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籤合同趁突然
《我軍師裙子太短~同一屋檐下的上班族與女高中生》 · 七條剛 · 1.8萬 字
公司的辦公桌會如實表現使用者的性格。
有整理得十分貞潔的人,有東西堆到混沌不堪的人,有擺設時尚週邊精心設計的人,有桌面被喫的喝的堆得一點不留的人——
在如實反映出大家個性的小小四方形空間中,史樹公司的辦公桌上只擺了一個小小的仙人掌。
那是以前離職的前輩說不好處理掉,於是留下來的東西。
那個人很當真地說,這個仙人球可以防止電腦的電磁波。
史樹並沒有相信那番話,但留意到時已經和它共度了幾年的苦樂。
當史樹走向放着那顆仙人球的辦公桌的這一天,已是暌違兩週了。
「早上好」
「啊,北條前輩」
鄰座的瑠衣看到來公司的史樹,帶着椅子滑向了史樹。
「派遣的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啊,嗯。最開始挺辛苦的,但總算是習慣了」
「纔不是問那種事啦」
瑠衣焦躁地身體猛然前傾。
「偶像事務所裏有有好多可愛的女孩子對吧?前輩可是被那些可愛的女孩子圍着一整個星期啊」
「算是吧,確實很多女孩子」
除了&SIX的成員,還有妹妹團體的女孩子們頻繁出入事務所和練功房。
聽到這話的瑠衣面色略微變得鐵青。
「有交換過聯繫方式了?還是已經約會過了?難道更進一步的事情都……!」
「不,最多也就出於工作接送過」
「也對呢,唯獨北條前輩不可能那麼做呢。我當然相信前輩」
「……但願它能改善那些孩子們的環境」
「才、纔沒那種事吧!」
史樹把包放在事務所,只拿上筆記本電腦便照他說的前往製作室。
「好像是欺騙旗下女孩子們近處各種危險的地方」
上面刊登了幾張建築物的照片,以及哪些地方所發生的事件的簡介。
「這、這很正常吧」
「我?姑且有自己的房子」
她把手放在胸口,略微做了次深呼吸後露出笑容。
瑠衣露出工作時的神情,漸漸理解史樹的構思,最後點了點頭。
「你、你說誰是囉嗦大魔神!?」
「啊,這裏讓圖像看得更清楚一些比較好。全都是文字會讓人不願讀完」
憐捂住耳朵的動作,一副束手無策的樣子,冷眼看向汐音。
而那篇報道上還有這樣的描述。
說完這些後——
「送到工作的地方啦」
「這些照片拍的是一家大概在五年前垮掉的娛樂事務,記錄了當時解散時所發生的騷亂。我在搜索最近的特輯報導時偶然發現的」
史樹短促地否定,不知爲什麼瑠衣不滿意地鼓起臉。史樹把自己察覺到的事情告訴了她。
對於史樹,汐音工作期間基本都是空閒時間,用來製作的時間很多。
「你又不是生鏽的鞦韆,每天咿咿呀呀亂叫的話可沒有哪個男人願意靠近你。再說了,合作公司的工作人員都說你很可怕,不敢靠近。你這樣下去,小心一輩子單身」
「大人卻必須照顧她們,真的很累。我也好想變回成小孩子啊,嗯」
「我先去了趟公司。這件事應該通知過您……」
「當時我還在上學,但看到新聞時的感覺記憶猶新。當時就想,天底下還有幹出那種壞事的大人啊」
「還能有誰啊」
「……這個該不會……」
「啊,大叔,你來得正好!」
根據建議反覆進行種種調解後,總算是有了個雛形。
「爲什麼垮掉了呢?」
據傳聞,當時驅動了大量的金錢。
那個事務所,就連對娛樂新聞完全不感興趣的史樹都聽過名字。
上面顯示的是尚在卡法過程中的APP畫面,是這幾天裏史樹用空餘時間製作的。
史樹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聽過類似的事情,心變得有些慌。
「咦?不,我不是查那些」
網頁上刊登了那部分的報導。
倉賀野留下依據「我走了」便離開了事務所。
身着訓練用運動服的憐朝史樹跑了過來。憐的身後還有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束的汐音。
而史樹所關心的是代表身後只拍到了一點點的,另一個人物的身影。
「然後是這個,你怎麼看?」
但史樹拜曾是同僚的那一位所賜,早已徹底習慣被人冷嘲熱諷。
「是的。報道上也寫了,事務所的老闆被抓,然後直接解散了」
「啊,好的。是想知道我的生日,還是我愛喫的東西?那個,我想要的是……便宜貨就行了,比如久之就醒了」
「喔?」
「我不要多特別,家不用多大也沒關係,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然後就算偶爾吵吵架,只要能溫馨地一起生活,我就感到很幸福了吧」
「喔?一起生活的家啊……」
史樹一邊在模擬器上操作,一邊講解其中內容。
史樹把食指放在嘴前,瑠衣點點頭。
儘管這一點令人在意,但史樹的目光停在了別的地方。
「哎呀,原來是這樣啊。不好意思我太忙了,沒有好好看郵件,嗯」
儘管畫面很粗糙,但記錄下了那人從大樓里正要匆匆離開時的景象。
「我簡單做了個試作版」
倉賀野準備馬上離開事務所,但又像突然想到了什麼,挺小了腳步,自言自語地講起這種話
「但是,那個事務所已經不在了對吧?」
瑠衣表現出氣氛的樣子,鼓起臉說
倉賀野毫無歉意,皮笑肉不笑地這樣說道。接着他從衣架上取走西裝夾克。
只不過具體詳情已經消失在記憶的彼端。
史樹也依稀留有記憶。
「可以借我一下查查東西嗎?」
汐音又講出特別具體的希望。
「縮略圖這樣可以嗎?」
瑠衣不知爲什麼激動起來。
對APP的運作確認一番後,瑠衣指出內容中的問題
「是的。進一步增強統一感後體現出了精緻的感覺,我覺得這樣就不錯」
「想起來了,記得這個上過報紙」
「今天一天我不回事務所了。真不好意思,製作室那邊的孩子們就拜託您了,嗯」
