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Tuber　三

【鄰居視角】

枯木落葉問世後，我的生活變得相當忙碌。

尤其最爲顯著的是上學日的早晨時光。

「亞巴頓，因爲我沒時間準備今天的早餐，想在去學校路上稍微喫一下。不好意思，禰可以去廚房幫我拿一片之前買的吐司來嗎？」

『我就知道妳會這麼說，趁妳睡覺的時候準備好了喔！』

「欸，這是在開什麼玩笑嗎？」

『纔不是玩笑咧，早餐我放在餐廳，來來來，快喫吧！』

由於我將扮家家酒結束後的時間用於拍攝影片，因此睡眠時間自然減少，起牀鬧鐘的時間也比參加流量大戰前調晚了半小時。

「我嚇了一跳，禰竟然會照顧人……」

『因爲這間屋子相當寬敞，所以我儘量不太想離開寢室，不過，妳最近的睡眠時間本來就不夠了吧？要是甚至不喫飯，搞壞身體的話，可就傷腦筋了，會讓我肝腸寸斷的啊。』

「不好意思給禰添麻煩了，謝謝。」

然而，多虧有這雖然長得像正太卻具備高級家務技能的搭檔，生活勉強能上軌道。祂不僅幫我輪值扮家家酒中負責煮飯的部分，甚至主動協助洗衣打掃等家事。

如果繼續受祂照顧的話，感覺我會抬不起頭來，真可怕。

於錄影的兩天後，在星期天直播了我們事先在攝影棚中預錄的影片。

我與亞巴頓也在自家的客廳中，面對麼女借我的筆電一起觀看影片。透過節目所聽見的枯木落葉的聲音與平時相比，聽起來有點像其他人。

『哦哦哦呵呵呵呵呵！竟然在這種時候發揮了我抽道具的好運氣，真不愧是我！好了，跑在我前面的人是誰呢？哎呀？滾滾小姐，妳來得恰到好處呢。』

『不不不不不！不可以射我～！禁止在人家後面用紅龜殼！』

『啊，不好意思，我射出的龜殼跑到貴寶院小姐……』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聽到收錄的影音後，不禁讓我意識到貴寶院與滾滾的存在感，她們與枯木落葉相比，聲音的嘹亮程度截然不同，使我重新理解到她們之所以被稱爲這團體的頭牌的原因。

我認爲她們的盤算是「公開處刑可恨的後輩」吧，儘管如此，這是吸引她們粉絲的大好機會。爲了在總選舉中脫穎而出，我當然不會拒絕。

這很簡單。

「同時聽的話，就能感受到資歷的差距。」

『啊～吼唷，就我看來，貴貴妳也半斤八兩啦。』

『唉，真是沒天良。』

直播時間是隔天晚上。

「根本的原因在於禰們這些舉辦代理戰爭的天使和惡魔吧？」

『枯木小姐，請等一下，那樣只是嘀嘀咕咕在說話啊。不更性感一點的話，觀衆是不會開心的。要像滾滾小姐一樣，管他禮義廉恥的來討好觀衆，才恰到好處。』

扮家家酒結束後，在家裏進行直播。

『太好了，枯木同學的頻道訂閱人數又增加了耶！』

不對，別找藉口了。

「您是在威脅我嗎？」

我不清楚她們的意圖。

影片立刻開始有人留言。

『如果妳能參加的話，那天使的使徒會很可憐呢。』

不過，亞巴頓已經對參加躍躍欲試了。

『是，我知道了。』

「對，的確是這樣。」

我的日常生活猶若播放速度提高一般，瞬息萬變，應接不暇。

結果，貴寶院旋即指正道：

「爲了在這業界賺錢，我認爲這是無可避免的工作。」

從去攝影棚錄影之後，我每天都不忘在影片中呼籲觀衆投票。

頻道訂閱也超過一萬好幾千人。

「她受歡迎的話，禰很開心？」

「爲了在代理戰爭中獲勝，如果要選擇工作規範較松的職業，比目前更自由的就只有很少數的職業，例如作家或投資家等等，我們應該別再更奢望了吧？」

背後功臣無疑是機器生命所提供的3D角色模型與高性能的器材設備，然而，運用這些條件的腳本與效果也令人驚豔，根本不像是國中生的程度。

『貴貴，妳那樣人家完全不會懂妳想說什麼吧～？』

『這個叫枯木的煩不煩啊？』『超愛抓着麗華大小姐打耶。』『反倒是麗華大小姐故意引她來打的吧。』『這不可能是即興演出吧，她還是新人吧？』『事前沒有腳本的話沒辦法這樣啦，再怎麼說都砸中太多次了www』『這本來就是辦給二軍的活動啊。』『麗華大小姐人真好。』『就我個人來說不討厭她耶。』

縱使我要爲自己宣傳，時間未免不足。

他們事前傳來的腳本上除了臺詞以外，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指示，例如「這邊要稍微邊喘息邊說」或「這邊要像對着耳朵吹氣」等等。我對此嗤之以鼻，徹底視若無睹，朗讀了一會兒。

我聽她們告知後，不知道這是什麼的簡稱，不禁一頭霧水。我們借視訊開會，而亞巴頓不知爲何知道那是什麼，於是在開始前向我解說，讓我能順利地配合她們討論。

『枯木小姐，妳也有妳的做法，所以我們也不會說三道四。不過，妳應該多少知道一下旁人是怎麼看待妳的做法的吧？』

由於我們之間的關係難以言喻，因此我不會對她們所說的話囫圇吞棗。

我出乎意料地不負衆人厚望，真悲傷。

『滾滾小姐妳答應我都不會多嘴的吧？』

然後，儘管有這類活動，天天更新影片也不可或缺。

『我來幫您按摩，是這邊嗎？這邊很舒服吧，舒服嗎？您很累嗎？如果不嫌棄的話，我願意一直幫您按摩。』

轉眼間過完了投票日之前的時光。

我立刻提出要支付二人靜生活費，卻被她拒絕了，她說「妳就爲將來的生活存下來吧」。畢竟，那對她而言如杯水車薪，且包含租金在內，我不可能支付全額，事實上這不過是我的自我滿足。

我過去的人生都只是在等待時間緩慢地流逝。

知名VTuber的影響力真嚇人。

『被妳這麼一說，我可無言以對呢！』

儘管是在枯木落葉的頻道直播，但同時線上觀看人數破兩萬人，封存成影片後的觀看次數在當天便超過二十萬次，輕而易舉地超越了所有我們過去所上傳的影片。

『照這趨勢的話，應該也能在流量大戰中得到好成績吧？』

我目前脫穎而出的機率爲五成。

無論如何，一如經紀公司所預期，我們的頻道受到預錄直播的滋潤，訂閱人數大幅成長，原本在一萬上下載浮載沉的數字，在直播當天超越了原本一倍的兩萬大關，令我震驚。

若說我不擔心就是違心之論了，但與貴寶院、滾滾同臺直播的好處很多，我不小心體驗到沾知名VTuber的光所帶來的實惠後，讓我儘管對即時直播這四字多少感受到風險，卻仍選擇答應。

『現場直播喔，真教人擔心，妳說的話會立刻被觀衆聽見吧？』

自從我陪同她去找久我先生會面後，觀看她所公開的影片成爲我的例行公事。她似乎相當積極投入，每天最少也會公開一部新影片。

我佯裝平靜回答，但我自己對此最爲歡喜。流量大戰的最後一名八成是叔叔，順利的話，就能請他接受我的請求。我每天鑽進被窩後，都天馬行空地想着「要拜託他什麼好呢？」。

『當然會開心啊，要是枯木同學受歡迎的話，收入也會相對增加。她是妳爲了經濟獨立這目標，很重要的搭檔喔，而且也能報答幫忙做模型的妹妹。』

正因爲她窩在學校的圖書室或圖書館長達幾千小時，甚至幾萬小時，才能年紀輕輕便展現出這種妙招吧。事實上，大半留言的觀衆都當她是成年女性。

人們就是像這樣逐漸沉溺於操弄權術的吧。

鄰居妹妹這幾天的表現勢不可當。

「到時候就要請他淚溼枕頭了。」

縱使頻道訂閱人數增加，但我在團體內的排名仍爲最底層。

『好吧，既然妳那麼想的話，我也不會再否定妳了啦。』

我平日邊去上學，邊趁課程空檔與下課時間撰寫腳本，放學後回到家裏，參加家家酒，並在結束後，直到凌晨十二點都在拍攝影片。我出生以後還是第一次體驗到這麼忙碌的生活。

那是從花野美咲時期便纏着我不放的黑粉團。

『枯木這是即興演出吧，我這花野鐵粉能看得出來。』『她到底多討厭貴寶院啊。』『我看得見她未來會在團體內失去容身之處。』『她在錄影當天一定沒人一起去喫飯，很傷腦筋。』『她有一天會因爲被霸凌而畢業吧。』『我真是期待得不得了。』

儘管如此，若說有什麼問題，便是二軍總選舉的投票日在即。

『枯枯妳居然也乖乖答應了，代表妳也也那樣看待我嗎？』

「禰還知道這種詞啊。」

搭着貴寶院人氣的順風車，我也引起網友討論。就這次企畫的主旨而言，可說是正確答案。然而，我回想起當天的互動後，總覺得心情複雜，另外，攻擊道具的命中對象完全是巧合的產物。

話說回來，令我在意的是我們在直播後線上聊天的內容。

「希望如此。」

而且，作爲投票醍醐味的冬日祭典舉辦日也預計安排於投票日的兩天後，是下一個週末。祭典前舉辦的總選舉也是活動本身的一環，旨在爲網友提供話題吧。

『欸～欸～貴貴，我覺得妳說得太過頭了～！』

『妳本來就冷冰冰的，我很擔心啊。』

『既然妳是這麼認爲，就當作是那樣我也無所謂喔。』

儘管如此，比起不去參加，參加當然是更好。

『不過，要是被網友出征的話怎麼辦？』

『有我這種像生魚片墊底的蘿蔔絲的人，才能更耀眼地襯托出放在上面的生魚片。所以說，還請各位配合自己支持的本命，務必投給我這四不像蘿蔔絲一票……』

對二人靜而言，應該希望我們給予她的回報是獎賞，而非金錢。

除了特定的臺詞之外，都由我們即興演出。

『我是枯木落葉，昨天也向各位報告了二軍總選舉的事，各位或許會認爲「妳這陰角別不知天高地厚了」，但請想想學校和公司的狀況，有陰角才能襯托出陽角。』

如果目前的瀏覽次數能持續下去，收入預計約每月幾萬日幣。

儘管如此，我並不覺得不好。

然而，若要直播這主題，會讓人有些抗拒。

主題是ASMR。

品質也無可挑剔。

應該說比一些平庸的職業VTuber還更厲害。

我認爲自己能夠趕上祭典的準備，但只能配合公司有效利用我們這些個人無吸客魅力的二軍成員，不會分配到什麼大不了的工作，我聽說祭典當天的主角是名聞遐邇的一軍成員。

我隨意地點頭應付她們給我的建議。

亞巴頓也笑得合不攏嘴。

據祂所說，這是提高瀏覽次數的有用方法。

『貴寶院小姐，我知道了。』

「亞巴頓，禰不用勉強稱讚我。」

也就是在網路上邊共享彼此的畫面邊線上即時直播。

網友對枯木落葉的評價兩極：

我隨興地與兩名前輩互相調侃。

直播近一小時便結束了。

根據我們的預估，若要能確實參加冬日祭典，至少需要十萬訂閱。據我查了過去總選舉的結果，發現有這種分佈傾向。

去攝影棚錄製直播影片的隔天，貴寶院與滾滾也聯絡了我。

自從我參加了代理戰爭後，就完全無法相信利害關係不一致的人所說的話，即使利害關係一致，我也不由自主地會隨時懷疑對方。同一團體內處於競爭對手立場的人物，這對我而言除了是敵人以外，別無其他可能。

