叫操控」
汐音喫驚得啞口無言。汐音的弟弟粗魯地對汐音講道
「……智也……」
在那樣的姐姐面前,汐音的弟弟一副無語的態度手叉着腰,劫和這樣說道
汐音的弟弟露出挑釁式的笑容,以牙還牙毫不客氣地說
「智也……」
表面上裝作無比親切,然後給出所謂的建議。
「你說的沒錯。嗯,就是這樣」
「嗯……確實有那種人」
弟弟不顧汐音的制止,一下子靠近史樹。
然後,這個男孩的真實身份就是——
這裏拒絕生客,但有穗春這名優質顧客事情,邊硬是讓他進來了。
「要是弱點已經被知道了呢?」
那個數字比外行人公佈的視頻收看量還慘。
當二人這樣互動的時候,還有一個大人不開心地看着他們。
他是個擁有那種力量的,強大的男孩子。
「喂,這大叔怎麼回事?你在小瞧我姐姐嗎?」
「喂,智也!?」
汐音的弟弟又粗暴地撓了撓後腦,隨後對姐姐明確地說道
倉賀野咒罵似地嚇唬起突然出現的弟弟
「有人巧言令色地操縱並蔑視他人。那種人必定會用的技巧,就是逮住對方的弱點」
「欸,憑什麼啊!?」
史樹聽到這話便大致推測出來,讓他過來的人應該就是那個軍事。
那個陌生的男孩擺着很不開心的表情站在這裏。
「正因爲這樣,面對那種人的時候重點就在於不要暴露自己的弱點」
「事情就是這樣。姐姐,你別顧着我們,實在不行就退休吧」
那個男孩——汐音的弟弟煩躁地撂下話,瞪向倉賀野。
先不談是否有惡意,確實會有人讓別人按自己的意思去行動。
在店員帶領下正站在走廊上的,是一個板着臉的陌生少年。
倉賀野瞄準汐音的軟肋,毫不留情地發起攻勢。
「……一直都指望你來保護,多沒出息啊。這樣下去還怎麼長大」
「……這……」
倉賀野淺淺一笑,戳中汐音的弱點
弟弟開始慌了,但忽然目光和史樹撞在一起。
但是,更加無法容忍那種行爲的人,出現在了這裏。
不應該怎樣,應該怎樣,應該遠離什麼人,這都是爲了你好……諸如此類。
「啊,難道他就是姐姐說的那個人?」
「你想抱着理想,大可隨你便,但傲氣可不能當飯喫。而且」
汐音感動至極,手放在眼角。
「說這種話沒問題嗎?沒有汐音掙的錢,你們能活下去嗎?小孩子不懂吧,這個社會並沒有那麼容易,嗯」
史樹覺得自己看到了不能看的東西,但眼下還是先別管他爲好。
男孩一邊隨手鬧着後腦一邊說道。
「——啥?少胡說八道,你說誰可憐?」
「再說了」
「知道弱點對對方慣用後,便毫不猶豫毫不留情發起猛攻。最棘手的是,那種人乍看上去會很親切吧」
弟弟好像真的不知道爲什麼,對姐姐發出抗議。
這是穗春最後解釋的詞。
正當史樹抱着疑惑愣在原地之時,汐音詫異地喊出那個男孩的名字。
汐音史樹回頭看去——
「所以,如果是要犧牲姐姐才能換來,那我們就把現在的生活統統拋棄掉。媽媽和妹妹肯定也會同樣這麼說」
汐音重重地點點頭,再次轉向倉賀野
「消滅那個弱點就行啦」
當親切不管用的時候,就採取更加強硬的手段。
說完這些,然後就將對方朝自己所想的方向誘導。
「……」
汐音態度一變,燦爛地露出微笑,低聲對弟弟說
這世上確實存在擅長那種手段的人。
「喂,不要啊!」
「什……!?」
然後他再次轉向姐姐,露出痛快的笑容。
「你認爲那種事辦得到嗎?」
專務高潮了似的當場倒了下去,然後就一動不動了。
「大家是不是都鬼迷心竅了?姐姐是很值得尊敬,但作爲一個人來說完全不能理解」
「偶爾也給我個耍帥的機會啊,姐姐」
可是這個完全不認識的男孩身上,卻給人以似曾相識的感覺。
「智、智也!?你怎麼在這裏!?」
這番話沒有一絲迷茫與虛情假意,在這少年的感情砸向眼前的大人。
這是因爲,現在還什麼問題都沒解決。
大概還只是初中生吧。
穗春似乎在現象某個人,目光投向半空。
「有人會動用各種手段來操控他人,讓他人按自己的意思去行動」
汐音誇張地聳聳肩,說出那個數字。
「只有23個。那就是&SIX的起點」
可是這些少女們以那裏爲起點,一步一步登上了頂點。
「現在擁有的一切全部扔掉也沒關係,我們還會從腳下繼續爬起來」
她們拿到過那樣的成績,也擁有那樣的自信。
正因如此,汐音斬釘截鐵地說道
「所以,要怎麼做隨你便。就算&SIX暫時在這裏謝幕,我們也一定會原地再爬起來」
說完,她就像事情已經辦完了一樣轉過身去。
「那我告辭了。北條先生,智也,我們走吧」
對下定決心的女孩,史樹沒有什麼可說的。