史樹去了&SIX事務所,好巧碰上倉賀野正好出門。
他一跨進製作室的門,呼喊聲便飛了過來。
「我想着要篩選娛樂事務所必須得業務,查了很多東西,然後就發現了這樣的報導」
「是嗎?」
「啊,說起來」
「哎呀,北條先生,您今天上班可真悠閒呢」
「還沒有確切證據,所以這件事先別告訴其他人」
「是的,因爲事務所旗下好像有過相當出名的女孩」
汐音不知爲什麼好像很着急地這麼喊起來,又開始講起這種話
「送……難道直接送到家,獸性伺機而動……!?」
然後事件在時間中風化。
「好像是聽說過的名字啊」
接着他便對瑠衣和仙人球告別,前往派遣地點。
屏幕上所顯示的是關於過去事件的網站。
「欺負對方是小孩子,聲稱籤合同與大量投資,把那些孩子逼到走投無路並隨意擺佈」
「我、我也不願意總是生氣啊!另外,有朝一日建立家庭就是我的夢想!」
倉賀野向史樹投以交雜譏諷的柔和笑容。這樣的挖苦讓史樹聯想起了某一位。
那是張偷拍到的照片,拍的是當時的代表從事務所出來。
「手機應用嗎?不像遊戲啊……」
「大不大?」
「小孩子……」
二人一邊商量,一邊徵求客戶偏好與信息更新頻率。
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不去針鋒相對。
「還能怎麼,你快說說這個囉嗦大魔神啦」
瑠衣聽着聽着似乎也理解了史樹的擔憂,漸漸喫驚地張大雙眼。
「……?這張照片上……」
「小孩子就是好,可以盡情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意思大概是說,剝削小孩子的大人並不少吧。
憐的嘴角壞壞地揚了起來,目光如舔舐一般掃過汐音全身。
「也沒你說的那麼簡單就是了」
「怎麼了?」
史樹問了過去,可倉賀野用望着遠方的眼神接着說
史樹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把屏幕轉向瑠衣。
瑠衣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把辦公電腦的顯示器朝史樹轉過來。
「原來是這樣……真不愧是北條前輩,三兩下就做出了這麼厲害的東西」
「大叔,你有房子嗎?」
小小年紀的孩子們被利用在黑色世界人們的宣傳活動,被送去做夜晚的接待。
「真沒想到啊。汐音,你想要結婚嗎?」
史樹處理完事物後,把筆記本電腦塞進包裏。
憐叉着胳膊聽完這番話,像是突然想到一般朝史樹看過啦。
「是個兩層樓的獨棟住宅,一個人住顯得太大了些呢」
「你單身?」
「很遺憾,我還未婚」
史樹把連珠炮似的提問全部回答之後,憐輕輕地拍了拍汐音的肩膀。
「那麼大叔,你對這位意下如何?」
「……咦?」
汐音傻傻地叫出來。她身旁的憐就像在出演宣傳商品優勢的購物節目,向史樹介紹賣點。
「雖然做菜和逢人都很不在行,但挺會掙錢喔。估計掙的是大叔你年收入的十倍左右吧?人不和善,總愛唧唧喳喳地嘮叨,但很有錢,有錢」
「錢錢錢,說得好像我除了錢一無是處!」
「咦?難道不是嗎?」
「纔不是啊!」
汐音氣得恨不得跺腳一般吼了出來,然後擺弄起兩根食指,噘起嘴。
「我、我是不擅長做菜,也不太會裁縫,也不懂討好人……但我自認爲是樂於奉獻的類型」
「別給自己貼金了,再說你又沒交過男朋友」
「唔……」
汐音無言以對,不過——
「不,那種事現在根本無所謂!」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立刻向憐逼問
「憐,你真的接受了倉賀野先生的提議,要接電視臺的工作嗎?」
「是啊。瞧,合同都在這兒了」
「怎麼那麼多搞不好?而且就算一直訓練又不見得保證成功」
「不都講過了嗎?」
「那、那個,北條先生」
「沒事,我纔是對不起。你沒事吧?」
「是的。那個,你說的沒錯,但不是說這個」
「啊,憐,你等等!」
網絡的汪洋中充斥着亂七八糟各種信息,污染程度絕非現實中的海洋所能相提並論。
垂着頭嘴裏嘀咕的汐音又抬起臉,臉上掛着下定決心的表情。
憐誇張地聳聳肩,對點了點頭。
她那姿勢保持了一段時間,最後卸掉了力氣,嘆了口氣。
「啊,對不起。可以佔用一點時間嗎?」
憐擺擺手準備直接離開練功房。
憐就好像覺得這種結果理所當然一樣,講出了自己的信念。
汐音看到那文件,表情一下子陰沉下去。
「怎麼會,爲什麼」
「沒用的話咱就直接刪了。好了,就這樣吧」
她們這麼做,存在着明確的理由。
對喫的東西並不糾結,喫飯的時候往往也是菜單看個五秒就做出選擇。
「咱就算不再是&SIX,也要在這個機會上賭一把。這也是爲了讓把我拋棄的媽媽看到我」
史樹找她有事,於是把她叫住。
憐向頭上伸出手,想要抓住看不見的那個東西。
「咱必須爬上更高的地方,不然咱就會被埋沒」
音響設備出現故障,外加必要人員沒能集合,臨時決定延期。
「這是什麼啊?」
史樹也算是做着類似經紀人的事情,基本掌握汐音的日程表。
相馬汐音基本不會猶豫不決。
「不、不不、不好意思!」
憐把兩手插進口袋,說
汐音先是一副鑽牛角尖的表情,講到中間停頓了好幾次,最後露出拼命地表情提出這樣的心願。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不,不是要簽名」
努力不一定會有成果。
「……憐說的沒錯,我又不懂變通又不討人喜歡,再怎麼逞強也還是小孩子……」
反倒努力也沒有成果的人要多得多。
「我想請你使用這款APP。如果可以,也讓事務所的其他女孩們用用」
汐音很少見地語無倫次起來,怯生生地投來央求一般的目光。
爲了幫助這樣的汐音,這個東西可能可以派上用場。