＊

『那麼枯木小姐，請妳再念一遍。』

『枯木同學的說話內容比較低調，只能純粹用聲線來決勝負了吧。就這一層意義來說，妳說話雖然唧唧咕咕的，卻讓人滿有印象。』

我已經與叔叔、二人靜討論過開啓營利的部分，也決定要用我的名義去銀行開戶了。不過，金錢方面會經由二人靜所管理的法人組織，再由叔叔爲我處理。

『啊唔。』

她們邀請我合作直播。

一部分的留言前方有我熟悉的頭像與網路暱稱。

這麼一想，鄰居妹妹過往的人生也絕非徒勞無益，讓我的心略感溫暖。我自己也學到了凡事重累積。

更重要的是，她原本空虛的人生中產生了一點她能熱衷投入的東西，這一點令人滿心歡喜。這麼描述對她或許失禮，但我希望避免讓她正在逐漸萌芽茁壯的人生希望幼苗枯萎。

『佐佐木啊，妳流量大戰的進度如何？』

「我用4K攝影拍攝了輕井澤的風景並公開，但還是沒指望，我在網路上看到有文章說加上英文字幕後，國外觀衆會有需求，但好像都沒人看。」

『……這樣啊。』

另一方面，我自己的進度則原地踏步。我今天也前往作爲扮家家酒舞臺的日式住宅，在自己房間裏搜索枯腸。

我目前的累計瀏覽次數僅七十八次。

要脫離最後一名可謂絕望。

當我在房間裏哼哼唧唧時，文鳥大大好心地來看看我的狀況。

『這是那丫頭的影片嗎？』

「嗯，對喔。」

小嗶望着筆電面上的影片這麼問。

這是昨天才公開的影片，鄰居妹妹與經紀公司的兩名前輩在自己頻道上進行共同直播，而由於直播影片會留檔，我的手自然而然地動了起來。

她們這次似乎挑戰了ASMR這主題。

『貴寶院小姐，請問我有像滾滾小姐一樣沒下限地討好觀衆了嗎？』

『有，效果徹底變好了啊！妳就這樣樣充分地諂媚下去吧。』

『唉唷，貴貴和枯枯都好過分喔！蘿莉要森七七了！』

『我這可不是在貶低妳喔，我對妳譁衆取寵的功力可說是自嘆弗如啊。對纔剛剛出道的枯木小姐來說，這是一種她目前最想掌握的技術耶！』

『既、既然妳都這麼說了，真拿妳沒轍呢～！我就讓妳們看看真正的諂媚功力是什麼吧！』

鄰居妹妹就算面對前輩，也了無懼色，我行我素。

桌上擺着今晚的晚餐，今天也由艾莎大小姐與路易斯殿下負責下廚，炒飯、乾燒蝦仁、炸春捲、麻婆豆腐等中菜紛紛盛在大盤之中，還有爆漿鍋貼等，品質絲毫不遜於專賣店。

「但在找傢俱之前，希望妳先在主屋加蓋一間祖母的寢室耶。」

「喔喔，是異世經的冬日祭典吧？」

這感覺就像她在扮家家酒時與星崎小姐互嗆一樣。她在死亡遊戲中培育的膽識非同小可，即使面對業界的重量級前輩，也不會讓她心生畏怯，反而膽大包天到讓看片的人心驚膽跳。

依順時鐘方向，坐着鄰居妹妹、亞巴頓少年、星崎小姐、十二式小姐、艾莎大小姐、路易斯殿下、二人靜女士、魔法粉紅、我與小嗶。幸虧亞巴頓少年不用餐，以及文鳥大大小隻不佔空間，因此勉強能坐得下。

假使人數會繼續增加的話，必須準備一張更大的桌子了。

星崎小姐似乎也運用於該用途之上。

「欸？啊，沒有啊，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完全不要緊的喔。」

當盤中美饌剩下一半時，前輩對我這麼說。

「這是當然的啊！我只是有點好奇，所以問問看而已啦！」

可疑到爆。

她口中接着說出出乎我預期的英文。

「就我來說，會擔心她在公司裏會不會被講壞話。」

之前，鄰居妹妹所就讀的學校舉辦了滑雪教室，魔法粉紅在現場歷經一連串事件後，與二人靜女士和解了。我們也獲得她口頭答應將暫時剋制針對能力者的暗殺生計。

處理久我先生等人寄來的事務性聯絡，負責細項雜務，例如簽約、運用VTuber用帳號。包含在外的錄影，全由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製作影片。

「對、對，是沒錯啦。」

「原來如此。」

鄰居妹妹與這兩名前輩──貴寶院小姐與滾滾小姐之間的關係也不差。

「還沒到問題那麼嚴重的地步，所以妳不必介意喔。」

『或許是因爲您躲在千金小姐的人設下，和您對我的指示相比，您本身的討好表現有點弱。您就當作是指導我這後輩，能否展示一下真正的譁衆取寵是怎樣呢？』

「這樣啊？」

「二人靜小姐，她是……」

「欸，佐佐木，我想問你一點事，可以嗎？」

在國內則以專用來批評某大型搜尋網站的稱呼方式而聞名，通常的用法是「針對目標網站申請DMCA」之類，多用於刪除搜尋網站上所顯示出的特定資訊。

『好吧，既然妳都說到這個分上的話，本小姐就大發慈悲地讓妳見識一下像妳這種陰角所無法培養出的陽角的魅力吧。不過，就算妳的帳號被我排山倒海的性感魅力所波及，遭到官方BAN掉的話，我也不負責的喔。』

數位千禧年著作權法。

是否遇到了什麼問題呢？

今天甚至能見到魔法粉紅的身影。

＊

她在網路上有想刪除掉的資訊嗎？

不過，既然她本人都說不要緊了，我也不敢追根究柢，強人所難。是否是那過去外流的半身照再度散佈到社會上了呢？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十二式小姐會立刻着手處理纔對。

「嗯，算是，我多少算知道。」

「有關這件事，我也有個提議，應該說想拜託大家。」

然而，得天獨厚的是，幸好這兩名前輩傾向選擇實際利益，而非捍衛不值錢的自尊心。她們巧妙地運用了鄰居妹妹，至少我目前這麼是認爲，而選擇靜觀其變。

「我知道了，有關母親的話題到此結束。」

『妳、妳是指什麼？』

「母親啊，過度明顯地忽略我的話，麼女的心會很寂寞。」

「對吧？到截止日還有整整兩天的緩衝時間吧。」

「主屋加蓋需要縝密的計劃，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黑鬚同學的參賽狀況已經超越了流量大戰的程度，依照狀況而定，她在截止日時可能有工作。如果不介意的話，可否請各位將截止日往後延兩天呢？」

「要申請DMCA的話，好像必須在網路上的表格中輸入本名和住址等等，如果造假的話，據說會被罰款吧？而且，全部都必須用英文寫。」

「這種互動好像很受觀衆喜愛。」

『看到來勢洶洶的新人會覺得很痛快呢。』

她絕對不是有點好奇而已。

結果，我並未獲得任何成果，這一天又夜幕低垂了。

「所以纔會找她合作喔。」

「我回輕井澤去拿晚餐材料，恰好在門口看到她。想說機會難得，就找她來喫晚飯了，就算多一名食客也沒差吧？」

「偵測母親的心跳數明顯上升，體表溫度變化也比平時的基線有些許不同，如果不是基於精神狀況的話，可能是細菌或病毒所引起的感染症狀。」

假使她在二軍總選舉中獲勝，枯木落葉將能參加冬日祭典。

「機器生命的超科學都去哪兒了啊。」

前一天有彩排，久我先生聯絡我們說希望她去參加。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有餘力參與扮家家酒，而且，活動期間內也能期待瀏覽次數持續增加。

星崎小姐這麼說，強硬地轉移話題。

『貴貴～妳那樣再怎麼說，也太幼稚了啦～』

「妳知道啊？」

「你知道什麼是DMCA嗎？」

「話說回來，我想確認一下，流量大戰差不多要到最後一天了吧？」

多虧如此，和式矮桌擠滿了人。

「母親啊，如果妳遇到什麼問題的話，希望妳和麼女我商量。」

「星崎小姐，是什麼事呢？」

前輩時機恰好地提出了這個話題。

然而，若沒有這點膽識，我認爲也無法在競爭社會里生存下來吧。他源自於無與倫比的實力與過去輝煌的實績所產生的自信帥慘我了，因爲我絕對辦不到吧。

『話說回來，貴寶院小姐，您的立場是不是有點狡猾呢？』

結果以一個新人而言，鄰居妹妹展現出超越往例的表現。

星崎小姐聽到我不以爲意的回應後，無法繼續說下去。

「…………」

『VTuber就是一門靠人氣經營的生意吧？既然如此，也不必在意。只要受歡迎的話，馬上就能扭轉上下關係。因爲她也沒有欠缺禮貌，所以你也不必那麼在意。』

「什麼事？」

依照常理判斷，新人不敢這樣衝撞前輩，如果有腳本就不確定，但鄰居妹妹這表現完全是即興演出，老實說就一般觀點看來，這樣感覺會被欺負。

她自出道後不滿十天，頻道訂閱人數就將近五萬了。

「欸……是、是喔？」

二人靜女士應該也幫了忙，但依然十分不簡單。

『請別突然昭告出這種事實，前面演的可都付諸流水了。』

窗外照進的陽光轉爲霞色。最終逐漸黯淡。與此同時，廚房傳來通知晚餐的聲音。當我從自己房間走向客廳時，見到家家酒成員已經聚集於該處。

隨着我也坐下來後，衆人感情融洽地一起開動。

她嬌小端正地跪坐在擺放於客廳中央的圓桌一端。

『對方也非沒有好處。』

我很好奇她爲什麼露出十分凝重的表情。

另外，我嚇了一大跳。

小嗶也道出類似的感想：

就我個人而言，路易斯殿下過去身爲王族過着優雅的生活，目前卻毫無怨言，融入其中的畫面相當突兀。他與艾莎大小姐相同，身上也穿着現代日本的衣物，完全就是時下的年輕人，適應力超強。

「妳是說申請刪除搜尋網站上所公開的內容嗎？」

這是太平洋另一端的鄰國所制定的聯邦普通法，立法以管理存在於網路上的數位著作物爲主，修正了該國的著作權法。制定當時爲九○年代後半，社會上盜版猖厥，因而加以制定該法。

我身爲推銷她的經紀人，希望務必能讓她參加。

結果，二人靜女士彷彿心領神會似地點點頭，道：

儘管她的起點是默默無聞的個人VTuber，卻吸引了等同於背後有企業坐鎮的偶像的矚目。這數字在他們團體內雖然不亮眼，但考慮到她的活動期間，算是表現得可圈可點。

「這樣啊，如果依照當初的計劃兩星期的話，後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唔，妳、妳要我成爲愚民們的玩具嗎？』

「你不覺得那個很複雜嗎？」

「因爲那在該制度成立的鄰國裏，基本上都是律師的工作呢，要輸入的姓名和地址也通常是負責該案件的律師的姓名或事務所，不是給一般使用者填寫的表格喔。」

我所扮演的角色徹底是一名經紀人。

「祖母啊，如果要找傢俱的話，請務必將這任務交給麼女來辦。」

『這講話的氣勢完全不輸先進，可真了不起啊。』

畢竟，我自己也有個提議。

「星崎小姐，如果妳遇到什麼困難的話，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助妳一臂之力。」

我邊坐到空位，邊將疑問問出口：

「這張桌子也變擠了呢。」

她的眼神望向餐桌另一側的二人靜女士。

「但這是我在網路文章上看來的知識。」

而理所當然的，我絲毫未介入影片錄製。

先不論她們提議未成年少女在即時直播中表演ASMR的心態是否可議，其他部分都順利地與鄰居妹妹配合，至少襯托出枯木落葉這角色，留言區中的反應也不錯。

「唔唔……我、我的話題到此結束！可以了吧？」

「要找一張大一點的嗎？」

星之賢者大人還是一樣肉食系思考。

「當然知道啊，他們每年都會包下一個超大活動會場，搞得轟轟烈烈的。」

「賭上那活動的參加權，明天有舉辦二軍成員的投票活動，獲勝的話，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一軍成員一起參加冬日祭典了，隔一天也預計從早到晚都會有現場彩排。」