「事情就是這樣,告辭」
「走了」
史樹帶着汐音的弟弟離開現場。
「……真是小孩子」
被留下的倉賀野不悅地咒罵般說道。
「不過已經從她們身上掙了不少,也是時候收手了呢,嗯」
然後他就像發覺到了什麼,掏出手機。
手機上顯示的是銀行經理的號碼。
「是,是……嗯,承蒙關照。嗯,融資的事情嗎?」
倉賀野臉上掛着營業式笑容,對着電話點頭哈腰。
「沒問題,還有很多&SIX相關的版權,是————咦?」
他禁不住反問。
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然後美滋滋地喫着巧克力的穗春這樣說道
憐不甘心地握緊雙手,眉心深鎖,痛苦地說道
汐音的神情透着幾分爽快,說完後把眼睛柔和地眯了起來。
學習勞基法可能並不是完全沒有用處。
穗春忽然斂去笑容,神情嚴肅地回望汐音的眼睛。
憐看來也明白,懊悔地咬住嘴脣。
「我來向其他成員們解釋。大家瞭解內情之後,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是、是嗎……?反倒是有沉着又有包容力,又成熟又讓人安心……全是優點吧?」
「儘管的確不甘心,但這件事讓我回想起來,有些東西比金錢更重要」
不調查就不清楚具體情況,但估計符合本人的說法。
「穗春你丫的!什麼不想扯上關係?從頭到尾就是你布的局吧,你這壞軍師!」
看來汐音也並不是不甘心。
憐不耐煩地拍打桌子。
「穗春不在時候,我們失去了羅盤針,迷失了前進的方向,結果不知不覺間連初心都忘記了」
憐和汐音一下子沒明白怎麼回事,面面相覷。
「我回來了」
汐音瞥了眼坐在身旁的史樹,扭扭捏捏地說道
穗春輕輕搖頭,無語地聳了聳肩。
穗春沒理會傻乎乎驚叫出來的憐,活動脛骨似地轉動肩膀。
「&SIX事務所留下了代表代理擅自搞出來的債務。但那些和&SIX沒有任何關係。神奇的是,以往接下的工作合約基本上全部分離,直接和新事務所重新簽訂了」
汐音爲了改變話題大聲一喊,然後像是用頭槌一樣猛地低下頭。
穗春就像教授學生算式的老師,講出其中的解法
「果然是你啊,穗春」
「到底怎麼搞的啊……!?」
「大夥真的完全不看合同呢。合同以一年爲單位更新。只不過,當甲乙其中一方提出申請時就可以不自動更新,即時終止。那就是上個月地的事情」
穗春毫不留情的彈額頭命中憐的腦門。
「這件事還沒好好問過。爲什麼穗春住在這個大叔家裏?」
也沒資格說憐,無知就是有罪。
「…………喔?」
「啊啊真是的,那種事根本無所謂吧!」
最後連上了近一個月的班,佔優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好好品嚐到了地獄的滋味。
「登記註冊之類的花了好多時間,不過剛纔總算把手續全辦完了」
「總、總之!」
穗春拋下啞口無言的汐音等人,像揮舞指揮棒一樣搖擺手指,說
「所有著作權返還&SIX,並移交給新公司。除此之外的各種權利也都一樣。法人代表正式退休,和&SIX事務所不再有任何關係」
「……啥?」
憐好像明白了什麼,哼了一聲。
穗春緩緩搖頭,舉雙手錶示投降。
汐音縮手不及地張大雙眼,不知爲什麼忙着擺弄自己的頭髮,目光偏向不相干的方向。
「都是咱自作自受,所以咱怎樣都接受」
「&SIX與&SIX事務所的專屬合約上個月期滿,所以這次和新創建的&SIX代理簽訂了合同。來,大家鼓掌」
「以前或許是吧……但是」
「沒多久以前你還總是說,大人全都不可信,眼神下流什麼的」
這時,憐一邊把小顆巧克力扔進嘴裏一邊插嘴
穗春毫無歉意地笑起來。
「啊哈哈,怎麼會呢」
穗春一邊叫苦,一邊道出不得了的事情
「上個月……」
「……不怪汐音啦,倒不如說全都是咱的錯」
「……打擾了」
「你就說到底什麼意思啊!」
汐音一副質問的態度坐到穗春對面,眼睛眯了起來。
「歡迎回家」
憐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汐音。
「都說了,纔不是大叔啊。對北條先生要好好喊哥哥纔行」
「話又說回來」
「太突然了,完全不明白怎麼回事……再說了,合約期滿是什麼意思?」
「那個,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也有人不是那個樣子……」