「咱還是小寶寶的時候體弱多病,是個讓人又麻煩又燒錢的孩子。然後有一天,媽媽拋下咱和老爸,留下一張字條就跑了。字條上面只寫了短短几個子『我累了』」
憐半推半就地拿出自己的手機。
「嗯,汐音休息休息我應該也休息」
憐停頓了片刻後張開雙臂,將她小小的身體伸展到最大。
憐輕輕聳了聳肩,然後把一件事告訴汐音
「簡單說,就是調查大夥人氣度的APP」
「啊,嗯。是這樣沒錯」
那些情報又並非全都被分類或貼上標籤。
汐音爽快答應,從包裏取出手機並遞給史樹。
與其這話是對史樹說的,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什麼意思?」
二人的手指稍稍碰到了一起。
憐回憶當時的情形,眯着雙眼望向天花板。
「咱並不是在恨媽媽。畢竟長相都不記得了,聲音也不記得了。但是……」
接在史樹接手機的時候——
「可是以現在的品質,就算登上表面舞臺也搞不好適得其反」
「大家都不肯放棄任何一絲希望,都是以高處爲目標聚集在這裏的。既然有機會,撲上去還不是天經地義?」
「事情就是這樣,我會走自己的路。就這樣吧」
「汐音也能安裝一下嗎?」
「我想讓大家用用看,提供一下感想。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結果,也更便於小憐你制定對策對吧?」
「自顧自就蓋了印章……爲什麼要這麼做……」
「哎,這倒確實」
「這是在引誘咱呢。行吧」
「這……」
「啊……」
「所以,我……爲了成爲大人……」
「偶爾放鬆地玩一玩休息休息也不錯」
「能能能、能不能和我一起,出趟門!」
——然而。
「你說的或許沒有錯……」
汐音扶着額頭搖搖頭。
史樹把帶過來的筆記本電腦打開,將顯示出來的屏幕遞給憐。
汐音應該有着切身體會,摟着自己的雙臂更加用力。
「就算告訴她,你剩下的女兒現在活力四射地又唱又跳,大獲成功了,活該——這總不至於遭報應吧?」
說着,憐從擺在角落的挎包裏取出一打文件。
憐講得事不關己一樣,寂寞地微微一笑。
「還能爲什麼?」
「真是的,那孩子……!」
「籤這個的不止咱一個人。事務所旗下其他團體的女孩子們也開始簽訂同樣的合同了」
「拋棄……?」
「那個,北條先生你明天也休息對吧……?」
看她這樣,看來生來就是個操勞的人。
「她人在哪兒呢?現在再做什麼呢?說到底,她還記不記得咱呢?這些咱都不知道。但是咱知道,爲了讓她能看到咱,咱必須登上高處,登上整個世界的角角落落都能看得到的高處」
「現在還只是試做版。它會自動在網上收集對註冊人的相關評價,進行分組或排序」
「這件會不會太張揚了……?可這件又會不會讓人覺得太土……?」
史樹下意識插了嘴。憐自嘲地對他聳聳肩。
由於尚未發佈,只能和筆記本電腦直連來安裝。
「啊,好」
「由於演唱會會場器械故障,明天的彩排取消了,時間空出來了」
「幹嘛啊大叔?不好意思,簽名之類的麻煩事咱不幹」
這個身體嬌小的女孩想用這種方式把自己所面對不公命運正面揍飛。
汐音不知爲什麼反應過度,臉變得通紅,差點把手機弄掉。
這就是她竭盡全力的抵抗了吧。
突然要休息,但並沒有什麼可做的,史樹本來想在家輕鬆輕鬆。
「不當的誹謗中傷之類的直接採取關鍵詞關聯自動屏蔽。畢竟自己去搜索的時候不論如何都會接收到那類東西」
她猛地探出身子,有些激動地講了起來
史樹抓住手機遞還給汐音,汐音把手機抱在胸口,眼睛垂下去。
憐露出詫異的目光。史樹對內容向她做簡單的解釋
「咱不會給大家添麻煩的。另外」
※ ※ ※
這款APP,便是從那樣一座混亂的信息大山中只拾取需要的東西。
對不行的事物她會明確表示拒絕,因此喫的虧也不少,但她早已放棄改變自己的個性。
「就算這樣,咱們還是想試一試,想立刻取得成功。咱們當初不也是那樣的心情嗎?」
「那、那麼……」
汐音的呼喊蒼白無力,憐這次真的不再理會,直接走掉了。
穿洋裝牌子一定程度上也是固定的,髮型也不怎麼弄,幾乎不會一大早爲髮型選擇而猶豫。
這天早上,汐音徹底迷茫了。
落地鏡中是隻穿着內衣的自己。
然後牀上全是衣櫃裏搬出來的洋裝。
她穿了又脫脫了又穿反反覆覆,最後整個衣櫃竟被她徹底搬空了。
連落地鏡看上去都好像有些累了,似是在說「已經夠了吧」。
就在她陷入迷惘之時,忽然傳來一個很無語的聲音。
「……又來?這次又想去巴黎時裝展了?」
回頭一看,只見擅自闖進來的憐正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看着自己。
「才、纔不是。只是要出個門而已」
汐音否認,但目光依舊不離鏡子。
距離動身還有富餘時間,但照這樣下去只怕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憐很習慣地開汐音房間的抽屜。
「記得今天你彩排取消,空了一天出來?是不是要去購物?」
「是、是的,差不多吧?」
「喔?原來不是啊」
「…………」
自己這人怎麼會這麼好懂。
憐瞥了眼散了一牀的洋裝,饒有興致地朝汐音看過來。
「打扮那麼漂亮是要去哪裏?牛郎俱樂部?」
「才、纔不去那種地方!」
「是採訪啦,電視臺的」
「……哎,這個反應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計劃之內吧,但沒想到那個汐音竟然到這個地步……」
汐音昨天在練功房這樣提議過。
「早、早上好」
最近,休息日裏早上醒得也變早了。
「都、都說不是那種事了。再說了,是我主動邀請的」
「其實只留你們兩個在家不放心,人家也想留下來……但這事不能拖呢」
「嗯,是的。而且是星期六」
「真的沒關係嗎?好不容易纔拿到的休息」
「那、那種事你怎麼知道」