「好像會現場直播公佈投票結果吧？」

「對，我是這麼聽說的。」

若依時間先後列出之後的行程，依序爲鄰居妹妹明天將參加二軍成員的總選舉、接着是二人靜女士舉辦的流量大戰截止日、冬日祭典（第一天）、冬日祭典（第二天）。

「妳在當VTuber啊？」

「有麼女和叔叔負責照顧我。」

「先不說前者了，佐佐木能幫上什麼忙？」

「我負責擔任她的經紀人。」

『喔喔，你今天很賣力呢！』

因此，採取多數決投票。

家家酒成員進行投票後，基於贊成佔多數，決定流量大戰的截止日延到冬日祭典最後一天。就我個人而言，星崎小姐最先舉手贊成，讓我有點在意。

這明明與前輩無關。

「連麼女都贊成讓我喫了一驚。」

「祖母啊，我之前也說過了，假使擂臺是電子戰的話，機器生命不可能輸給人類。而且，麼女很開心姐姐有精彩的表現，會欣然同意答應這件事。」

「話說回來，妳和姐姐們都意外地要好呢。」

「祖母啊，妳這句話說得不對。」

「哪裏不對了？」

「是麼女和祖母以外的家庭成員都漸漸變得要好。」

「又沒差！我有這魔法丫頭，所以又沒關係！」

『嗯，應該穩定在這數值吧。』

之後穿梭去盧恩格共和國，與約瑟夫先生交易。

「這是要怎麼習慣啦！」

我對這項事實也心生危機感。

然後，路易斯殿下也相同。

星之賢者大人扮演隔壁家的寵物，使他正了正顏色。

換算成異世界時間的話，自從我們上次造訪該地起，約過了半年以上。

「老闆，謝謝您遠道而來！歡迎！」

之前光是砂糖每次都帶了好幾噸來，除此之外還有巧克力、工業製品等等，將能想到的東西一一帶來推銷，移動也比較費工夫，每次輕旅行都需要來回好幾趟。

「因爲我有機會去一趟羅丹，就順便繞過來看看了。因爲這是關照我爸和妹妹的地方，所以我從之前就想親眼來看看了，這次的遠行恰好圓了我的心願。」

「原來如此啊。」

但目前一趟往返只需要帶兩、三噸柴油，統一運來堆在倉庫內的兩百公升油罐。如果有懸浮魔法的話，不消幾分鐘就能完成用推高機需花上近一小時的排列作業。

艾莎大小姐這麼說，注視着坐在桌邊上的魔法粉紅。

『嗯，吾扮演這家人的寵物，你也輕鬆地叫吾小嗶就好。』

「什麼事？」

『話說回來，不用去看看隧道工程嗎？』

「路易斯殿下，鳥鳥是他們家的寵物。」

「那就住到我家也可以吧，反正已經都住了兩個人，還有空房間，就算多一個人，也不會構成什麼負擔，等下次再討論她在家家酒中所扮演的角色吧。」

縱使我三番兩次招呼他們坐下，但他們卻堅持維持立正姿勢。

十二式小姐或許對外觀比自己嬌小且年幼的魔法粉紅感覺受到威脅，這種對外人冷酷無情之處，頗有機器生命的感覺。而我們這些受到她的價值觀耍得團團轉的人類反應也一如往常：

「我沒想到法蘭奇先生你過來了。」

艾莎大小姐依然不知如何保持與路易斯殿下之間的距離，穆勒伯爵應該也吩咐了她許多注意事項吧，有朝一日小嗶對她揭露自己的真實身分後，不知她會做出何種反應。

『我們帶來這裏的商品的體積與重量也是以前比較多。』

「聽你這麼一說，頻率更低的話可能會有問題呢，我不想讓約瑟夫先生覺得不安。」

「我當孤兒也無所謂，因爲那是事實。」

「之後暫時稍微降低來回的頻率看看呢？」

我在該地立刻見到法蘭奇先生的爸爸與妹妹。

「就算是假裝的，但臣女何德何能，豈敢和殿下有血緣關係！」

不去露露臉的話，差不多會不太妙了。

整潔的室內有一間會客室，甚至擺放了沙發桌組，從這清新的木頭香氣，可得知這是在當地製造的傢俱吧。法蘭奇先生坐在對面的同組沙發上，我則坐在另一側。

『嗯，吾也在思考同樣的事。』

「……在老闆面前別這樣啦！」

「喔喔，妳第一次願意喊我的名字耶，婆婆我超感動的。」

「這全都多虧有老闆您啊！」

「我聽說那個人類是孤兒，就當她是定居在我們家附近的孤兒，有什麼問題嗎？」

「聽說多虧羅丹熱鬧了起來，接壤羅丹的布萊澤王國和我國之間的貿易也面臨前所未有的繁榮盛況，鄰近諸國好像也都對我國突如其來的好景氣嚇了一跳。」

然而，如果能多消除他的一分憂慮的話，就真是太好了。

做完所有應當執行的任務後，我們回到埃特里姆的住宿地點，自從我們造訪異世界後，直到今日爲止，自始至終都一律住在那間格調高雅的旅館中。我們一直連續租用，以這世界的時間而言住了一年以上。

不過，他本人卻一本正經地說：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帶我去當地嗎？」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百口莫辯。

＊

二人靜女士盯着我這麼說。

這裏是位於聚落中央的木造民宅。

「如果是這樣的話，能否也能給吾一個角色呢？」

對我這前社畜而言，每月支付十萬以上房租這選擇的心理門檻太高了。我自問自答「真的可否過得這麼奢侈呢？」，那算是貴族的生活，先不論我的口袋深度，我無論如何都會猶豫不決。

「話說回來，艾莎，那邊的鳥先生扮演着怎樣的角色呢？」

「託老闆您的福，羅丹熱鬧得不得了啊，我在那裏遇到了負責國家財務的迪特里希伯爵，他一直說想謝謝您。」

「我家的爵位是從子爵這一代纔開始，明明在閣下的尊前，可不能對初代法蘭奇子爵放肆地說話。在下之所以能在此任職，都是蒙閣下和子爵襄助才得以實現。」

『最近兩界間的時間流逝差異漸趨和緩。』

「就算是這樣，但老闆他也很困擾的啊。」

雖然約瑟夫先生對這項挖洞工程評價極差，但至少在赫茲王國內似乎皆大歡喜。聽法蘭奇先生告知了實地心聲後，讓我有點辛苦有了代價之感。

「祖母啊，她本人這麼說。」

法蘭奇妹妹也吐槽了。

「就我個人來說，很好奇是否可逆。」

我好久沒聽到迪特里希伯爵的大名了耶。話說回來。他在穆勒伯爵身旁就任爲財務大臣，負責管理赫茲王國的錢包。先不論過去的爭執，穆勒家族與迪待裏希家族如今團結一致，承擔國政。

「什麼，那、那還真是渾沌……」

他父親與妹妹則站在他背後。

「的確是。」

「話說回來，老爸，重要的工程狀況怎樣了？」

「我絕對不會讓出麼女的位置。」

「我知道啦，能說說還有什麼空缺嗎？」

另一方面，魔法粉紅獲得了暫居之處。

附近也停了多輛馬車。

除了過去也曾見過的營帳之外，還有幾間由木材蓋成的民宅。我們之前來訪時還在建設中的建築物逐一竣工落成，此外，另有更多新居正在興建。

就我自己而言，在那問題之前，更在意她所面臨的居住問題，她目前必定也過着遊民生活。我認爲帶她去兒少福利機構比較正確，但不知她究竟是否能接受這個安排。

法蘭奇先生這麼一問後，他父親有了反應，只見他恭敬地欠身應對，有如上司與下屬。不對，比那還要更畢恭畢敬。他兒子也嚇了一跳，出聲指正。

「那個……二人靜，謝謝妳。」

先不論她實際上是否會真的住進去，她有了一個避風港，令人滿心歡喜。

小嗶施展了空間魔法，瞬間飛往亞隆德利昂地區。

「這麼一來，原因就在於我們的移動頻率嗎？」

如今來思考平成初期的連續劇的話，感覺調味都非常濃，不知是否出於習慣那種調性的弊害，中期以後的作品無論如何都會讓人覺得搔不到癢處，也有觀衆因此而轉看動畫或漫畫的吧。

「那我推薦你當艾莎的哥哥，當作有一對兄妹住在我們家旁邊的話，就毫無破綻。鄰居和自己家像一家人一樣相處，我從各式各樣的文獻中見過，這種關係在這個國家裏相當平常。」

「我們世界的一天大概等於你們世界的一星期吧？」

「我這哥哥雖然不中用，但還請妳多多指教了，妹妹。」

即便我思忖「必須快點找到新家」，卻找不到一段完整時間，事情遲遲沒有眉目，真是過意不去。應該說，如果要在東京都內找到具備相當門禁條件的房子的話，每月房租至少要從十萬日幣起跳。

併兼設了栓馬處，被系在樁上的馬兒正從馬槽裏喫着乾草。

「嗯，我知道了。」

「反正也有人說什麼搬家很麻煩，明明都一把年紀了，還擅自賴在我家不走。當他甚至把信件轉到我家來的時候，我還被他這麼死皮賴臉嚇了一大跳呢。」

扮家家酒結束後，我與小嗶一起前往異世界輕旅行。

多虧有小嗶從一開始便收集數據，能不浪費時間，進行討論。如果只有我一人的話，應該會事到如今才終於開始做紀錄吧。

『吾是無所謂，但和這世界的貿易沒問題嗎？』

「法蘭奇子爵，還請您原諒。」

「哥哥，你差不多該習慣了吧？」

如此一來，我自己也應該在輕井澤找高級公寓租一間房嗎？

這應該遠遠不及星之賢者大人的施政功績。

「那再怎麼說也太沒血沒淚了吧，原本暖心感人的家庭劇畫風突變，變成陰鬱凝重的社會連續劇了，要是最近敢在電視裏播這種東西的話，馬上就會接到抗議電話。」

『還真難辦呢。』

『嗯，吾知道了。』

「二人靜，我也可以問一件事嗎？」

這次也去首都阿勒斯特拜見伯爵，將艾莎大小姐送回父親身邊。

「那穿着可愛的女孩也要參加家家酒嗎？」

「法蘭奇子爵，都照當初的規劃推進。」

應該說，法蘭奇先生也在一起。

「臣、臣女受寵若驚！我纔要請您多多指教了！」

我們最近以三天造訪一次的頻率前往異世界，與應接不暇的現代世界迥然相異，異世界較爲輕鬆愜意。不過，最近這些時間大多耗費於尋找上傳影片的靈感上。

我望向肩上的文鳥大大，他朝我輕輕點頭回應。

該地已經產生了一個小規模的聚落。

儘管我期望她有朝一日能迴歸母星，但與她有交流的人卻紮實地一個個被攻陷。除了位於平流層低空的不明飛行物這份壓倒性武力之外，地球人類逐漸在情感層面上也受到感化，應當處於相當危殆的困境吧。

「……可以嗎？」

「那真是太好了。」

前兩次都與穆勒伯爵交談，將柴油送去凱普勒商會，完成例行公事後便結束了。雖然也有練習魔法，但一點兒也學不會，成果爲零，頂多只默背了幾種咒語而已。

「那要問問負責主導的麼女，這部分妳怎麼看呢？」

兒子突然出人頭地，法蘭奇先生家感覺也很混亂。

於是，由於這次也機會難得，我決定也去幫忙挖洞。

因爲我最近都做需要用腦的工作，這種簡單的作業令人神清氣爽。我運用魔偶魔法，一心一意地挖洞。等我回過神來時，時間轉瞬即逝，異世界輕旅行也迎來最終日。

＊

【鄰居視角】

這場總選舉將從異世經的二軍成員中選出冬日祭典的參加者。

這一天來臨。

我、亞巴頓與建議陪同的叔叔一起自輕井澤出發，搭上那一如往例的機器生命所提供的圓盤形不明飛行物，來到在東京都內也高樓林立的區域。

我們來到的是之前也造訪過的攝影棚。

從多日前便在網路上舉辦選舉本身。

今天是結果發表會。

於選舉期間中途公告枯木落葉加入戰局，因此我比其他參加者稍微不利，但如果在此落選的話，我也認爲要往上爬會很困難。

將於影片分享平臺中現場直播選舉結果，作爲網路節目。

這次直播的主要樂趣是觀看入圍總選舉的二軍成員幾家歡喜幾家愁，爲了炒熱節目，慣例是將強迫輸家表演名爲懲罰遊戲的模仿秀或饒舌對決。

我目前位於攝影棚內的錄影空間，沿着牆壁站着待命。

樓層內的格局簡而言之，就像分割成三區的便當盒。

上面兩格放配菜的區域分別是錄影空間與主控室，我們在錄影空間待機，工作人員們在主控室的音響器材前忙來忙去。然後面對這兩區的白飯區域爲待命空間，樓層出入口也在此。

錄影空間中有許多應是二軍成員的人。

所有人都站在牆邊，沒有例外。

現場並非沒有椅子，比上次安排了更多張椅子，不過，這次的參與錄影的人數比椅子還多，所以被趕到了牆角，有超過二十名參加者站在房間外圍。

『這次和上次相比，人很多呢。』

參加錄影的人共有二十二人，而異世經祭典的參加名額共十人，包含主持內容、公佈當選落選，以及隨着結果而生的二軍成員的表演時間在內，即便一人分到十分鐘，公佈完所有名額也要花超過一小時。