汐音似乎準備按照她所宣稱的那樣,跟他『談』到早上。
「……汐音……」
回家到的史樹還一起帶回了汐音。迎接他們的是——
剛送回房間的時候,她的弟弟就像剛剛出生的小鹿,一臉鐵青瑟瑟發抖。
如今回想起來,那次大概違反了36協定——讓從業員加班的協定。
爲處理狀況,儘管連着加班到末班車的時間點嘗試修復系統,但前負責人留下致命漏洞後跑路,事態跌入混亂的深淵。
汐音看來是發自真心地這麼想,煩惱蕩然無存一般露出笑容。
「……歡迎」
「……咦?」
說着,汐音聳了聳肩。
上次回家的時候這麼疲憊,可能還是魔性的三十天連班那次。
「對不起,因爲我的獨斷,把所有合約都撕毀了。&SIX迄今爲止積累的一切可能全都付之東流了」
汐音又喫驚又疲憊地嘆了口氣,懷着確信對穗春說
「不,這不可能……!是的,不,我知道,我立刻去確認,是……!」
「啥?」
招着手的穗春,以及繃着臉的憐。
憐端正姿勢,臉上掛滿了愁苦的表情。
「…………」
「……咦?」
「啊哈,被發現了?」
「幹嘛啊,真囉嗦。大叔不就是大叔嗎?男人過了二十全都是又色又臭的大樹。汐音也是這麼覺得的吧?」
「連憐也在……這麼說」
「等、等一下!」
「很簡單喔」
「看招」
「哥哥要是參與進去就另當別論了。因爲人家現在是哥哥的專屬軍事」
「正如人家宣佈的,人家已經不是&SIX的一員了,一丁點要參與的意思都沒有」
「但是,撕毀合同也就表示,違約金和被那傢伙亂花的前都回不來了吧?唯獨咱們努力的成果被他半路搶走這件事……咱咽不下這口氣啊!」
「沒關係啦。不,說不定翻到這樣纔好」
「於是呢」
「啊,那件事也用不着擔心」
「沒什麼意思啊」
汐音探出身子,美麗的雙眉擠得連成一條,向自顧自輕輕拍手的穗春逼問
他用顫抖的手緊緊地我主手機,仰望天花板。
倉賀野聽到那位經理向自己講出難以置信的事情。
史樹已經把倉賀野的所作所爲大致地告訴了穗春。其中也包括他動用事務所資金的發言。
汐音大爲震驚。
穗春平時像妹妹,但這麼一看又有幾分姐姐的樣子。
「咦?」
史樹也一樣沒弄明白。
電話掛斷後,他亂跳的心依舊沒能平復。
「痛啊!?」
「你從哪裏開始算計的?該不會從頭到尾都是你策劃的吧?」
順帶一提,史樹把汐音的弟弟先送到了汐音的房間。
「…………」
穗春以「可喜可賀」作結,結果憐和汐音當即追問
「就是啊,你又瞞着大夥擅自安排!你知道嗎我有多擔心嗎!?」
被二人同時唧唧喳喳地吼過來,穗春嫌麻煩地顰蹙起來。
「人家又不是爲了幫你們才提前設置的合約期限。再說了,合約期限只能在簽訂合約的時間點上設定纔行」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有備無患啦,有備無患」
防範風險似乎是軍師最基本的常識。
「要說不信任大人,人家也是一樣的啦」
也就是說,穗春最開始就一丁點都沒有信任過倉賀野。
「憐,你籤的合同雖然有點麻煩,不過作爲前提的&SIX總包合同合約已經解除了,你那個也是能廢除的吧」
「是、是嗎……?」
「你要反省會到嗎?別再看也不看就直接簽字了」
「咱、咱知道啦!」
憐就先被巡的小孩子,把臉瞥向一旁。
穗春欣慰於妹妹的舉止,同時開始描繪未來
「總之,雖然姑且移籍到了新事務所,但根本問題卻還沒解決呢」
「……是指還會冒出第二個倉賀野先生嗎?」
「對」
穗春說的確實沒錯。
只要在社會上活動,就免不了和許許多多的大人有所牽涉。
那些大人們完全有可能再次給她們造成類似於這次的事件。
「值得信賴的大人……」
憐和汐音彼此看了看,然後目光一致地轉向史樹。
「所以,咱們就需要值得信賴的大人」
史樹腦子裏還在想「晚飯怎麼喫」這完全無關的事情,感受到加上穗春在內三雙眼睛盯着自己後,禁不住愣住了。
「值得信賴的大人……」
「不管怎樣,&SIX是做生意的。只要跟錢掛鉤,大人們就會蜂擁而至」
「咦,什麼?怎麼了?」
穗春所擔憂的正是這件事。
那些人如同循着花香而來的蜜蜂,將帶着毒針挨次接近少女們。
穗春對愣住的史樹露出壞笑,這樣說道
「人家有件事想拜託哥哥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