「因爲汐音你又沒男人」
穗春含糊其辭,目光在史樹和汐音之間往返。
「你爲什麼突發奇想跑來哥哥家做家務?好不容易空出時間休息,去購個物或者在房間裏懶洋洋地過一天不好嗎」
「人家走了,不可以兩人獨處就做奇怪的事情啊。人家會盡快趕回來的」
「纔不是去約會,只是稍微在一起」
被憐隨口說個不停,汐音面紅耳赤地喊起來。
「我受夠啦!」
她說,因爲行程突然空了出來,想趁這個機會向史樹表達謝意。但畢竟之前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就沒有選擇出門。
「早上好~……」
多少機會就是在你慢悠悠的時候溜走的。
這個行業的發展速度日新月異,絕不可中斷學習。
站在那裏的,是一個面色有些緊張女孩,而且是個熟人。
「爲什麼我打扮一下就是要去牛郎俱樂部!?」
憐毫不在意汐音的擔憂,擺擺手便離開了房間。
穗春留下警告便飛奔了出去。
雖然當今連半夜也一樣燈火璀璨,便利店24小時營業,這樣的環境確實很方便,但史樹覺得因爲這樣也失去了不少東西。主要是健康。
穗春皺緊眉頭,問及根本性的問題
於是,汐音便提議來史樹家幫忙做家務作爲替代。
通知有人來訪的門鈴聲在北條家迴盪起來。
「欸,真的?」
憐完全不介意的樣子,拿走心儀的戒指就站了起來。
汐音以嚴肅的目光看着憐,憐瞪圓雙眼。
被留下的汐音懷着一抹不安,面對眼前鋪開的洋裝海洋,唯能無言以對。
「嗯,有點事」
「…………啥?」
「哥哥,你今天休息?」
這個道理的確沒有錯,但是——該怎麼形容呢,這種模糊不清的,令人不安的感覺……
穗春開心地接過馬克杯,在固定座位上坐下後問史樹
「憐,這裏面果然不對勁吧?」
※ ※ ※
「才、纔不是!」
汐音刻意地撩起她長長的秀髮,對穗春倆下話來
雖然準點下班依然尚未實現,但至少末班車生活得到了改善,疲勞程度也完全沒那麼厲害了。
史樹在客廳裏泡了杯提神咖啡,也給穗春倒了一份遞了過去。
「汐音,你在說什麼?你不是完全沒有閒工夫做家務,所以家裏的打掃都是請的清潔工,飯菜都是靠點外賣,根本不做家務的吧?」
「我總是承蒙北條先生照顧,只是想報答而已。穗春,你這是要出門?怎麼還不走?」
穗春抗議後,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盯着汐音。
「但我還在本家的時候照顧過弟弟,還替媽媽買過東西」
憐對汐音的提問聳了聳肩,說
會不會太急躁了呢。
「話話話、話是這麼說沒錯」
「不過,那個大叔有一套啊。還以爲是是草蓆,結果是挺厲害的肉食獸呢」
憐很無語地講了之後,皺着眉頭把手放在嘴邊。
「那就這樣了。約會加油囉~」
穗春愣愣地驚呼起來。
史樹本想把這個時間用來學習,但是——
她心想,憐這孩子究竟把她當什麼人了。
「好了,那麼……」
「?門鈴響了?這麼早會是誰呢?」
「你說什什什、什麼啊!?」
汐音平時那果決的言行不知扔到哪兒去了,吞吞吐吐地反駁穗春
「對人家態度就這麼冷淡!?」
說着,她穿上靠邊擺放的運動鞋,將似是一直就放在玄關的揹包一把抓了起來。
「是那個大叔。你要和那個大叔約會」
汐音傾向於同意,但又連忙搖搖頭,向史樹投來幹勁十足的目光。
「喔?啊,咱明白啦」
汐音看上去很緊張,邁出一步後這樣喊了起來
人類肯定不是能夠幹活幹到太陽下山之後的構造機制。
「汐音你像是會喜歡廢柴男呢。啊,從這個角度來看符合預期啊」
「纔沒不對勁」
汐音非常不能接受被憐這麼說。
「這兩天才籤的合同,這麼快……?」
「人們通常就把那種事叫做約會」
穗春看到站在門外的汐音,驚訝得瞪圓了眼睛。
本來無視就好,汐音卻下意識反駁了。
「啊,到時間該走了」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之後——
「今天我沒有工作……所以就來北條先生家幫忙做家務了!」
憐說的沒有錯。
她已經換好了一副,打着哈欠伸了個大懶腰。
「不、不對,沒那種事!我不會打擾你的,請讓我幫忙!」
「走?去哪裏?」
史樹和穗春一起來到玄關,打開門。
她覺得是自己聽錯了,大惑不解地歪着腦袋。
「話說穗春,你要出門嗎?」
以前常常睡得昏昏沉沉像爛泥一樣,回過神來已經過了中午。
「你操心過頭了。爲了不讓機會溜走,打鐵趁熱纔好吧」
「不,歸根究底」
憐笑了笑,否認了汐音的擔憂。
汐音重新打起氣勢地挺直背脊,正面看向史樹。
「不,我本來想偶爾留在家裏看看技術書」
穗春嘴裏唸叨着。史樹向她問
「有、有什麼關係。沒工作的時候隨便我幹什麼」
和平時一樣的時間,穗春揉着眼睛從二樓下來。
憐就像想到了惡作劇的小貓咪,嘴角壞壞地揚了起來。
「那麼,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了呢。要去哪裏呢?」
「或許是這樣吧……」
「沒想到啊,原來你喜歡那種類型?那個大叔到底哪裏好?難道說他其實超有錢?啊,莫非技巧超厲害之類的?」
「從哪裏開始幫忙呢?請儘管吩咐,不必客氣」
「汐音?你這一大早幹嘛呢?」
「根本不用向我道謝,這是分內的工作。你根本不用抱有歉意啊」
※ ※ ※
汐音嚴重缺乏做家務的經驗。
而且她的經驗何止是不足,就算說完全沒有都不爲過。
所以汐音在百般不情願之下決定依靠另一位軍師。
『姐姐,你缺乏的是積極性』
正因爲那位軍師——弟弟對汐音知根知底,所以把心中所想直言不諱地告訴了汐音。
「是這樣嗎……?」
『如果對方表示不需要幫忙,姐姐你就會灰溜溜地打退黨鼓對吧?』
「可是,我可不想給他添麻煩……」
太強硬的話,給對方添麻煩了要怎麼辦。
要是因此被討厭的話該如何是好?