「…………」

到底來叫我做什麼？

「不用了，您、您不用爲我做到這個地步……」

「貴貴講話總是帶刺，真的是無可救藥了呢～」

他望向我的腳，這麼說道。

「那女生的名牌上寫着枯木落葉。」「還是個小孩嘛，看起來像是國中生？」「我本來以爲她會更大。」「我聽說她有在陪睡，是真的嗎？」「否則的話公司不會讓她和貴寶院小姐、滾滾小姐共同直播吧。」「只不過是稍微紅了一下，就得意忘形了吧。」

「貴貴，那樣很像不良少年找學弟去校舍後方啦～」

「哎──唷嗯！大家家！真的很謝謝你棉投了這麼多票票給琪琪唷喔喔喔！因爲有大家投票票給琪琪，所以琪琪才能夠去參加加異世祭典！當天要一起撲通撲通通，怦然心動動喔！和人家家約好了喔!? 」

「枯木小姐，和我們一起去那邊那張桌子好好聊一聊吧？」

觸手可及的範圍內都是人、人、人。

二軍成員原本就冷落我，在這狀況下如果被他們瞧見一軍成員偏愛我的畫面，真不知道會遭受何種待遇，感覺我原本就多的黑粉會變得更多。

「辛苦了，好像還沒叫到妳。」

附帶一提，叔叔待在待命空間。

等我一回到待命空間後，立刻走到叔叔身邊。

「好吧，既然妳這麼說的話，我們也絕對不會勉強妳啦。」

亞巴頓笑容可掬地說。

『妳一直都站着，身體還好嗎？』

「我只是想和要好的後輩聊聊天而已，還是說妳不想？」

她們走到我的正面後，若無其事地說：

流暢地公佈選舉結果，一如當初的行程。

【鄰居視角】

「話說回來，攝影棚附近有一間折扣商店，我買了一張摺疊椅回來，妳要不要坐？一直站着很累吧，我想說至少休息時間讓腳休息一下。」

而至於爲什麼能辨別一軍與二軍，是因爲二軍成員頸部都掛着標明自己藝名的名牌，由於他們名不見經傳且人數衆多，因此這算是工作人員的非常手段吧，我自己也戴着寫上枯木落葉的名牌。

我對亞巴頓默默地輕輕點頭，離開了錄影空間。

我想給叔叔陪睡。

她在今天的錄影當中，於第十名時被喊到名字。

附帶一提，枯木落葉這名字還沒被叫到。

今天直播的基本流程爲從當選者中票數最少者開始依序公佈名字，被主持人喊到名字的二軍成員將站到攝影機與麥克風前面，做出歡欣鼓舞的反應，並不斷重複。

「對，明明特地請您陪我來，非常抱歉。」

她開心到翻。

我們二軍成員不過是她們的陪襯。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很開心……」

「欸，您要去哪裏嗎？」

他站在房間角落，滑着手機，見到二軍成員自旁邊房間走出後，眼神離開了手機。我瞥了一眼那畫面，發現映出了目前正在直播的節目。

「外面那個三七分、穿西裝的人好像是她的經紀人喔。」「欸？她明明是二軍，卻已經有經紀人了？」「而且，我聽說是專屬喔。」「那不可能吧？」「如果是真的的話，她絕對有陪睡吧。」「看她的臉感覺有呢。」「搞不好和那經紀人也有一腿喔？」「哇，超噁。」

「反而有可能是前三名吧？」

「不好意思，請問您爲什麼要找我呢？」

無論如何，去在意這些都是白費力氣。

叔叔好能幹。

如果我這時候拜託他幫我按摩腳的話，會怎麼樣呢？

我們也不敢交談，僅單方面聽前輩主持。

我隔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這是刻意來找我更加挑起二軍成員的反感的計劃吧？

「枯木妹妹，妳有空嗎？」

這麼說雖然失禮，但有許多人發表感言時，會讓我背脊竄過一陣寒意。3D角色模型的可愛外表與中之人落差極大，年齡也理所當然地差了十或二十歲，也能見到有幾名二軍成員轉過臉去，不忍直視。

因此，我無法從錄影空間看到他的狀況。

我在此處初次得知名字的某人發出歡呼聲。

我待在錄影空間等了幾分鐘後，便開始錄影。

＊

我忽然心生好奇，望向主控室，那裏與我們所站空間隔了一扇大玻璃窗，能見到工作人員站在音響器材前。所有人都一臉正經地面對錄影現場，感受到一股應稱爲專家氣勢的魄力。

誠如滾滾所說。

其間，所有參加者都一路站到底。

如果以作爲收入來源的性能作爲第一考量，被評爲獨行俠反而更有價值。

其中兩人站起身來，走向了我。

而且，事前並未通知我們選舉結果。

這愛冷嘲熱諷的惡魔也一如往常，飄浮在我身旁。

這惡魔到底站在誰那一邊？

然而，這種交流僅持續了片刻時光。

然後，回到原本的座位上後，便繼續與其他一軍成員聊天談笑。

『所有人都是妳的競爭對手嗎？』

「叔叔，抱歉讓您陪我這麼久。」

『妳的同事都很討厭妳，真有種枯木同學的感覺呢！』

「…………」

「既然這樣，我有請計程車停在外面，要去車上休息嗎？」

雖然對努力擔任我經紀人的叔叔過意不去，但我與二軍之間的交流或許無望。我是不想學亞巴頓的話，但因爲枯木落葉是這種人設，所以並不礙事吧。

我見到一張小型摺疊椅靠在牆邊，他似乎特地爲了我準備了。那設計即使放在辦公室裏也顯自然，是一張特徵爲圓形椅板的摺疊椅，雖然小卻附帶椅背。

我假裝聽不見旁人的聲音。

我婉拒後，她倆立刻放棄。

她們都是我認識的人。

根本也不必被你們這些局外人指出這一點。

工作人員說「二十分鐘後請聚集到錄影區」。

結果，過了一會兒後，一軍成員起了變化。

他們遠遠地望着我，並竊竊私語，交頭接耳。不知他們是否不打算隱瞞，部分對話內容甚至傳進我本人耳裏。那多半是女生，年齡從十幾歲到三十歲，年齡層很廣。

他會願意碰觸我的身體嗎？

我昨晚準備了當選時的感言，不過，聽說落選時的懲罰遊戲將抽籤決定，且並未告知內容。我從過去的經驗中挑了幾種作準備，但不知究竟結果如何。

因爲一軍成員都站著錄影，所以二軍成員也要同樣站着，我也並非不能懂這種想法。不過，光是站着也很辛苦，精神消耗在談話以外的部分。

一旁有人找我說話。

我聽說久遠•J•格連原本也預計參加，但由於公司決定讓我參加，他便遺憾地遠距參與。當我事前聯絡他時，他於冬日祭典來臨之際，詛咒我說「妳絕對要落選」。

儘管VTuber是新興產業，但也算是演藝圈的一部分，我以前在圖書館中曾拿起一本某某藝人自傳，書裏也繪聲繪影地描寫出演藝圈是一個盤旋着嫉妒與慾望的勾心鬥角世界。

難以壓抑的幻想在我腦中膨脹孳生。

這則讓我絕對想要當選。

老實說，這是直播臨場反應。

但這也非事不關己。

也能見到貴寶院與滾滾。

從她頸部掛的名牌，可判斷出隊方是二軍成員，是個女生，年紀看起來比我大了幾歲，大約十七、八歲，頂多二十歲上下，將頭髮染成粉紅色讓人印象深刻。

我不由自主地被迫意識到這件事。

VTuber的經紀人通常會做到這種地步嗎？雖然失禮，但我原本以爲叔叔是一名無法出人頭地的上班族，但其實我大大誤會了，他是一位極爲優異的社會人士。

「…………」

是貴寶院與滾滾。

「不，我不會不想，但我認爲在這裏應該別聊天比較好。」

「因爲我聽說中間會有休息時間，所以先去找好能放鬆休息的地方了。」

然後，於還剩下前三名時，開始休息。

那麼，至於都是誰坐在椅子上呢？就是幾名一軍成員。他們是今天的主持人與來賓等，主要負責直播的業界前輩。據說立正不動隨侍在側是二軍成員的傳統。

附帶一提，二軍成員對我的反應都很毒辣。

「難得您爲我着想，但很抱歉，因爲其他人都還站着。」

不對，這反而是她們的目的？

「…………」

「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想說我們都是二軍的夥伴，想和妳打好關係，其他人大多年紀都比我大，我怎麼樣都不敢跨出一步。如果妳願意的話，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便利商店買飲料呢？」

第十名笑咪咪地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我這陰角聽見這意料之外的邀請說詞，內心嚇了一跳。

「好，可以是可以……」

我瞄了叔叔幾眼，並這麼回應。

他在我的注視之下，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休息時間不怎麼長，我們趕緊出發吧！」

「叔叔，不好意思，我外出一下。」

「妳身上有錢包嗎？」

「有，不要緊。」

我在叔叔的目送之下，離開了待命空間。

我經過該樓層的梯廳，在此等電梯去一樓。我在上次造訪攝影棚時，也確認過攝影棚所在的大樓附近有一間便利商店，只要十分鐘便能往返兩地。

我們搭着立刻抵達的電梯來到一樓。

從大樓出口來到戶外。

一如叔叔所說，輛計程車停在建築物前的馬路路肩。他應該事先支付了不少車資吧，司機並無不悅神情，愣愣地望着擋風玻璃外。

我用眼角餘光掃過這一幕，走向便利商店所在的方位。

結果，我的同伴隨後說：

「枯木妹妹，妳可以過來這邊一下嗎？」

「怎麼了嗎？」

亞巴頓見我點點頭後，指梢碰觸到該名男子的頸部。

最具特徵的是他們的刺青。

「那又怎麼了嗎？」

我則站在原地，毫無反應地目送她們。

他雙腿一軟，癱倒在路上。

他們都是相當魁梧的男子，身高比我高了兩個頭，其中一人約二十幾歲，另一人約四十幾歲。前者身穿黑色羽絨外套與牛仔褲，後者身穿黑色長版大衣，上下身都是西裝。

我依照第十名所說，走向大樓一旁的狹窄巷弄。

「不好意思，我辦不到。」

『真沒想到我那不擅長運動的搭檔能努力到這種程度耶。』

一看就知道是混黑社會的人。

這也很滑稽。

當我們走了一段距離後，彎過十字路口，轉過彎後，又有一條路寬相似的小巷，附近都是高聳的大樓，感覺大馬路上傳來的喧囂聲遠離了我們幾分。

方纔還從容不迫的另一名男子這麼說。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隨後，她的目光離開我身上，轉向停在路上的廂型車，她伸長了手，輕輕敲了敲後座的車窗。這舉止到底有什麼意義呢？車內並無任何反應。

「…………」

「枯木妹妹，恭喜妳啊，妳在這次的總選舉裏是第二名喔。」

「就算妳之後後悔沒聽我的話，我也救不了妳。」

「那反倒是我要說的話。」

那是一臺黑色廂型車。

他聽我這麼一說，做出「的確是耶」的反應。

說時遲，這時快，傳來一道粗啞的男聲：

甚至到了我自己也應該仿效的程度了。

在隔離空間中。許多一把年紀的成年人常常會來要我的命，因此過世的孩子不在少數，我不幸學會了爭奪利益無關乎大人小孩。因此，要我在此讓出當選的門票絕無可能。

兩人全身上下都刺滿了刺青。

「……」

「如果妳不想喫苦頭的話，就乖乖上車。」

她們似乎無論如何都想讓枯木落葉落選，當見到導播的腳本後，就立刻從其他地方叫他們來了吧。我認爲製造這場面的決斷力與周到的安排相當了不起。

這次錄影女性比例偏高，我覺得男女失衡。

她們不爽枯木落葉當選，抑或想讓某人遞補順位吧。這身體還是個孩子，看在她們眼裏應該像手無縛雞之力吧，覺得只要人夠多的話，即使有些強硬，也能讓我乖乖聽話吧。

「這死屁孩是怎樣，真的很欠扁耶。」

接着，動也不動一下。

「小妹妹，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兜兜風啊？」

「……欸……這、這是什麼……」

與此同時，另一名男子自箱型車的駕駛座走了下來。

「喂、喂，你怎麼了!? 」

不必等亞巴頓這麼說。

我肯定是被捲進倒楣事裏了。

我也假裝大喫一驚，爲了否定自己介入其中，發出疑問的聲音。

男子從身上掏出小刀，刺向了我。

當年輕男子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時，口中發出驚呼。

然後，面朝前倒向地上。

「妳看看妳，就是那樣，有夠欠扁。」

「妳這小鬼剛剛做了什麼嗎？」

「我再問一遍，那又怎麼了嗎？」

那是一名年約三十幾歲的中年男子，兩側頭髮削得極短，並將剩餘長髮於後腦勺綁成丸子狀，這應該叫做削邊高發髻頭吧。他戴着墨鏡，給人相當兇悍的感覺，手臂與臉上也都有刺青。

明顯手足無措地呼喊另一人。

「妳是在嘲笑我們對吧？絕對是這樣的吧？」

對方暴跳如雷地說。

剩下一人也被奪去意識，趴在地面上。

「不好意思，因爲我之後還要工作，所以就不必了。」

不過，對方卻沒有回應。

所幸刀刃於千鈞一髮之處停下了。

這女人到底要我怎麼辦？

「…………」

『不過，妳沒事先想到對方另有同夥，扣分。』

「就算妳拒絕我們，我們也會帶妳走的啦。」

兩名男子重疊似地倒地不起。

她們撂下這句狠話後，便轉身離去。她們紛紛從巷子走向大馬路，前往攝影棚所在的大樓。

如此一來，惡質惡魔所賦予的不可思議力量便能發威了。

這是爲了在代理戰爭中獲勝最爲重要的技能。

他比向我說話的兩人更加急性子。

另一名年長的男子當蹲下，將手伸向倒下那人的頸部，應該是試圖測量脈搏吧。於是，當對方的注意力離開我身上時，我望向繞到他身後的搭檔。

『我總覺得氣氛嚇人呢。』

對小孩逞威風都不會害臊嗎？

「爲什麼是我呢？搞不好是中風吧？還是說他用了什麼危險的藥物呢？無論如何，放着不管的話，感覺都會很危險耶。」

「等週末過了就會送妳回家的。」

附近有幾名我曾見過的人。

我最近會自然而然地注意到對方不以爲意的身體動作，這是因爲我幸運地擁有被槍炮刀械對準的機會吧，我腦中不經意地回想起那在三宅島上敗北的嘴賤小學生。

莫名其妙。

「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妳可不可以現在馬上回家？理由不管是身體不適或怎樣都好，總之未來幾天都躲在家裏吧，既然妳是陰角，那點小事很正常吧？」

我望向一旁，見到亞巴頓於及咫尺內嚴陣以待，以防萬一。祂不知何時伸出了手心，位於能擋下原本砍向我肩膀的小刀刀鋒的刀路上。

我獲得了一如我所料的答案。

「因爲我在代理戰爭中天天受到鍛鍊。」

我認爲她們很幼稚。

「請問找我有何貴幹呢？」

並將自己的手伸向對方持刀刺向我的手，時機似乎抓得恰到好處，當對方的手臂伸到極致時，我的指梢輕輕碰觸到他緊握小刀的手背。

「如果我惹妳不開心的話，我在此道歉，對不起。」

他臉上出現驚訝的神色。

不過，正因爲這也關乎她們的未來，所以才這麼不擇手段吧。

「可是那對我們來說，可一點也不值得慶祝呢。」

當我一碰觸到他肌膚的那一刻，男子便放開了小刀。

我趁此時發動了來自惡魔的力量。

如果他們像濃妝姐那樣拿出手槍等遠距武器的話，就危險了，但目前他們都赤手空拳。而且他們判斷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正掉以輕心地靠過來。

我沒想到會在這情況下被劇透。

「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

「……」

「我不小心看到了啊，看到導播拿在手上的今天的腳本。」

其中的年輕男子抓住了我的手。

不要緊，他沒有死，只是暈過去而已。多虧我讓我那亡母與她的男友不斷昏倒，力道拿捏得恰恰好。不過，這幅畫面看在旁人眼裏，應該感覺相當危險吧。

即便是白天，也無人經過。

車門從內部滑開，車中出現兩人。

而一輛汽車硬停於此。

我急忙往後退。

「應該叫救護車比較好吧？」

「妳在這種狀況下耍威風又能怎樣？」

當我不明所以時，立刻獲得她們這麼做的解答。

「妳這死小鬼做了什麼!? 」

「請問你不要緊嗎？」

這是一條位於兩棟建築物間的兩、三公尺寬的狹長通道。

幸好不必參加懲罰遊戲了。

「喂！你們怎麼啦!? 」

黑色廂型車停在巷弄裏。

都是參加總選舉的二軍成員，但與第十名不同，剩下的人都沒被叫到名字。附帶一提，沒見到半名男子，清一色都是女性成員。

「對，說得也是，我會更提升自己的。」

我邊回答亞巴頓，邊檢查廂型車內。見不到其他同夥了。

我確認安全後，觀察到附近並無其他人與監視器，對方似乎也爲了方便行事，事前挑了這個地點。多虧如此，對我們而言，非常求之不得，這也不會造成叔叔的困擾吧。

我趁此狀況，將手伸向倒地不起的男子身上。

＊

【鄰居視角】

我一如當初的安排，在便利商店買好飲料後，回到攝影棚。

結果，我見到得票第十名的女生與部分二軍成員對我投以驚悚的眼神，臉上寫着「妳爲什麼會在這裏？」，位於待命空間中的幾人明顯變得驚慌。

而我則一臉若無其事地走向主犯。

一味受人欺壓也不好玩。

我也需要一個給叔叔的藉口。

「難得妳好心找我，不好意思請妳先回來，結帳排了很多人。幸好能用自動結帳，但不巧的是我的電子錢包餘額不足。」

「欸？啊，不會……是、沒關係啦。」

我讓叔叔也能聽見，編造出我們各自回到攝影棚的經過。

之後，我又悄聲低語：

「佐藤紀子小姐，我下次可不會饒了妳喔。」

「……！」

第十名的女生•佐藤紀子聽見我的耳語，臉色大變。

她明顯變得不知所措，就還以顏色這一層意義而言，令人身心舒暢。然而，考慮到旁人的目光，希望她再稍微克制一點。難得我小小聲對她說，卻引人注目了啊。

「……妳、妳爲什麼……」

「因爲他們的手機裏留下了和妳的通話紀錄，所以我就記錄下妳的名字和電話號碼了。我不知道妳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但讓其他人拍自己的不雅照，再怎麼說也不太好吧。」

「我知道這個詞，這是天使與惡魔的代理戰爭所欠缺的觀念呢。」

「會場雖然也很大，但休息室也這麼廣呢。」

「啥……」

他們身穿印着知名保全公司標誌的制服，考慮到活動的規模，我認爲這也是必要措施，不過，人數相當多，甚至休息室裏有警衛站着，令人無論如何都會感到戒備森嚴。

當我在自動販賣機前挑飲料時，背後有人對我這麼說。

「不過，無論妳今後多麼出人頭地，都請別忘記今天的事喔。」

於是，枯木落葉確定能參加冬日祭典了。

我不禁想立即原路折返，逃離會場。

這社會上的成年人都是像這樣建立起與其他人之間的信賴關係的吧。

我聽說自衛隊與警方常有空降去民營企業的狀況，但也未免太早。我邊疑惑地歪着腦袋，邊移動到討論空間的一角，並不忘在自動販賣機中也購買她的份。

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將參加冬日祭典。

我轉過頭去，見到一張熟悉的臉蛋正注視着我。

我也若無其事地隨衆人而去。

我在內心暗自冷笑，對着麥克風發表感言。

A區，中央爲主舞臺，另設有美食街、咖啡廳、小物販賣攤；B區，有副舞臺、種種展覽與體驗活動；C區，工作人員專區，除相關人員以外禁止進入。

有人趴在長桌上補眠，有人正在用餐，也有人看似正在開會，整體而言，在場的人不過是其中一部分。

「好，我知道了。」

「我、我纔沒有！這是我爲了襯托我自己，才特地順着後輩的提議，爲了多增加一點發言的機會，極具野心且一箭雙鵰的計劃，絕對沒有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我會當作是舉辦下一屆代理戰爭的寶貴意見！』

據說活動運用整座東展覽館舉辦。

因爲在意旁人的眼光，所以我們當天乖乖下榻飯店一晚。

亞巴頓少年則輕盈地飄浮在我們正面的長桌之上。

她是一名短髮及耳、五官英氣凜凜的美女，年紀應爲甫自防衛大學畢業不久。儘管如此，她語氣沉着，口齒伶俐清晰，能看得出她的背景經歷。

該區能見到許多工作人員，依照職務不同，穿着也千差萬別。從身穿工作服、類似負責設備的人員乃至西裝筆挺的導播羣，從衆人頸部掛的名牌能得知他們各自的職務。

「幾天前，這座設施的管理公司收到了炸彈恐攻的預告信，警方告知在預告當天舉辦活動的單位•異世界經紀公司若能配置由管理公司安排的保全人員，就允許他們如期舉辦活動。」

話說回來，在我抵達休息室前，注意到一點。

我深切地覺得想大學一畢業就來這種前景可期的公司。

「犬飼小姐，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會場中的休息室除了此地以外，似乎還有許多處。

異世界經紀公司怕會不高興，且更重要的是，感覺叔叔會擔心我。我從男子的手機與錢包中的證件掌握到他們的個資，最近的手機用指紋辨識就能輕易確認內容，所以很方便。

翌日，我們從飯店搭計程車直接去會場進行彩排。

依照事前發放的地圖，會場內主要分成三個區域。

「佐佐木先生，您現在有空嗎？」

亞巴頓，都是禰的錯喔。

＊

「包含這一點在內，希望容我向您說明。」

開票活動隔天有彩排活動，因此當錄影一結束後，我們便移動到東京都內的飯店。由於我們曾告訴經紀公司我們居住在輕井澤，對方便在會場附近安排了住宿地點，使我感受到業界知名企業紮實的事務輔助能力。