弟弟似是看透了姐姐心中的不安,接着會索道
『那可是女孩子來男人家啊。而且,性格嘛咱們先就不談了,總之長得好看,年紀又輕』
「……性格先不談是什麼意思」
弟弟就像足球聯賽的前鋒使出過人一般華麗地無視掉姐姐的抗議,好像很懂一樣說道
『沒有哪個男人面對女孩子強勢的時候會不情願,姐姐也不需要覺得過意不去』
「……你怎麼那麼清楚?」
『一般論啦,一般論』
弟弟講得得意洋洋,並下達這樣的指令
『總之就算,就算對方客氣,姐姐也要使出氣勢、熱情還有色氣強硬到底。真不錯』
「…………。我努力試試」
史樹似乎要先打掃用水的地方,直接去了廚房。
汐音不禁呢喃,流露內心的感想。
那多種多樣的臉在技術書的圍繞下,釋放出強烈的存在感。
她發現了卡滿回形針就像電路板一樣的東西,還有像是海外帶紀念品的神祕小物件。
史樹看上去並不介意,賽樂妍自己的兀自。
可是二樓並沒有史樹的身影。
「什、什麼問題都沒有!洗衣粉在這裏是吧,沒問題!」
有王道作品,甚至還有連汐音都不知道的小衆向作品。
可是史樹卻不在那裏。
她這次拿出一件純白色的大襯衣。
她感覺比平時更加濃密的氣味正繚繞着自己。
「有北條先生的氣味……」
「那就麻煩洗點東西吧」
雖然他講了一大堆的理由,但每個聽上去都像是別有所圖。
洗個衣服而已,汐音也能做到。
「……奇怪」
「等洗完了幫我拿到二樓陽臺上曬起來好嗎?」
汐音想起自己聽說過,史樹有個年齡相差很大的妹妹。
她發現的東西怎麼看都是女性的內褲。
汐音沒多想就抱緊了那件襯衣。
「啊,這是……北條先生的襯衣」
穗春外出後,史樹對汐音這樣說道。
「我我我,我擅自就跑進來了!對對對對、對不起!」
「啊,對了,洗衣粉放在——」
汐音毫不誇張地心臟猛然一跳,連忙把書塞回書架。
「啊,原來是這樣……」
汐音漸漸不那麼緊張,忍不住到處張望。
「這、這不是穗春的內褲嗎……!」
史樹看着那格格不入的區域,聳了聳肩。
她是不是不講究啊。
「——我、我在幹什麼!?」
「好」
「好多書……有技術書,烹飪書,還有……」
汐音鼓起氣勢,擼起袖子。
可正當她這麼想的時候,就偏偏發生了最糟糕的情況。
「也沒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這裏莫非是……北條先生的房間……?」
「他們兩個真的沒在交往嗎……」
汐音來到外面便史樹的背影在樓上,但背影一晃就消失了。
汐音就像做壞事被人發下你的小孩子慌慌張張,同時又提出疑問
硬要說的話,穗春其實和汐音他們一樣不相信大人,毋寧說很討厭大人都不爲過。
「要洗的衣服已經放進那邊的籃子裏了,能不能放裝進滌袋洗一下呢」
汐音連忙搖頭,激烈地表達自己沒有問題。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的故事。然後二人本想保持距離的,但這時已經喜歡上了對方,便若即若離——」
汐音推着史樹後背把史樹趕出去,以目測用量投入洗衣粉和柔順劑,然後就蓋上蓋子開動了洗衣機。
「打、打擾了……」
她觀察書架,忽然發現有一處稍稍有些不協調的區域。
史樹冷不丁地探出臉,不明就裏地歪着腦袋。
她本來擔心,要是擺了和戀人的合影可怎麼辦,結果連照片都沒看到。
當然,分開洗更花錢也更花時間,這麼想來一起洗也算合情合理,但是——
在汐音眼中,他們的關係非常要好。
汐音明知道這麼做不對,卻還是敵不過好奇心,偷偷溜了進去。
汐音硬是不去意識二人獨處的現狀,點頭答應。
「二樓對吧,明白了」
一取出那件襯衣,最近似是聞習慣的氣味刺激了她的鼻腔。
裏面像是男性的房間,擺着一張小小的桌子,桌子上放着電腦。
「北條先生?」
「……我養育弟弟的方法是不是搞錯了……?」
她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去廚房請求下一步指示。
此時她聽到臺階那邊有上樓的聲音。
清洗靠的是洗衣機,然後去曬的時候要把衣物平整,關鍵物品要裝進洗滌袋,另外要進行分類……這些基礎知識當然是知道的。
牀整理得很整潔,桌上也沒有多餘的東西。
「這是,少女漫畫?而且種類好多啊……」
「啊哈哈,沒關係」
「不是我喜歡,是妹妹習慣。這裏的漫畫全都是妹妹拿過來的」
「反抗期嗎?」
這應該是在照顧汐音的情緒。
這間房門半開着,於是她稍稍把臉伸進去看了看,可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汐音突然回過神來。做這種事要是被人看見就糟糕了!
汐音本來時分從容,可是一看到裝在籃子裏的那東西,下意識大叫起來。
那樣的穗春如今和男性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而且連自己的內褲被拿去一起洗都不介意了。
怎麼說呢……和工作中接到穗春的指示時完全不一樣,心中的不安絲毫沒有消失。
不安的情緒湧上腦袋。
正因如此,這點小事必須三兩下搞定纔行。
汐音先站到最近的左側房間。
「是,我知道了」
住在這個家裏的女性只有穗春一個,所以肯定敬酒時穗春的東西。
「不,沒那種事……」
只不過,有件事令她在意。
汐音甩甩頭拋開望向,把待洗衣物塞進洗衣機的波輪裏。
「什麼,興趣?對洗衣粉感興趣?」
「可能有過吧?我現在都完全搞不懂那種事」
「裝個袋而已倒是自己做啊……再說了,這東西要和被田先生的一起洗嗎……?」
她遲疑了片刻,躡手躡腳地上了樓。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套高高的書架擺在旁邊,和一張簡約的牀。整個房間十分簡約。
「然後懷疑彼此其實是兄妹」
不僅僅是這樣,那是一種讓人非常安心,又讓人心情激動的氣味——
「——不可以不可以,我是來幫忙的,必須得好好幹」
「沒想到收拾得這麼整潔……這是什麼呢……?」
正當汐音感到內心不是滋味的時候——
「北條先生喜歡少女漫畫嗎?」
「接、接下來……」
「啊,這個我也有……記得是公司員工和年紀相差很大,剛上高中的女孩墜入情網的故事」
那些都是她沒見過的新鮮東西,光看着它們便莫名地感到開心。
「不、不是的!我沒有那種奇怪的興趣!」
汐音又是突然登門,又是要求讓自己幹活,相當胡鬧。但史樹依然周到地對待汐音。
汐音扔下響起電子音後開始運轉的洗衣機,逃也似地離開了盥洗間。
「小時候我自以爲對妹妹無所不知,可是漸漸地就搞不懂妹妹的想法了」
她再怎麼不會做家務,洗個衣服自己一個人還是能做的。
「啊,你說這個?」
這層樓右側有一間房,左側有兩間房,不知道史樹在哪裏。
史樹十分懷念地用手指在漫畫的書脊上滑過。
史樹交抱這胳膊,歪着腦袋,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況。
「於是我就試着當面問她。由希——啊,由希是我妹妹的名字……我怎麼才知道你心裏想什麼呢?」
「那也太直接了吧」
妹妹一定驚呆了吧。
據說,叛逆其實是無意識中在試探對方能對叛逆容忍到什麼程度。
實際上不少家庭裏,叛逆期的孩子和家長髮生了全面戰爭。
可如果全面接收叛逆的話呢?那究竟該怎麼辦呢?