「枯木小姐，妳覺得這種像政治人物的硬邦邦演講到底是誰會開心啊？我們可是身爲藝人站在這裏的啊，我以前身爲前輩，對妳灌輸了許多教誨，但這完全沒有救啊。」

之後，順利地進行了投票活動的現場直播。

我與鄰居妹妹、亞巴頓少年走向自動販賣機。

「……！」

「員工福利嗎？」

「我知道了，那請到那邊角落。」

「不好意思，那恐攻預告信的寄件人莫非是敝局？」

據說根據配置於會場中的活動，基本上會配合其規模，安排相對應的休息空間。3D角色模型的中之人當天將依循各自的行程，陸續使用這些空間。

與此同時，工作人員傳達說休息時間結束，希望我們回到錄影空間中。原本在待命空間的參加者紛紛依照引導，陸陸續續地回到棚內。

「妳、妳打算要威脅我？」

鄰居妹妹這麼說，望着休息室。

「到集合還有一些時間，我們就坐下來吧。」

如此一來，當天根本等於與叔叔約會。

包含基層人員在內，應有幾百名工作人員參與這場活動吧。

該區爲工作人員用於休息用餐之處。

「好吧，既然妳都那麼說了，本小姐身爲前輩，就來建立一個傑出的榜樣……」

更應該說是有阿久津課長的作風。

「那麼……」

「爲了能貫徹來自各位美意才能獲得的使命，我當天將會抱着不惜粉身碎骨的決心迎向現場。無論要做什麼我都還無法獨當一面，但還請各位今後也能稍微多看我枯木落葉一眼……」

大部分理由源於犬飼三尉在這時候找上了我。

『如果可以的話，想趁現在確認設施內的地理環境呢。』

有朝一日或許能利用像這樣掌握到的對手把柄，至少她未來都不會再思考要頂撞我了吧。這比起她從虛擬偶像淪爲有前科者後再自暴自棄，對我來說遠來得有利多了。

當扮家家酒時，也在回家用完晚餐後立刻折返東京，只在不明飛行物裏停留約一小時。衆人對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說「加油喔」，笑着送他們離家，我也陪同他們回到了飯店。

「真的很謝謝惠賜一票給我枯木落葉的各位，和多位前輩的輝煌經歷相比，這雖然只是一小步，但以高中變身出道失敗的陰角而言，能夠留下這至高無上的成果了。」

我身旁是負責主持的貴寶院與滾滾。

她難不成轉換跑道到民間企業了。

工作人員用高聳的隔板將寬廣的會場隔出這區域，面積約有百平方公尺以上，擺放了許多長桌與摺疊椅，四邊設有自動販賣機與飲水機等。

她是海上自衛隊的儲備幹部•犬飼三等海尉。

「妳說示範？」

公司事前通知我們的集合地點爲位於C區的休息室。

「貴貴啊，又被枯枯玩弄於股掌之中了～」

由於我事前得知當選第二名，能夠經充分考慮後再發表感言。這麼一想，佐藤紀子所策劃的綁架未遂也不光是一件壞事，我反而覺得收穫良多。

「啊，那我也一起去……」

「請您裝成是我，教教我們怎麼來發表當選第二名的感言。」

「是的，至少我是聽長官這麼說的。」

卻也同時不經意地猜測到。

「…………」

「因爲這間公司以員工福利很好而聞名喔。」

『唉，妳變成一個好壞的孩子。』

「謝謝您欣然答應。」

「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好意思，想請前輩示範一下。」

猜測到誰是那驚擾社會的爆炸恐攻預告的寄件人。

當我說到這裏後，佐藤紀子便啞口無言。

「啊，抱歉，因爲那是員工福利，所以可能和妳無關呢。」

然而，主要能活躍於會場中的人是一軍成員與搭配他們的幕後人員，知名度低的二軍成員不太能得到工作，離鄰居妹妹所扮演的枯木落葉也相同，當天似乎會在這間休息室中度過漫長時光。

我先避免報警。

這超像對策局的行事作風。

除了通話紀錄與電話號碼之外，內部儲存空間還能見到許多她與男子們交纏的影片與照片。看着看着雖然讓人不太舒服，但我將資料拷貝到自己的手機中了。

犬飼三尉口中道出一驚人事實。

會場到處都能見到警衛。

「喔唷～妳講得飛快來拚命解釋真有夠可悲耶。」

十二式小姐目前的言行舉止仍從容自若，使我好奇她目前獲得的瀏覽次數。此外，星崎小姐比昨天更加怪里怪氣，讓我比起十二式小姐的狀況更加擔心她，但她本人宣稱毫無問題。

長桌邊依序坐着犬飼三尉、我、鄰居妹妹。

「我去買飲料回來，妳有想喝什麼嗎？」

先這麼威脅的話，暫時都沒問題了吧。

「…………」

不過，她今天身穿保全公司的制服。

冬日祭典的會場位於東京臨海副都心的大規模室內展場，以宛若懸空倒掛的四組三角形而聞名。當我還任職於前公司時，曾多次來此參加商品器材展覽。

「真是沒禮貌，請別拿我和妳相提並論。」

照這狀況看來，局裏並未告知異世界經紀公司任何實情吧，掌握到內幕的恐怕只有警方、保全公司高層與以犬飼三尉爲首的少數進入任務現場的人員而已。

對策局打算在會場裏做什麼呢？

抑或，單純爲保護鄰居妹妹兼調查呢？

「不好意思，請問妳將資訊外泄給我們，這樣好嗎？」

「我的長官指示，假使現場發生任何問題時，也可能需要請各位協助，所以要先告知實情。若發生狀況，我將作爲窗口和各位聯絡。」

「這樣啊。」

課長那凡事祕而不宣的行事作風也不是從今天才開始，別太介意吧。

畢竟，感覺他會若無其事地說「因爲你沒問，所以我也沒說」之類的。

「這雖然是我方的見解，但可能在與貴局所通知以外的地方出現騷動，這可能性也不是零。考慮過過去發生的事，我方判斷反而無法輕忽這種風險。」

「說得也是，我認爲如妳所說。」

「不過，我沒想到您能立刻看穿，佐佐木先生您事前就得知貴局造假恐攻預告並派遣人員進駐一事嗎？」

「不，我在這裏是第一次知道。」

「那您爲什麼不認爲是真有恐攻預告呢？」

「我認爲妳事前來接觸我，代表目的不是以爆炸物爲由中止活動，而是事情和機器生命或我們有關。這麼一來，對方如果是恐怖組織或黑道團體的話，那預告讓人懷疑。」

「…………」

「如果對方真的想引爆炸彈的話，應該會不發預告就執行，發預告沒有好處。因此，就能扣除掉恐怖組織和黑道團體的可能性了，而因爲照順序看來，可能性第三高的是敝局，所以我這麼判斷。」

「爲什麼下一個順位是貴局呢？」

「從接獲預告後在短短几天內就能協調完公家機關，並安排這麼多警衛。依照這活動的規模大小來看，活動公司和警方、保全公司等等單位之間的合作未免也太順暢了。」

「……您竟然能在短短時間內就看穿這一點，讓我佩服萬分。」

「因爲我們家上司爲人有點奇葩。」

「妳要帶來是無所謂，但別撞到攤位喔。」

「對，我聽說局裏和自衛隊的人進駐會場了。」

『在這時段的副舞臺上，要請二軍成員進行猜謎大賽。』

日前在鄰居妹妹所就讀的學校也才經歷了一連串風波。

我打算等冬日祭典結束後，便向主管報告此事。

小嗶、艾莎大小姐與路易斯殿下也留在輕井澤的別墅中看家。

其中最受歡迎的果然是由俊男美女扮演的當紅角色了，他們受到大量鏡頭環繞，其中也有角色扮演者隱沒於重重人牆之中，從外圍根本見不到人。

「妳別把自我認知建立在家家酒上好不好？這會讓我提心吊膽耶。」

＊

結果，我們來到一處特別熱鬧的地方，有許多身穿豪華絢爛衣物的人，以及拿着相機圍繞他們的人，即便不必找看板，也能判斷這麼有特徵的場面是什麼。

她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我卻沒由來地覺得她身體正輕微地搖晃。

「我只能預見到妳在觀衆面前被剝個精光，不雅照公諸於世的未來啊。」

這是角色扮演區。

「當天就請您多多關照了。」

不過，遭她婉拒了。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抱歉我突然找您。」

可穿的角色扮演服裝限定爲與異世經有關的衣物，儘管如此，依然能見到形形色色的衣物，從模仿VTuber到重現影片內某橋段的局部梗都有，五花八門。

請她務必要一起來。

會場內充滿活力，二人靜女士望着B區中配置了展覽與體驗活動的區域，讚歎似地說。各展區一如她所說，頗具規模，每一個都宛如遊樂園的遊樂設施。

「既然妳都這麼說的話，去找妳母親商量看看不就好了？如果母親站在妳那邊的話，妳老爹也不會再囉哩八唆了。要是那傢伙說不行的話，妳強拗她當然也不好喔。」

我身旁是二人靜女士。

當我們在交談時，十二式小姐的目光也不停望向角色扮演區中的COSER。縱使她具備種種其他觀測方式，卻仍由接點親自投以注目的眼神。

我感覺她彷彿將於下一秒就撒腿跑走。

「妳不是以妳本身程式錯誤爲前提這麼說的吧？」

「我之前的老東家也曾協辦過這類活動。」

「我知道是知道，但還是第一次進到場內當客人。」

「因爲只要有更衣室的話，就能不花錢炒熱會場氣氛呢。我聽說有很多人就算對活動本身沒興趣，但喜歡在人潮聚集處秀出衣服，這能起到輕鬆攬客的功能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妳那麼女的地位就要讓給黑鬚同學了吧？」

「我知道了。」

這對十二式小姐而言，算是受到會心一擊。

她的興趣完全被角色扮演所吸引。

「辦這類活動的話，最近都一定會有角色扮演呢。」

畫面還放了一臺擺在架子上的電視，作爲舞臺道具。

另外，今天十二式小姐也同行。

於是，我們邊天南地北地閒聊，逛着會場一會兒。

「這也花了不少錢啊，光是場布就要花上三天吧，我聽說他們公司很賺，但辦得這麼盛大，看着看着也覺得很爽呢。」

感覺她會討厭這種事。

等了幾分鐘後，節目開始。

「我掌握到注視着我們的個體，九點鐘方向有三人，四點鐘方向有兩人。另外，配置在各處的警衛也有同樣反應，當我竊聽個體間的聲音通訊後，斷定他們的敵意和威脅度低。」

『感謝坐在觀衆席的各位來賓今天光臨會場，這裏就由我久遠•J•格連負責擔任主持人，只有我在電視裏，好吧，還請大家不要在意。』

「父親啊，麼女也想角色扮演。」

「對，我是這麼聽說的。」

「去年兩天就來了十五萬人吧？」

「如果我的心靈能因此獲得療愈的話，我判斷也非得允許了。」

她多半因爲聽說自己所設計的3D角色模型用於活動之中，所以產生了興趣吧。她昨晚與二人靜女士立刻要求隨行，由於我感覺就算拒絕，她也會擅自尾隨而來，因此便爽快地答應了。

應該說，已經開始進行入場管制了。

因此，我昨晚也問了前輩。

「我知道了，等回到家裏後，我會找母親商量。」

我曾見過電視中的3D角色模型。

「欸欸欸，那些終端裝置難不成也進到活動會場裏了？」

那是鄰居妹妹日前提到後，我去查過的VTuber。

終於到鄰居妹妹他們出場的時刻了。

「原來如此。」

他身爲天使的使徒，與身爲惡魔使徒的鄰居妹妹接近到一定距離後，將產生出隔離空間。鄰居妹妹主張要出席冬日祭典後，他便不得不遠距參加了吧。

這在幾年前還是小衆興趣，如今徹底獲得公民權了。

星崎小姐絕對會說不行吧。

順帶一提，當一家人團聚時，星崎小姐的臉色比前一天更差，但無論我們怎麼問，她都堅稱自己沒事。十二式小姐也再三提出想協助，但她婉拒說「希望妳別在意」。

如此一來，要勉強說服她也很困難。

我與二人靜女士、十二式小姐吱吱喳喳地聊天，並逛着會場。

我們注視着舞臺上的大型熒幕，上面照出了畫面。

翌日，迎來冬日祭典第一天。

我當天從連住兩天的飯店中，與鄰居妹妹一同進入會場，然後，上午與將投入工作的她分別行動，我四處逛逛會場打發空閒時間。

「麼女在這環境裏深刻感受到療愈受傷心靈的可能性。」

「不是那樣的，不過未成年者參加角色扮演有很多門檻。以麼女妳目前的身分來說，在克服這些門檻的方面上，我認爲還要受到家長的監督比較適合。」

「你甚至都沒考慮一下，父親你討厭麼女嗎？」

然後，犬飼三尉語畢，旋即離席而去。

上面映出了一軍成員的半身畫面。

我們起初來到配置於A區中的主舞臺，但這裏不僅要另外收票，且現場售票需要等超過兩小時，因此我們放棄了。即使在數字上能理解這入場人數，但實際來到現場，還是會感到震驚。