汐音隱約覺得,自己能理解史樹妹妹的糾葛。
「結果由希想了想,從書架拿出漫畫給了我,讓我看看好好學」
「就是這些少女漫畫嗎?」
汐音感到這一幕十分欣慰,不禁呵呵一笑。
他們一定是一對親密無間的兄妹吧。
「於是學習有成果了嗎?」
「不,完全沒有,反倒更加捉摸不透了」
「我想也是」
那位妹妹肯定也沒知道這樣就讓史樹理解自己吧。
她肯定只是準備了一些像模像樣的答案,來讓自己的哥哥更加摸不着頭腦。
「人生要是能像漫畫上畫的那樣,是起承轉合清晰鮮明的故事,應該就能看得更透徹一些了呢」
「正因爲並不是那個樣子呢」
真正的人生往往一上來就中陷阱,又是無窮無盡的上坡,又是前面擋着無與倫比的高牆。能清清爽爽迎來歡喜結局的情況反倒是少數。
『每天晚飯怎麼喫的?』
最後還被擔心了。
「以前就是這樣?」
汐音丟人地發出尖叫,整個臉變得通紅,卻連一動都動不了。
——來了。
「肯定覺得我是個不會幹家務的女孩……不,這就是事實……」
「我完全不會做菜這件事」
「好、好的,切成碎末,切成碎末」
「雖然大家總覺得我不論做什麼都比其他人拿手,但我知識能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而已,除此之外幹什麼都完全不行」
「下面好像有奇怪的聲音」
史樹指向腳下,稍稍皺起眉頭
史樹沒弄明白。汐音把已經簡簡單單敗露的最高機密講了出來
「…………」
「應該是拿菜刀的方法吧?你看上去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原因是擱在籃子裏的毯子被直接扔進了洗衣機。
汐音載着不滿反駁過去,但滴滴這樣問她
「……我好歹也是在一個人生活啊」
「是的」
汐音仰望天花板,在心中划起十字。
「……爲什麼大家都只看到我的錢?」
汐音嚥了口唾液,下定決心後把刀對準案板上的洋蔥。就在這時——
「咦、咦、咦!?北、北條先生……!?」
「先不說這個了」
「該喫飯了呢」
「……被發現了啊」
「…………」
——如果不是切洋蔥的模擬,那就完美了。
很早以前就這樣了,甚至都不記得最早是什麼時候意識到的。
溫暖的觸感突然在汐音的背上擴散開來。
以個人來說,這是相當知名的問題。
『那麼姐姐你擅長做什麼菜?』
總之她來這裏之前還被說到這種地步。
「啊,好的」
「?知道什麼?」
汐音腦子跟不上,史樹用平常的口吻對她講
「啊,圍裙用這個。菜刀在這裏,砧板用這個。先幫我把洋蔥切成碎末吧」
而且莫名地無法否認,這讓汐音尤爲悲傷。
她戴好圍裙,把頭髮用皮筋隨便一紮,把衣襬卷緊,心裏對上帝一番罵罵咧咧之後握起了菜刀。
『姐姐,你在家的時候給媽媽多幫點忙就好了……』
「……想死……我好想去死啊……」
「沒、沒事!典禮在教堂辦就好!」
「那個,一直以來承蒙照顧了,這次讓我來——」
汐音當然知道這個詞。
汐音照他說的,重新面對洋蔥。
「咦?」
「是嗎?身體不舒服就不要勉強」
耳邊傳來史樹的輕聲細語。
「自己做……那就色拉吧?生菜切了,啊,番茄也好好切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弟弟只剩下無語地嘆息。
握住汐音手的史樹毫不留情地逐漸把洋蔥切碎。
史樹笑了笑原諒了汐音,但問題不在這裏。
「洗衣機又沒壞,也怪我沒有交代清楚。沒事啦」
把衣物曬在二樓陽臺後,擁有吸塵吸打掃了客廳和走廊。當她打掃完(擅自)一團亂的穗春的房間後,正好中午十二點剛過不久。
「喏,好好看着手邊。左手四指蜷起來,菜刀不要往下壓,要往前抹」
「對了,打擾一下」
一眼看去,超八成都是那種感覺的標題。
汐音苦笑着講出自己的祕密
「咦?」
弟弟完全不加掩飾,直言不諱地指出汐音的沒用之處。
「切到一半之後就變得難切了,這個時候把食材轉個防線,這樣來切」
「——不是的,我、我沒事!」
史樹一邊慢慢切着洋蔥,一邊在耳旁輕輕一笑
當她跑下樓衝進盥洗間,目擊到洗衣機快壞掉一樣一邊狂震一邊脫水的時候,她才知道那是洗衣機失控時發出的聲音。

「如果沒有搞&SIX,正常地學完畢業,我應該會成爲一個賣力幹活的公司職員吧」
「咦……?」
「我家妹妹也不做菜,我就想找機會模擬將來怎麼教她做菜」
「汐音要幫忙嗎?謝謝。初步處理已經做完了」
『尤其是做菜。上一代的人常說,女孩子做飯要是糟糕透頂,男孩子肯定會失望透頂。姐姐,你做菜也是絕望級的嗎?』
「我、我有什麼辦法。我可是特別忙啊」
「不過,原來令妹喜歡少女漫畫啊。不知爲什麼,好像兄妹戀愛的故事有點多……」
「要麼喫便當,要麼去外面喫……啊,還會和成員們一起叫外賣」
毯子擱在那裏是要之後手洗的,汐音不知道不能直接扔進洗衣機,救過就扔進去了。
四叔沒有理會兀自亂成一團的汐音,輕輕握住汐音的右手。
汐音額頭貼在牆上,快哭出來。
「那個,比如說超凡?自己的呢冷凍食品很厲害的」
認爲能瞞天過海,實在太天真了。
「模、模擬……」
『總之,姐姐你千萬不要暴露自己不會做菜。談到喫飯的事情,你也要堅持點外賣或者去外面喫。因爲姐姐你有錢知道嗎,有錢』
「……我加油」
那樣的話,還可能會和史樹在同一個職場工作。
『最後一次自己做的菜呢?』
當她明白那是史樹的瞬間,腦子變得一片空白。
「好、好的」
「……爲什麼知道呢?」
汐音這樣想到,對史樹說出事先準備好的臺詞。
說完,弟弟乾咳了幾聲,重新說道
光這個樣子,汐音的心臟就快要爆炸了。
『我當然知道。我們現在過得還可以,全靠姐姐你努力打拼』
「其實我,很笨」
沒問題,做法還算知道。
當汐音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時候,她嘀嘀咕咕地問史樹
「?汐音?你沒事吧?」
主啊,請不要給我過分殘酷的考驗。
被這麼一說,汐音這才發現那個聲音。
「…………」
某種意義上,此時此刻大概是迄今爲止最傷腦筋的時刻。
『最大的問題就是,姐姐你是徹徹底底完完全全不會做家務』
她小時候就已經意識到這件事了。
「那、那、那個!怎、怎麼能在這種地方……!」
「不論學習還是運動,都覺得我比一般人強。但我卻一直認爲,自己只要做到最基本的就夠了,這樣就不會有什麼事太值得發愁」
汐音想象那樣的畫面,少少笑了出來。
「到時候家裏肯定一團亂,每天都用便利店的便當對付吧」
洋蔥切完後,汐音除了幫忙做了些很簡單的時候之外,所有事情史樹都做完了。然後雞肉飯就做好了。
「這樣的女人還揚言幫忙做家務,一定很好笑吧。真是不好意思……」
「沒那種事」
史樹麻利地把參道擺在餐桌上,勸汐音坐到椅子上,並對她投以一如既往的笑容。
「實話說,最近很少顧得上家。你能給我這個機會,我很感謝」
「……溫柔的話沁人心田……」
結果還被史樹打圓場,汐音感動得快要流淚。
正因爲處於這樣的心態,她沒發現椅子上還放着電視遙控器,直接準備座下去。
「啊,不好意思」
雖然汐音千鈞一髮的時候發現了,但用手拿起來的時候不小心打開了電視開關。
她連忙又想要關掉電視,但看到電視上放映出熟悉的人物便停了下來。
「這是……憐?」
上面放映的是節目廣告。
那是個綜藝節目的宣傳廣告,上面出現憐的臉,同時大舉宣傳&SIX會出演。
「你們那種安排嗎……?」
「不,我沒聽說過,而且也不應該會安排」
再怎麼說,汐音這個隊長也不應該沒有聽說。
「那孩子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會對身體造成負擔的工作從來都堅決回絕了,而且那孩子應該討厭那種活動……難道說……」
看到汐音慌慌張張地衝進來,憐詫異地皺緊眉頭。
史樹也跟着站了起來。
大概沒想到會被這樣斷定,憐有些驚訝地張大眼睛。
但如果光憑氣勢和毅力就能完成工作,那這個世上恐怕就不存在勞基法了吧。
認真閱讀那種東西的人大概反倒是少數。
「真的這麼想?」
「——好了,到此爲止」
「不,你不明白」
「啊?」
「怎麼能這樣……我只是擔心你」
「什麼意思……?」
憐不屑地這樣說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 ※ ※
「我而去」
「是強行給她安排的……?必須立刻拒絕」
總之必須先把事情弄清楚。
「管咱有沒有問題,反正沒有任何不好」
二人直接趕到了練功房,發現憐正在那裏懶洋洋地做着伸展運動。
就像看準了時機一般,背後傳來聲音。
像是在說妹妹團體。
「你又沒大咱多少,少把咱當小孩子。你與其擔心別人,是不是應該先擔心擔心自己?」
「這是咱自己的問題,不會給成員們添麻煩。所以你少插嘴」
「但今天休息……」
「那種東西,大夥都是隨便看一眼的」
憐把這個反應當成是肯定,輕輕哼了一聲。
憐柳眉顰蹙,不屑一顧地說
「——毛毛蟲怎麼了嗎?」
有氣勢是好事。
「其他女孩……?」
史樹停頓之後,輕輕地聳聳肩。
憐撿起擺在旁邊的手機,把畫面轉向史樹和汐音。
「&SIX沒了軍師之後,最不安的就是你吧,汐音」
「怎麼啦——喂,大叔也在一起啊」
先不論是好還是不好,社會的結構比設想得更加錯綜複雜,早已發生了不可逆轉的扭曲。
「是電視節目的事。剛纔宣傳片上看到你要上新節目」
汐音不禁啞口無言。
可是事關權利、金錢的話就完全不一樣了。
但是這當中潛藏着一個巨大的陷阱。
「……真的啊」
史樹他們快馬加鞭來到這裏就爲一件事。他直奔主題向憐問道
史樹的公司也有管理法務與知識產權的部門,也有的公司會委託外部的法律事務所檢查合同。
「看到啦?所以說什麼問題也沒有」
「因爲我現在就像是汐音的專屬經紀人呢」
「你沒有自信靠自己撐起一切對吧?但你也不要扯我後腿。誰都沒求過你——」
「合同……?」
史樹一下子把自己插進二人中間,打斷她們的對話。
「沒錯」
「不巧的是,這個會里不少大人爲達自己的目的欺瞞哄騙過河拆橋落井下石都在所不惜」
汐音本想否認,但憐直接打斷,接着說下去
「那種事,咱當然在做啦」
「大叔給咱們製作的APP上同樣反響強烈,動態排名也死死咬住了高位」
統計結果以圖表形式顯示出憐的相關內容在成員們當中激增。
用語言來描述很簡單,那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啊?」
「憐!」
「你那叫多管閒事」
「但工作如果得不到控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算了,先不說這個」
椅子被撞開,汐音猛然起身。
「怎麼會沒關係呢?我反倒是當事人」
這時候解釋只會把事情弄得更復雜。
憐好像事先有被告知,聳了聳肩。
「迄今爲止應該一直是你們的軍師在做那些控制。但是那位軍師已經不在了。你自己一個人能夠控制這個嗎?」
「那種事咱當然明白,用不着大叔你提醒」
「如果是手機服務使用協議之類的東西,那麼做也沒什麼問題吧」
「被你當做毛毛蟲一樣討厭的大人,究竟是蝴蝶還是飛蛾呢?」
「是的,不過有點私事」
「休息日出勤早就是家常便飯了」
「拿到工作自然應該開心,尤其是小憐你這樣的工作」
「…………」
「不止我一個,還有其他事務所&SIX之外的女孩也會上那個節目」
「可能是吧……」
汐音的心中捲起強烈的不祥預感。
屏幕上現實的是史樹交給她們的APP。
二人直接把午飯連盤子塞進冰箱,飛奔出家門。
而明白當中道理往往是在事情已經以失敗告終之後。
「……非常感謝」
問過後得知,她們簽訂了和憐一樣的合同,決定上電視節目。
「一定規模的大企業設有專門審查合同的部門,以此判斷黑瞳內容是否妥當。事實上,合同上往往也會出現天大的不平等條款,或者重大遺漏。通常都會確認是不是有那種情況」
靠人氣喫飯,當然工作是越多就月順利。
她就像對闖進領地的人發出威嚇的野貓,對汐音說
「……那種事……」
倉賀野擺着看不出感情的笑容,目光轉向了憐。
「大家都很開心啊。然後是這個」
「工作好像源源不斷地過來了,真的沒問題嗎?」
「控制?」
「你如果真的明白,就不會不仔細看內容就直接簽了合同,絕對不會」
汐音皺緊眉頭。憐就像對她開了一槍,投去尖銳的話語
「可你怎麼回事啊」
憐一副賭氣的表情宣言道。