「因爲被騙炮仔在現下聚會中吹捧呵護，可說是當小公主的經典橋段呢。」

我不由自主地立刻回答。

「機器生命不會犯下那種幼稚拙劣的錯誤。」

「妳說妳之前就知道有這個活動了吧？」

「父親啊，我無法和你約定。」

「祖母的見解正確，我在這會場內佈下多個小型裝置。」

我的擔憂源自於星崎小姐並未同行。

訪客人數相當不錯。

「父親你這麼擔心太草率了，機器生命的誕生已經歷經極爲漫長的歲月，就算拿被地球人類稱爲不明飛行物的機體制造年月來說，也都已經存在了遠超過這國家成人所難以比較的時間，因此我不算是未成年。」

「那至少事前能否聯絡我一聲呢？」

而理所當然地，在畫面中的是3D角色模型，中之人則從設置於各處後方的臨時攝影棚中直播畫面。會場內有多達幾十種影音訊號，工程師們能妥善地管理運用，其技術力令人欽佩。

「話說回來，父親啊，麼女想去姐姐和哥哥那裏。」

當我事前確認後，發現今天規範了穿着標準。

「什麼嗎，你真清楚耶。」

據說中之人是比賣神同學。

而且，聽說他相當紅。

「就算有不認識的人搭訕妳，也請絕對不要跟着人家走。」

我亮出事前準備好的門票，坐到擺放於會場內的椅子上，橫排座位依序是二人靜女士、我、十二式小姐。觀衆席客滿，我們的前後左右也都坐滿了觀衆。

昨天在扮家家酒的席間，她說「官方有給你們多的公關票邀請朋友來參加活動吧？」，我乖乖承認後，便演變成和她一起行動了。

「是喔。」

「唯有這件事可以請妳放棄嗎？」

倘若能鉗制其要害，但與我們敵對的組織團體多如牛毛，難以一網打盡。我們目前處於當問題發生時，只能一一個別處理的窘境。

「從入場之後就一直黏着我們的是局裏的人嗎？」

「妳言重了，感謝妳特地找我說明。」

異世經的二軍成員一字排開站在虛擬空間中，基本上都並非3D角色模型，而是2D插圖的形式，少部分會動，唯有鄰居妹妹是3D模型，因此莫名地格格不入。

「父親啊，你那提議不好，這樣我就不再是我了。」

假使她不在的話，十二式小姐將更加自由奔放。她目前雖然露出了一如往常的能劇面具臉，但對會場廣播與現場發出歡呼聲會做出反應，頻頻顯得興奮難耐。

「抱歉潑妳冷水，但他們負責的是副舞臺上的節目，到開始還有一段時間。這塊區域裏的常設攤位中沒有他們所負責的工作。」

我們前往配置於B區的副舞臺。

無論如何都只能見到不堪設想的將來。

這次十二式小姐並未登場，但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在天使與惡魔的代理戰爭中，逐漸成爲關鍵人物也是事實。而且，還有我這圈內最大弱點也隨行在側。

從鬼屋等經典設施乃至重現學校教室的互動活動、類似電子游樂場與寺廟節慶一般的特殊活動等，依攤位不同而五花八門，VTuber在各展場內即時與訪客互動。

更重要的是，思及對策局的業務，頭部相片公諸於世等等根本算是NG。二人靜女士也盤算進這一點，才這麼建議的吧。即使她想參加，也要等她的精神層面穩定一點後再說。

然後，距離該節目開始，還有近一小時的空檔。正因爲如此，我也陪着二人靜女士與十二式小姐，在會場內到處逛逛。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目前應該在休息室裏，正努力排演吧。

附帶一提，關鍵的彩排並未受到他人阻撓，依照預定計劃完成。我望着鄰居妹妹四平八穩地從事工作，全心祈禱希望正式活動當天也能圓滿落幕。

因此成了電視中的半身畫面。

『不過，光是猜謎的話就太無聊了，所以這次答對最多題的人，能從公司獲得3D角色模型。我覺得二軍成員基本上都很輕薄，所以希望你們趁這機會努力能初次發表3D皮。』

這裏的主持似乎由比賣神同學獨挑大樑。

猜謎大賽立刻開始。

大型熒幕上的畫面也更新，整體畫面分割成多格，格中一一列出二軍成員的半身畫面，中央則有一區較大，映出了比賣神同學。

主持人朗讀出題目。

採搶答制。

當獲得回答權時，現場將發出「叮咚」的尖銳聲響，環繞着參賽者的圖框將閃閃發亮。這雖然有別於電視節目的氣氛，但依然做出了節目效果。

題目的題材一般，分爲文學、科學、歷史與綜藝等。

節目的時間預計爲一小時。

時間經過一半後，比賣神同學有些焦急地說：

『好了，這該怎麼辦呢？當問完一半的題目後，其中有三分之一都由枯木落葉得分，和第二名差了五分，這照樣下去的話，不用等最後一題，就會決定由她奪冠了！』

『久遠先生，請問您是要我儘量別回答嗎？』

『不，我沒有這樣說喔？』

『那麼我可以繼續回答也無所謂吧。』

『妳是二軍成員中唯一擁有3D角色模型的人，卻還是這麼貪心，都不能改改嗎？好，既然這樣的話，就照我個人的獨斷和偏見，之後的題目得分都當作之前的兩倍！』

比賣神同學對鄰居妹妹的態度很強硬。

他應該是對自己無法參加冬日祭典懷恨在心吧，於是趁此機會大逞前輩威風，但在嘴上輾壓他的後輩則毫無一絲受到打擊的模樣。

『要是我獲勝的話，異世經就不用製作還不知會不會紅的二軍成員的3D模型了，沒有其他二軍成員比我更替公司着想的了吧？』

『這、這陰角程度比我聽說得更猛，我獨獨不能讓妳獲勝！不能讓妳獲勝！其他二軍成員能不能努力一下呢？從枯木落葉身上搶回冠軍寶座啊！』

「所以大家才很頭疼啊～想說枯枯妳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會議大樓與喧鬧不休的東展覽館截然不同，相當安靜，今天似乎沒有其他會議展覽，樓層內四處都空蕩蕩，經過走廊時也不會與其他人錯身而過。

這使得會場鬨堂大笑。

「抱歉我多管閒事，但可以讓我先進去嗎？兩位都公務繁忙，萬一發生什麼事就不好了，我當然覺得應該沒事就是了。」

「對～啊！甚至聯絡我們來問了耶～」

「如果不嫌棄的話，我們也願意幫忙，如果有什麼萬一，由有空的人陪同比較好吧。兩位都是今天活動的主角，應該也不能被雜事佔據時間。」

鄰居妹妹與前輩們開始交談。

以這座設施的位置而言，該處爲位於東西展覽館之間，連接到多個三角形建築物的部分，正中央是巨大的國際會展中心，周圍有大大小小的會議室與會議廳。

「枯木小姐，我可以借用妳家經紀人嗎？」

「妳在二軍成員裏鶴立雞羣啊。」

「不好意思，那我失禮了……」

傳來「喀嚓」一聲開鎖聲響。

「久我先生下午第一場要去主舞臺致詞吧？」

正因爲她人生有一大半都在圖書室與圖書館中度過，所以才能奪得這次的勝利。

「您是說營運長嗎？沒有，我進會場之後還沒見過他半次。」

「妳在會場裏有看到久我先生嗎？如果有看到他的話，希望能告訴我。」

依照這座設施的告示牌的話，這裏是特別會客室。

多虧如此，我們能不在意旁人眼光交談。

他立即這麼說。

我們從休息室所在的東展覽館來到了會議大樓。

「對啊，導播好像也擔心是這樣。」

「若說是朋友有些語病，她們算是我認識的人。」

我詢問了貴寶院與滾滾後，確認到他今早所在之處。

我們包下許多長桌中的一張，坐到椅子上。

她立刻將手機拿開耳朵，正色對我們說：

叔叔與二人靜站在門前交談。

她將從設施管理專員手中收下的備份鑰匙插進門鎖中。

鄰居妹妹從臺上平淡地一一化解，精神未免過於強韌，觀衆也沒想到她背後是個十三歲的女孩吧，直播頁面上能見到許多「老太婆滾啦」的留言。

「枯木小姐，這幾位是妳的朋友嗎？看起來不像是異世經的成員。」

【鄰居視角】

「很～好，那就大家一起去找久我先生吧～！」

貴寶院朝房門跨出一步。

加上叔叔這幾天的經紀人風範，當我見到他那恭謹有禮的態度後，總覺得飄飄然，我腦中情不自禁地會冒出我強迫他進行性行爲的幻想。

「黑鬚同學，妳辛苦了，節目相當熱烈喔。」

「枯木小姐，妳的經紀人非常貼心呢。」

門是往外開。

我們一行人爲了確認久我先生的所在地，一同前往會議大樓。

他放開門把的手捂住了口鼻。

『等換個地方，必須好好謝謝麼女呢！』

「……是不是有股異味？」

我、叔叔、亞巴頓、二人靜、機器丫頭、貴寶院與滾滾站在房前，見到來送鑰匙的設施管理專員。但亞巴頓隱形，只有家人才能看得到祂。

我們這些外行人則默默地望着她們，專注精神，豎耳傾聽的話，能在休息室內零零星星地聽見久我先生的名字，並非只有她們正在找他吧。

「嗯嗯，我們一大早有遇到他，所以我覺得他有來會場。」

「如果是這樣的話，希望你們最近來幫我說服母親。」

「話說回來，兩位前輩找我有何貴幹呢？」

「欸，那個，叔叔您也去看了嗎？」

既然如此，我們這些在現場無所事事的閒人正巧適任。

「他難不成暈倒在房間裏了？」

「有嗎？我什麼也沒聞到耶。」

十二式小姐依然極想嘗試角色扮演。

休息室內一如彩排時，有人趴在桌上補眠，有人正在開會，也有人正在用餐。因爲有許多人穿着華麗的舞臺裝，所以銀髮的十二式小姐與身穿和服的二人靜女士並未顯得過於格格不入。

他們僅鬥嘴了一會兒。

當一聽完貴寶院小姐的說明後，便趁機會揚聲道：

衆人原本打算立刻進入房間內，見到他這反應後，身體僵硬，抖了一下。貴寶院原本站在叔叔背後，也當下退離門口一步。

「他不見蹤影一陣子了，有很多人很傷腦筋。」

「因爲我們和異世經的高層有點關係，就請他們通融一下了喔。」

「是導播打來的，希望我們去會議大樓看看，其他人現在好像很忙，無法離開會場，他說會聯絡設施的管理單位，請他們拿房間鑰匙過來。」

我們站在叔叔身後，越過他的背也能見到一部分的房間狀況。

我試着帶二人靜女士與十二式小姐走去後，見到由犬飼三尉負責出入口的警備，多虧有她這知道內情的暗樁，我們獲得了訪客用識別證，三人能進入原本不能帶外人進去的休息區中。

休息室內能見到鄰居妹妹與亞巴頓少年的身影。

當我們交談之時，有認識的人對我們道：

衆人站在房門前，儘管出聲呼喊或敲門，卻都沒有反應。

＊

她看了手機熒幕後，知會我們一聲後接了起來。

當我們觀賞完節目之後，前往C區的休息區。

「時間也已經很趕了，我們趕快看看裏面吧。」

「說服她嗎？如果是這點小事的話，我也能幫忙……」

「哎呀，都長得好可愛喔～！也介紹給我們認識吧～」

聽說我們正在尋找的營運長正在用其中一間。

僅交談了兩、三分鐘。

此時，站在她身旁的叔叔揚聲道：

她們是異世經的一軍成員，也是鄰居妹妹的前輩。兩人稍晚我們一步來到休息室，一見到後輩的身影后，便走了過來，對鄰居妹妹說的話也相當友善。

貴寶院小姐這麼說，身上傳出了手機嗡嗡震動的聲響。

貴寶院小姐對我們投以懷疑的眼神，二人靜女士則自在灑脫地說道，而十二式小姐並未說話，僅望着她倆互動，她對VTuber的中之人似乎沒什麼興趣。

「說得也是，但不知我們能做什麼。」

而且，將耳朵貼在門上觀察內部情況，也聽不見一絲聲響。照常理而言，他應該不在裏面吧，頂多只能聽見我們的呼吸聲與空調聲。

「她們戴的是訪客用識別證呢。」

「姐姐啊，妳的評價溫暖了妹妹我的心，妳之後也要繼續重用她。」

且往後退了半步。

並無人出聲反對。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請讓我一起去。」

「二人靜小姐，妳是不是鼻塞了啊？」

「你纔是不是鼻屎太薰了啊？」

是貴寶院小姐與滾滾小姐。

他握住門把，一口氣轉開了門。

「當然有，我坐在前面看得很開心喔。」

滾滾小姐發出出發的吆喝聲。

異世經借了好幾間會議室當作VIP室。

然後，以結論而言，由鄰居妹妹在猜謎大賽中奪冠。

「原來如此。」

會場也能零星聽見觀衆批評的聲音，多半是女性，恐怕是比賣神同學的粉絲吧，反而是男性出聲誇獎，男女評價如此兩極的VTuber也很稀奇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聯絡不上久我先生的呢？」