但這樣還是無法消除汐音的不安。憐不開心地把眼睛眯起來。
這就證明,合同就是那麼危險的東西。
「大叔你幹嘛,跟你沒關係吧」
史樹對還沒活過自己一半時間的少女指出問題所在
「很遺憾,你最討厭的大人們可沒那麼好心啊」
「所以你比誰都拼命地想把軍師喊回來。也不怪你,因爲以前所有事情都是咱們軍師做決定的呢」
史樹的態度看上去真的不在意,明確地這樣說道
憐明確地露出不開心的表情。
「北條先生,還有汐音也在啊。今天不是休息嗎?」
「啊,你說那個啊」
「就算對方不是好人,至少是有良知的大人倒也好好。但是」
以爲明白和真的明白其實完全是兩碼事。
回頭一看,倉賀野一如既往地掛着悠然的表情站在那裏。
「憐,快到拍攝的時間了。之後客戶方的董事不論如何也想和你聊聊,有勞你了」
「……知道了」
憐很費勁似地站了起來,跟在倉賀野身後離開練功房。
被留下的汐音擺着像是在忍耐着什麼的表情,垂下頭。
「憐那種態度,對不起」
「啊哈哈,這不算什麼,我在妹妹身上都習慣了」
和以前相比,剛纔就像逗貓一樣,只覺得可愛。
史樹更在意別的事情。
「不提這些,小憐真的沒事嗎」
「她有在好好完成工作,評價也蒸蒸日上,看上去沒什麼問題……」
「但願是吧」
他不認爲事情會風平浪靜地結束。
有一個人曾預言過這一切。
「但我家軍師好像不這麼認爲呢」
到此爲止的一切都如那個女孩所料,準得令人心裏發慌。
那天晚餐過後——
「真的簽了合同啊」
穗春在客廳桌子上開始準備做作業,聽過史樹講的事情後嘆了口氣。
她面對數學課本和筆記本轉着筆,把蓋在臉上的頭髮撥到耳朵後面。
「雖然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但應該不是什麼正經的合同」
很久以前是刀劍槍矛,近代還有槍炮坦克。
穗春聽完以纜船發生的事情後並沒有顯得多麼喫驚,淡漠地對史樹這樣說道。
「啊哈,被發現啦?」
「因爲我自認爲對穗春你還是有幾分瞭解的。你絕不是那種冷血的女孩,絕不會在那些孩子遭遇困境時熟視無睹」
那麼做到底多麼辛苦可想而知,甚至想象一下都感到疲勞。
她看到上面顯示出來的東西,露出壞笑。
史樹向穗春的馬克杯裏倒入咖啡歐蕾,然後擺在不礙事的地方。
「與其說會不會……」
穗春用自動鉛筆撓了撓腦袋,煞有介事地聳了聳肩
「穗春,你認爲那個事務所的那些人會那麼做嗎」
「不過大人可以用規則約束行爲,用金錢購買信任,用契約飽受祕密」
而這個時候,有一位能絕對信任的人。
「全都讓人家檢查過了」
「?」
「因爲,法律和規則是大人的武器呢」
「就算在大人的世界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換成在小孩子的世界裏就全都顯得莫名其妙呢」
穗春說的沒錯,大人會制定規則。
可是,這位聰明伶俐的軍師豈能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呢。
穗春聳聳肩,接着這樣說
穗春確實有這麼說過。
史樹輕輕地搖搖頭,再次面對穗春
直白地說,就是誰都不會相信誰。
知道這件事的大人們肆無忌憚地便肆無忌憚地踩進去,試圖將那些果實連根拔起據爲己有。
「不過猜對了。不過以憐的說法,這可能算是天真吧」
「不,我完全無法理解,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以前那種是怎麼處理的?」
「大人的武器……」
「…………。哥哥,你是那個呢。是讓人家心跳加快的天才呢」
「軍師要做的事情又多又麻煩呢」
穗春一邊掌舵一邊不斷地做着調解,連小小的紕漏都不允許出現。
她一邊往筆記本上抄寫算式,一邊表達意見。她所談的當然是憐的事。
「——不,沒什麼。總之」
「疑難的法律問題或者海外合同之類的會交給外部法律事務所檢查,但基本上人家一定會檢查一遍有沒有古怪的內容」
可是紙筆超越比刀已不是最近的事了,當今時代大人們的新式戰爭,便是以法律爲盾,拿起規則相互毆打。
穗春看到那條通知,立刻把手機解鎖。
「這是……?」
她下巴放在筆記本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跟不用說,鴨子自己送上門來讓人宰了。
穗春一邊在筆記本上花上貓咪塗鴉,一邊講
要在這樣的社會里活下去,規則不可或缺。
「只有哥哥願意這麼說啊」
「但是,麻煩的幕後工作必須有人來做。另外,不讓成員們去做奇怪的工作,這樣是身爲製作人重要的工作啦」
史樹皺起眉頭。穗春就像預言家,對史樹啓示後面將要發生的未來。
「準確說,過去已經好多次都打算那麼做了吧。以前全都以未遂告終,或者被人家搪塞過去了。現在人家不在了,應該會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吧」
穗春不知爲什麼對史樹狠狠一瞪,然後表示投降似地舉起雙手。
付錢僱人一定,記錄一定要形成文書;在合同上寫下鉅細靡遺的條款來約束自己和對手。
沒錯,史樹確實一無所知。
「難道穗春你……」
「小孩子借漫畫和遊戲不會打借條,和朋友一起去家庭餐廳喫東西也不會做議事錄。約會時美妙地享用一餐後也不會去拿收據。這些都是理所當然」
穗春輕輕一笑,把剛剛打開的筆記本又合上。
「如果是大人之間爾虞我詐倒也無所謂了,但要是有大人惡用規則欺騙懵懂無知的小孩子,那就傷腦筋了」
「哥哥,你出乎意料的敏銳啊。還是說平時只是在裝糊塗?」
「差不多該告訴我這次的策略了吧」
「沒錯」
看來堅持留在幕後的穗春還攬下了這類工作。
而且知道對方手無寸鐵,頓時就強勢起來。
穗春自言自語地說道,這時她手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了。
穗春趴在桌子上,兩腳擺了起來。
「哦?」
全副武裝的門衛不在了,門內的伊甸園又結滿了禁忌的果實。
「看來擼出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