「從我們在祭典快開始前見過他之後就連絡不上了。」

鄰居妹妹爲了轉移她們的注意力，詢問貴寶院小姐說：

「高層不是都在會議大樓訂了房間嗎？」

隨着貴寶院往後退，叔叔站到了門前。

我們立刻找到了目標房間。

我用自己的手機看了直播網站，發現有許多留言提到鄰居妹妹，而比賣神同學對她態度冷冰冰也別有一番笑果。鄰居妹妹有話直說的風格被網友當作是枯木落葉的個人特色。

「因爲有妹妹爲我準備了精緻的模型，所以我才能特別引人注目。」

「對，他配我實在太可惜了。」

「聽說房間反鎖了，就算敲門也沒有回應。」

這是我昨天也因彩排造訪過的區域。

「既然你都這麼說的話，來，我先去看看狀況。」

「啊，請等一下，至少先等先通風之後……」

二人靜搶先踏入房中一步。

叔叔則追趕她似地也走進房間內。

既然他都進去的話，那我也不必猶豫。我帶着亞巴頓，也踏進會議室中。我的搭檔對我投以有話想說的眼神，但因爲還有其他人在，所以我們無暇當場討論。

房間內爲隔間設計。

一入內所見的會議空間約三十平方公尺寬，除了晾衣架與沙發之外，另有專用的廁所。除了面向走廊的出入口外，房間後方還有一扇往兩側拉開的門。

「是這邊嗎？」

二人靜先行一步，豪爽地拉開了下一扇門。

會客室裏的畫面闖進我們的眼簾之中。

房間內的設計極簡。

白色空間內擺放着以黑色爲基底的沙發組，兩張沙發面對面擺放，中間有一玻璃制矮桌，另外沙發旁有幾張邊桌。

室內擺設大致如此。

相當精簡。

「……他在呢。」

營運長則掛在房間的窗邊。

爲了能將東京都一覽無遺，房間有一面是一片大型玻璃窗，窗框上緣有一用於通風所裝設的內倒窗，其敞開處所成的凹槽掛了一個鉤子，上面垂了一條繩圈下來。

其中一端掛在營運長的脖子上，宛如掛着大衣一般。

房間天花板相當高，因此窗框的長度也十分高，繩索足以讓他懸在空中不落地，他雙腿不遠外有一張單人座沙發，位於被踢倒的位置。

現場完全就是一幅上吊自殺的畫面。

我不是醫生，所以無法判斷遺體狀況，例如繩索和勒痕不一致、死後僵硬云云，並無能力進行這種類似推理動畫常見的問答。

敝人對自己離開人世並不會感到不安，但若說有什麼遺憾，就是沒有見到枯木小姐才華開花結果的那一刻吧。

「因爲他才和我們認識不久，所以並未注意到這一點吧？」

久我敬上。

「欸？等等，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

我拉起袖口，隔着衣物操作滑鼠，我無視搭檔的消遣，看了留在小視窗中的文章。結果，發現那全是爲了同一目的所寫。

「…………」

筆電旁有一滑鼠。

應該是在量脈搏吧。

「枯木小姐，筆電怎麼了嗎？」

『妳不會說看到屍體後就反胃了吧？』

若有人問我「那又如何？」的話，也頂多是這麼微小的突兀感而已。一如叔叔所說，他才認識我們不久，如果說那是他還沒固定對我們的語氣的話，我也無從否定。

寫着：

他跑向營運長。

然而，事到如今，那等於是日常風景，與探頭望向小巷子，見到一隻野貓差不多。我認爲這以人類而言，實在不太好，但對此大驚小怪的話，身體可喫不消。

「久我先生！」

因爲從久我先生那毫無生氣的慘白臉色看來，我不認爲他還平安無事。他微微半睜開的眼睛對我們的行爲毫無反應，如今也一直望着虛空。

如果是遇見亞巴頓之前，還不好說。

「不過，另一封信裏有一樣的內容，第一人稱卻是我。另外，這封信裏則自稱俺，我感覺他會特地分着使用第一人稱。」

「我想叔叔您也知道，久我先生寫信和我們聯絡時，都一律稱自己爲『我』，從無例外，但他在遺書中卻稱呼自己是『敝人』。」

枯木女士、佐佐木先生：

「有可能只是自謙吧？」

致SC興業。

「……那是什麼意思？」

「考慮到這一層背景，我對他只對我們改用其他第一人稱感到疑惑。」

「久、久我先生爲什麼要……」

我的手放開滑鼠，離開筆電一步。

「請您看一下這訊息。」

後方有同一應用程式的子視窗。

不過，這些遺書讓我有點在意。

「啊，好，二人靜小姐，麻煩妳了。」

位於會客室裏的衆人聽見我的話後，走了過來。

「這怎麼了嗎？」

貴寶院一臉緊張，一驚一乍地看着顯示器，滾滾則在一旁淚眼汪汪，這位營運長似乎深受下屬喜愛，至少她們並不討厭他。

這是信件中段的短短一句話。

叔叔蹲下身，摸着他的頸部。

「欸!? 難不成他不是自殺……！」

滾滾用她那引以爲傲的蘿莉嗓音發出怪里怪氣的叫聲。

然而，這封遺書令人覺得不太對勁。

滾滾氣勢洶洶地說道。

而且，我們也目睹了貴寶院開門的那一刻。

「比起說是給我們的遺書，應該更像是謝罪吧？」

二人靜與兩人相反，平靜地描述狀況。如她所說，這間會客室只有一個出入口，而那扇門從內反鎖了。我們在收下設施管理專員給的備份鑰匙前，都無法進出房間。

衆人望向目標文字後，我將部分文字反白。

「對，看起來是這樣，收件人也是叔叔您名片上所寫的公司沒錯，但留在筆電中的訊息真的是久我先生自己寫的嗎？」

叔叔環顧會客室，這麼低喃。

隨着我移動腳步，亞巴頓也輕盈地飛在空中，來到我身旁。祂來到我旁邊近處，能一同探頭窺探筆電內容，眼神來回於我與畫面上。

我隨着叔叔的低語，將其他子視窗拖到最上層。寫給應是公司外部的相關人士時，他會用我，寫給公司內部同事時，他則用俺留下遺言。

「沒事，我有點在意而已。」

儘管我們才一起共事不久，卻很抱歉發生了這種事。

雖然貴寶院也是一樣，但她們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依然能自然地發揮其人設，是因爲這種行爲已經根深柢固了吧，她們都是正港的VTuber。

見不到可能是他人所爲的跡象，這間房間有別於搬運進種種器材的東展覽館，在活動期間內被當作是有一定身分的工作人員的休息室，頂多只放了大衣與公事包而已。

「但我認爲他不是會自殺的人。」

「等、等一下！枯木小姐，那就是說……」

「……在意？」

搭配上她那發音含糊的蘿莉語氣，莫名有一種魄力。

「…………」

前輩們看了一會兒後，低喃：

在我閱讀着信件時，叔叔對我說：

她伸手握住滑鼠後，在筆電畫面上拖出其中一個視窗，之後她又重新握緊滑鼠，「咔嘰咔嘰」地點着它，但沾上指紋也不要緊嗎？感覺之後會被警察罵。

維持着他上吊時的姿勢仰躺着。

其間，營運長一動也不動。

「總之先叫警察和救護車吧？」

他或許是顧慮到她倆，稍晚一步回應了我：

我明明是在和叔叔說話。

用雙手環住對方的腰部後，如抱住他身體似地抬了起來，我也急忙跑去，盡棉薄之力幫忙。隔着衣物所碰觸到的皮膚還有一些溫度，鬆開的繩索自他的下巴脫落。

「因爲久我先生面臨不惜考慮輕生的身心極限狀態，所以他心境的變化也可能有其他理由。不過，假使並非如此的話，就代表寫這些遺書的人也可能不是他本人吧？」

我受到影響，也看了房裏一圈。

此時，我忽然注意到一點。

「枯枯，那、那是怎麼一回事？」

敝人將遠遠祈禱枯木小姐未來能獲得幸福。

他接着道出一如所料的結論。

我探頭望向畫面，見到他的帳號依舊維持登入。

全都是敝人力有未逮。

能見到好幾個用於寫信的視窗，並沒有開啓除此之外的程式，畫面中充滿了電子郵件的視窗。然後，這些視窗中都已經輸入文字了。

「從房間內的狀況來看，那可能性很高呢。」

「如果可以的話，能告訴我原因嗎？」

能見之處開啓了電子郵件程式。

「先不論他在一般稱呼上選擇敝人這一詞，但特地改用過去不曾運用過的第一人稱，確實讓人覺得不對勁呢，明明遺書本來就是更會注重措辭的文件了。」

「久我先生寫信給我們的時候一直都是自稱咱的啊！不對，就算在電子郵件以外的聊天軟體裏，他基本上也都統稱自己是咱，但只有這封信裏寫俺啊！」

「怎麼會！久我先生竟然真的是自殺……」

我往旁退一步，示意叔叔他們站到筆電前方，貴寶院與滾滾搶着走來，接着是二人靜、機器丫頭與設施管理專員也面向顯示器。

貴寶院與滾滾也接連發出驚訝的嗓音，她倆平時從不忘維持人設，如今也恢復正常的說話方式，一同露出對眼前畫面不敢置信的表情。

「枯枯，那該不會是指……」

沙發擺放於房間中央的面對面位置，兩者中間的矮桌上有一臺筆電，那是營運長的東西吧。熒幕被打開，顯示出他的電腦桌面。

「枯枯！就、就、就是那樣！」

「……他過世了。」

「這是給我們的遺書嗎？」

「叔叔，針對久我先生自殺一事，我找到了一些疑點。」

貴寶院與滾滾繼我們之後踏入房間內，口中發出類似慘叫的聲音，最後走進來的設施管理專員也做出相同反應。衆人一踏進會客室後，便見到營運長自殺而呆若木雞。

多個草稿視窗內其中一個寫下了留給我們的訊息，主旨是「致SC興業」，正文中則提到了我與叔叔的名字，那無疑是要寄給我們的信。

最先採取行動的人是叔叔。

「妳看，這個！這是寄給我和貴貴的信！」

多個子視窗中之一，主旨寫着致SC興業的那一個。我操作滑鼠在視窗內用浮標畫圈示意着信件內容。

『哎呀呀？妳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是怎麼了？』

那似乎是他的遺書。

然而，聽見我們這麼交談後，其他人有所反應。

貴寶院與滾滾聽見我若無其事地發言後，緊追着我問。

「爲什麼會、會這樣……」

「房間上鎖了，以這狀況來看，比較像是自殺吧？」

「我也這麼認爲，但無論如何都很在意。」

上面針對不同人個別留下了遺書，這雖然是信件草稿，但並未設定收件人，只在信件主旨寫上了類似收件人的個人與組織。他應該是認爲發現遺體時會有人看到，而爲此準備的吧。

我們讓失去支撐力氣的肉體躺在繩索下方。

「也能認爲是久我先生特意留下了這些，暗示他並非自殺的可能性，然後，如果是這樣的話，代表我們在這裏發現他的遺體，對他本人來說並非出自他本意。」

對我自己而言，這不過是點出事實而已。

然而，與此同時，我感到周遭傳來了倒抽一口冷氣的動靜。